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格雷拉特家的母親」

我的名字是塞妮絲·格雷拉特。

出生於米里斯神聖國。那是個歷史悠久的國家，也是個美麗卻刻板，很適合用「清廉」形容的國家。

我以伯爵家次女的身分在此出生。

就是所謂的良家千金。

當時的我是溫室裏的花朵。對世事一無所知，以爲自己所見的範圍就等於全世界。

不過，即使這樣自我誇讚有點厚臉皮，但我認爲自己是個好孩子。

我不曾違背過雙親的吩咐，在校成績也很好。

總是確實遵守米里斯教的教義，在社交界的形象也不錯。

甚至被一部分的人稱爲「米里斯良家千金該效法的典範」。

雙親應該也認爲我是值得自豪的女兒。

如果我就那樣成長下去，大概有一天會在某個宴會里被介紹給父母決定的對象。

對方一定是某侯爵家長男之類的人物。品行端正但自尊心強，把米里斯教的教義視爲絕對準則，足以成爲米里斯貴族的範本。我會和那樣的對象結婚，生下孩子，成爲去任何場合都不失禮數的侯爵夫人，被記載在米里斯神聖國的貴族名簿中──

那就是我的人生，身爲米里斯貴族女兒該走上的「路」。

然而，我並沒有走上這條「路」。

在成人那天，也就是我十五歲的生日。

我和父母吵架了。這是我出生至今第一次反抗父母，而且還離家出走。

一方面是因爲我對繼續遵守父母教誨已經感到厭煩。

另一方面也是因爲我羨慕妹妹特蕾茲能過得比我更自由奔放。

各式各樣的原因促使我偏離原本的「路」。

偏離「路」的貴族要活下去是非常艱辛的事情。

不過呢，他身邊有許多充滿魅力的女性，而我是米里斯教徒。

米里斯教的教義規定：「男女伴侶只能視彼此是唯一所愛」。

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我滿心都是不安的情緒。

我的心情已經被逼上絕路，到了準備要接受一家離散的地步。

要不是有他們隊伍裏那個名叫艾莉娜麗潔的人向我詳細說明，我恐怕會以爲保羅纔是惡人。

諾倫纔剛開口吵鬧，魯迪的表情就繃得更緊。

我從以前就覺得魯迪很了不起，最近甚至感到他非常可靠。

「如果你能不再對其他女性出手，我可以接受你。」

「噗嚕噗嚕～」

那些傢伙宣稱他們正在招募治療魔術師，要完全不懂行情的我加入隊伍。提出的價碼明明比初級治療魔術師的報酬還要低很多，但他們卻堅持這金額已經高於行情。

「呀……哈……哇……哇……！」

因爲他總是會幫助我。

「嗯～小諾倫好可愛喔～將來一定會變成跟媽媽一樣的美女喔～到時候要一起洗澡喔～」

愚蠢的我看到他們表面上的親切態度，就認爲世上原來有很多好人。

雖然我已經離家出走，不過自幼以來一直被耳提面命，在學校也被視爲常識的米里斯教教義早已在內心根深蒂固。

保羅撂倒這些壞人後，把我強行帶回他所屬的旅行隊伍。

雖然會取笑我不知世事，卻會一邊抱怨「真沒辦法」邊伸出援手。

於是魯迪立刻轉向她那邊。

這時魯迪出現，幫忙做了很多事情，彷彿在表示可以包在他身上。

即使難得笑了，也是那種奇妙的皮笑肉不笑。

這時的我果然還是太欠缺考量，太粗心，也太愚蠢。

「對於家族關係即將崩壞感到不安」。

當初，我很討厭他。

原來這孩子也用着他自己的方式珍惜着這一家人。

想起魯迪小時候，我嘆了一口氣。

不過，幸好我在貴族學校時有學會治癒魔術，而且還學到中級。

諾倫的笑容讓魯迪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換回認真的表情。

諾倫跟愛夏出生時真的是亂成一團。

他吐出舌頭做了個鬼臉。

他的手法看起來很熟練。

看到魯迪的笑容，我也忍不住輕笑出聲。

「嗚──啊──！」

不過，我知道他並不是壞人。

「啊──啊──！」

就算聽了魯迪的說法，我也無法原諒保羅。

★　★　★

那時，我覺得自己被背叛了。

我自己也清楚他是在說謊。

生下來的孩子叫魯迪烏斯·格雷拉特。

然而，這種心情卻因爲魯迪而整個消散。

光是旁觀這光景，我就覺得很開心。

從先前開始，他一直在重複這些動作。

（太可靠了……）

雖然他的做法並不是很妥當。

莉莉雅懷孕，保羅坦承是他的種。

所以隔天，我對他這樣說：

他讓那張和保羅有幾分相似的端正臉孔保持嚴肅，來回看着兩個妹妹。

跟以前完全不同。

在發生這件事之前，我幾乎忘了這念頭，但實際上似乎還沒根絕。

愛夏也高興地笑了。

不過，從他的言論與表情中，我看出了藏在背後的真心。

就連在學習劍術和魔術時也是一樣，他總是一臉認真的表情，彷彿沒有什麼事情能讓他感到滿意。

看到這個鬼臉，諾倫高興地笑了。

明明本來是阿斯拉的貴族，他卻用詞粗魯，總是不遵守約定，幼稚衝動，愛錢，把別人當白癡，動不動就出手摸人屁股，甚至以表現出滿腦下流想法的態度來強行追求我。

「嘻嘻嘻……」

尤其是因爲保羅違背了和我的承諾，讓我內心充滿即將爆炸的怒氣。只要稍微掙脫控制，我很有可能就會大吼要莉莉雅滾出去，或是宣佈自己要離開。

然而這樣的他現在卻對妹妹扮鬼臉，看到妹妹笑了之後，自己也笑得很滿足。

雖然莉莉雅說這樣才叫理所當然，這樣才叫普通，但我連晚上都睡不好，整個人都累壞了。

當初發現魯迪有魔術才能時曾經高興得手舞足蹈的我，在過了一陣子後，開始懷疑魯迪是不是打心底瞧不起父母，也欠缺對家人的愛情。

米里斯神聖國是治療魔術與結界魔術都很發達的國家，然而大部分人只會學習初級的治療魔術。習得中級的治療魔術後，就有機會前往米里斯教團經營的治療院就職，因此在學校裏會被視爲特別的人才。

阻止這一切發生的人，是一個名叫保羅·格雷拉特的青年劍士。

魯迪正握着諾倫的小手哄着她。

表情非常認真。

連如何在旅舍裏訂個房間都不懂的我很快就被不懷好意的人們盯上。

甚至對父母也很少展露笑容。

可是，我同時也覺得無所謂。

要是沒有魯迪，事態應該不會這樣演變。

同時也覺得怎麼能讓孩子感到不安，於是怒氣一口氣消退。

還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在結婚前就想過保羅如果說謊就要對他死心。

然而下一瞬間。

畢竟，他和我並不親近。

被保羅背叛，也被莉莉雅背叛。

要是當初就這樣跟着他們，一定會碰上更悲慘的遭遇。例如被當成阻擋魔物的盾牌，命令我使用魔術直到暈倒爲止，甚至有可能會對我本身做出不軌行爲。

他擺出像是幼兒的態度，試圖圓滿收拾場面。

我完全沒想到保羅居然會負起責任和我結婚。

因爲，他很少笑。

他笑着答應了。

即使和我可說是正好相反，但保羅卻很可靠，自由奔放，而且也很帥氣。

這次換成愛夏大叫。

察覺到這點的瞬間，我才知道。

兩個女兒就算在夜裏依然毫不客氣地放聲大哭，喂母奶後會吐，洗澡時還會在熱水裏直接大便。

他用手抵着臉頰做出奇怪面孔。

見識真是太短淺了。

一產生這想法，先前認爲他可能對家人欠缺愛情的疑心立刻消失。

魯迪現在正坐在他妹妹的搖籃旁。

所以我輕易地原諒了保羅和莉莉雅。

和諾倫的時候一樣，魯迪又帶着得意笑容點頭。

不管怎麼說，就這樣，我認識了保羅。

他們不打算支付正當的報酬，試圖矇騙我成爲廉價的回覆人員。

「呼……」

「呀呀……呀哈……！」

──也就是魯迪。

所以我對他產生好感應該不是太奇怪的結果吧。

因爲，這一次就讓我懷孕了。

「嗚嘿嗚嘿～」

平時總是一臉認真表情的魯迪，居然爲了哄妹妹而用了和嬰兒沒兩樣的說話方式，這模樣實在是──

因爲要是被騙，我就能對他徹底死心。

我是在上次那場懷孕騷動時，改變了這種想法。

「……不過，實際上並不是那樣。」

所以我自大地認爲自己很優秀，去到那裏都可以生活。

就像是以前也曾經做過。

他不可能還記得自己當初受人照顧的狀況，我想應該是參考並學習莉莉雅的動作。

該說不愧是魯迪嗎？

雖然小孩比起父母還擅長哄嬰兒這點讓人有點尷尬，不過實際上真是幫了大忙。

我沒聽說過有其他小孩能像魯迪這麼可靠，會幫忙照顧剛出生的妹妹。

看着魯迪，會讓我回想起應該還待在米里斯神聖國的親哥哥。他跟魯迪一樣認真勤奮，也擁有才能，被父親稱讚是貴族的典範，然而他對家人卻很冷淡，把妹妹視爲空氣。

雖然我認爲他是個傑出的貴族，不過並沒有把他當成兄長尊敬。

只是，魯迪不會變成那樣吧。

他想必會成爲一個受到妹妹尊敬的好哥哥。

實際上，他本人似乎也是如此打算，還在和保羅肩並肩看着諾倫跟愛夏時，宣佈自己的目標是「成爲被妹妹尊敬的帥氣哥哥」。

不知道魯迪跟諾倫她們將來會變成什麼模樣？我從現在就非常期待。

「啊！哇啊！」

當我正在思考這些事情時，諾倫開始大聲哭鬧。

魯迪的身體一震，立刻朝着諾倫吐出舌頭扮着鬼臉。

「哇！哇！」

然而諾倫依然哭個不停。

魯迪先摸摸尿布確認有沒有溼，又把諾倫抱起來，還檢查背後是不是起了會發癢的疹子，但諾倫還是一直哭。

如果是我一定會慌了手腳，大聲叫喚莉莉雅來幫忙。而且在喊完之後纔會想起莉莉雅外出採買，說不定已經陷入恐慌。

不過魯迪並沒有慌。

他一一確認可能原因，最後以手敲了一下掌心，轉向我開口：

如果我去喂愛夏，會不會產生不快的心情呢？

最後，依然抱着愛夏的他帶着困擾表情望向我。

心中湧上的感覺，和喂諾倫母乳時一模一樣。

看來睡覺時間到了。

「好～怎麼啦～愛夏？是背後癢癢嗎～？」

我以魯迪聽不見的音量安心地吐了口氣。

「嗯。」

再多鬧鬧他吧。

爲什麼我會對喂愛夏這件事排斥成那樣呢？

平時都是我喂諾倫，莉莉雅喂愛夏，各自負責……

「不行喔，這是屬於諾倫的。魯迪你在更小的時候已經喝了很多，要乖乖忍耐。」

會不會是出了什麼事？

然後才紅着臉，像是找藉口般地說道：

我讓喝完奶的諾倫打了個嗝，把她放回搖籃裏。

接着掀開胸前的衣服，抱起大哭大叫的諾倫。

看到這種老成的反應，果然還是會讓人有點寂寞。

而且那眼神帶着深深的渴求和情慾，不該來自七歲的小孩。

每次我餵奶時，魯迪總會盯着我的胸前。

我必須狠狠斥責魯迪纔行。

「要好好喫，好好睡，健康長大喔。」

「……我當然知道，母親大人。」

所以他會擔心……

而且，要是魯迪看到那樣的我，會不會心生反感或是輕蔑呢？

魯迪大概敏感地察覺到這一點。

「看她喝得很開心呢。」

「真是的，魯迪你在說什麼？好了，快把愛夏抱給我。」

要是愛夏在這時候抵抗，我大概也會不高興吧。不過她卻是毫不客氣地吸住我的乳頭，開始大口大口喝奶。

「啊！嗚！」

魯迪以戰戰兢兢的態度把愛夏交給我。

像這種時候，胸中就會湧上自己確實成了母親的強烈實感。

這樣的魯迪很少見，讓我產生一股特別強烈的憐愛感。

「母親大人，現在似乎是餵奶的時間。」

「……不可以強迫對方喔。」

即使嘴上說着當然知道，但魯迪卻露出有點遺憾的表情。

我摸着諾倫的頭對她這樣說，這時……

能看到他各式各樣的表情雖然令人開心，不過我不是很想看到他憂愁的模樣。

「咦！」

就像是剛剛照顧諾倫那樣，魯迪抱起愛夏，先檢查尿布，並確認她有沒有起疹子或是被蚊蟲咬了……

「纔沒有，我只是覺得諾倫真會喝才一直看。」

結果，沒有任何不一樣。無論是不是米里斯教徒。

他是認爲保護妹妹也是哥哥的職責吧。

會不會因此對另一個妹妹做出過分的舉動？

「那個……母親大人。不知道莉莉雅小姐什麼時候纔會到家，所以……雖然讓愛夏再忍耐一陣子也不是不行，可是如果她繼續哭下去的話，諾倫大概也會跟着哭，呃……」

會不會因爲自己講錯一句話而讓母親不高興？

是發現我在鬧他嗎？

我按照魯迪的指示在椅子上就坐。

仔細一想，因爲之前諾倫和愛夏是在同一時間喝過奶，所以也會同時感到肚子餓了吧。

而且……既然事已至此，我也該那樣想。

因爲我是母親。

平時外出採買時，這個時間應該已經到家了。

「嗯～如果魯迪無論如何都想要的話，等你哪天娶到老婆時，或許可以拜託對方喔。」

保羅大概只會教他怎麼把女孩子追到手，所以我得教他接下來的事情。

「這樣啊。」

哎呀？我還以爲他會氣沖沖地反駁呢，結果他卻露出已經看開的表情隨口帶過。

「說起來的確是這樣。」

我抱起愛夏，露出另一邊的乳房讓她吸奶。

他保持那樣的表情，戰戰兢兢地開口。

愛夏開始發出音量還算比較剋制的哭鬧聲。

我半開玩笑地這樣問道，魯迪猛然一驚，趕緊移開視線。

……啊，我記得今天有來自要塞都市羅亞的商隊。所以莉莉雅說過今天預定要採買比平時更多的東西，或許是因爲這樣才稍微耽擱了吧。

爲什麼我會覺得自己必須忍耐呢？

萬一真有那一天，身爲母親──

魯迪看到喝着奶的愛夏露出似乎很好喝的樣子，還有我並沒有表現出厭惡的態度，自己也換上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怎麼了，魯迪？你也想要嗎？」

在他提醒下我看了看時間，原來已經到這時候了。

這時，我突然注意到魯迪的視線。

「……呼……」

好。

「請坐在這邊。」

「她好像也肚子餓了。」

「是。」

而且還小心挑選着用詞。

也就是身爲母親的實際感受。

可是，真的沒關係嗎？

「唔……」

「這種奉承話就不必了喔。」

對魯迪來說，包括諾倫和愛夏，還有我都是他的家人。

「……嗯？」

就像是要消除自己的不安，我儘可能以最溫柔的語氣對魯迪說道。

「嗝。」

「那個，關於愛夏……」

「是，到時我會試着開口。」

「嘻嘻。」

魯迪立刻把視線從我的胸部上移開，轉向愛夏。

目前的可能候補是希露菲，但是那孩子有對魯迪言聽計從的傾向，即使不情願，恐怕也無法強硬拒絕……

「呃……因爲母親大人的母乳很好喝呀。」

爲什麼我會認爲自己給愛夏餵奶時會感到不快呢？

「好的好的。」

「那個，母親大人。今天莉莉雅小姐怎麼這麼晚還沒回來……」

嗯……看這模樣，將來成爲這孩子老婆的女孩會很辛苦呢。

真不可思議。

「怎麼了？」

如果保羅也在場，就會發現兩人不愧是父子，眼神一模一樣，讓人忍不住莞爾。不過才這個年齡就表現出這種態度，會讓人對魯迪的將來有點不安。擔心他會不會像保羅那樣對很多女孩子出手，害她們哭泣呢。

她似乎正如魯迪預料是肚子餓了，立刻含住乳頭開始喝奶，還露出似乎很滿足的表情。

這時我注意到魯迪的困擾表情。

難得看到魯迪露出這樣的表情。

接着拿布擦拭沾着口水的乳頭時，魯迪又看得目不轉睛。

這個可愛的態度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知道。」

喫飽的諾倫露出滿足表情，很快開始打瞌睡。

其實答案很簡單，我自己也很清楚。

雖然有點無趣，不過也可以說很符合魯迪的個性。

因此，對於破壞一夫一妻戒律的保羅和莉莉雅，內心還有不滿。我知道他們不是米里斯教徒，可是依然有點厭惡自己的信念被迫扭曲。

我是虔誠的米里斯教徒。

每次旁觀魯迪和妹妹們一起玩耍，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真是了不起的想法。

說要成爲「受妹妹尊敬的哥哥」的決心想來不是謊言。

不過呢，認爲我有可能傷害愛夏這點倒是讓人遺憾。

「不是奉承，因爲我還記得味道。」

「真的嗎？」

我嘻嘻笑着，伸手摸了摸愛夏的腦袋。

過了一會，大概是已經飽了，愛夏放開了乳頭。

接着她也和諾倫一樣開始打起瞌睡，所以我把她放回搖籃。

魯迪用比平時更溫柔的眼神看着我們兩人。

「魯迪。」

「是？有什麼事情嗎？」

「我可以摸摸你嗎？」

「……沒有必要徵求我的同意，您想摸的時候就摸吧。」

魯迪慢慢地在我身邊坐下，把頭伸了過來。

我輕輕摸着他的頭。

魯迪是我第一個小孩，而且又不太需要照顧，所以在養大他的過程中，我沒有什麼身爲母親的實感，不過最近不一樣。

我打心底感覺到自己的確是這孩子的母親。

「……」

這時我突然感覺到一股熱氣，於是看向來源。

原來是春天的晴朗陽光從窗口照了進來。

因爲如果他不是這麼聰明伶俐的孩子，我想必無法體會到現在的心情。

所以有他在真的是太好了。

要不是有他在，身爲虔誠米里斯教徒的我一旦成爲兩名妻子之一，或許會哀嘆自己的不幸並帶着諾倫離家遠去，也有可能苛待愛夏和莉莉雅。

平穩的春日午後。

不過，我之所以能感到幸福，一定是因爲有魯迪在。

總覺得非常幸福。

他是不是也覺得這個環境很舒服呢？

看到魯迪如此可愛的舉動，我忍不住又輕聲笑了。

「什麼？」

「是啊。」

接着他搔了搔腦袋，似乎很難爲情地說道：

我感覺很平靜，也很滿足。

魯迪露出因爲喫了一驚而不知所措的表情。

魯迪點頭同意我的發言。

「謝謝你成爲我的孩子。」

「真希望這樣的時間能一直持續下去。」

「我才該感謝您。」

「魯迪。」

窗外是一望無際的金色麥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