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猴子與狼」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1.5萬 字
★基斯觀點★
醒了。
挺起身子,轉動脖子「喀啦喀啦」地發出聲音,確認身體狀況。
手腳沒有麻痺,肚子也沒有不舒服。皮膚也沒有起奇怪的疹子。
雖然肚子稍微餓了些,但身體很健康。
「呼啊──」
走到帳篷外面,在打呵欠的同時伸了懶腰。扭腰讓關節喀啦作響,看着日出。
藉由看日出來確認方位。對比地圖與山脊,確認現在位置。
雖說昨天在太陽西下前也確認過了,但由於早上與傍晚的能見度不同,再三確認尤其重要。會迷路的傢伙,多半都沒確認自己的現在位置。
「今天是西邊啊。」
一邊望着要前進的方位,同時低喃了一句。身旁沒有任何會回應的對象。
今天也在夢中遇見了人神。
於日出同時往西走,在「菲尼爾林蔭道」生長的第三棵樹的樹根休息,要求第五臺通過的馬車讓你搭順風車。持續搭乘馬車一段時間抵達城鎮之後,就在一間名爲「新綠之樹木亭」的旅社過夜。
這樣一來,我就能在不被魯德傭兵團的追兵發現的情況下移動……好像是這樣。
哎,根本搞不懂對吧。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會在某個階段起疑。畢竟他根本就不願說明爲什麼這樣做就行的理由。所以,肯定會在某處做出與建議不同的行動,輕易就被捉到。我瞭解那種心情。因爲,我以前也做過類似的事。
但現在的我,正遵從這番話活着。
因爲我認爲那纔是正確的。
對我來說,人神的建議是絕對的。
──啊──不對不對,不用全講出來。
起碼要挑背叛機率很低的傢伙。而且還得是管用的那種。
要是三個使徒贏不了,增加數量不就行了嗎?
變成了被奧爾斯帝德用腳踩着,被他狠狠嘲笑的景象。
是叫龍神的庇護來着嗎?
此時,人神想到了一個妙計。
所以纔要以少數精銳。
我是認真地下定決心,要與魯迪烏斯•格雷拉特爲敵。
可是,怎麼做都沒辦法順利。在阿斯拉王國,雖然派出了北帝以及水神,卻也沒得到滿意的結果。如果打不贏奧爾斯帝德也就算了,現在就連魯迪烏斯也贏不了。
就算能看見三人份的未來,可是一旦與奧爾斯帝德扯上關係,那三個人的未來就會改變。可是在人神的眼中,看起來好像會跟沒有關聯一樣。
雖然時間不多,但目前爲止還算順利。
可是實際交談過後,意外發現……不對,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雖然也有可能是演的,但那傢伙並不擅長演戲……況且,既然他真的很傷腦筋,幫個忙其實也沒什麼問題。
老實說,比起那種傢伙,還不如找些只要灑錢還是什麼的就能僱用的膚淺傢伙,拉攏一百個甚至是兩百個當同伴還比較好……雖然我這樣提案,卻遭到拒絕。
好啦,如此這般,我現在爲了召集人神的夥伴四處奔波。
重要的是,魯迪烏斯的存在威脅到了人神。
不過,這個想法很合理。
很不可思議的是,人神好像只能看見自己的死狀。
所以不能靠人數。確實沒錯。
只是人數很少。包括我在內,用兩隻手就數得出來。
畢竟他對我有恩,這點毋庸置疑。
而在距今好幾年前,向那個人神報恩的機會來了。
如果魯迪烏斯他們唆使那羣傢伙背叛,結果是顯而易見。
他說,有件事無論如何都要拜託我。
爲什麼當時沒有殺死魯迪烏斯。只要下個毒一發就能搞定了吧?
不管哪個傢伙都是一夫當關、萬夫莫敵,我曾以爲一輩子也不見得遇得到一次,更不可能會和他們交談。
再這樣下去,魯迪烏斯會陸續增加夥伴。
唔──……
所以不論對手是誰都能輕鬆取勝……但其實好像沒有那麼方便,也有幾項制約。
不過,關於這次的事情,倒是稍微被老大訓了一頓。
奧爾斯帝德因爲詛咒還是其他什麼原因來着的,反正會讓他人感到畏懼,對他抱有敵意,所以與他有關的人數有限。他無法主動要求他人協助,也不存在任何同伴。
愈是增加同伴,增加敵人的可能性也就愈高。況且也會增加不聽從作戰的傢伙,到時候就算能贏的也贏不了。
人神開口「拜託」的時候,總是沒什麼好事。
而現在因爲有前輩居中調解,可以讓許多人成爲他的同伴。
他看得見遙遠的未來,魔眼那類的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證據就是像我這種沒有力量的傢伙,一直到今天爲止,不管是踏入了多麼危險的場所,也還是能保住小命。
當然,不是隻要遵從建議就能讓一切完美順利。也有過因爲建議,而遇上不好回憶與難受體驗。而且頻率還相當高。
本來就不可能一直遇上好事嘛。
我把一輩子的淚流光,喊到聲嘶力竭。
人神的能力怎樣來着,其實這對我來說也是無關緊要。
人神雖然只能操縱三名使徒,但只要讓其中一人負責召集夥伴,以結果來說就算是獲得了三名以上的部下。
喔喔,真是好主意。
人神好像認爲必須快點殺死魯迪烏斯,因此動用了各種手段,打算讓魯迪烏斯從這世上消失。
然後,奧爾斯帝德的那份特性,不知爲何也給魯迪烏斯繼承了。
可是,既然做出了結,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首先,是一次只看得見三個人的未來。
所以,我決定接受他的請求。
嗯,您說得對。
……本來我是這樣想,但感覺似乎不太對勁。
可是,只要遵照建議行動,起碼就不會死。
我也是很~瞭解自己才這樣說的。要是就那樣毒殺他,我大概會在最後的最後把事情搞砸。肯定會在哪個環節退縮。
雖說實力毋庸置疑,但總是會有什麼缺點,基本上就連能不能溝通也令人匪夷所思,盡是些有着奇怪的問題,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傢伙……算了,也正因爲這樣,纔會願意聽我這種可疑人物說話嘛。
人神好像總是待在那個白色房間,環視整個世界,卻偏偏就是看不見奧爾斯帝德。
這是第幾人來着?是第三個人,還是第四個人?
我也很怕。我也不想死。
都是平凡的人類。
而那個擔任召集夥伴的絕佳人選,就是我啦。
話是這樣說,但我自己也有一套的必要規矩。
雖然沒有告訴我所有條件,但至少說了兩項。
就是,那又怎麼樣?
所以只要把召集來的夥伴,找個適當時機全部一擁而上,那魯迪烏斯的小命也就沒了。
所以啦,我今天也一如往常,爲了乞求不爲人知的高手相助,開始移動。
時間限制,是到人神訂定的「適當時機」爲止。
不過,這個召集夥伴的任務,其實相當辛苦。
那可悽慘咧。平常那麼耀武揚威的傢伙只要死到臨頭,就會可悲地叫救命。喊着:「救救我,我不想死,媽媽──」
甚至認爲他們是存在於故事當中,那種高高在上的存在。
有一天,原本他用腳踩着倒在地上的奧爾斯帝德,放聲大笑的景象,突然顛倒了過來。
另一個,就是看不見奧爾斯帝德的未來。
人神害怕背叛。他討厭身邊有一堆那種沒辦法看見未來,不知道會怎麼行動的傢伙。
每個傢伙都是人類。
該怎麼說呢。我背叛了前輩。換句話說啊,這等同於我背叛了保羅。我敵對的對象是自己認爲絕對不會背叛的人的兒子,當然會很難下手。所以啦,有必要做個了斷。
其實呢,這部分怎樣都無所謂。
人神擁有看得見未來的能力。
因爲啊,吶,想想看嘛。
我明白,人神之所以尋求我的幫助,是因爲真的走投無路。
其實悽慘倒也還好。只不過,誇下海口說自己根本不怕死的傢伙,看起來就像是真正豪傑的那種人啊,幾乎無一例外都會變成那樣。實在很可怕。
所以,只要他給的建議死不了,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人啊,都會自然去迴避死這件事。會發自本能覺得不想死。覺得死是可怕的存在。
基本流程來說,人神先想好「就決定是你了!」的人物,我再去和對方碰面,接着用三寸不爛之舌攏絡對方,要他趕在「適當時機」之前移動到「集合場所」。
不過,人神倒是沒辦法接受我的說法。
老大的話是絕對的。
問題在於跟隨那個大人物的前輩,對人神來說是個棘手的存在。
簡而言之,就是要模仿魯迪烏斯。雖然奧爾斯帝德沒辦法增加同伴,但由於前輩居中調解,得到了會成爲他左右手的夥伴。
雖然是壞神,但說起來也算是我的守護神。
不巧的是,我也沒有能操控羣衆的領袖魅力。
可是,我還是得說一句。
這次肯定也會發生與那次類似的狀況。因爲那傢伙喜歡在被完全當作自己人的時候背叛對方。我在故鄉毀滅一臉茫然的時候,那傢伙也是看着我的臉開懷大笑。
但不管怎麼說,現在的我是人神的使徒。
前輩雖然看起來那樣,其實很擅長拉攏同伴,要是有煩惱就會跟着一塊煩惱,要是有問題就會一起解決,就算是人渣也不會丟下不管而是癡癡等待。明明擁有那麼驚人的力量,卻對弱者很溫柔。
雖然我想說爲什麼只看得見那個時候,不過,八成是因爲人神與奧爾斯帝德同時在場吧。因爲是以自己的眼睛看見的景象,所以才能連奧爾斯帝德也一起看見。
雖然也想過爲什麼是我……算了,人神是那種一旦利用完了,就可以踐踏對方重要東西扔到垃圾桶的傢伙。八成也只能找我了吧。
這會導致什麼樣的結果?
之前聽了他請求的那次,故鄉毀滅了。
雖然這話不該由我來說,但他是不是最好再稍微相信別人一點啊?因爲就是那樣吧?就算是不三不四的鼠輩,只要找一大票人過來,能做的事情自然就會變多啊。沒有高風險,自然不會有高報酬嘛。
而人神相中的那羣傢伙,都不是什麼好惹的角色。
我可不是白白觀察別人的臉色活下來的。
我啊,已經看過好幾次比我更有能力的傢伙抱着遺憾死去。
與其說背叛,反正肯定是像我那時一樣,原本打算趁他茫然自失的時候嘲笑一番,結果卻失敗了吧。然後,魯迪烏斯站到了人神的敵人那邊。是龍神奧爾斯帝德對吧?七大列強第二位,總之是個大人物。
把魯迪烏斯和奧爾斯帝德的弱點告訴那羣傢伙,交給他們去解決掉。
我在阿斯拉王國的酒館一如往常地喝得爛醉不省人事的時候,人神向我搭話。
畢竟,人神幾乎沒有人望那種玩意兒。
就算不照他的話去做,還不是會遇上不好回憶與難受體驗?
人神好像被魯迪烏斯背叛了。
人神讓我長生不死。活到了這把年紀。
相對的,本領都是頂級水準。有舉世聞名的好手,甚至還有在米里斯的童話故事出現的角色。
不過個性倒是有些古怪。
尤其是第一個人,他可是有名到連我都知道,同時也是非常有人性的傢伙……
★ ★ ★
我想想,對了,那是在人神拜託我事情,經過了一段時間之後的事。
在前往那傢伙的所在處前,我收到人神的指示做了各種行動。
比方說,在阿斯拉王國的老古董倉庫深處,取得沉眠其中的魔劍刀身;以及跑到王龍王國的某座山丘,得到該處墳墓裏的劍柄,然後委託能駕馭魔劍的鐵匠請他幫忙修復;或是在魔大陸的詭異部族那邊,取得他們所釀的酒。
要是問我那是做什麼用的,其實我也不清楚。
算了,問過人神情報之後,以我自己的方式思考後的結果,應該就只是這種東西會有派上用場的一天。也就是所謂的有備無患。沒有用上自然是再好不過。
除此之外則是蒐集情報之類,但我獲得的情報不可能比人神更多,經常都是白忙一場。
總之我遵照人神的指示,移動到了北方大地。
因爲我不是像前輩那樣使用古代龍族的轉移遺蹟,移動上很費時間是個難處,不過老實說,除了古代龍族的遺蹟之外,也存在着好幾個轉移魔法陣。雖然不清楚奧爾斯帝德知不知道這些地方的存在,但他應該是沒在用,所以我是用那些進行移動。
畢竟數量不多,不可能涵蓋世界各地,不過倒是能去個大概的場所。
我遵照人神的指示移動到離目的地最近的城鎮,大量購買防寒用具,在開始積雪的地形喫力地移動。
目的地是被森林圍繞的溪谷。
森林是魔物的住處。勢必會出現魔物。
不是像我這種既沒武器也沒護衛,獨自一人可以踏進的場所。
但是,我很明白。
只要照人神所說去做,在適當時機踏入森林,在適當時機做出必要舉動,肯定能不撞上任何魔物就抵達目的地。
舉個例子,人神說過:「在路上有棵巨大的托爾涅爾樹,你在樹下的洞穴前面慢慢數到二十之後再前進。」
我遵照指示,每當看到托爾涅爾樹就會尋找下面是否有洞。
不會看漏。既然人神都這樣說了,我就有找到洞穴的命運。
「快說明。」
「人神會實現你的願望。相對的,因爲他有件小事想做,目前正在招兵買馬。至於我嘛,簡單來說就是僕人,被他任命站在第一線指揮召集過來的人馬。」
「我不是問你名字。」
那麼,好啦,該說什麼纔好?我想說的話可是堆積如山。
溪谷吹着寒風,陡峭的山崖結着冰。谷底的河川浮着冰塊。
畢竟這傢伙輸了。被認爲絕對不會輸,就算會輸也是將來的事,被這樣的對手徹底地教訓到體無完膚。
此時,男子用手撫摸腰間劍柄。
不僅是罕見魔物,而且還會襲擊雪山龍獸的羣聚,獵食牠們的暴君。不是一個人就能狩獵的魔物。
「怎麼每件事都那麼莫名其妙啊。」
只要沉默就行。
是什麼肉?
會一邊挖雪一邊前進追趕獵物,等對方一大意就發動突襲。
男子用大拇指比着背後的雪龍屍體。
這種類型的男人最討厭高談闊論。因爲他擁有比長篇大論更有說服力的東西。
雖然有危險但不會死。不會發生預定之外的事,儘管多少會受傷,但一定能達成目的。
就算不說明我也很清楚。
所以,纔會直到現在都保持沉默。
這也難怪。
此時,他總算轉向我這邊。
是殺氣。
看吧。因爲我沉默不語,男子就自己說起來了。
男子的臉看起來不怎麼強。對於一年到頭都在觀察別人臉色的我來說,只要看到臉,就可以大概推斷那傢伙到底是強是弱。
哎呀呀,真是剛毅啊。
「首先,這個嘛……我是人神的代理人。」
分類上並不算龍,但比一般的雪山龍獸更接近龍,基本上也與龍擁有同等力量,所以才被命名爲雪龍。
他的盤問,是非常冷靜的聲音。
但是,我決定一句話都不說,先站在這個男人面前。
所謂的談話呢,就是把話傳達給對方的一個工程。
穿過森林之後,來到了溪谷。
這傢伙所擁有的暴力,在那當中也是特別高檔。是值得信賴,就算在全世界也是屈指可數。是至少不會遭到背叛的力量。
叫雪地雄鹿(Snow Buck),是一種很像鉅鹿的野獸在幼體時期會生活的場所。冬季期間會在裏面度過,到春天才會出來。
我抿緊幾乎僵硬的嘴角,努力地擺出笑臉。是隱藏畏懼,看起來充滿自信的笑臉。
雖說是找到了,但其實也沒什麼特別。
如果是我,發現被人叫來的地方出現這種傢伙,肯定會以爲自己中了陷阱。
順帶一提,世間一般將其稱爲「暴力」。是我沒有的能力。
話雖如此,不管再怎麼消沉,也不會因此喪失實力。
一直相信的自我評價遭到某人徹底打碎,混雜着疲憊與焦躁,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那樣的想法寫在臉上。
我帶着滿臉那樣的笑容,站在男人的前面。
看樣子是我會錯意了。
接下來就是我的距離。要是靠近可得做好覺悟啊。他的言外之意是這麼說的。
至於爲什麼要躲在這種洞穴裏面,無非是要從天敵手中保護自己。
是怎麼辦到的,我甚至沒湧起這樣的疑問。因爲,這個男人就是做得到。
他的眼前有篝火,串刺的肉塊正發出燒烤聲音。
雖然對方不是我這種人能俯視的對象,但畢竟他坐着,這也沒辦法。
「我叫基斯。」
坦白說,畢竟我也是S級冒險者,知道這個洞穴是什麼魔物的巢穴。
於是,找到了通往崖下的通道。
聽到這句話,我總算開口。
這個人依舊是個高手,可用性毋庸置疑。
「代理人?」
哎呀,竟然連代理人的意思也不知道啊。這種沒學問的傢伙真討厭。
「殺了牠之後,你就來了。」
像這種類型的,要是我這種只會耍嘴皮子的傢伙突然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肯定會開始發飆,就像是驚風發作那樣。
「嗚嗚……」
但是,他卻打倒了。只憑一己之力。
結束後也什麼都沒發生。
「雪龍……記得是在我年輕的時候遇到,險些喪命才從牠手中逃走的對手。也是我明明想着總有一天要殺掉,卻在不知不覺中忘記的對手。真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地方遇上。」
噢,原來是這麼回事。
喂喂,人神大爺啊,怎麼不先說一聲。你居然用這種方式把他找來啊。
當我跨過某道線時,背脊爲之一顫。
得先保持沉默,直到他以平常幾乎沒在用的小腦袋來思考,發現雖然摸不着頭緒,但總之也只能先聽對方怎麼說,如果不先忍到這個階段就根本沒戲唱。
算了,反正我也壓根沒去過學校。
不是威脅,也沒有威嚇,只是以平淡語氣。就像是在詢問唐突出現的我名字叫什麼。
我打算站在那個男人的前面。
「猴子臉……你這傢伙,是叫基斯嗎?」
可憐的雪地雄鹿幼體,祝你早日超生。
想說的事情要多少有多少,聽過這傢伙的簡歷後我就想了各式各樣的說詞。
男子雖然沒有虛張聲勢,但看起來正在動搖。
是原本A級的雪山龍獸(White Drake)的突變個體,擁有雪山龍獸兩倍以上的體格,會從嘴裏會吐出冰之氣息,並運用高度的水魔術。活動方式不是以翅膀飛行而是以跳躍移動,用那雙粗壯的腳在溪谷三角跳躍襲擊獵物。
不管有沒有搞清緣由,我要做的就是快步離開現場。
他把背靠在一塊碩大的巖塊,像是抱着劍那樣坐着。
而棲息在這座森林,能稱得上雪地雄鹿天敵的,就是冰爪虎(Ice Claw Tiger)。
不過在這裏,有比我更容易襲擊,更美味的獵物。
老實說,雖然完全沒注意到,但我剛纔恐怕是被冰爪虎給跟蹤了吧。
是表情。
原來如此,算是實現對方的心願嗎?反正人神很擅長這種把戲。
我很清楚。因爲那種傢伙我已經看過好幾個了。雖然那些傢伙不像他實力如此出衆,但即使如此也有不錯的本領,他們高傲的銳氣遭到重挫,變得頹廢不振的那副模樣,就算我想忘也忘不了。
是S級魔物──雪龍(Snow Dragon)。
只不過這個場合不需要暴力。更何況我也沒有。
「哈,願望是嗎……你們,知道我的願望是什麼嗎?」
很強的傢伙基本上都是一臉積極表情。畢竟平常就有努力,也不會覺得有什麼辛苦。認爲那是理所當然。可以清楚地評斷自我,不輕易動搖。因此,也不會莫名虛張聲勢。
在能不能塞進一個小孩都是問題的小洞穴前面,我並沒往裏面偷窺,也沒從裏面拿出任何東西,而且也沒有東西從裏面爬出來,在雪花紛飛的森林中,我只是緩緩數了二十秒。
我壓抑這種心情,側眼看着結冰的山谷,就這樣走了大約半天路程。
簡而言之,就是喪家之犬。
話雖如此,也不是以長相兇不兇狠作爲判斷基準。
所以我這樣回答,但是──
「前陣子,我作了個夢。夢裏有個自稱人神的傢伙出現,說什麼希望我協助他。只要聽他的吩咐,我就能實現願望。爲了拿出證據,他告訴我這裏的位置。然後這傢伙就出現了。」
「誰啊你?」
根本不是冷不冷的問題。好想快點回去。
甚至連自信也沒了。
總之,他似乎不認爲自己被設下陷阱。即使遭到雪龍襲擊也不這麼認爲。
往崖下走去,再順着溪谷逆流而上之後,發現了那傢伙。
所謂的天敵,就是其他的肉食野獸以及魔物那類。
那傢伙有巨大的尖牙與利爪,身體被猶如白雪的鱗片覆蓋。
所以,害得他至今的言行舉止與信念產生動搖,變得無所適從。
我就像這樣穿過了森林。
第一次看到這男子的臉。
順帶一提,要是故意待在這裏可是會遭殃的。
爲什麼?因爲男子與篝火的後面躺着一具屍體。
總之,所謂的知道未來,就是這麼一回事。
男子接下來指着我。
喔喔,好可怕。
雖然只是輕撫,但要是他有那個意思,會在我眨眼的瞬間拔劍,然後屍首分離。也搞不好是右眼和左眼跟我說再見。
總之,這傢伙的言外之意是這麼說的。
要是鬼扯的話就殺了你。
要是這個回答搞砸,我就會死。
但是,我知道這個男人的願望。事前人神就告訴過我,這傢伙爲什麼會一副喪家之犬的表情待在這種地方自喪頹廢。
話是這樣說,但我不禁心想,要是搞錯答案的話……
拜託啦人神大爺。
要是死在這裏,就連我也笑不出來啊。
「龍神奧爾斯帝德。」
我感覺現場氣氛的溫度一口氣下降。
但是,既然能感覺到這點,就說明這個回答是正確答案。要是感覺不到寒意,就表示我已經死了。
好啦,接下來就是我的工作了。說中了絕對不可能被說中的答案,對手的腦袋變得一片空白,我要不斷說話,讓他再也用不了那顆小腦袋。
「你的願望是打倒龍神奧爾斯帝德。過去在他手下敗北,從此你以最強爲目標持續修行,後來你是抵達了某個階段的終點,但回過神來卻被束縛給綁得死死的,甚至不再思考要去挑戰的目標,最強的敵人。」
「人神的目標也是奧爾斯帝德。只不過,人神是希望奧爾斯帝德去死,而不是打倒他。而且是不擇一切手段。」
「你呢,就是那個手段。抱歉,憑你一個人是贏不了的,所以我還會再找幾個人。」
「喂喂,別擺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啦。我有說錯什麼嗎?你應該也知道吧?你自己一個,是贏不了奧爾斯帝德的。」
「但是,即使如此你還是會想挑戰。你應該一直都想這麼做。否則,就不會離開長年居住的家,拋棄長年依靠的事物,甚至連家人也丟下不管,過着這種流浪生活。以你的本領,不論是在阿斯拉王國也好王龍王國也罷,肯定能找個滿意的地方仕官。應該也能去想去的地方纔對。我有說錯嗎?啊?」
「我能給你的,是挑戰奧爾斯帝德的權利。就算你再這樣一輩子流浪下去,搞不好也遇不到奧爾斯帝德。就算去挑戰,對方八成也是不理不睬,讓你喫閉門羹。但如果是我,就能幫你準備最棒的舞臺。能幫你創造出一個奧爾斯帝德既逃不了也躲不了,只能與你戰鬥的狀況。」
「慢着,我知道。我知道的。你想這麼說對吧?『自己沒有挑戰的資格』。
「喂,猴子臉。你爲什麼在做這種事?」
或許我稍微說過頭了。
在這種急性子的傢伙面前一聲不響地站着不動,根本就是自殺行爲。
如果是比我頭腦還好上許多的傢伙,或許會稍微再冷靜思考一下,但這傢伙應該不是那樣。
「認清自己的斤兩。」
男子暫時沉默了一陣子。
……
雖然以我來說,要戰鬥的對象終究還是前輩啦……
這次,輪到我沉默不語。
不僅剛出生就決定好了未婚妻,將來要從事的工作也早已註定。
「理由……?」
「可別說是爲了信仰什麼的無聊答案啊。」
不過,也對。
絕對贏不了的對手,一根寒毛也傷不了的對手,他是問我,爲什麼非得賭上性命與那種存在戰鬥。
想到腦袋都快破了。
「要我去當別人的手下賣命,我可是敬謝不敏。就算我落魄到跟個人渣沒兩樣也是。」
不過,這樣啊。要挑戰奧爾斯帝德,就是那麼一回事嗎?
我的屍體會被埋在雪裏,屍體在被直到春天才爬出來的蟲喫掉之前,想必會一直留在這裏。
但不可思議的是,這個男人願意等我。雖然是急性子的傢伙,但如果是站上頂尖的急性子,也是有辦法稍微等一下啊。
男子的眼中看得見陰影。
不過當時的基斯小弟是這樣想的──無聊透頂。
但是,的確是這樣,以旁觀者的角度來看,確實很不可思議。
「出現在本大爺面前,滔滔不絕地講些屁話,最後卻被砍掉腦袋,成爲一具悽慘的屍體。你沒想過那種可能性嗎?」
「……」
我能辦到更多的事情。不管是劍還是魔術,只要有學習機會就能馬上變成高手給你們看,再不然就是去哪個國家仕官,肯定能完成名留青史的創舉。
男子很安靜。
這個男人不會戲弄別人。要是有心想砍只要一瞬間。爲什麼……?
我想過了啊。
每當面對勃然大怒的傢伙,我就會拚命動腦,壓抑幾乎要發出慘叫的喉嚨,先耍嘴皮子安慰對方。
這個提問簡直像是在表示:「在死之前先聽你說說」。
一感到安靜,我就開始怕了起來。
「是啊,不對!當然不對!大錯特錯!」
他沒有握住我的手。反而把手放在腰間的劍上。
「確實,你在輸給奧爾斯帝德時,應該已經下定決心。不會再輸第二次。不管是奧爾斯帝德,還是其他傢伙,你都絕不會輸。實際上,你直到最近一直是戰無不勝。每個傢伙都被你碎屍萬段。」
毫不留情令腳顫抖,震動喉嚨深處。
村長兒子的工作,就是過着他人決定好的人生。只要能完成這份工作,就算其他工作都做不好也不成問題。
只不過,對當時的我來說,卻感到很不自由。
「你想讓他實現什麼願望?促使你行動的理由是什麼?」
我流下冷汗。不妙,我的全身細胞都在告訴我快逃。
我如此誇下豪語,卻被老爸痛揍一頓。
突然,男子這樣說道。
可以溝通。這傢伙有在聽我說話。
殺氣強到讓我不禁心想,剛纔爲止面對的到底是什麼。甚至讓我產生自己該不會已經死了的錯覺。
我認爲應該是這樣纔對。
但是,腦袋卻做出抵抗要我別逃。我知道就算逃走也沒用。
只有這樣。
「……不對。」
結論打從一開始就在這傢伙心裏。妨礙結論的某個存在也在這傢伙心裏。那麼,只要給個藉口就行了。
不過反過來說,要是想透過對話冗長地誘導他的思考也是行不通的。他肯定到途中就會覺得麻煩,根本不願聽我說話。
所以我纔要……
男子以陰沉、迷惘、停滯不前且沉着的眼神,看着這邊。
「你應該要去挑戰。不管是可能會贏還是可能會輸或是能力不足甚至是身體狀況不佳都沒關係。這樣反而好啊,反而更好不是嗎?長久以來束縛你的枷鎖已經解開了。你就別想那麼多去挑戰看看吧?」
我怎麼可能自己有多少斤兩。因爲,我連知道的機會都沒有。
我壓根沒想到他會這樣問。
一口氣給出情報,決定好該怎麼做後再讓對方思考,這纔是上策。
絲毫沒有任何動靜,甚至會以爲他是不是已經死了。簡直就像是不存在於這裏似的,感覺氣息彷彿消失無蹤。
男子的眼光變得銳利。
一切都很不自由。
「所謂虔誠的信徒,我也有看過。就是米里斯教導騎士團的那羣人。他們的氣概簡直就好像是爲了神明什麼都願意做。從你身上,感覺不到那股氣概。」
殺氣撫過我的身體。
當然,多少會做點抵抗,但我對自己沒有自信,不敢說絕對能逃掉。
現在的我,已經看過物品管理不善的商店,或是不懂得怎麼花錢的冒險者,自然能明白這個重要性。
那是老爸的口頭禪。
可是,我沒有被砍。
安靜就代表只有我一個人。我一個人什麼都辦不到。要是現在不知從哪裏闖來一隻魔物,我就死定了。
算了,其實以我的角度來看也沒啥兩樣。
當然,我並不知道。
我被分配的工作是記錄。清點村子採收的作物與狩獵物,還有將這些東西拿去交換的外部進口品、交易品,以及村子全體物品的數量,然後寫在某個地方,以簡單易懂的方法彙整。
雪龍作爲住處的這個溪谷,完全不存在其他魔物。
只有烤肉啪啪作響的聲音,告訴我時間正在不斷流逝。
但是,劍還沒飛過來。
至於是不是重要工作,確實是很重要。
「你說沒有資格?別開玩笑了!你有資格。任何人都有資格。可不是嗎?爲什麼非得成爲No.2,才能去挑戰No.1?爲什麼輸給了其他傢伙,就不能挑戰奧爾斯帝德?那種事是誰決定的?誰也沒這麼決定吧。這樣一想,你就比誰都更有資格。要說爲什麼,因爲你一路努力到今天,就是爲了挑戰奧爾斯帝德啊!」
「結果說不定是以難看敗北收尾,但是那又怎樣?繼續漫無目的地到處彷徨,總有一天上了年紀衰老而死,這樣子好嗎?你不是那種小角色吧?」
他在迷惘。還差一點。
我爲什麼會答應人神的請求啊……
慢着慢着,要是把那羣傢伙和我相提並論可就傷腦筋了。
我出生在魔大陸南方的小村子。是村長兒子,五兄弟中排行老三。與村民的平均生活相較之下,至少可說是活得無拘無束。
沒有風,從凍結的溪谷甚至聽不見水聲。
我倒想反問一下,你知不知道我一直以來爲了不惹毛像你這樣的傢伙,到底是費了多少苦心啊?
我這樣說完,將手伸出。
「……」
「但你確實輸了。品嚐到第二次的敗北滋味。明明已經下定決心,卻被輕而易舉擊敗,就像平常自己輕鬆解決的雜碎那樣輸了。所以纔會像個喪家之犬,有氣無力地四處彷徨。也沒有去找奧爾斯帝德,就只是到處漂泊。我懂的。你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對吧?覺得輸過一次的自己,沒有挑戰奧爾斯帝德的資格。」
所以纔要一口氣給出情報,決定好該怎麼做。
出生之後,成爲冒險者,然後遇見人神之前的事。
是爲什麼呢?
我這樣想時,聽見男子低喃一句。
「那當然是因爲,基於我對人神大爺虔誠的──」
這個男子能在我眨眼的瞬間,就把我切成八等分。
但是,像這種傢伙要是給太多情報,反而會頓時停止思考。因爲他至少會給出回應附和,我想說應該不要緊,但搞不好他其實根本沒在想。雖然我不認爲他是那種傢伙,但畢竟狀況特殊嘛。
突然想起的,是以前的事。很久以前的事。
說到米里斯的教導騎士團,不就是貨真價實的狂信徒嗎?
再來,他就會以對自己有利的角度去思考。
所以他纔會回應,沒有揮劍而是動了喉嚨。
現在仔細一想,老爸的那句話,想必是在看穿了我這個男人的資質之後才說的。這孩子有什麼樣的才能,將來能辦到什麼事。以父母的角度,或許會自然而然就看得出來。
沉默再次支配現場。
「……」
要是理由輕浮,就不會追隨我。
取而代之飛過來的,是一句話。
這裏很安靜。
「根本不需要迷惘。抓住我的手。然後,去挑戰奧爾斯帝德,如何?」
確實,這麼一說也對。七大列強第二位。畢竟是這個男人想賭上人生打倒的對手嘛。
所以我纔會離鄉背井。把工作扔下不管,離家出走,趁商人來村子交易時躲進馬車離開村子,把家人和未婚妻全都拋下,逃到了附近最大的城鎮。
我的傳說將從這裏開始。
當時,我對此深信不疑。
可是,立刻就看清了現實。
劍術與魔術都慘不忍睹。甚至連一般人也不如。
除此之外嘛,好歹是跟一般人沒兩樣。但是絕不會比別人出衆。
而且我是拚命練習,才勉強達到了比一般人稍有本事的程度。根本遠遠不及那個領域的高手。
我打算多方面嘗試,從中找到自己的才能。
可是沒辦法。我終究還是跨越不了與一般人沒兩樣的領域。
凡人。不管怎麼看都是凡人。
就算這樣,我還是嘗試以冒險者的身分活動。
因爲我有夢想。因爲我捨棄了一切。怎麼可以現在放棄,恬不知恥地回去村子。
或許是因爲我的才藝精通到會讓我想嘗試學習各種技能,F級的委託根本不在話下。我是獨行冒險者,也不是沒辦法一邊忍受天寒地凍一邊努力生活。
不過,根本不滿足。
F級的冒險者委託,簡而言之就是雜事。
鎮上的便利屋,雜工。
和待在村子時有什麼兩樣?我要做的纔不是這種事。
我想要完成熱血沸騰的冒險,完成讓所有人聽到都會震撼的豐功偉業。
那就是我的夢想。
所以,我打算去完成夢想。笨拙地握着劍,穿上二手裝備,拚命地召集同伴,打算移動到鎮外,接下采取或是討伐的委託。
想必我早就知道了。在內心某處,明白這終究是借來的力量,就算仗着這種東西以什麼爲目標邁進也沒有任何意義。只要人神一個不爽,隨時都會失去一切。
每一天都很開心。
男子握住了我一直伸着的手。
不過,即使如此他偶爾還是會出來,救了我好幾次。
只會去做已經決定好的事情。
多虧有他,我才能當上稱職的冒險者。
露出猙獰的賊笑,男子這樣說道。
我以爲已經用自己的方式在享受人生,以爲只要像現在這樣歡樂自在地活着,總有一天橫死街頭也沒差,但我其實是這樣想的。
「好吧。」
像這種時候,不可以露出賊笑。賊笑的表情會讓人疏遠。是忌諱。
他需要我的力量。被認爲一事無成的,我這個人渣的力量。
不過,這是值得賭上性命的理由嗎?
「哈,說得對。你說得一點也沒錯。」
男子,把劍從手上鬆開。
是忌諱。
那樣的心情,始終都存在我內心一隅。
被自己這句說得理所當然的話嚇到。
曾有過夢想。想要來一場驚奇的冒險,想成爲名留青史的偉人。不對,不需要做到那種地步。歷史什麼的根本無所謂。
「我就當你的手下吧。」
我活下來了。
男子收下後這樣說道,便逕自開始走離。
總是察言觀色,用謊言去包裝謊言,自己一個人就一事無成的我,不就能成爲我所憧憬的強者了嗎?
漂泊不定活得歡樂自在,做起事來總是講求效率。
對我而言,人神的建議已經屬於人生的一部分。
就像是在表示根本就不認識我,當作不存在一樣。
要是不知道未來,就只是個跟着強大的傢伙、厲害的傢伙,彌補那些傢伙不足之處的存在。
我是有冒險過。可是,卻從來沒有站在領導位置指揮夥伴。
這樣一來一切都會很順利。
我一直這樣認爲。
所以,我從未以什麼爲目標。要是以什麼爲目標,肯定會發生壞事,無法觸及。
很適合金魚糞這個詞,老是耍小聰明與嘴皮子的人生。
那種感覺不急不徐,讓我以爲只是單純的夢罷了。
嘴裏說出的,是毫不掩飾的真心話。
白費功夫。
那種事情,老早在以前就得到答案,而且也接受了吧。
「總之,你就先移動到這個場所。之後的事情會慢慢告知。還有,就算看見我也別像個熟人一樣過來搭話啊。因爲我得隱密行動。」
我拚死忍住嘴角快要揚起的笑容。
人神需要我的幫助。那個絕對的神,降臨到了我身邊。
根本稱不上說服。單純是我內心的寫照。
不錯嘛。真不愧是爲了劍而活的武人。不做多餘舉動,也不想聽無意義的事。
「……你可能沒辦法理解,但我的人生總是翻不了身。」
當然,我作夢也沒想到事情居然會變成和那傢伙所說的一模一樣。
我明白。我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劍術與魔術都一竅不通。雖然比別人稍微會了些雜務,但並不是成了某種領域的高手。不管到什麼時候,都是樣樣通樣樣松的猴子臉雜碎。
故鄉被毀滅之後,我加入了「黑狼之牙」,雖然後來人神告訴我未來的機會減少,但也不需要太去思考那些事情。而且隨着保羅起舞的每一天都很開心。
「借用別人的力量,撒謊、跟隨別人,老是以三寸不爛之舌獲得別人的施捨,從來沒有自己作主達成什麼豐功偉業。」
決戰之地已經決定了。除了要勸誘這些傢伙之外,我還得在那裏進行事前準備。
萬一演變成這種狀況,這麼做就行了。
那羣厲害的傢伙,認同我是同等的存在。只要這樣就好了。
感覺自己就好像變成了一流的存在。
到頭來,我到底想做什麼?想成爲什麼?
和那幫傢伙展開了熱血沸騰的冒險。
人神使徒的生活,對我而言可說是天國。
我目送男子離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見爲止。
換句話說,要是打贏這場仗,不就能證明我很厲害嗎?
「看。我說得沒錯吧。除了打架以外,我什麼都辦得到。」
以謊言所包裝的,虛榮的冒險者。
就和魔大陸上大部分的新手隊伍相同下場,我們幾個也遭到魔物輕易蹂躪。
或許是不用壓抑,但我還是不由自主地忍住。
可是,可是……
我的內心告訴我這是錯的。那種事情根本無關緊要。
這樣下去好嗎?
「知道了。不過事先聲明啊,我不擅長演戲。要是不想穿幫,就別進入我的視線。」
雖然以棋子來說絕對不算好用,但非常強力。
我啊,該怎麼說,沒錯,是想成爲厲害的傢伙。
一樣也沒有,沒有任何能力堪稱一流的存在。
「不能就這樣結束……是嗎……」
「……」
我把一張地圖遞給男子。
黑狼之牙解散,我一個人到處漂泊的時候,那種心情更是強烈。
要是因此而使得打架能力變強倒也能培養個自信,可惜我根本沒啥力氣。
我之所以能活下來,多虧了出發前作的夢。
因爲我不打算輸,要慎重,花費時間,確實完成。
同伴的頭在眼前被喫掉,只剩我一人,無處可逃,在流着淚水與鼻水的同時,我所採取的行動,卻是照着神祕男子所給的神諭去做。也就是所謂的慌不擇路。
人神會教導我劍術與魔術,儘管不會授予我像魔眼那般的力量,卻會告訴我未來。
於是從那天開始,基斯小弟就成爲了人神的使徒。
不能就這樣結束。
「不能就這樣結束吧。」
「不……」
不是靠自己的力量完成某件大事。那種愧疚的心情一直常駐在內心某處。
……不過,現在卻有點不同。

輕易解開了原本憑我這種貨色根本無法解決的難題,讓一羣厲害的傢伙另眼相待,成爲了他們的同伴。
不管是我,還是這個男人。
全滅了。
感覺就像是成爲了無所不能的存在。
「那麼,我該做什麼纔好?當你的護衛就行了嗎?」
儘管這句話並沒有經過深思熟慮就說了,但仔細想想,也很符合這名男子的現況。
我想去的地方,從來沒帶大家去過。
「所以,該怎麼說……」
我根本沒有自己的目的。
只是像這樣自豪地說話,我就很滿足。
不過,我現在的確說服他了。說服這個世界最頂尖,在人族之中可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強力劍士。
我說完後閉上了嘴。
只要周圍那些不入流的傢伙,能把我與那羣厲害的傢伙當作同類,我就滿足了。
然後,事態猶如理所當然那般惡化。
那樣的男人,成爲了我的手下……是嗎?
實在太過簡單,甚至讓人掃興。
用「未來」幫助厲害的傢伙,受到他們信賴。
是失去幹勁了嗎?表情也沒有那麼兇狠。
只有一整面白色地板不斷延伸,空無一物的空間,無法判別長相的男子給了我一道神諭。
但是,總覺得有種空虛感。
我利用那個「未來」,不斷地往上爬。
這樣啊,原來我是這樣啊。是這樣想的啊。
接着等到看不見後──
「好耶!」
我把拳頭舉向天際。
★ ★ ★
仔細想想,第一個人很簡單。
頭銜絕對是毫無疑問的大人物,還散發出根本不允許我這種人站在自己前面的氣場,但光是講個幾句,就自己想通成爲了同伴。
所謂的時機就是這麼回事吧。
我經常在思考煩惱的,可是絕對不是爲了說服他而說的那句話,偶然與那傢伙的心情一致。在他消沉、煩惱的時候,說出一句正中心窩的邀請詞,任誰都會敞開心胸。
說只是因爲這樣,也確實如此。
我做得很好。雖然也有偶然要素,但我成功說服了。
不過,人神大爺啊。
我呢,自從與那個男人對話之後,一直這樣想。
我們啊,是不是有哪裏搞錯了……
再這樣下去,好像會在哪掉進什麼奇怪的陷阱……
吶,人神大爺──
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