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D4 你不是被騙了吧?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987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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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姚雨楓
「吶,大家快聽我說,我得到了一個好情報喲!」
這是在某個盛夏午後所發生的事。
王龍王國的夏天,比我們想象中的更加嚴酷,以至於數百年前這裏甚至還是沙漠的傳言,讓人無從質疑。說實話,在天氣轉涼之前,我什麼都不想幹。
話雖如此,可畢竟是我們『黑狼之牙』隊伍裏可愛的小妹妹塞妮絲專門帶回來的情報,也不能完全置若罔聞。
「否決。反正都是些無聊的任務委託吧?天都熱死了你還想鼓搗啥呢。」
「討厭!你至少聽到最後嘛!」
哎喲糟糕,天太熱了,以至於腦子沒轉過來,把真心話給漏出來了。
「保羅你真是的,別老是欺負塞妮絲啊。」
「這男人一如既往的幼稚啊,姑且聽一聽也無妨吧。」
「……明明塞妮絲說得到好情報了。」
艾莉娜麗潔,塔爾韓德,還有基列奴,他們各自陳述着自己樸實的感想。
好吧好吧,是我不對行了吧。
「玩笑啦。所以呢?得到啥好情報了呢?」
「我發現了一個超級賺錢的任務委託哦!」
就在塞妮絲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我們所有人都癱趴到了桌子上。
她說找到了超級賺錢的任務。
確實,我們是冒險者團隊。
而且還是專門探索迷宮的S級隊伍。
在我們將蟲羣全數擊倒之後,立刻警戒其他可能出現的敵人。
可到頭來卻沒能順利回本,落得眼下經濟拮据的慘狀。
「你真是急性子。你懂不懂得出結論之前的理論纔是至關重要的啊?」
「所以說?」
「還有嗎!?」
話雖如此,好在沒有誰因此喪命。只不過讓其他的隊伍超過,搶得了先機。
「這個嘛,畢竟也是家常便飯,就當喫一塹長一智吧。」
「嗚~~」
「所以,什麼情況啊?你說不一定假。」
同時,妄圖偷襲我們倆的蜈蚣,則遭到了塔爾韓德的魔術擊碎頭部,一匹接着一匹陷入沉默。
順着方向轉過頭去,門口出現了熟悉的面孔。
「屁顛屁顛被這種情報釣去的話,一定會遇上其他上鉤的笨蛋,一邊吵架一邊爭着搶着往圈套裏鑽,結果踏入了猛獸的巢穴,這或許還算是走運的。搞不好我們會被騙進盜賊團的老窩,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我明白的喲!」
和魔物的戰鬥之中,致死率最高的死因,那就是掉以輕心。特別是好不容易擊潰了一羣敵人,正打算放鬆警惕的時候,突然遭到後方的背刺,類似的狀況數不勝數。
假如不是走投無路的話,也不會陷入連冒險者公會都不承接委託的絕境了。
「嗯。」
「好了,話說在哪呢?你口中所說的資料?儘早找出來快點回去吧。」
然後,他抓起桌子上的水壺,將水咕嚕咕嚕地灌進嘴裏。
「我剛纔也入手了同樣的情報,正好驗證了內容靠不靠譜。委託人是王龍王國的宮廷學者。任務內容是調查加蒙達遺蹟時的護衛工作。可這個學者似乎得罪了他的上司,因此他提出的委託被冒險者公會拒絕了,無奈之下只好自己親自勸誘冒險者當護衛。由於內容實在是像騙局,導致誰都不敢接。就在這時候,很走運的,塞妮絲正巧路過。」
「啊,嗯……聽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的,大概。」
所謂的好賺,一般都有不爲人知的內幕。
當然,公會也沒有規定『好心幫助他人之後,不可以接受酬勞』。
不過,這個遺蹟裏的蜈蚣數量相當多。在羣居着如此規模的單一族羣的洞窟裏,恐怕沒有其他魔物入侵的空間吧。
只有基列奴那傢伙,意識已經飄到了今天的晚飯。她大概聞到了廚房方向飄來的香味,嘴角邊流出了口水。
「喂喂,冒險者公會條例裏,有『不可以對陷入困境之人伸出援手』這條嗎?沒有吧?」
「可是根據我的研究,有了嶄新的發現……寫下這篇文章的魔族,由於身體表面披着一層厚皮毛,被認爲是耐寒的種族。而且他同時也是惡食的種族,只要不喫那種明確含毒的食物,就不可能會喫壞肚子。」
「這個嘛……設想稍微有點太過跳躍了,可勉強也算解讀得通吧?」
「別放在心上。想要驗證情報的真僞,必須耗費相應的時間。」
「懂了懂了。於是呢?在哪裏啊,你說的那個邪神的寢室?」
只不過,相對的事前準備也很耗錢。
「你爲什麼都不確認一下就這麼武斷啦!」
圍住我們的是一羣全長兩米的蜈蚣。在洞窟中羣居的它們,擁有「巨大蜈蚣(Giant Centipede)」這樣顧名思義的名稱。
「可不是嘛!還好是蜈蚣,如果說有噬巖獸之類的棲息進來,光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真是如此的話,地底魔王拉岡哈岡所建造的這兼具藝術價值和歷史價值的偉大建築,豈不是要毀於一旦!」
理所當然的,在經濟拮据這一點上,幾乎是所有冒險者的共性。
能迴避艾莉娜麗潔搭訕的男人可謂稀有。
不過確實,地下的宏大要塞實屬驚人。就算經歷了數千年的歲月,依然保留着其原形。即便免不了會有陳腐破爛的感覺,可隱約能夠想象,當時數之不盡的大軍,和人族交戰的宏偉場面。
就算倆人平常非常溺愛塞妮絲,以往都會幫她說話,可這一次他們也不得不擺出一臉的苦澀。
理所當然的,這意味着我們的準備和努力全部都打了水漂。
「『士兵胃袋空空如也,尋求將其填滿的獻祭之物。突遇凍結的寒氣從大地噴湧而出。嚴禁暴露太古邪神的寢居。嚴禁觸碰邪神的逆鱗。嚴禁觸碰邪神的憤怒,只需祈願,祈求邪神之寬恕』」
「沒錯!所以我就想要過來求證了。明知如此,法曼卡斯那傢伙,因爲討厭自己的見解被推翻,居然對我多加阻礙……」
更何況,我們幾個就在前幾天,纔剛經歷了失敗收場的迷宮探索。
現在,我們正身處加蒙達遺蹟的內部。
以上的說明,來源於我們身後情緒興奮的學者。
受到艾莉娜麗潔的挑撥,蜈蚣橫向突進。而抓住這個破綻,基列奴和我雙雙擊出劍閃。
我們幾個在探索中途察覺到了迷宮崩壞的先兆,等逃出生天的時候,卻看見了在出口附近舉杯慶祝的團隊。也就是說他們搶先我們一步擊倒了守護者,奪得了魔力結晶。
「別急,你耐心點。聽我說,在被推測爲第一次人魔大戰時期的文獻中,有一本好像是魔族士兵撰寫的東西。其內容是魔神語,且寫作方式非常晦澀,充斥着詩歌般的行文,它被認爲是司空見慣的日記,可根據我的研究——」
「曾經的魔王城寨,竟落得這般地步,實在是叫人唏噓呢。」
要知道,魔物這種東西往往意外地聰慧狡詐。
「你被忽悠了啊。」
「這個嘛,當然是經驗之談咯。等我們耗費九牛二虎之力把盜賊們殺個片甲不留,回城一看好傢伙,那個情報販子居然得意洋洋地達成了『討伐盜賊團』的任務耶,你說離譜不離譜?」
可像眼前一樣的大羣實屬罕見,要不是遺蹟本身人跡罕至,恐怕公會早就收到討伐它們的委託任務了。
※
只要擊敗迷宮的守護者,並奪取了迷宮最深處的魔力結晶,就會導致迷宮本身漸漸崩壞。
以及,我們被身形巨大的魔物團團包圍。
基斯擦了擦汗,若無其事地答道——
「你可別被嚇壞了……不過,現在還是交給塞妮絲來宣佈吧。」
「找出來就是你們的工作,給我認真點幹!」
「我拒絕!我要用即將在這裏找到的資料,讓那羣傢伙啞口無言!可沒閒工夫可以浪費!」
對於氣息最爲敏感,且嗅覺敏銳的基列奴如是說道,於是大家都鬆了口氣。
「可這回倒不一定假喲。」
巨大蜈蚣是附近森林裏棲息的常見魔物,就等級而言最多也就D級,它們身含毒素,偶爾也會遭遇兩三匹成羣出沒。
是基斯。這個猴子面孔的盜賊,是我們隊伍裏最不可能被假情報忽悠的人物。他和往常一樣,掛着自信的表情,鬼鬼祟祟地跑進屋來。
艾莉娜麗潔一邊用腳尖踢了踢蜈蚣的屍體,一邊感嘆道。
「艾莉娜麗潔!」
雖說還不至於揹負債務,卻也只能接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任務回血,試圖以此渡過難關……
「不愧是塞妮絲呢!情報收集的能力一點都不輸給基斯,真讓人着迷!」
「『巖炮彈』。」
塞妮絲的臉頰鼓了起來,將視線轉向了艾莉娜麗潔和塔爾韓德的方向。
「傳說中,加蒙達遺蹟是第一次人魔大戰時期,地底魔王拉岡哈岡所親手建造的。你們看,長滿青苔的地上部分只留存了一點點的建築。本來是城鎮,又可能是要塞,總之經過風雨沖刷,已經處於朽爛的邊緣。但是與之相對的,你們看啊!這地底下所建設的壯闊又宏偉的要塞!這名副其實的乃是魔王的偉業啊。他在地下創建這樣的據點,向着敵陣挖掘地道,不斷進軍!」
對我們而言的好賺的情報,那麼對其他所有人而言也是同樣的。
基斯說完,塞妮絲高高挺起胸膛,踏前一步。然後她輕咳一聲。
「已經沒問題了。」
除去基列奴,她依然癡望着廚房的方向,鼻尖一顫一顫地嗅着味兒。
「噢喲,這天熱的~」
看來這位學者的處境不妙啊,估計被捲入了權力鬥爭什麼的。
塞妮絲揚着得意洋洋的表情,讓我們幾個面面相覷了一會兒。
「吶,我說大家,我得到了一個好賺的情報哦!想不想聽?」
「這倒確實沒有。所以,報酬多少?」
「噢!真的假的塞妮絲!快說來給大夥聽聽!」
「到底是什麼情報啊?老夫我就算不喝酒都興奮得好似要醉了。」
「如果說基斯搞來的姑且還能信一信,就你個丫頭片子都能搞到手的情報,差不多應該人盡皆知了啦!真那麼好賺的話,早就被人悶聲發大財了不是嗎?」
艾莉娜麗潔和塔爾韓德也似乎想起了當時的經歷,一臉的無精打采。
然而曾經的輝煌也就只留下了殘骸,現如今更是淪爲了魔物們的巢窟。
「這段文章,長年以來被解讀爲——記述此文的士兵,喫了食堂的飯菜,然後受涼拉了肚子,他一邊串稀一邊在廁所祈禱的內容。畢竟人在如廁的時候,纔會變得最爲虔誠。」
「對不住了學者老師。我們對歷史研究啥的不感興趣,先說結論好吧。」
當然咯,就算不做什麼準備,運氣好能找到一個魔力附加品啥的話,也能如願以償一獲千金。可現實是很殘酷的,大多數情況會在迷宮中迷路,甚至遭遇強大的魔物而走投無路……到頭來曝屍荒野纔是司空見慣的下場。
「哎喲真冷淡吶~」
啊~啊~,真是討厭,無聊至極,權力鬥爭啥的。
雖然基列奴一副沒有搞清狀況的神情點頭附和,可我們之中被假情報忽悠得最多的,就是她。興許她被忽悠的概率甚至會是塞妮絲的好幾倍。順便一提,排在塞妮絲後面的大概就是我。說起來慚愧,換做是艾莉娜麗潔和塔爾韓德的話,幾乎不會上套。
「……好嘞好嘞。」
大家一起態度三百六十度大轉變,紛紛對塞妮絲獻媚了起來。
「嗯。」
話雖如此——
學者一邊碎碎念,一邊掏出了一張紙片。
由於這一次我們將挑戰守護者也納入了考量,事前開銷並不是小數目。
「這啥玩意。」
「來啊!我在這裏呢!」
「啊啦~看來我們的見解情投意合呢。我說啊學者先生,等工作告一段落之後,要不要在旅館的房間裏好好教我一番呢?當然咯,就我們倆孤·男·寡·女……」
其中也不乏將別的魔物充當誘餌,趁機召集同伴,最後以十幾匹的數量圍而攻之——會採取諸如此類戰術的傢伙。
「也就是說,宮廷學者的上司,背地裏疏通關係給這人穿小鞋對吧?這麼一來的話,我們不顧公會的顏面,擅自接下真的沒問題嗎?」
「也就是說,他不是在食堂喫壞了肚子。而是在食堂發現了祭祀邪神的什麼東西,而爲了不讓其他人發現,將其封印了起來。」
說到迷宮探索,難度向來很高,只有專職的隊伍才能完成。正因如此,收入方面也值得期待。
遵循學者的命令,我們幾個開始在好似曾經食堂的大廳裏,展開了搜尋。
※
目標的場所,出乎意料地輕易被我們發現了。
雖說是不仔細搜索可能很容易忽略的地方,不過地板的一部分,明顯比周圍採用了更加牢固的材質。
說是說材質不同,但依然也只是石頭罷了。只是顏色有一些區別。當然無論是敲打還是踩踏,聲音都沒有明顯的變化。亦是說下面看起來並不像是藏着空洞。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下方可能藏着些什麼的話,根本就不可能湧現出特意將其撬開看看的念頭。
只不過,當塔爾韓德用土魔術翻開岩層的瞬間,確確實實有所發現。
在一面漆黑光滑的石板上,隱約印刻着某種紋樣。
那好似魔道具解體之後印刻的紋樣,在街頭巷尾被稱爲魔法陣。
像是那樣的紋樣,有好幾枚,清晰地印刻巖板上。
「厲害了啊!這是封印!看起來年代久遠,但能如此完整地留存至今,罕見至極啊!」
「也就是說這下面就是那個邪神的寢室。好嘞,看我把它挖出來!」
「且慢且慢!別把如此貴重的物品輕易破壞好不好!等我先把陣紋抄繪下來!」
「……」
雖然無法理喻,不過這魔法陣似乎對學者而言價值非凡。畢竟要尊重委託人的意見,現在就老老實實遵照他的意思吧。
「那麼我們就休息一會了哦。」
「啊,我想在旁邊看着學者先生的工作!」
塞妮絲舉手這般說道。
「啊啦,塞妮絲居然會對我先看上的男人擠眉弄眼呢,不知不覺中你也長大了呀。」
「纔不是這樣呢!」
塞妮絲一邊氣鼓鼓地怒道,一般用小拳頭錘向艾莉娜麗潔。這是倆人之間明知玩笑的嬉鬧吧。
不過嘛,就好像現在的我一樣,塞妮絲往後隨着成長,也會漸漸地看清事實吧。
落地之後,我單手持火把,另一隻手拔出佩劍警戒着周遭。
「啊,懂了。」
可到頭來,又變回了喫飯的話題啊,雖然確實美味。
我單手持握火把,沿着繩索往下降落。不知爲何,捏緊繩索的手掌,傳來的觸感比往常更加清晰可辨。
「即便聽說過迷宮就是那般不可思議,但實際親眼所見,我也不禁爲之感到雀躍。」
入口在海岸附近的洞窟,第一層是由凸起的岩石所構成的曲折迷宮,從第二層開始卻讓人耳目一新。
可是,轉觀四周,結合現在的處境,確實讓我的心底不禁有些騷動。
「哦,這樣啊……」
一直以來都被現實捶打的我,確實也希望能見證現實足以超越妄想的瞬間。
「之前去過的迷宮,就是那個海邊的迷宮,記得嗎?」
學者一邊興奮地驚呼,一邊注視着架子和書桌,小心翼翼地用布包裹書冊,納入自己的囊中。
可本質上並沒有什麼區別。
畢竟仔細想想嘛,明明是早已被人發掘一空的遺蹟深處,我們正打算發掘邪神的寢室。而且這竟不是妄想,確確實實從地表下找到了好像是封印的東西。
還有,在更深處還能看到一扇門……但如果我問現狀的感想,那就是大失所望。
「不,我的故鄉這種遺蹟多得很。小時候的我招人厭,時常一個人在這種遺蹟過夜,沒什麼好憧憬的。」
「……」
「嗯?沒什麼喲。雖然很古老,但這是一張好牀呢。」
「而且,蟹型的魔物,那個很美味。」
如果換做是以往的話,我可能還會更加慎重地做些準備,不過眼下實在是抵抗不了好奇心。
如果不是在那樣的環境下,恐怕根本不會去喫那種恐怖的魔物吧。
「算不上有興趣。只不過監視你會不會干擾人家幹活。」
理所當然的,現實和傳說可不一樣,只要念出什麼咒語,石板就會發出光芒,然後隨之粉碎崩落,諸如此類的情況並不會發生。
艾莉娜麗潔凝視着牀鋪的方向。我眼裏單純只是一張佈滿了灰塵的牀罷了,但在經常帶着男人享受魚水之歡,並對牀鋪評頭論足的她看來,或許有什麼與衆不同的見解。
「來看吶,保羅。」
「基列奴,你小時候是不是也會對這種遺蹟抱着憧憬呢?」
無論哪裏都住着人,無論哪裏都棲息着魔物。無論哪裏人們都爲了適應環境而痛苦掙扎,無論哪裏都圍繞着金錢和權力勾心鬥角。
被這麼一說,我也不禁環視四周。
「……怎麼了?保羅也有興趣了?」
就在那被施以封印的石板之下,延伸着廣闊的黑暗空間。
在我看來,就是個普通的臥室罷了。
「懂了懂了。」
「這兒雖然沒明顯的足跡,但是就灰塵堆積的厚度,還有椅子的修理痕跡而言,並沒有多古老嗷?數十年……不對,最低幾年之內,有人來過這裏。而且,來的時候還稍微打掃了一下。」
話說回來,邪神的寢室啊。
入口處,基列奴挽着雙臂在放哨。我看不透這女人在想些什麼,我能看透的,就只有她在發情期的時候會出乎意料的熱情。
那麼,朝着未開之地進發探險就好?話雖如此,可成爲冒險者,磨練了相應的實力,大致上變得無所不能之後,得出的結論卻是——無論去哪裏都一樣。
「喂,保羅。」
基斯臉色鐵青地說道。
我也有憧憬冒險的時期。那時我年齡尚小,就和塞妮絲所說的一樣,像是在這樣的遺蹟裏探險,打敗那些古代的怪物和古代被封印的邪靈之類,然後奪取誰都沒有見過的祕寶,我也曾經有過此類的夢想。
「椅腳有折斷修復的痕跡哦,邪神大人看來很愛惜物品呢。」
迷宮的天花板甚至掛着好似太陽一般的光源,底下是一望無際的美麗白沙灘。魔物們也都是一些海邊常見的傢伙,以至於讓我們產生了來到外邊的錯覺。
「也就是說……」
等抄下了魔法陣,便到了我們剝開封印石板的環節。
「哼,比起這種老古董遺蹟,我對新產生的迷宮更有興趣呢。」
就邪神的居所而言,未免顯得太過樸素簡約。
※
既不存在誰都沒有見過的祕寶,古代的遺蹟也往往只是空殼廢墟,中央大陸早已被人探索了個底朝天。
「是啊,我還是孩子的時候,也想來這樣的遺蹟看看啊……」
回過神來的時候,我也蹲在學者身邊向他手中看去,因此被身旁的塞妮絲注視。
這裏是一間臥室。
但是,在實際成爲冒險者之後,我所看到的卻只有現實的無奈。
「……好了,接下去咋辦?」
璀璨的陽光,閃亮的白灘,蔚藍的海洋,這叫人不禁沉醉其中的美麗景緻,竟是迷宮所造就的光景,使得當時的我們深受衝擊。
在我的招呼下,先是學者先生,接着是艾莉娜麗潔,塞妮絲和基斯三人,都降到了屋內。
從迴音來判斷的話,大概有我們所在食堂一半的面積。也就是比我們入宿的旅店的房間,稍微還要寬敞一些。雖說作爲邪神的寢室而言,感覺稍微有點狹窄,可無法保證下面就只有一間房間。
「噢噢!這個……太棒了!竟然是這樣……!」
可是,怎麼說呢?
「嘿,這真是罕見了。你居然會說這種話,理由呢?」
「這邊OK了,沒有魔物。」
「微浪的迷宮啊。」
姑且在桌面的架子上擺放着幾本書冊,能引起學者矚目的東西,大概就是那些書了吧。
「啊沒錯!就算僅是這些傢俱,也已經夠驚人了。你看看,這個桌子的材質,從未見過的木材啊!周圍牆壁也是,說不準這是第一次人魔大戰之前的東西啊!是取自於如今已經絕跡的植物吶!不僅如此,能看到房屋四個角落排布的魔法陣嗎?它們正吸收周圍的魔力,半永久地維持着這個空間,也就是說,這個房間是魔王建造要塞之前就——」
「……怎麼了,艾莉娜麗潔。」
「學者先生應該也察覺到了纔對……」
這麼說着,我帶頭率先抓住了繩索。
一邊不屑地笑道,我在原本是食堂的這片空間裏踏出了腳步。
這些傢俱並沒有什麼特徵,無論是架子桌子椅子還是牀鋪,都樸素到沒有任何的裝飾。
如今的我,對於這種地方啥都沒有心知肚明。這種遺蹟空無一物,既沒有寶藏,也不能成爲酒館裏炫耀的話題,最多也只能博人一笑罷了。
一邊緊皺眉頭,一邊放進嘴裏。然後驚奇發現,噢喲?還挺好喫的嘛。這也算是隻有迷宮冒險才能品味到的特色吧。
除了臥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可以形容的。畢竟架子,桌子,椅子,甚至就連睡牀,都一應俱全。
這樣的和想象中不一樣——她把抱怨全寫在了臉上。
那是我們組成S級冒險者團隊不久之後造訪的迷宮。
我也不是完全不感興趣。
「畢竟蜈蚣很難喫嘛。」
「只不過,今天是下下籤。」
「那個確實好喫,就算看起來好像有毒似的,當下酒菜實屬不錯。」
這麼說着,基列奴輕輕一笑。
雖說是封印,但也已經早已失去了魔力。輕易地便被剝離了下來。
「真是的。」
「真過分。感興趣就直說嘛。學者先生也會教你很多知識哦?」
到底在遠古時期,魔王軍的士兵,在這裏發現了什麼?又是什麼讓他陷入恐懼,以至於將其封印……
畢竟,成爲以迷宮探險爲主的S級冒險者原本就是我的願望,途中結交了美麗的長耳族和偏執的炭礦族,又遇到了笨蛋的獸族和得意忘形的魔族,大夥都是愉快的小夥伴。能和這麼一羣夥伴結伴冒險,怎麼可能不快樂呢?
塞妮絲也大失所望了吧……就在我正這麼猜的時候,她正鑽在椅子的側面。
確實如此。
「就算不翻開看,你也能明白有多棒啊。」
學者興奮得手舞足蹈,而我卻不得要領。
「比起這種遺蹟,還是迷宮更好。」
現在,這瞬間,在裏側的門對面,可能有誰正住在那裏。
以我的體力而言姑且不提,塞妮絲的手已經痠麻了,現在一臉的不悅。
可即便簡單,爲了預防內部遭到破壞,學者禁止我們使用魔術。一點點地將石塊打碎剝除的工作量,比想象中更爲繁重。
話雖如此,倒也不是完全沒找到樂子。
「這個嘛,就算是邪神大人,三隻腳的椅子坐起來也不踏實不是嗎。」
去往陌生的土地,或許能帶來一時之間的新鮮感。
奇妙的違和感湧上心頭。
「好了。下去看看情況。不過小心,絕對不要碰裏面的任何東西。牆壁上的每一顆灰塵,都可能具備着歷史性的價值明白吧?」
剩下二人留在上面繼續警戒,畢竟不能保證不會有其他的魔物跳出來。
在黑暗之中,爲了做好隨時遭到突然襲擊都能應對的準備,我一邊警惕身後的動靜,並迅速地環視四周。
的確如此,還記得那時基列奴的尾巴一邊歡快甩動一邊拍打浪花的模樣,雖然臉上依然是面無表情。
這時,基斯突然壓低了聲音叫我名字。
「只是,這樣的古代遺蹟,是我成爲冒險者之前的憧憬。實際造訪的機會並不多哦?太古邪神什麼的,讓人心情雀躍不是嗎?」
在這種根本無人問津的遺蹟深處,居住在被封印的房間裏。
「……」
想到這兒,我的背脊一陣發涼。
這兒是邪神的寢居,古代魔王軍的士兵如是記載。也就是說,這便是邪神本尊,亦或是邪神的眷屬存在於世最好的證明。
既然如此,門扉的對面,究竟是誰?
「學者先生……」
「啊啊。」
「打開看看?」
如果說我能戰勝好奇心,這一定是騙人的。
有一說一,現在我只有不祥的預感。我內心不斷敲響警鐘,告訴我這次應該就該滿足於將書帶回去,不要去碰觸那扇門扉比較好。
當然,也可能是我太過於疑神疑鬼。
或許曾經邪神確實存於世間,但現在可能只是連通附近的某處迷宮,正好被迷路的冒險者短暫利用居住。
可如果並非如此,假如說……
現在我應該承認自己的膽怯,建議學者暫且撤退嗎?
我究竟,是爲了什麼成爲冒險者,並跑到這種地方來的?
沒錯,我內心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咆哮。我是冒險者!我是爲了見證那不爲人所知的神祕之物,纔來到這裏的。
「……」
所以,我還沒等到回覆,便打開了門扉。
※
「嘛,結論而言,啥都沒有。」
門扉的彼端,被瓦礫埋了個結結實實。
不過沒想到她居然也會回我黃段子,實在是叫人意外。
當然拿到了十足的報酬。那種程度的護衛任務,就能拿到如此豐厚的酬勞,不管來幾次我都歡迎。對此,我理應是相當滿足的……
「反觀你,你只會想着怎麼讓自己變得更爽對吧。」
基斯一邊抱怨着,一邊將泥水般的酒咕嚕咕嚕往肚裏灌。
她的這番話語,讓我和其他人不禁相視而笑。
也可能是,原本居住在那裏的某人,在離開的時候,刻意堵住了入口。真相現在已經沉入黑暗之中。
「到明天早上,問問艾莉娜麗潔如何?」
「探索古代的遺蹟,突破了明顯的封印,居然只找到了一間老屋子,簡直是浪漫情懷的毫毛都蕩然無存。」
「說實話,到那種地步,連我都覺得能遇上些什麼纔對。」
回來的時候,艾莉娜麗潔再一次誘惑了學者,由於學者也收穫頗豐,心情變好了,兩人便一起消失在了夜晚的旅宿之中。也就是說,她說不定能順便問出些什麼來。
我們之中,無論誰,都對這一次的經歷抱着不符年齡的興奮和期盼。
「沒錯,她雖然會傾聽男人牀上的自誇,內容卻壓根記不住。她只是想着怎麼讓對面變得更爽而已。」
只要我們還能體會探索未知的興奮,那麼冒險者的事業,就一定能繼續堅持下去。
「果然啊,所謂的冒險者啊,不這樣咋行呢!好啦,明天開始,繼續爲了探索迷宮而做準備吧!」
「沒錯,我有那樣的預感。」
我們和學者在入城之後便分道揚鑣了。
「那女人在牀上能得到啥有用情報?最多不過是對方泄慾時的醜態罷了。」
「啊啊——真無聊,結果就沒什麼驚喜嘛!驚喜在哪裏!」
正如塔爾韓德所言,對我們而言,這次的經歷,只能說是不完全燃燒。
「啊!別這麼粗暴地揉我的頭頂啦!頭髮都變得亂糟糟了不是嘛!」
到頭來,這便是正確答案。
「不過啊,這次真是個讓人雀躍的經歷呢。」
我這麼說着,用手指戳了一下基列奴的胸部,雖然被幹脆地甩開了,不過她卻露出了笑容。
足以證明,這一次她也期待着能有什麼嶄新的發現吧。
「基列奴也這麼想?」
完
她和我們一樣,用兩手捧着泥水一般的酒杯,原本凝視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突然幅度誇張地仰起腦袋。
「嗯?不知道啊。裏面的內容根本就是前所未見的文字,那個學者先生大概能看懂些什麼吧?」
王龍王國還是老樣子和蒸籠似的,平常面不改色的基列奴,都忍不住往自己胸口扇風。
「可不是嘛!在古代遺蹟的深處,居然還封印着更加古老的居所!我雖然對歷史一竅不通,但是心跳加速根本停不下來!一想到世界上還有那麼多不爲人知的祕密!」
我們現在回到了城鎮,圍坐到了酒館裏。
然後我們大家一起苦笑着,輪流撫摸塞妮絲的小腦袋。
「哈!基列奴你也變得伶牙俐齒了啊。」
塞妮絲這般說道。
怎麼說呢,我們這些老油條,已經連探索迷宮的時候,都不再期待有什麼新鮮事了,就算失敗也不會因此一蹶不振,雖說如此……
「結果,那書裏到底記載着什麼呢?基斯你不是稍微看了看內容嗎?」
我的號召,大家都點頭響應。
畢竟是地下的遺蹟,像是那種塌方並不罕見,可不管怎麼說,都不禁叫人感到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