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尋尋覓覓之人」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7882 字
上回爲止的前情提要!
我魯迪烏斯當場就立刻掏錢買了罐裝醬油,並立刻趕路!
隔天,我們移動到第二都市伊雷爾的郊外,設置轉移魔法陣與通訊石板後,前往目擊到瑞傑路德的村落。
位於畢黑利爾王國,地龍之谷附近的村落,離第二都市伊雷爾是半天路程。
儘管被稱爲「地龍谷之村」或是「有去無回之森的村落」,但國家制定的正式名稱爲魔森村。
話雖如此,就算提到魔森村好像也沒什麼人知道,所以叫「地龍谷之村」就好吧。
這個村落毫無特色。
既沒特產,也不算是個觀光地區。
儘管會砍伐森林樹木,用森林附近具有營養的土地栽種蔬菜,但並不像菲託亞領地的布耶納村那般,是爲了從事生產而聚集人們所存在的村落。
原本這裏就有人居住在此,但他們被納入畢黑利爾王國旗下。
就是這種感覺。並非是先有國家,而是先有人。
房屋之間的間隔也很分散,冷清、毫無生氣,是個安靜的地方……其實並沒有。
我們抵達時人聲鼎沸,絲毫不像個貧窮村落。
他們不是村民。有羣外貌明顯不像這裏村民的人,聚集在村落入口。
他們身穿鎧甲,腰間佩劍,想必是冒險者吧。不對,以冒險者來說,氛圍更加嚴肅。八成是傭兵,再不然就是賞金獵人。
「香杜爾,這表示有很多人想搶先立功嗎?」
昨天在酒館見識到他的交涉手腕,再加上移動時俐落的應對。讓我得知香杜爾是很能幹的男人。
儘管目前爲止都對他是否能派得上用場半信半疑,但這樣一來,我也能明白奧爾斯帝德要他跟着我的理由。像這種狀況,我多半會想詢問他的意見。
相對來說,杜加就派不太上用場。雖然也不算累贅……但目前感覺就只是跟在旁邊而已。
算了,我也沒有偉大到能對人品頭論足。想必他會在某個時間點發揮作用吧。
「不可以破壞森林!」
「不,他們應該只是來探路。只要趁現在蒐集情報,到時開始行動的前期會很有利。」
「老奶奶,冷靜點。」
不過人多正合我意。
但是,說不定……
此時出現的,就是森林之民。
她一步一步靠近這邊。
「回去!這座森林裏面沒有惡魔!森林之民會庇護我們!危害森林之民的傢伙快回去!」
我同時也產生了疑問。
爲什麼我之前都不知道這件事?
總之,我現在內心很肯定,斯佩路德族就住在森林深處。
老婆婆處於非常亢奮的狀態,絲毫不願聽我說話。
「森林之民不是惡魔!你們爲何什麼都不知道就打算殺了他們!你們是蠢蛋嗎!是的話就滾回去!這羣蠢蛋!呼……蠢蛋……呼……呼……」
但是,現在先假設森林之民就是斯佩路德族吧。
「妳說的森林之民是……?」
當我抱着這種想法,突然就聽到有人勸我們離開。
老婆婆的態度完全就是這句話的寫照,不過她比剛纔還要冷靜地跟我說話。
但是,我大概推斷得出目前在畢黑利爾王國發生的事件流程。
老婆婆拿柺杖砸到我的鎧甲,響起了鏘的一聲。
「不過,應該也有人打算偷跑,先來狩獵對象吧?」
男子們就像要遠離老婆婆一樣四散而去。
混進這羣集團當中蒐集情報也不錯。
被敲打的男人滿臉怒氣試圖拔劍,卻被疑似同伴的傢伙制止,快步逃離現場。
如果老婆婆說他們來求救這句話是真的,村民應該有回報他們。
憤懣不能解決問題。
一旦森林之民消失,惡魔就會現身。
加入討伐隊,與國家騎士團或其他組織一起進入森林,確認惡魔的身分再將其打倒,確保安全。做到這個地步纔有辦法得到報酬。
話雖如此,像這樣與其他人同時競爭,是否能得到特別報酬就得看個人運氣。所以要仰賴的不是運氣,而是在適當時機比其他人更早一步拔得頭籌。他們就是爲此纔來探路。
說森林裏出現一個形跡相當可疑的傢伙。
一直隱藏行蹤的斯佩路德族到了村裏買藥。
「妳這……」
老婆婆看着廣場的人潮散去後……啊,她看向這邊了。
老婆婆敲打我的鎧甲好一陣子,最後終於上氣不接下氣,倒在地上。
我不清楚她說的是真是假。畢竟傳說有大部分都是憑空杜撰。
斯佩路德族成功隱居此地,一直與村落共存。
惡魔會在太陽西下時來到村裏,擄走家畜與小孩,生吞活剝。
森林之民。聽說是在老婆婆出生之前,有去無回之森裏面就居住着被這樣稱呼的種族。
雖然如今沒人記得當初負責接洽的商人是誰,但消息已經走漏。
可是,我想向這位老婆婆把話問清楚。
「原來如此,感謝您的說明。」
「居然說那個森林之民會破壞森林,根本是無稽之談。」
以結論來說,現在還不知道那是瑞傑路德或是其他斯佩路德族。
他們鮮少離開森林。但是當村民在森林裏迷路,或是遭到魔物襲擊,命在旦夕之際,有極少部分的森林之民會出手相助。
至於森林之民是如何擊退惡魔,村民不得而知。
「怎麼會是惡魔!森林之民那麼照顧我們!現在知道他們來求救卻要殺了他們嗎!你們這些禽獸!」
森林裏面,或許有瑞傑路德尋尋覓覓的,斯佩路德族的倖存者。
可是,瑞傑路德與我分開,頂多也才十年前。
可是……啊。
有去無回之森棲息着看不見的惡魔。
「意思是和我們沒有關係吧。」
「嘖。」
基於約定,村裏的小孩從小就被教育要感謝森林之民,可是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
「我就是這個意思。」
而這個老太婆的曾祖父,至少是在一百年前以上吧。
「喂,別這樣,要是事情鬧大會被鬼族……」
老婆婆步履蹣跚地杵着柺杖,走近聚在村落門口的那羣男人,敲打他們的身體。
老婆婆一邊大喊,同時用力地敲打我的鎧甲。
那是什麼?
意思是那個叫森林之民的,正在封住惡魔嗎?
「你們敢趕跑森林之民試試,到時惡魔會出現的!」
森林之民。是新的字眼。關於這點我想詳細問問。
★★★
「滾出去!」
村民雖然想設法對付惡魔,但對於看不見形體的敵人實在束手無策,只能終日生活在恐懼當中。
包含老婆婆在內,村民都不清楚森林之民究竟是什麼來歷,不過村子裏有個口耳相傳的童話故事。
只是,後來消息不知道爲何遭到扭曲。
我與香杜爾一邊笑着,同時走進村落深處。
但是惡魔從此就再也沒從森林出現。他們至今依然保護着森林。
許久以前,與魔神的戰爭纔剛結束不久的那陣子。
「就算有應該也不多。這是由國家發起的討伐委託。要是搶先一步獵到惡魔,甚至有可能不會發放報酬。」
然而,在半年或是一年前左右,悲劇發生了。他們因爲疾病或是傷勢的影響無法狩獵,導致看不見的惡魔大量繁殖,無法完全鎮住牠們。
森林之民向村民如此提案。
話雖如此,我聽到了一個令人在意的詞彙。
老婆婆沒有勉強自己追過去。而是一邊大喊一邊驅離待在廣場的其他人。
香杜爾制止我繼續追問。確實,正常人才不會用柺杖敲打素不相識的對象。
「回去!」
這樣的話,難道與瑞傑路德無關嗎?
村民允諾這件事後,森林之民便前往森林的深處。
畢竟這個老婆婆看起來起碼超過六十歲。
「我或許是森林之民的朋友。」
不過,好啦。
不,當然不是針對我。聲音來自廣場角落。來探路的那羣傢伙當中,有好幾個人一臉不情願地離開了廣場。仔細一看,一個杵着柺杖的老婆婆正在高聲吶喊。
推斷老婆婆冷靜了下來,我笑着向她搭話。
響起了從這邊也可以聽見的巨大聲響。
斯佩路德族的額頭有第三隻眼睛。那是可以感應到所有生物的一種魔眼。只要善加運用,區區眼睛看不見的魔物根本不算什麼。
瑞傑路德或許不在這裏。
「惡魔從森林裏出現。非得擊退他們不可」。
「我們會設法消滅惡魔,相對地,希望各位能允許我們住在森林。另外,還請絕對不要對外泄漏我們的存在。」
「老奶奶,可以把詳細狀況訴我嗎?」
老婆婆這樣做了總結。
「當然啦!別把惡魔與森林之民相提並論!」
「森林之民與惡魔,是不同的存在嗎?」
她說年輕的時候,少說也是二十年前,或是三十年前以上吧。
到底是出了什麼原因纔會演變成現在的狀況?因爲事情發生在一年前,懷疑到基斯頭上就太穿鑿附會了……但就算與他有關也很正常。
沒有受到傷害。即使受到老婆婆突然攻擊也很放心,阿斯拉出產的全身鎧甲。
變成了昨天在酒館聽到的那段話。
「克雷,別再問了。搞不好這個老婆婆是在胡言亂語。」
疑似旅社的建築物與廣場。聚集在此的人潮令人想像不到這裏曾是冷清的村落。
「我纔沒胡言亂語!森林之民是存在的!我年輕的時候在森林裏迷路!是他救了我的!而且在更──早以前,我的曾祖父也受過他的幫助!」
大家都很拚命。
我一直在尋找瑞傑路德。我身邊的人應該都知道纔對。
是所有人。
比方說,奧爾斯帝德也知道。
……如果斯佩路德族從那麼早以前就待在這裏,爲什麼我會不知道這件事?
有去無回之森是一座寂靜的森林。
一般來說,這個世界的森林棲息着大量魔物。
儘管會根據森林的魔力濃度而定,但一天少說會遇上一次魔物。
尤其是魔木。魔木在這世上無所不在,但多半棲息在森林裏面。
頻繁遭遇的次數,多到可以說所有森林都是魔木的巢穴。
然而,這座森林卻沒有那樣的感覺。
真的很安靜。
雖然有生物的氣息,但沒有魔物的氣息。整座森林靜謐,鴉雀無聲。
可以依稀感覺到鳥類與小動物的存在,但也僅此而已。
簡直就像是身處在惡夢當中。
「令人很不舒服呢。」
「是啊。」
香杜爾也感覺到這座森林不太對勁。
「……」
杜加默不吭聲,或許是他不覺得有哪裏古怪,也沒有環視周圍。
「……」
「你的意思是?」
「原來在這種地方也有啊。」
我用的魔術應用了土槍(Earth Lancer)的原理。
不過,也不算什麼內行的情報。
我們不發一語地走向森林深處。隨着愈走愈深,動物的氣息也陸續消失。
「其他動物由於畏懼龍族,不敢貿然靠近。」
這種滿滿手製感的吊橋,令人對強度感到不安。
情報販子還要再過七天才會給我們情報。
「是到山腳那一帶而已。那裏也是這種感覺,愈靠近山脈,動物的氣息就愈來愈少。」
「唔──」
「不,我們還是別過這座橋吧。」
雖說就算墜落谷底也不要緊,但沒必要冒着掉下去的風險做這種愚蠢行爲。
「也不是什麼新鮮事吧。因爲七大列強的石碑只會存在於魔力濃度有一定程度的場所。」
「……呼。」
我釋放魔力後出現了土槍。
爲了以防萬一,我用土堡(Earth Fortress)做了帳篷,在裏面休息。
「原來如此,是在另一邊嗎?」
我如法泡製再發出三根土槍。爲了以防萬一,設成可以讓人擦肩而過的寬度。
「說得也是。好,杜加,去撿柴薪。」
懸崖底部深不見底。到對岸的距離大約四五百公尺吧。
走了幾步後,我用力地踩在橋上。石橋穩穩地承受了我的重量。
結果每次都和杜加木訥的眼神四目相接,想說或許是錯覺,重新轉向前方。
儘管有蟲子與鳥類,但沒有小動物。魔物更不用說。
「有吊橋。」
在這個森林深處,存在着地龍之谷。
「那麼要折返嗎?」
這樣決定之後,我們沿着山谷邁出步伐。
話說他懂得真多耶。像這類魔道具只能設置在魔力濃度高的地方,其實沒什麼人知道。
性情以龍族來說算溫馴。除非地盤遭到破壞,否則不會襲擊人類。
「總之,先把繩子給我吧。」
那個看不見的惡魔該不會現在也跟在我們後面吧……我湧起這種想法,回頭望去。
至於扶手……就算了吧。
「真令人大開眼界。我雖然有聽過傳聞,但沒想到如此了得……」
我接受香杜爾的稱讚,但不能大意。
可是如果身穿魔導鎧的我站上去,勢必會承受不住。
吊橋十分簡陋。
接着在上面鋪上板子。
地龍會在山谷的巖牆上打造棲息之地。
就算計算回程天數,再花個一兩天移動到裏面也不成問題。
我關閉魔眼,接着試着環視山谷周圍。
畢竟我沒有造橋的相關知識。雖然不至於邊敲邊過確保工程無誤,但如果會因爲穿着魔導鎧而壞掉,就必須重新再造一座。
「我們去看看吧。」
這也是土製的。我把堅固的板子一路鋪到對岸。
香杜爾他們抓着繩子,不急不徐地慢慢過橋。
在一片昏暗當中,會讓我湧起是不是隻剩下我們還活着的錯覺,然而偶爾傳來的鳥囀,總令我猛然回神。
那就是地龍嗎?
是說,仔細一看,在谷底有許多地龍攀在巖牆上。令人有點不舒服。
另外,牠們擁有不可思議的性質,面對從上方來的敵人漠不關心,但是從下方來的敵人則會發動猛烈攻擊。
「喔。」
我們繼續往幽靜的森林深處前進。
右手邊在能見的範圍內空無一物。
我這樣說着,同時站到懸崖邊。既然吊橋脆弱過不去,自己再造一座就好。
「哎呀。」
此時,香杜爾像是突然想到似的這樣說道:
森林裏面,突然出現了陡峭的懸崖。
感覺只是在山谷幅度狹窄的地方拉了兩條粗藤蔓,再把木板鋪在上面而已。
與其說龍,感覺更像大王陸龜(Great Tortoise)。
隔天。
「……哦。」
基本上不會從山谷離開。儘管不會飛空,但會用土魔術在地上挖洞。
儘管魔物看起來面對人類總是不做他想就發動襲擊,但智能意外地高,多半不會靠近強大動物的地盤。
我將繩子牢牢綁在附近的樹上,緩緩地開始過橋。
或許是因爲正在思考這件事吧,前方的視野突然拓展。
總之只要別跌落谷底就不會有事。
「喔喔……畢竟是魔道具嘛。」
順帶一提,據奧爾斯帝德所說,地龍是赤龍的天敵。不過彼此棲息的環境天差地別,因此這兩者幾乎不太可能碰上。
雖說很不放心,但如果是一個大人帶着行李過橋,似乎勉強撐得住。
既然視野變得遼闊,就能使用千里眼。
我不經意地望向路邊,發現了熟悉的石碑。
強度是就算我站上去也不成問題的那種。我以此爲重點,製成延伸至對岸的巨槍。
「要過去嗎?」
我們愈往前走,樹木也愈來愈巨大,枝繁葉茂的巨樹遮住了天空。
地龍毫無疑問是強大的生物。
「這就是地龍之谷嗎?」
儘管接下來就要靠近那種對手,但危險不大。
「這個感覺,和赤龍山脈很像呢。」
「應該是吧。雖然一路上順利地抵達了這裏……但接下來該怎麼做?」
野生生物不會靠近那種危險地方,這是自然的法則。
因爲有那個殼所以才能戰勝紅龍,也難怪牠會對上方的存在漠不關心。
我把手放到地面,使用魔術把土翻起。
總之先觀察谷底。雖然不清楚到谷底有多少公尺,但由於我還沒習慣魔眼的用法,立刻就看見了底部。谷底生長着發出蒼白光芒的苔蘚與菇類,附近有類似蜥蜴的生物在緩緩移動,背上有着類似岩石一樣的殼。
在峽谷較爲狹窄的地方架着一座橋。
「好。」
「太陽差不多要下山了。我們就在這附近野營吧。」
左手邊。
這天,我們決定在石碑附近野營。
最後,以土魔術補強橋的基幹與背面,便大功告成。
這邊在能見範圍內也沒……啊,不對,等等。
我姑且將強度感覺比較脆弱的地方進行補強,同時緩緩過橋。
「不,我們過別座橋。」
不久,視線遭到山崖與森林遮蔽。根據地圖顯示,地龍之谷是呈一直線,但實際上有些彎曲。看來地圖有誤啊。
土槍無聲無息地延伸,刺進了山谷對側。聲音沒有傳回來。
一條繩子大約爲五十公尺,從大概兩條才勉強足夠這點來看,長度大概快一百公尺吧。雖然只有這裏的山谷幅度較爲狹窄,但還是有這麼寬啊。
頓時陷入一種彷彿站上山頂的錯覺。
我把繩子綁在樹上,向山谷另一邊送出信號。
途中由於繩子長度不夠,我把香杜爾手上的拿來補上順利通過。
「香杜爾先生,原來你曾去過赤龍山脈啊。」
要是因爲這樣而掉下去就很丟人現眼,但看來似乎沒問題。
儘管我對山谷的知識並不多,但這個大小會令人聯想到大峽谷。
是七大列強的石碑。這塊石碑上的記號我以前一個都不認識……最近大致上都明白了。
我一邊煩惱,同時在左眼灌注魔力。
排名似乎一如往常沒有變化。雖說劍神已經改朝換代,但記號沒有改變。
他們兩人同時走過來。難道不怕掉下去嗎?還是說他們很信任我?要是掉下去得立刻救他們纔行……
「那麼,我們走吧。」
儘管我內心忐忑不安,但香杜爾他們倒是很輕鬆就走了過來。
「不過,從這裏開始似乎就必須小心了呢。」
香杜爾望向森林深處這樣說道。
昏暗的森林深處。那裏感覺與目前走過的森林有一項不同之處。
有魔物的氣息。
我們走沒一百公尺就遭到襲擊。
起初是聲音。猶如與樹葉摩擦沙沙作響的聲音。但因爲這時也剛好起風,我沒想到魔物就在附近。感覺上是位在遠處的傢伙正在逐漸靠近。
還很遠。還不要緊。我這樣心想的下一瞬間,耳邊就響起了聲音。
「呼齁……呼齁……」
聽到這個聲音時,我的鼻子附近吹來了一股腥臭悶熱的味道。
有某種生物正貼在我身旁的樹幹上面。
說時遲那時快,樹木在瞬間彎曲,枝葉沙沙作響。
稍微遲了一下,有某種具有質量的物體掉在我背後。
「……!」
我反射性地回頭望去,看見了仰面倒在地上的杜加。
我只看到杜加。
然而,杜加的頭卻好似與他的意志無關那般不斷抖動,他的手則是抓着半空,像是在阻止控制自己頭的某種存在。
那裏有某種東西。
啊,不過也對。既然他也是斯佩路德族,肯定知道瑞傑路德。而且,就算他不是瑞傑路德也沒關係。
「…………奇怪?」
他奮力揮動巨斧。
「魯迪烏斯閣下!」
男子這樣說完,轉過身子。
他拿起槍,朝我回頭望來。
是不認識的長相。
杜加在眼前行動。
趴在杜加身上的某種生物撞上了樹幹,鮮血四濺。
他像是要守護我的背後那般站在那裏。
儘管看不清詳細模樣,但確實有四條腿。
香杜爾發出犀利指示。
是白色的槍。
用火魔術就好嗎?不對,在森林放火可不妙。到時滅火又得費一番工夫。

綠色頭髮。猶如罹病般白色的肌膚。類似雨披的民族服裝。
「沒錯。」
「你是他的客人嗎?那麼,跟我來吧。我帶你去見他。」
「咦……請等一下,他在這裏嗎?」
非常白的,灰白色的槍。猶如某種生物骨頭的白槍。
幾乎與此同時,我的背後咚一聲撞到某個東西。我急忙轉身,並試圖對那個東西釋放魔術……
啊啊,真是令人懷念的槍。
「是看不見的魔物!數量不明!杜加,別依賴眼睛,注意聲音!只需要應付眼前的敵人!請魯迪烏斯閣下使用魔術!以範圍魔術將牠們一併燃燒!」
「……你認識瑞傑路德嗎?」
總覺得好令人喪氣。
然後,像是要把槍回收那般,一名男子降落地面。
以魔力強化過的魔導鎧之拳,將杜加頭上的對手轟飛。
用水魔術吧。冰霜新星(Frost Nova)。
手上殘留着肉與骨頭碎裂的觸感。
仔細一看,我的身旁插着一把槍。槍看起來很像插在半空中……不對,是把某種透明物體釘在地面。
「瑞傑路德!」
我這樣心想,下一瞬間我沒使用魔術,而是使出全力狠狠地痛揍杜加頭上的敵人。
「……哦!」
「…………唔!」
「抱歉,我認錯人了。」
是香杜爾。
就在我要發動魔法的前一刻,僅在一瞬之間。
杜加挺起身子,從背後拔出斧頭,迅速站在我的正面。喂,這樣我看不見前面啦。
只要看到背影就能明白,我不可能會認錯!
喔喔,沒錯。
但是,沒有擊中敵人的手感。眼前木片四散,我感覺得到有某種東西穿過杜加的旁邊往我靠近。
「嗯?」
血的顏色導致敵人的身形顯現。
我反射性地向那傢伙補了一發巖炮彈,給牠致命一擊。
我遭到香杜爾撞飛。
「杜加!站起來!」
糟糕,或許是因爲我忘情地喊瑞傑路德的名字,臉好燙。
儘管我某種程度上已經猜到會有其他斯佩路德族……但不是這位斯佩路德族啦。
真不愧是騎士團團長,判斷很迅速。看來他並不是空有頭銜。
我挺起身子,奮力將手攤開,同時這樣呼喊。
就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他的臉很美形,儘管看起來很像瑞傑路德,但不是。我的瑞傑路德應該要更……像下巴那邊要像這樣……
我不認識的斯佩路德族男子,一臉不可思議地這樣說道。
在深邃森林揮舞的巨大戰斧,在擊碎樹幹的同時往前直衝。
即使遭到魔物突進或是以爪牙攻擊,恐怕也無法傷我分毫。
嗯。對於目前發生在畢黑利爾王國的問題來說,根本無關緊要。嗯。
我依言將魔力灌注在雙手。
「咦?啊,是的……我是他的夥伴……不對,朋友……算是恩人嗎?」
魔導鎧沉重堅硬。
那名斯佩路德族看着一臉茫然的我,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我霎時這樣判斷,打算直接發動魔術……
是四腳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