第十一話「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1萬 字
自從開始照料七星後,已經過了一週。
她一整天都待在家裏面發呆。
不過似乎已經度過了最糟糕的時期。現在雖然食量小但還是會乖乖喫飯,只要催促一下也會進浴室洗澡。當然也不會溺死在裏面而是會好好洗完。
不過基本上,不知是否由於緊繃的緊張情緒斷線,感覺不到以往的霸氣,有種很輕易就能令她屈服的感覺。也沒有氣力,要打個比方的話,給人的感覺就是像被流氓欺騙沒過多久就成了AV女優那樣。
不能放着她不管,得注意別讓她和路克那一類人碰面。
從現在的七星身上感受到一種萬念俱灰的感覺,看來那場實驗的失敗讓她相當難以承受。
畢竟她當時那麼有自信,或許那是種堅如磐石的理論。
那次的失敗,恐怕是意味着她這幾年來的努力全都白費了吧。
我沒有體會過如此巨大的挫折。
最接近的經驗,應該是我作爲廢人持續遊玩了好幾年的網路遊戲檔案被刪除那時吧。
在看到訊息顯示無法登入還有停止帳號的郵件的那瞬間,心跳突然加劇,就這樣無法思考任何事情過了一整天。當時還向營運方抗議,呼喊着要徹底抗戰,到最後更是哭着入睡。
後來,我有一個月對什麼事情都提不起勁。
當時我還發誓此後再也不認真玩網路遊戲了。
不過七星的實驗與網路遊戲不同。她有着要回到原本世界的這個目的。要是放棄這個目的,那她一定沒辦法繼續活下去。
我抱着這樣的想法,在生活起居上爲她百般照顧,然而她依舊只是整天發呆。
甚至連她是不是有把我的話聽進去都無從得知。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
「我還以爲全部都堵住了……」
某一天,她喃喃說了一句脫口而出。
我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地聽着。
七星看到眼前的這一幕,用鼻子哼地笑了一聲。
「先等一下,你說的人偶……是上次的那具嗎?讓我看一下。」
然後,但願她能因此而重新取回幹勁。
「師傅,可以嗎?」
我想,如果按照克里夫說的去做,八成又會增加故障的地方吧。
我這樣詢問後,克里夫雙臂環胸陷入沉思。
明明乍看之下沒有任何破綻,卻偏偏只有那一個部位無法串連起來。
七星踏着搖搖晃晃的不穩步伐,坐在椅子上。
札諾巴若無其事地這樣說完,克里夫看起來都快哭了。
然而,這樣一來可能又會有別的迴路無法串連起來。
克里夫生氣了。所謂的米里斯教徒在貞操觀念這個點上和基督教相似。
「多重構造?那是什麼意思?」
克里夫語帶得意地指着魔法陣說道。
就祈禱這個方法對七星來說是個盲點吧。
「那位塞倫特居然會陷入那樣的狀態,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那副模樣就好像是親眼見到傳說超人的蔬菜國王子大人。
「嗯,這樣說也對呢。」
「噢,是嗎?」
「製作這東西的傢伙是個天才。」
「真正堅強的傢伙纔不會把自己關在研究室一個人煩惱。」
「可是師傅,我們在召喚魔術方面是門外漢啊。」
我指着實驗時破損的部分。
「總之,請你們先看這個部分。魔法陣好像就斷在這個地方,看得出來嗎?」
爲了要接通無法串連起來的迴路,而擴大了原本只需要一半以下尺寸的魔法陣。
話雖如此,爲了不要讓她空歡喜一場,我決定先確定一下是否可行。
「本王子也還沒把原理摸清,但是據書上記載,這似乎是爲了控制手肘動作的魔法陣。」
算了,要批評已經完成的作品任誰都能辦到。
「好了好了,克里夫是天才,你來調查的話肯定能瞭解得更詳細喔。」
「哦~」
艾莉娜麗潔聳了聳肩。
雖然她有順利升上二年級,但應該不會馬上就要被退學了吧?
七星已經努力過了吧。
只不過因爲一次的失敗……算了,人生之所以會偏離軌道通常都源自僅只一次的大失敗。
聽到她說的話後,我想起了一件事。
「你說什麼!我可是虔誠的米里斯教徒!」
即使是艾莉娜麗潔,似乎也不曾和七星接觸過。雖然她外表看起來這樣,但還挺擅長應付年輕的女性。說不定可以拜託她準備什麼讓七星稍微放鬆一下。
「魔法陣有骯髒和乾淨的分別嗎?」
讓他們看了設計圖後,克里夫就露出了不悅的神情。
盡是東拼西湊,宛如紙糊的魔法陣。
真不愧是艾莉娜麗潔,實在可靠。
「這可是難題啊。如果能從頭開始畫……啊,可是……應該沒辦法。」
艾莉娜麗潔見狀馬上衝到克里夫身邊,將他的頭抱進胸口撫摸並說道:
我決定趕赴七星的研究所,回收她的設計圖。
俗話說「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所以我決定借用天才大人的智慧。
「嗯,當然。」
「就物理上來說已經行不通了,所以表示我也回不了家了。」
「爲了要把這條迴路串連上去,兩位有沒有什麼想法?」
「當然啦。因爲要製作魔道具時,要是不畫得小巧整潔一點根本畫不下。如果是我就可以畫得更乾淨。比方說把這裏和這邊串連起來,就能把這一帶變得更加精簡了。」
居然說強姦,這傢伙到底是有多自暴自棄啊?
在一生中只能愛着一名女性,嚴禁犯下通姦之行,是個禁慾的宗教。
克里夫露出疑惑的神情。
沒有辦法篤定嗎……
「克里夫學長。你覺得只要應用這具人偶身上的技術,是否就能解決塞倫特那套魔法陣的問題?」
我是不是該再更努力學習呢?只是就算看着魔法陣我也不認爲這哪裏有趣,所以即使學了應該也沒辦法融會貫通。
「真骯髒的魔法陣啊。」
「……咦?噢。原來這裏斷掉了,我倒是沒注意到。這個魔法陣……還沒有完成嗎?呃……把這個串連起來的地方是……這裏嗎?」
能讓自我意識過剩的克里夫說出這種話,那想必相當厲害吧。
「已經……無計可施了……」
注:出自《七龍珠》。把日文的蔬菜重新拼湊就會變成賽亞
正當克里夫要做出結論時,札諾巴插嘴說道。
「她看起來應該是個更加堅強的孩子呢。」
克里夫興味盎然地調查那截手臂的斷面上的魔法陣後,如此斷言:
這樣一來說不定有辦法解決。
盡是些這個,這邊的,這一帶那種類似的詞彙。
雖然不知爲何要徵求我的同意,之後札諾巴就把人偶手臂的一截帶了過來。
相反地,既然擅長領域不同,那麼想到的點子也會有所不同吧。
居然用骯髒形容,真是有趣的表達方式。
克里夫很驚訝。儘管他自稱天才,似乎也沒有馬上就注意到這個部分。
克里夫像是很懊悔似的咬牙切齒。
「所以,師傅,這是什麼樣的魔法陣?」
克里夫看着魔法陣,不停地喃喃自語。
我這樣說完,札諾巴歪了歪頭。
「嗯,沒辦法解決也無妨。」
她似乎經常泡在克里夫的研究所裏,學校的課那邊還有在上嗎?
一把克里夫找來,艾莉娜麗潔也宛如理所當然地那樣跟了過來。
天才也不過爾爾。
是因爲她沒有想到重疊或是曲折這樣的方法,又或者是基於別的理由而沒這麼做。
「我……我知道啦!」
然後,慵懶無力地靠上椅背。
是因爲札諾巴知道自己想不通的事情,所以感到不甘心吧。
克里夫滿臉通紅,重新打起了精神。
那凌亂的房間已經在昨天先整理乾淨。即使如此房間也仍舊帶有雜亂感,而札諾巴與克里夫已經在那裏待命。他們兩人正在看的,是至今爲止七星調查過的研究資料。
「怎麼………是打算要三個男人來強姦我嗎?」
隔天,我把七星帶了出來。
只是,一個人無法想通的事情,說不定幾個人一起來想就會明白。
七星這樣說完,就把整個身子趴臥在牀上。
「不知道。但是我認爲有這個可能性。」
乍看之下,甚至讓人覺得只要再稍微努力一下,就可以把無法串連起來的迴路接通。
★ ★ ★
不過,這應該會是條線索吧。至今爲止,七星也只是在平面上描繪魔法陣。
「運用多重構造的話是否可行呢?」
「好啦,兩位。首先請你們看看這個。」
「是塞倫特正在研究的召喚魔法陣。因爲稍微遇到了瓶頸,所以我想要借用你們的智慧。」
「魔法陣……用原本世界的物品來比喻就是類似電路板那樣的東西。藉由把好幾種模式的迴路組合起來,就能達成某種功能。然而就是有一個點,無論我怎麼做都沒有辦法把迴路串連起來。不管我再怎麼改變配線,就是會有一點和另一個點無法串連起來。雖然我曾試過硬將這兩個點接通,但這樣一來又會有別的地方出問題。」
「啊,不過這個點子很驚人啊。居然會把這個部分做出循環,一般來說根本想不到……這樣啊,是因爲這道記述才讓這邊變複雜了嗎……」
隔天,我把克里夫找來札諾巴的研究室。
不過,老實說現在其實還挺忙的,真希望她能回去後再這麼做。
「本王子正在研究的人偶,是藉由把幾套魔法陣重疊在一起而產生出一個效果。話雖如此,畢竟本王子的研究也纔剛起步,還不曾正式畫過魔法陣……」
接着開始喃喃自語說:「把這邊和那邊……」。從懷裏取出一張紙條在上面東畫西畫。
「我從未見過這種魔法陣……唔……完全不懂他的理論。他是把兩套魔法陣重疊在一起嗎……不,不對。是更加多重的構造。如果沒有全部湊在一起就沒辦法順利動作……不過之前明明折斷了卻還能行動……爲什麼……可惡,這魔法陣到底是什麼鬼啊?」
目的地是她的研究室。
爲了填補一個不良影響而組織了其他迴路,結果卻還是殘留了一個有問題的魔法陣。
「克里夫學長、札諾巴,總之先把昨天討論的……」
我讓七星看了他們倆趁着昨晚想出來的幾個方案。
七星正一臉無趣地聽着他們的說明。
由克里夫寫上紅字修正過的魔法陣。
札諾巴根據自身研究所提議的多重魔法陣。
我偶然想到提議出來的立體魔法陣。
七星只是一臉不以爲意地聽着,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目不轉睛地盯着。
一動也不動。
然而此時眼睛的焦點對上了。那不再是一臉無趣的表情。只是面無表情,但卻全神貫注。
「啊!」
突然間,七星大叫一聲。
「或許……辦得到……」
她喃喃這麼說道。
七星彷彿跳起來似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是這樣嗎,原來是這樣啊,根本就不需要拘泥於平面。是啊,沒錯。畫在紙上就表示是有厚度的啊。只要層層疊起,無論如何巨大的魔法陣都畫得出來。爲什麼我會沒想到如此簡單的事情呢!」
七星靜不下心地繞着房間走了三四圈。接着拿起桌上的紙和筆。然後開始潦草地畫着設計圖。寫上類似算式的文字,粗亂地擦掉,然後再度寫上。
「啊~不對,不是這樣!」
「喂,應該是這樣吧?」
克里夫突然湊過去跟動作宛如動物園裏的熊一般的七星提出意見。
並用不知何時拿在手上的紅筆,在七星的筆記上加進註解。
「那這個呢?該怎麼做比較好?我從以前就一直有疑問了……」
「那麼,我要發動了。」
他這樣宣告。
「呵呵,沒有必要那麼在意喔。對了!今天就一起去酒館吧!當然是你請客喔!」
我這樣說完便轉過身子。
「這是什麼……是玻璃嗎?不對……這比玻璃還要柔軟。」
「慶祝塞倫特的研究成功。」
七星拉開了一步的距離。
從旁人眼光看來,只像是小孩子在塗鴉而已。
充滿威信。不愧是魔王大人。就是這點令人崇拜,令人憧憬。
「札諾巴,抱歉,先麻煩你看着他們。」
衆人的反應只不過是因爲看到寶特瓶。
「到了那個水準就完全無法理解……」
「今天是祝賀的場子,拿去請今天來這間店的所有客人免費喝酒。」
「你們感覺很親密呢。」
是寶特瓶。既沒有標籤也沒有瓶蓋。是個形狀質樸的寶特瓶。
道出事情原委後,她說:「那麼我派一個人去負責監視你們吧。」並把希露菲送了過來。
「……抱歉。給……給你添麻煩了。」
這道強烈的光芒,將房間照亮得猶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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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諾巴和克里夫端詳着初次見到的五○○毫升寶特瓶,他們倆似乎也難掩興奮之情。
「啊,這樣啊……你真聰明呢。」
如果是平常的她,應該會明顯地擺出厭惡的表情拒絕吧。
看來她真的很開心。
「喔喔,這真是驚人。」
艾莉娜麗潔嫣然一笑,抱住了七星的肩膀。
「那麼,今天是爲了慶祝什麼?」
她與札諾巴及克里夫商量,修正不好的部分,並運用新的技術重新構築一套理論,發揮驚人的集中力完成了魔法陣,這一連串的過程快到即使是用轉眼間來形容也不爲過。
自從和七星相遇之後,或許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她發出這樣的聲音。
克里夫和七星肩並肩感情要好地開始在一張紙上塗塗改改。
算了。
算了,反正七星看來也打起了精神。
然而,七星對此完全不以爲意。
將五張紙用漿糊密合在一起後,形成了像厚紙板那樣的魔法陣。
被叫到名字,正在用力擠壓着寶特瓶的克里夫回過頭。
當我們走出校門時,不知不覺間巴迪岡迪已經跟在最後面。
「原來如此,那麼塞倫特,站起來。由你來做開場致詞。」
雖然是大白天,但多少還是有些客人。
「我們是Give and Take吧?下次我有麻煩的時候就請你幫忙嘍。」
嶽祖母的眼神一亮。明明我根本沒打算要花心啊,而且明明希露菲也知道今天的事情。
哎呀,真的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我去把艾莉娜麗潔小姐叫來。要是她看到自己的男人在不知道的地方和其他女人要好,那傢伙也會不高興吧。」
不知爲何,經過校舍時莉妮亞和普露塞娜也湊了進來。
「咦,先等一下……」
在克里夫和札諾巴的見證下,我把魔力灌注其中。
等到光芒收斂時,異世界的物品已被召喚至這個世界。
就連艾莉娜麗潔和茱麗也用興味盎然的表情探頭觀看。
「艾莉娜麗潔小姐每次都馬上聯想到戀愛那方面。」
說什麼「不想被排擠的說」、「帶我們去喵」。真不知道她們是從哪打聽到消息。

當我們成羣結隊地走在路上時,愛麗兒過來詢問我們發生了什麼事。
在第一道料理上桌時,魔王起身如此說道。
只不過呢,今天沒辦法這麼做。
魔法陣開始綻放光芒。
「……當……當然啦。」
「咦?噢,是啊!嗯,這樣就互不相欠了。不過,因爲你似乎還挺優秀的,下次就算要來協助我的研究也行喔!」
我們兩個被當成局外人了。
聽到克里夫這樣說,艾莉娜麗潔嘻嘻地笑了。
七星被拱起來致詞。
七星完成了魔法陣。
「那當然,對吧,克里夫?」
……這樣一來,即使沒有成功,應該也能獲得某種程度的成果吧。
雖然是個平凡無奇的寶特瓶,但卻是一個寶特瓶。
「真沒辦法。不過,這樣一來欠你們的就一筆勾銷了喔。」
「咦……咦咦?」
在這道光芒之中,開始慢慢地顯露出某個形體。
這麼謙恭的七星也挺不錯的。
接着放聲說道:
在那個瞬間,這個世界與之前的世界的確連繫了起來。並不是生物而是無機物,是構造極其單純的物品。然而確實地召喚出了在這個世界沒有的東西。
是讓人想說一次看看的臺詞。雖然我不用出錢是沒關係,但這個人數喫得完嗎?
我這樣向七星搭話,結果她也不停地點頭回應。
「是啊,成功了。這樣一來總算能進行到下個階段了!多層構造的魔法陣,只要深入研究這個原理,大概無論什麼東西都能召喚出來。如果能再整理一下魔法陣,那隻要替換掉第二張和第三張……」
一星期後。
離開研究室時,聽見了七星歡喜的聲音。
我不經意地轉頭一看,發現艾莉娜麗潔正目不轉睛地盯着這邊。
接着從自己的懷裏取出金幣袋一股腦地放在櫃檯。金額再度翻倍。
途中我們繞去魔術公會等七星領錢。看樣子,她似乎把魔術公會拿來代替銀行,把相當龐大的金額寄放在那裏。
還露出了有點不甘願的表情。
這是愛麗兒名爲監視的貼心考量。
酒館挑了間巴迪岡迪經常光顧的店。
魔王大人擺出理所當然的表情,佔據了酒館中最大的桌子。
「把這間店菜單上的所有料理都端過來!」
然後,一臉尷尬地把視線移開。
此時,七星突然回神。
不過話又說回來,克里夫還真厲害。那傢伙着手研究魔法陣應該也還沒經過多少時間。
「我要包場。」
「札諾巴,你看得懂嗎?」
巴迪岡迪對困擾的店長說了句:「等等吧。」
「是啊,畢竟你剛新婚嘛。要是讓老婆誤會就糟了呢。」
魔力不斷地被吸走。
「成功了呢。」
不愧是克里夫學長。即使氣氛突然改變,依然不懂得看場合。
七星也是,在看到召喚出來的物品後,她握緊拳頭連聲低喃:「很好……很好!」
「師傅要去哪裏?」
她一股腦地把整袋的金幣放在櫃檯。
聽到艾莉娜麗潔的提案,七星露出了苦笑。
「畢竟是男人和女人嘛。不過,這樣不太好喔。」
我們決定在大白天就一起出發去酒館。
注:出自《JOJO的奇妙冒險》
「當然,因爲我是天才嘛。」
「…………今天……很謝謝你們。」
「很好,乾杯吧!」
「乾杯!」
就宛如之前婚禮那次的流程,宴會就此開始。
★ ★ ★
是場愉快的宴會。
在遇到好事時就是要大家一起喧鬧喝酒。
像這樣的聚會,我在生前一次也沒體驗過。即使是在這個世界,數得出來的也就那幾次。
在冒險者時代還挺常去應酬陪人喝酒。但是我想當時自己在內心的某處其實嘲諷着這樣的行爲。認爲喝醉酒耍酒瘋在那大鬧的傢伙是笨蛋,要稍微設想一下,別給周圍的人添麻煩。
然而當自己試着融入其中後,才總算能明白那種感覺。
我認爲,人有着不得不拋開枷鎖徹底狂歡的時候。
看到一邊撫摸莉妮亞的耳朵,並同時用日文唱着動畫歌曲的七星,不禁讓我這麼認爲。
不偶爾像那樣拋下一切放縱一下,人終究會無法活下去。
因爲人生盡是些辛酸事啊。
要是不硬逼自己去創造出好事,就會被擊潰。
我想,像艾莉娜麗潔和巴迪岡迪應該也很清楚這一點。
該說姜不愧是老的辣嗎?
儘管其中也有一些喝得酩酊大醉,用酒精麻醉自己的傢伙,但酒爲百藥之長。有時甚至能治好心靈上的疾病。
今天我和希露菲也毫無顧忌地開喝。
我們平常在家不會喝酒。因爲沒有這樣的習慣。
雖然也不是因爲這樣,但是我直到今天才第一次領會到希露菲的酒品很差這件事。
真是太棒了,之後就積極地讓她喝酒吧。
不過,我沒有任何下流的念頭,現在還沒有。回到家之後就另當別論了。
「好好好,乖喔。」
「要卿卿我我的話,就去比較不會引人注目的地方啦。」
這纔是希露菲的真心話吧。
「而且啊,我之前就一直想說了。每次都在我的房間……卿卿我我、卿卿我我的。什麼,結婚?那算什麼?是沒關係啦,不過你們到底是怎樣啊!居然連別人在失落的時候……半夜都還聽得到聲音耶,真是的……呀!」
七星讓莉妮亞和普露塞娜帶回她們宿舍的房間,好像是要在那裏開過夜趴。
注:出自《南國少年奇小邪》的角色歌
「沒有啦,我是真的很尊敬那個人,你就饒了我吧。」
那是我有點耳熟的……小孩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七星開始唱歌。
七星被巴迪岡迪扛走了。
身上穿着像是敲○塊的愛斯基摩人那種不同顏色的禦寒衣物。
這場慶功宴在身爲主角的七星完全醉倒的時候宣告解散。
刺耳的吵鬧聲。
在隨後不久,周圍響起伴奏。居然還有吟遊詩人啊,正當我這麼想時才發現拿着樂器的人是巴迪岡迪。那傢伙還會演奏樂器嗎?是說,明明叫人獻唱居然還自己彈起樂器來啦。
我和希露菲則是決定回家。喝醉的希露菲一邊發出「嗲呼呼」的笑聲,一邊緊緊抱住我的手臂。由於她的腳步非常不穩,因此我牢牢地扶住她的腰。希露菲完全把身體靠到我身上。在聯誼後深信自己「可以上!」的那種輕浮男的心情,此時此刻我完全可以理解。
「啊哈哈,好癢。」
明明不是她那個年代的歌,還真虧她會知道啊。不對,畢竟這首姑且還算有名,所以也沒那麼突兀。
「魯迪啊。那個啊,我啊,前陣子啊,喫醋了呢。」
居然來找麻煩,看來她已經喝醉了。
只是黃湯下肚後會變得有點愛撒嬌而已。
「嗚嘿嘿,我好幸福喔……」
有人正在我家的玄關使勁地拍門。儘管遠遠看去只能看到人影,但確實在那。
「哎呀,不要那麼說嘛。今天是酒宴,還請你隨意就好。」
這是不錯的習慣。先記起來吧。
那裏有着成長後的兩個妹妹。
「不要~你只要看着我一個人就好了嘛……」
是附近的臭小孩嗎?或者是小偷那類的呢?
「開動嘍。」
「……啊。」
「魯迪,抱緊我。」
「都怪諾倫姊搞錯路纔會拖到這麼晚啦!」
只要看着我……這和前陣子說過的話有點出入呢。
「嗯?」
突然,希露菲說了這樣的話。
於是,聽見了在敲打物體的那種鏘鏘作響聲,以及爭吵的聲音。
爲了不讓對方發現,我們悄悄地靠近過去……於是聽見了聲音。
「你們冷靜點。是這裏沒錯。我感覺到一股懷念的氣息。」
聽她這麼一說,我豎耳傾聽。
「魯迪,我來解毒。」
噢,不過抱緊醉醺醺的女孩子就會有那個感覺啊。可以深深地體會到爲何這世上會有那麼多情歌的理由。嗯叭嗯叭~美啦撒美啦撒~
於是我一邊思考這是怎麼回事,並來到了我們家附近。
「你可以……喫我的耳朵喔。」
希露菲也用力拍打自己的臉頰,雖然腳步踉蹌但還是用自己的腳站直身子。
已經不想繼續唱了嗎?如果是有名的曲子我也知道,所以本來還想說要跟她合唱,但這樣一來說不定又會感受到代溝。
「呼哈哈哈哈!你過來這邊!今天可是聽你唱那些奇怪歌曲的日子!」
不過唱得真爛。是因爲伴奏的也不清楚曲子的旋律嗎?不對,是因爲伴奏和七星都很遜所以根本沒辦法合拍啊。不過……好像很快樂。
七星好像在喊些什麼。
不過話又說回來,居然會被魔王給擄走,待遇還挺優的嘛,簡直就像某處的公主大人。
「哥哥!」
「等一下,在那之前我有話要跟魯迪烏斯……」
當我讓希露菲坐在腿上開始卿卿我我後,七星靠近過來。
是我無法理解的心情。對我來說的愛之國度,現在就在這裏。
我果然搞不懂那傢伙。
啊,不過要是像這樣,就會擔心她在我不在的地方喝酒。應該要先跟她說好不能在自己家以外的地方喝酒嗎?我可以對她做這樣的束縛嗎?
結果,就在那裏。
★ ★ ★
諾倫·格雷拉特和愛夏·格雷拉特。
「嗯,是瑞傑路德先生。前陣子你有提到他對吧?魯迪在聊瑞傑路德先生時啊,表情會很那個……喔。」
而是來到了酒館必備的站臺。
「好好好,我要用力抱緊你的腰嘍。」
「這話可真讓人感興趣!雖然不知是哪裏的世界,就讓你將歌曲奉獻給吾吧!來,盡情高歌吧!」
「……魯迪,是不是有點吵啊?」
「……我也不想啊。可是真要說的話,說今天要在那傢伙那邊過夜所以不需要去旅社的人明明就是愛夏!明明我根本就不想住在那傢伙的家,卻硬要把我帶來的人也──」
「什麼嘛,笨蛋情侶。別開玩笑了。你以爲我都幾年沒有和男朋友見面了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好懷念的曲子。是什麼來着啊……
注:出自任天堂遊戲《敲冰塊》
「呼哈哈哈!明明對方幫了你卻淨是說些惹人厭的話,那還不如來唱歌!快唱快唱!」
我緩緩地喘了口氣,並移動到他們面前。
聲音沉着的男性。
難道說她想跟我道謝嗎?不過有困難的時候就是要互相幫助。不需言謝。
「咦,真的假的?對誰?我不會再靠近她了。也會斷絕關係。」
好,今天就把這女孩帶回家吧。反正我們住同一個家嘛。
啊,對了,是健Gan 邏ara。(注::一九七五年成立的日本樂團「GODIEGO」的成名曲)
「……愛夏總是像這樣愛面子。」
「瞭解。」
看到我後稍微面露難色的是諾倫,好勝的眼神中閃爍着喜悅光芒的是愛夏吧。
我一邊用醉暈的腦袋思考,一邊開啓魔眼。
我讓希露菲用無詠唱幫忙施展解毒魔術,揮發掉體內的酒精。儘管酒還沒完全醒,但不會有問題。
原本還想說這樣實在是太便宜我了,正爲此感到害怕,說不定希露菲是努力讓自己接受那樣的狀況。
聽到那聲音的瞬間,我的胸口激盪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感情。
在她們的對話中,出現了我曾聽過的名字。
然而,那位公主被擄走後並不是前往監獄。
可以,沒關係。她是我的,隨我高興又有哪裏不對。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這裏啊!怎麼辦啦,現在旅社都已經關了耶!明明這麼冷我們卻得在外面過夜了啦!」
從剛剛開始,希露菲就變成非常惹人憐愛的生物。
「因爲已經跟金潔小姐說過不要緊了啊!結果卻只有我們找旅社投宿的話不是就像笨蛋一樣嗎!」
無論如何,是場愉快的宴會。有值得慶祝的事就要開宴會。
算了,困難的事情之後再說,現在就好好享受這可愛的生物吧。
「那只是開場白,我還沒……!」
不,不差。並不是差。
「纔不奇怪!在我的世界就是流行這種歌啦!」
總覺得希露菲的笑聲開始變得有點放蕩。
「……愛夏不是也說走那邊不會錯的嗎?」
其他人則是三三兩兩地解散,另外還有部分的酒豪打算在別間店續攤。
算了,反正今天七星是這個圈子的中心。就算唱得爛也沒什麼不好。雖然唱得不好,但心情有傳達出來。原來,她那麼想回家啊。
是有人在哪裏吵架嗎?也有點像貓在吵架時的聲音。
然後──
「噯,魯迪,摸摸我的頭。」
「哥哥!我好想見你!」
愛夏撲了過來。
就像子泣爺爺那樣,用雙手雙腳把我的身體給牢牢固定。
注:日本妖怪,會讓揹着他的人感到越來越重
然後,就那樣用臉頰磨蹭着我。具有彈力的柔嫩臉頰抵在我的臉上感覺非常冰冷,是因爲我已經醉了的緣故吧。
「哎呀~哥哥好溫暖!有酒臭味!」
「我倒是很冷……稍微離開一下吧。」
我把愛夏從身上拉開,並望向諾倫。
她抿緊雙脣,收起下巴對我打招呼。
「……你現在有在喝酒嗎?」
「是啊,因爲有事稍微慶祝了一下。」
諾倫擺出一臉不悅的神色。
這應該不是在害羞吧。畢竟保羅也說過她討厭我,這也沒辦法。
然後,在諾倫的身後──
「魯迪烏斯,好久不見。」
有名臉頰上帶傷的禿頭男子。是個手持三叉槍,充滿尊嚴的戰士。他與三年前的模樣絲毫沒變。
「是的,好久不見了。瑞傑路德先生。」
心中滿溢出一股懷念的感覺。
三個人一起旅行的日子。相遇,別離。
「……」
「雖然我在冒險者公會聽說你結婚了……原來對象不是艾莉絲啊。」
瑞傑路德的瞳孔中映照出希露菲的身影。
比預想中要快了很多。
我打開家裏的門鎖,將三人迎進屋裏。
「嗯,也對。請進吧。」
她雖然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依舊低頭致意。
「那個,魯迪。總之先請他們進去裏面吧。」
沒想到,居然會在這個時間點來到……自從信寄到後才過了一個月多一點。
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就在我挑選話語時,突然間瑞傑路德望向我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