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話「歸鄉與決意」

魔法都市夏利亞沒有任何改變。和兩個月前一模一樣。

頂多就是有房子正在搭建，或者是修築中的城牆完工了這樣。

想想也是當然。僅僅兩個月就出事的話那可受不了。奧爾斯帝德已經和我約好家人會平安無事。要是夏利亞突然變爲廢墟，我可要殺去勞工總會申訴啊。

要和愛麗兒一起綁着頭巾，向社長直接談判！嗯，之所以能像這樣開玩笑，也是因爲知道這裏一如往常而鬆了一口氣。

我們通過廣場，移動到自家門前。

房子也沒有任何改變。像是燒燬了，結凍了，還是覆滿了荊棘之類的變化都沒有發生。在庭院前面行光合作用的比特正隨風搖曳着身體。犰狳次郎也正待在狗屋裏面睡午覺。很和平。

「我們回來了——」

「歡迎回家——！」

一打開玄關大門，家裏就傳來了奔跑的腳步聲，愛夏很快地衝了出來。

她活力充沛地飛奔到我的懷裏。

真有精神。看到她一如往常真好。

「伴手禮呢？有幫忙買伴手禮回來嗎？」

「來，這個給你。」

艾莉絲迅速地從行李取出一盒箱子。

愛夏看到後，馬上從我身上跳開並接過箱子。

「哇～謝謝艾莉絲姐～！」

愛夏立刻打開箱子取出了裏面的東西。

是有着飯勺形狀的陶器。握把上刻有精美的雕花。愛夏看着這個，眼睛閃閃發出光芒。

「這是鏡子對吧！我在西隆有看過！」

「沒錯！」

「洛琪希，我回來了。」

洛琪希？洛琪希她怎麼了嗎！難不成流產……？不對，這樣的話莉莉雅應該會先開口。難道是身體不舒服住院了嗎？

我姑且詢問。莉莉雅一如往常面無表情地點頭。

我要找出非常偏外角的好球帶。

「……莉莉雅小姐，我們離開後應該沒有任何改變吧？」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仔細想想，在懷孕時體重增加也是理所當然。畢竟肚子裏的小孩會長大嘛……

她們倆沒有等我回應，便提着行李走上了二樓。

我和洛琪希並坐在沙發上。

至少看起來不像生病。也不像是哪裏有受傷。

「哇～好棒喔……感覺很貴耶！哇～……！」

希露菲嘴上說不用在意，但眼神卻在漂移。

艾莉絲一直來回盯着洛琪希的肚子和自己的肚子。

「的確很多沒錯，但是，我好歹也知道懷孕這種事有多麼辛苦。像是上下樓梯到幫忙洗澡，我什麼都願意做。」

看到愛夏高興的模樣，艾莉絲露出一臉得意的表情，但選的人是希露菲。

胸部和肚子不行，但頭卻可以。必須好好看清其中的分別。

「露西小姐正在二樓和塞妮絲夫人玩耍。」

洛琪希紅着臉並允許我這麼做。

她是怎麼了？雖然驚慌失措的洛琪希也很可愛啦，但希望她別讓我看到那麼可愛的模樣誘惑我啊。

「洛琪希？」

「魯迪，歡迎回家。」

想必是在想象自己到時的狀況吧。

可是，正當我打算放心的時候，愛夏卻突然表情一沉。

「啊，可是啊，哥哥……洛琪希姐……」

雖然想跟她說要按摩的話可以交給我，但她不會願意吧。

「那爲什麼從剛纔就把身體遮住？」

而且在感到不安的時候，讓她安心也是我的職責。

「啊，我懂。我之前也是那樣。這種時候魯迪就偏偏不在身邊呢。」

這次回程的移動時間不多，因此我們主要購買了鏡子和玻璃工藝品。

我們離開家裏的時間大約兩個月。洛琪希的肚子在這段期間隆起了不少。

「啊，阿斯拉王國那邊狀況怎麼樣？既然你們按照預定時間回來，應該順利結束了吧。」

「是嗎，那實在是太好了。」

雖然我並不否認。

「咦？啊，不是啦。我不是想因爲這件事責怪魯迪。」

「不……不行！」

「那……那個，哥哥。洛琪希姐最近心思比較細膩，你要對她溫柔一點喔。」

她只有讓我們看到臉。是我的錯覺嗎？那張臉看起來有點圓。

或許是因爲阿斯拉王國和貝卡利特大陸互有往來，當地販賣着許多玻璃工藝品。

我這樣說完，洛琪希把頭頂朝向這邊。

「呃……那個，你的肚子變得還滿大的呢，我可以摸嗎？」

她的視線望向通往客廳的門口。洛琪希的臉從那個位置探了出來。擺着像是「女傭看到了」那種姿勢。只露出一半身體。

「我並沒有神經質。」

「是嗎，謝謝你，莉莉雅小姐……好啦，艾莉絲你也過來。」

「嗚……我對不起你們，希露菲……洛琪希……」

「知道了。」

對不起啦。雖說當時真的是沒辦法，總之對不起。

洛琪希難得會這麼緊張。

我依言陪洛琪希移動到客廳。在客廳的暖爐前面，聖獸雷歐正縮成一團取暖。它看到我之後便汪了一聲，搖着尾巴靠了過來。

「像這樣照着鏡子，就會覺得人家真的好可愛喔……！」

我向她搭話之後，洛琪希維持那個姿勢直接回答。

二話不說就拒絕了。不行嗎？算……算了，畢竟她正處於敏感的時期。那麼……

神經質。在懷孕中發現體重劇烈增加，自然也會感到不安。

增加了一些體重根本就不需要在意。

「這樣啊。」

看到愛夏這麼活蹦亂跳，就讓人心情放鬆。

「……可……可以啦。」

「最近開始會滲出黃色的液體。」

一個貼心的男人，是不會隨意宣泄自己的慾望。先說些體貼的話吧。

被她先講出來了。這樣簡直就像我一直都只想着胸部啊。

「屁股呢？」

「哼哼，看來你很中意呢！」

看起來很健康。

「胸……胸部也不可以喔。」

「那……頭呢？」

「呃……在家的這段期間，我打算儘可能和洛琪希在一起。」

「所以嘍，魯迪就好好陪洛琪希吧，行李之類的由我來處理……呃，露西在哪裏？」

「是啊。愛麗兒大人順利打贏了這場政爭。」

沒關係啦洛琪希，大家好像說生小孩的身體還是多少胖一點比較好嘛！

畢竟艾莉絲的體重可是將近洛琪希的兩倍呢。

稍微嘗一下味道……不對，先別想這種事。

愛夏說到一半，突然打住不說。

當我撫摸它的頭後，它就舔了我的手。喔喔，真是可愛的傢伙。

不過雖然說是魔族，但米格路德族和人族並沒有什麼區別啊……

我伸手撫摸，柔順的髮絲讓手指感到很舒服。

好像可以。所以我盡情撫摸。好渾圓……呃，不行，錯了。讓她體貼我就本末倒置了。

不是這樣。該怎麼做？比方說……提小孩子的事情。

雖說在王都時對那方面的事情不會有困擾，但或許是因爲完成工作的安心感使然，讓我腦中的雜念比率正持續擴大。

「……」

「原本以爲還會再稍微花上一些時間，但既然你們按照預定的時間回來，表示事情應該圓滿結束了吧。」

呃，正確來說還沒有贏，搞不好之後會收到「愛麗兒公主死亡！」這種新聞……算了，要這樣講的話可沒完沒了。

「洛琪希姐變……」

艾莉絲的品味也不差，但她挑的東西都太樸素了。像是堅固的菜刀之類。

她一直打轉，直到遲了一會兒出現的莉莉雅敲了她的頭爲止。

不過話又說回來，胸部看起來好像也大了一些。由於之前都隔着衣服所以不是很明顯，但現在能看出有些微膨脹。想必也已經會分泌母乳了吧。

好。

愛麗邊自賣自誇邊轉着圈圈。

被希露菲這樣一說，洛琪希這才勉勉強強地探出了身體。

「原來如此。」

只要她高興就好了。

「是的，大家都非常健康。」

希露菲那時也是這樣，應該是母乳分泌的前兆吧。

聽到希露菲感同身受，但我卻感到胸口一陣刺痛。

「這……這樣啊。可是，你不用勉強自己。畢竟愛夏也在，魯迪也有很多事要做吧？」

不管怎麼樣，既然她神經質，那麼最好壓抑我色情方面的想法。

「呃，總之你今天就和魯迪過兩人世界吧，對吧，艾莉絲？」

「最近，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肚子也慢慢膨脹，可以感覺到裏面在動……雖然大家都跟我說不用擔心……」

難道說，洛琪希變胖了……！

她似乎不太想讓我看到身體，身上穿着蓬鬆的衣服然後縮成一團。或許是在意自己的身體曲線走樣吧。雖說我認爲她現在的樣子也十分有魅力。

洛琪希刻意隱藏自己的身體。

「咦？啊，對……對啊。」

「那件事剛纔說過了喔。」

「洗……洗澡嗎？」

洛琪希對洗澡這個詞彙有誇張的反應。

怎麼？胸部和肚子不行，頭和屁股可以，而洗澡卻不行。唔，想不透。

「也對……畢竟魯迪很喜歡洗我的身體嘛……」

嗯，非常喜歡。我最喜歡不用布直接用雙手搓洗。

雖說基本上都會在途中按捺不住，轉而供給汽油。

「魯迪……畢竟你遲早有一天會發現，所以我就先開口吧。」

「是。」

洛琪希像是認命似的轉向這邊。她的表情十分嚴肅。

奇怪？難道說事態比我想象中還要嚴重嗎？

其實肚子裏的小孩罹患嚴重的疾病之類，從肚子裏聽到「人稱！魔、界、大、帝！」之類的聲音……

不對，真是那樣的話莉莉雅應該會跟我提起。那不管怎麼看都是嚴重事態。

那到底是怎麼了？啊，她該不會要說，肚子裏的孩子不是魯迪的小孩？要是生下來之後才長着獸耳和尾巴什麼的……喂……喂喂，拜託別鬧了啊……

「……」

洛琪希用難以言喻的表情解開衣服的鈕釦。然後把衣服捲起來，露出了肚子給我看。白皙的小腹大大地隆起，肚臍還稍稍凸了出來。

可愛。嗯，真可愛。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別的。

皮膚上也沒有長出什麼奇怪的斑點……

「有什麼問題嗎？」

「看……看了就知道了吧？」

就是因爲看了也搞不清楚所以才問的啊……

我這樣想着，並前往最後一個地方。

洛琪希好像也察覺到了。

當我在腦內胡思亂想的時候，洛琪希把腹部稍微挺到前面。

這次運氣很好。但是……那一直以來的戰鬥又該怎麼說？我至今爲止，不是經歷過好幾次失敗了嗎？可是，我卻認爲那樣並不算失敗。

還必須把家人的性命，繼續託付在運氣，託付在那種東西上嗎？

「騙人。因爲魯迪之前不是說過嗎？你一邊舔着我的肚臍一邊說『嗚嘿嘿，洛琪希的肚子果然最棒了』。」

那假如運氣好的話，保羅就有辦法活下來嗎？

把這種事情託付給運氣真的好嗎？

只是掛上慈祥的表情，將自己的手放在我的手上。

更何況，我聽說這種現象在孕婦身上很常見。

隔天，我去向所有親朋好友報告歸來的消息。

「嗚嗚，果然很奇怪吧……？」

「動了。」

要說我能辦到的，就是正式成立洛琪希教團，在超過十萬人的信徒前面進行演說或舉辦儀式而已。因爲這也還得花上一點時間，沒辦法馬上辦到。

「我不會被騙的。因爲魯迪每次都是嘴上說說。」

保羅·格雷拉特。

那塊圓形墓碑上刻着這個名字。我向着依舊很新的墓碑雙手合十。

路克保護了差點被處刑的父親。儘管我沒有聽到所有對話，但在我眼裏是這麼覺得。皮列蒙絕對不是值得稱讚的人類，當初的預定也是打算殺了他……

注：逢魔時刻即黃昏時刻，爲天色漸暗，晝夜交錯的時間，據說會容易遇上災禍

類似的狀況之前也曾發生過。並非只有這次是特別的。明明是這樣纔對，但不知爲何這次卻一直惦記在心。一定是因爲我聽了水神列妲說的往事吧。

而這種戰鬥……今後也有辦法像這次一樣僥倖嗎？

我這次可以馬上回答。畢竟我不是肚臍愛好者。如果是洛琪希的身體，就算會從肚臍發射飛彈，我也會抱着虔誠的心崇敬禮拜。

啊，說到這個我想起來了。我記得之前在夜晚的大人相撲正激烈時有舔過肚臍，洛琪希感到非常害羞。所以我才得意忘形拼命誇獎她。

這並不是我第一次殺人。

好溫暖的肚子。可不能讓這裏着涼啊。

如果，奧貝爾的毒沒有解藥的話。

洛琪希講了非常驚人的事情。

嗯。的確，變成凸肚臍了。不過那又怎麼樣？因爲小孩會從內側擠壓肚子，所以原本縮着的東西跑出來也是理所當然啊。

我認爲那是豁盡全力得到的結果，所以無可奈何。確實，當時……當時我的確使出了全力。或許有誤判情勢，做出了錯誤選擇。但即使如此，當下能夠做的事情，我應該全部做了。然而在最後，卻留下了不想看到的結果。那是無法避免的事情。運氣太差了。無可奈何。

「如果你希望我被騙的話，就請你用行動來表示。」

我、要、開、動、了。

比方說保羅死去的時候。

大家都離開了這座城鎮。克里夫和札諾巴也是，總有一天會離開吧。

我想起皮列蒙的長相。他果然和保羅十分神似。

不，當然啦，有時候也只能依靠運氣。畢竟人類的能力有限，也有辦不到的時候。要掌控一切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她有驚無險地站在死亡的深淵前面，幸運地活了下來。但下次說不定會因爲就差了那一步而死。

「那個……肚臍，凸出來了對吧？」

怎麼可能。就算是我也不會那麼噁心……啊，不對，如果是在牀上的話，我或許會因爲當下的氣氛使然說那種話。說不定有講。應該有講。我有講過嗎？有吧。我也太惡了吧。

我回到家了。

但我看到路克的行動後，不知爲何想要幫他加油，於是出手幫了一把。

我挺起身子，撫摸洛琪希的肚子。雖然她一開始說不行，但這次並沒有拒絕。

「可以嗎？」

仔細想想，我在魔法都市夏利亞的朋友也少了許多。

「爸爸，我這次在沒有任何人死去的情況下辦到了。」

可是，真的是那樣嗎？

「那我再好好說一次。魯迪，歡迎回家。」

奧爾斯帝德的事，人神的事。還有，關於在阿斯拉王國的戰鬥。

原來如此，的確是神經質。在他人眼裏看起來並非大不了的問題。但是對本人來說卻很嚴重。

不過，做這種事好嗎？這倒不如說是獎勵吧？這種事情反而應該是我主動拜託纔對吧？

★　★　★

如果，在赤龍鬍鬚打倒奧貝爾的話。

「……應該是在向爸爸說歡迎回家吧。」

當然，像這種事情講也講不完。

「纔不會。」

我獻上在王都買來的酒和附近買來的花，報告這次事件。

時刻已經是黃昏。

這次的任務確實成功了。是無可挑剔的完全勝利。

嗯，當然會活下來。在最後的最後，九頭龍做出垂死掙扎，害保羅喪命。那麼，要是運氣好的話自然會活着。要是運氣好，有什麼地方不同的話。但反過來說，要是運氣不好，某個人在中途負傷，讓我們決定暫時撤退的話。要是和當時的狀況有一些不同的話，要是再多出一名戰力的話……

如果，被水神的剝奪劍陣困住時奧爾斯帝德沒來的話。

我回顧這次的一切。這次姑且是辦到了。

「……是啊。」

「請舔我。」

如果，維·塔逃走的時候奧爾斯帝德不在的話。

「我不會被騙的。因爲你剛纔回應時遲疑了一下。」

「……」

我向守墓人打了聲招呼後進入墓地，站在其中一塊墓碑前面。

但是，我認爲該反省的部分也很多。

是種很像抽動又很像輕輕敲打的那種微小力量，但或許是因爲我正用舌頭舔着，可以清楚感受到。

她身體僵硬，和抬頭的我四目相接。

聽到洛琪希這句話，不知爲何我也很安心。

「行動……我該做什麼？」

「我還見到了爸爸的弟弟。算是我的伯父吧。他和爸爸很像，是個內心脆弱的人。」

我從今以後——

「……」

就在這時，肚子裏有什麼東西動了。

這次許多人都差點喪命。尤其是艾莉絲，她肩膀受了重傷，甚至還中了毒。

「……」

儘管體型和個性都截然不同，但果然是弟弟。感覺眼角那邊特別相像。

不對，別想得太複雜。這肯定就是所謂的神諭。

好，請讓我合掌吧。

不過洛琪希卻不願意相信。唔。

看樣子，洛琪希似乎不喜歡這個凸肚臍。

「……不會，我覺得非常可愛。」

「謝謝你，魯迪。和希露菲說的一樣。不知道爲何，我感到很安心。」

但卻是千鈞一髮。真的是千鈞一髮。要是稍有差池，或許會有某個人因此而死。這樣就算到最後達成目的，或許也會在心中留下令人牽掛的結果。

也是會有這種情況。

洛琪希已經不會再感到害羞了。

但是隻有一件事可以確定。人神並沒有因爲這次的戰鬥而死。雖然了結了一件事，卻不代表戰鬥到此結束。這不過是今後還會一次又一次持續下去的戰鬥中的其中一局罷了。

「我沒有說謊。我一點也不在意。」

「從那天起，我每天都會記得清潔肚臍。所以喜歡肚臍的魯迪看到這個，一定會覺得很失望吧？」

戰鬥會持續下去。

札諾巴、克里夫、艾莉娜麗潔。至於七星已經在我們留宿在空中要塞時見過，所以下次再說。

雖然盡是說些假設，但運氣就是那麼一回事。

我不希望喪命的人們一個也沒死，也達成了目的。

在橘黃色的視野之中，我所來到的地方，是墓地。

「我回來了。」

像是發現我們在做什麼有趣的事情，雷歐走近我們並且把鼻子貼了上去，同時舔着洛琪希的肚子。

「完成任務的時候那個人也沒死。是爸爸的侄子賭上性命保護了他。說實話，我有點羨慕。」

我舔了。

圓形的墓碑並排而立，闃若無人的場所。一般而言，這裏並不適合在逢魔時刻前來，但我到各處打過招呼後就已經到這個時間，這也無可奈何。（注）

「然後我也殺了人。雖說不是我直接下殺手，但我是抱着殺人的打算逼迫、攻擊，後來對手就死了。儘管我並不後悔，但這種滋味很糟糕。」

可是，比方說這次的狀況。

要是我能做的事情稍微再多一點。要是我再稍微強一點。和別人之間的關聯，再稍微深一點的話。

說不定就不會搞得這麼驚險。

要是再稍微有些不同的話，我就能再稍微地遊刃有餘了吧。

而再稍微一點的某種東西。必須要靠自己的雙手去掌握。我必須要變得更強。必須要鍛鍊自己。必須要增加夥伴……

「……不過，這些事情我一直以來都有做。」

後悔會一直留在心裏。沒有足夠的時間把一切做到盡善盡美。也不能保證做了什麼就能高枕無憂。儘管未來的我那麼強大，但卻變得那般不幸，所以只是變強是不行的。

可是，至少我不能因爲這次一帆風順，就得意忘形。

今後，我依舊會作爲奧爾斯帝德的屬下和人神戰鬥，必須將原本會在千鈞一髮之際得救的狀況，變成在稍微有些餘裕的狀況下獲救。爲了不讓家人因爲自己的無力而死，爲了能更確實地保護這一切。

我今後不能再大意了。

重新在內心這樣發誓吧。要是快遺忘初衷的話，不論幾次都要來到這重新發誓。

「爸爸，我今後也會繼續努力。請你保佑我。」

我最後這樣說完，便離開了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