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自稱神的騙子」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4366 字
「我能輕鬆辦到的事情，你無法辦到
你能輕鬆辦到的事情，我無法辦到。就只是這麼一回事。」
——Since working is very difficult, please do not say simply.
著：魯迪烏斯·格雷拉特
譯：金恩·ＲＦ·馬格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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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了個夢。
夢裏，我抱着艾莉絲飛翔。
雖然意識並不清楚，然而不知道爲什麼，卻只有「自己在飛」的感覺確實存在。
眼前的景色以驚人速度不斷變化。
自己以彷彿化爲音速或光速的速度，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不規則地邊晃動邊飛行。
我也不明白爲什麼會落入這種狀況。只知道一旦稍有鬆懈，不，即使沒有鬆懈，遲早也必定會失去速度並往下墜落。
我集中意識。
在變化得令人眼花撩亂的景色中，尋找看起來似乎比較安全的地點，試圖着陸。
如果要問我爲什麼要這樣做，其實我也說不上來。
只是，我預感到不那樣做就會死。
然而速度實在太快。
想按出喫角子老虎機的特定圖案時會覺得轉動速度很快，但是和眼前光景變化的速度相比，那根本是小巫見大巫。
我更加集中意識，把魔力灌注到雙眼上。於是，只有一瞬速度變慢了。
不妙，會摔下去。
眼前是三十四年以來已經看慣的那個模樣。
放心了。這樣啊，原來是夢嗎……
噢，原來是這種類型。
「所以，你要聽我的建議嗎？」
就像現在這樣！讓我白白作了場夢！什麼異世界！先讓人以爲自己轉生了心情大好，然後再挑個正好告一段落的時機把我又弄回來，這就是你的做法嗎！
★ ★ ★
噢……Hitogami？
壞龍神嗎……
那麼，這只是一場夢境？即使我醒來，也不會回到這個跟屎沒兩樣的身體裏……嗎？
……嗯？
「不不，你別誤會。我不是指前世，而是在講今生的事情。」
果然只是夢啊。
真的完全沒弄清楚本質。事到如今，就算我變得正面積極也沒有意義。靠心態就能找出辦法改善什麼的時期早就已經過去了，只有變得積極的部分反而會換算成絕望再倒加回來。
也不是……只是覺得這種神明大人爲什麼會找我搭話。
「哎呀，這可不是普通的夢喔，我是直接和你的精神溝通。不過還真是讓人嚇了一跳，沒想到精神和肉體的差別如此之大……」
有啊有啊，以前也碰過。打着建議的大旗，講述感情論，意圖誘導我的想法向外發展而不是隻往內縮。
這時我突然注意到，眼前出現一個奇怪的傢伙。
講得真直接。所以，你是想怎樣？
夢境這種東西，一旦醒來反而會讓人覺得空虛不滿。
所謂的神明大人，一般來說不是應該會更早現身嗎？
所以，我立刻明白這是夢境，大概是所謂的清醒夢Lucid dream吧。
對方有張平板偏白的臉，正露出笑容可掬的表情。
意識在此時中斷。
★ ★ ★
「是啊。基本上，我纔沒辦法讓人轉生呢，這種事情是壞龍神的拿手把戲。」
我不經意地往下看看自己的身體，立刻驚訝得瞪大雙眼。
這種想法閃過腦海時，我看到了陸地。
「你聽得到我說話吧？」
「你真不錯，很有適應力。」
是嗎……結束了啊……
那還真是謝了，顯然是自以爲施捨了什麼大恩。
特別……從旁關照。
「嗯呼呼，當然有那回事。」
「……咦？」
其實沒有。
等一下。既然你說無法把我送回去，就代表讓我轉生到這世界來的人並不是你？
「我站在你那一邊喔。」
哈！站在我這邊！笑死人了！
「沒錯，很有趣。所以，我決定要特別從旁關照你。」
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麼？明明我根本不可能過着那種幸福又順利的人生啊。
嗯，當然。好好好，午安。
不過話又說回來，明明是在作夢，卻覺得身體好沉重。
實在不能相信。
「怎麼可能。就算是我，也無法把你送回六面世界以外的異世界。你連這種理所當然該懂的知識都不知道嗎？」
沒什麼，請繼續。
不過，我覺得對方似乎是個沉穩的人物。
在人碰上困擾時才冒出來搭話的傢伙通常都不是啥正經玩意兒。
精神體？
「正如你所見。」
生前也有碰過這種跟我套近乎的傢伙。
「真是冷淡，我是看你似乎很困擾纔出聲幫忙耶。」
「嗨，該說是初次見面嗎？午安，魯迪烏斯小弟。」
唔，我怎麼可能會清楚什麼事情是理所當然該知道，什麼不是。
那是平地。掉進海里不妙，山裏也不妙，森林同樣危險。不過如果是平地，或許……
「嗯嗯，能和別人打招呼交互是好事。」
嗯，全身打着馬賽克讓人無法看清的部分簡直一模一樣。
但是沒有什麼特徵。一確定對方擁有這種模樣的五官後，記憶立刻從腦海中消失，實在無法記住。或許是因爲這樣，給人一種全身似乎都被打上馬賽克的印象。
「意思是要不要聽從都是你的自由。」
直覺領悟自己回到過去後，我很乾脆地接受了這個現實。
「這回應聽起來真冷淡。」
「更早現身……？這是什麼意思？」
「Spelman？那是誰，和我很像嗎？」
我正深陷在失望情緒中，那個猥褻的馬賽克家夥卻朝着我搭話。聲音很中性，聽不出來是男還是女。而且又被馬賽克遮着，感覺當成女性會比較色情或許也好。
「我一直在觀察你，你過着相當有趣的人生嘛！」
出生在溫馨的家庭，和可愛女孩一起相處的十年。我很想再享受久一點……
我感覺這十年來宛如一場夢，心中的失望感油然而生。
是想說異物很礙眼所以打算把我扔回原本的世界嗎？
雖然我沒有發出聲音，不過想法似乎還是有傳達給對方。就這樣繼續對話吧。
說什麼「我站在你這一邊」、「來，我會保護你，所以你要試着加油」之類的話。
同時，前世的記憶也一起湧上。
後悔、糾葛、低俗、天真的想法。
「當然，肉體也平安無事。」
「ＹＥＳ！這是夢，醒來之後，你的身體會恢復原樣。這下放心了嗎？」
費盡千辛萬苦終於緊急煞住，掉到紅褐色的大地上。
我可以感覺到身爲魯迪烏斯的記憶正在逐漸消散。
沒那回事。
「有道理。」
而且這種被瞧不起的感覺也讓人很不爽。
「是你的精神體，另外還有肉體。」
「原來沒有……算了，我是神，人神Hitogami。」
睜開眼睛的瞬間，我發現自己待在一個全白的空間裏，而且這裏什麼都沒有。
如我所見？被馬賽克遮着所以看不清楚啊……該不會是絕倫戰士Spelman吧？（注：出自某款十八禁電腦遊戲）
那些傢伙都很不負責任，認爲只要能把我弄出房間，接下來總會找到辦法。
「被講得這麼難聽還真傷腦筋啊……那，總之讓我提供個建議吧。」
那這副模樣又是怎麼回事？
建議喔……
噢……
所以，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不聽。
偷窺的確很有趣啦。
雖然覺得那是一場很長的夢，但對我來說實在過於幸福。
他們根本完全不理解什麼纔是問題的本質。根據你剛纔的發言，也給我同樣的感覺。
或者該說，現在才登場是不是太晚了啊？
我賭上這種希望，往下降落。
「原來如此，你的世界裏連那種東西都有啊。」
「咦！爲什麼？」
不管現在的狀況如何，你都顯得很可疑。碰上可疑的傢伙，最好的對策就是打從一開始就不要理會對方。
「我真的……很可疑嗎……？」
沒錯，很可疑，散發出滿滿想要騙我的氣勢。
跟玩網絡遊戲碰上詐騙的感覺非常相像，開始聽對方主張時其實已經受到操控。
「我不是騙子啦。如果是的話，怎麼會主動問你要不要聽呢？」
那也是作戰策略吧。
「我說你就相信我嘛～」
明明是神，卻發出這麼沒出息的聲音。
況且基本上，我信奉的神根本不是你。
而是會確實賜予我奇蹟的存在。異教的神跑來跟我說些奇奇怪怪的發言，當然會引起疑心啊。更何況嘴上會掛着什麼相信不相信的人通常是騙子。這是我愛看的書裏寫的，絕對沒錯。
「別說那種話嘛，只要聽最初這次就好了。」
什麼啊，這種「只要最前面一點點就好」之類的講法，絕對是想騙我吧。
而且基本上，你知道我生前向神祈禱過多少次嗎？
明明到死爲止都沒來救我，事到如今才說要給建議？
「不，你前世那世界的神和我不一樣啊，而且我意思是今後會幫助你。」
所以我說這種話無法讓人相信啊。光靠嘴巴放話沒有用，如果希望我能相信你，起碼要引發個奇蹟給我瞧瞧。
「我不是已經引發奇蹟了嗎？像透過夢境跟人對話這種事，只有我能辦到耶。」
只是搭話這種程度，不必透過夢境也辦得到吧？例如寄個信之類不就得了。
「有道理。不過呢，就算你堅持無法相信我……但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你會死喔。」
「與其說是有趣，不如說是很能引起人的注意，畢竟異世界人真的很罕見。我提供建議，讓你接觸到各式各樣的人，這樣到底會導致何種結果呢……」
所以，關於這部分的情況如何？
還真是「了不起」的興趣啊。
跟我囉哩囉嗦地廢話這麼久，還不如單方面地丟下建議，乾脆地讓這事了結不就得了。
好吧，我明白了。隨便你是要建議還是要幹嘛，想做啥就做啥啦。
我的前世以沒人要的廢物身分劃下句點，這點到現在還是個化不開的心結。
「對，就是那道光。」
嗯，沒錯。
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我會在那種地方？
轉移……原來那是轉移啊……
所謂的魔大陸，就是那個位於世界角落的那塊大陸？
這……一般來說，每個人都會那樣想吧？
基本上，觀察我怎麼會有趣呢？
「那，還是聽聽我的建議會比較好吧？再提醒一次，不管是要聽從還是不要，你都可以自由決定。」
原來如此，就像是對猴子下達曖昧的指令，然後開開心心地看對方會用什麼方式去達成嗎？
「那我再問一次吧，你有自信嗎？在不熟悉的危險土地上存活下去的自信。」
啥？魔大陸？
之前住的菲託亞領地，那裏的人平安無事嗎？故鄉布耶納村畢竟離事發地點還有一段距離，大概不會有問題，只是家人想必都在爲我擔心……
……沒有。
……我會死？爲什麼？
「你啊，是被大規模的魔力災害波及纔會轉移到那裏。」
……對了，不是隻有我一個被波及。
「你問歸問，但實際上願意相信我說的答案嗎？明明你連建議都不肯聽耶。」
馬賽克神只講完這句話就逐漸消失，留下回音。
「唉……我說你，應該沒忘記第一個問題吧？」
第一個問題？
「……是是是，魯迪烏斯，你聽好了。當你清醒後，要依靠附近的男子，然後幫助對方。」
也對，感覺你說謊跟喝水一樣輕鬆。
等一下。在聽建議之前，我想知道你的目的。爲什麼對我那麼執着？
「你有完沒完啊……是因爲你活着好像會很有趣，這理由不就夠了嗎？」
「我或許也有那種部分呢。」
「你前世的世界裏是那樣嗎？」
基於「有趣」這種理由行動的傢伙沒一個是正經貨。
「我能告訴你的只有大家都在祈求你能平安，希望你能活着回去。」
「是嗎～？像你本身在內心某處是不是認爲……自己消失後其他人大概都鬆了口氣呢？」
「只要聽從我的建議，雖然不敢說是絕對，不過會有很高機率能夠回去喔。」
魔力災害……是指那道光嗎？
拿有趣當成行動理由的傢伙，都是些喜歡玩弄別人於股掌之中的混帳。
「不過，這世界的你不是沒人要的存在，必須平安回去纔行。」
「畢竟魔大陸是個嚴苛的地方嘛，幾乎沒東西可喫，魔物的數量也多到和中央大陸根本是不同層次。你好像會說那邊的語言，不過其實連常識也相差很多喔。真的能應付嗎？你有自信？」
……如果要主張自己沒這樣想，的確是在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