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朵莉絲堤娜」

隔天，我們進入了盜賊團的地盤。

沒有追兵。也感覺不到奧貝爾和其他士兵追來的氣息。大概是以爲我們要穿過這座森林的話一定得通過關口，所以在街道前方等着我們吧。

原本人神應該能夠預測這樣的未來。

可是呢，我看了看手臂。

上面戴着刻有龍神徽章的手環。多虧了這玩意兒，人神無法看到有我介入其中後變化的未來。換句話說，我們像這樣通過其他路線的舉動，在人神的預知範圍之外。

話雖如此，就算不能預知也還是有辦法預測。

假如人神有好好記住日記的內容，想必也能預測到我們的行動。

不過基本上，從奧爾斯帝德的語氣聽起來，因爲人神總是依賴預知，所以好像不擅長預測。更何況他也不像是會記得細節的那種類型。所以認爲人神不記得內容應該不會有錯。

當我在腦內東想西想時，突然間，風向改變了。

「停下來！」

與此同時，走在稍微後面的基列奴揪住了我的肩膀。

「有人。」

聽了基列奴的簡短髮言之後，艾莉絲打算走向前面。

我伸手阻止了她。要是讓艾莉絲走在前面，就會變成用拳頭交涉了。

艾莉絲老實地退到了後方……但是，她的視線並非看着前方，而是旁邊。

「我們被包圍了啊……怎麼辦？現在的話還能殺出重圍。」

「你沒有聽討論的內容嗎？由我去交涉吧。」

「……嗯，我保護公主殿下。」

基列奴簡短地說完，便退到了後方。

我稍微轉頭往後瞄了一眼，基列奴和希露菲正在說些什麼。

「兔子地窖，以及斑鶇的鳴囀。」

關於清晨時要穿越國境這件事。關於要拜託待會兒來的女子帶路這件事。關於今晚會住在這裏這件事。

「啥！」

她口氣不悅的大嗓門像是要威懾衆人般迴盪在小屋之中。

「有人來了。」

「總之，今晚至少能在有屋檐的地方過夜呢。明天開始要穿越國境……想必也得走一些喫力的道路，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而我雖然想趁這個時間和奧爾斯帝德取得聯絡……但別人都警告不要離開這裏了，我可沒笨到硬要出門。

簡短地知會一聲之後，山賊氏點燃了火把。

「呼。」

當我正在思考這件事時，基列奴的耳朵微微抖了一下。

路克講話的語氣格外嘲諷。

她正以目光追着在森林裏若隱若現的黑影。

女子一邊咒罵一邊脫下雨具。

基列奴對我使了個眼色。我點頭回應之後，基列奴便把門打開。

今天一整天。不對，是昨天。從遭到襲擊不久之後，她和我之間的距離就變得有點近。

帶我們來到此處的山賊先生向我索取佣金之後，便說道：

這樣的意思。

她明明就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啊，看吧，害我被埃爾莫亞和克麗妮瞪了。

「要偷渡到國內，另外還有要事找盜賊團的成員。」

站在前面的男人披着毛皮背心，鬍鬚沒剃。腰間插着一把山刀，手上拿着火還沒點着的火把。簡而言之就是山賊風格。

艾莉絲在我的正後方待機，同時眼觀八方。

「走吧。」

周圍的人影見狀迅速地退下。

希露菲、艾莉絲以及隨從克麗妮三個人小聲地在討論着什麼。

愛麗兒以開玩笑的口吻這樣說道。

但就算透過雨具，也可以看出她的身材非常豐滿。

儘管不是像大森林的雨季那般的滂沱大雨，但依舊能聽見斗大的雨滴落在小屋屋頂的滴答聲響。

他用這邊聽得到的音量大聲喊道：

聽到我的回答，山賊氏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算了，某方面來說也算可靠吧。

愛麗兒看起來相當疲憊，想必是因爲還不太習慣在森林裏步行吧。

通關密語也已經從奧爾斯帝德那聽說了。

要是有人不知道這些黑話就誤闖此處，周圍的這些人便會切換成搶匪模式。

其他像是買賣人口要講成「育兒的狐狸」，在國內找人的話是「貓之使者」，要殺害通過赤龍鬍鬚的人則是「睡醒的熊」，諸如此類細分成許多暗號。

「啊……？」

「也只能祈禱不要到了清晨，才發現我們被已經出賣給大流士了。」

「我還以爲又是哪個白癡想把我當作娼婦泄慾，但看起來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嘛。快點把事情說清楚如何！我可是很忙的！」

當我視線和愛麗兒相交之後，她用眼神示意我「交給你了」。

「真是的……快點開門啊，慢吞吞的！」

小屋裏面頓時響起了巨大的碰撞聲。

就是指朵莉絲。山賊氏聽到我如此回答，表情顯得更加疑惑。之後，像是覺得沒差一樣聳了聳肩並舉起單手。

他果然還在懷疑我啊？

艾莉絲皺起了眉頭，而克麗妮送出了責怪的目光。

在我要說些什麼之前，希露菲先發言了。

外頭還很貼心地設置了用來停靠馬匹的場所，裏面則是有客廳、寢室以及置物間。寢室中擺了三層式的牀鋪。儘管牀單和毛毯潮溼到好像會冒出蟲子，但姑且還算是張牀。

路克靠在窗邊，絲毫不敢大意地望着小屋外面，偶爾會對我投以銳利的視線。

我原本以爲兩名隨從也是如此，但她們倆依舊很有精神。現在也正在幫愛麗兒的腳按摩。據說她們這七年來就是爲了這種時候而一路鍛鍊過來的。

艾莉絲小聲地告訴我。你是什麼時候學會這種搜敵技能的啊？

「有何來意？」

總之我先放下行李，向在場的人說明今後的預定。

不管怎樣，既然奧爾斯帝德把路克交給她負責，我也只能服從他的判斷。

聽到愛麗兒這番話後，其他成員也各自開始打理。

於是我轉向前方決定前進之後，和艾莉絲四目相接。不知爲何她的眼神顯得非常雀躍。

希露菲去了寢室那邊正在打掃。雖說我是沒有關係，但真的打算用那種牀單和毛毯睡覺嗎？不對，反正行李裏面有布料，只要能用到牀架就行了。

當我對後面打出「OK」的訊號之後，不知道是不是多心，感覺愛麗兒身邊的氣氛變得緩和了一些。

「……哼。」

愛麗兒已經睡着了。她在希露菲整理好的牀躺下，不久便發出了鼾聲。隨從埃爾莫亞也跟着進入了寢室，路克則像個守衛一樣站在擋在門口。

「知道了！」

剛纔那段對談之間有哪個部分會讓她覺得很了不起嗎？算了沒差。

告知完這件事後，便離開到某個地方去了。

「條紋圖案的橡果。」

他沒有打聽我們的來歷。是因爲像這種地方不會去查探顧客的底細。前提是有錢好辦事。

經過了兩個小時左右吧。外面不知不覺間開始下起了雨。

我沒有和其他人對話。所有的裝備都已經檢查完畢，我也變得無事可做。該利用這段空閒時間做什麼好嗎？

基列奴位於房間一隅，站在能夠環視全體成員的位置。一如往常，只要我把視線望去，她就會以點頭回應。雖然看起來像是什麼暗號，但這個點頭八成沒有意義。

我一邊思考着這些事情，一邊等盜賊主動向我們搭話。

從希露菲和克麗妮偶爾會發出嘻嘻笑聲這點來看，應該不是在聊什麼嚴肅的話題。畢竟要是她們隨時處於緊繃的狀態也不好，適時放鬆也很重要。

「夢想破滅，成爲盜賊的慰安婦……是嗎？魯迪烏斯先生，到時候請你務必要讓埃爾莫亞和克麗妮逃走喔。」

「回聲會傳來什麼？」

和劍身散發的不祥光芒搭在一起，怎麼看都像是個危險人物。

「呃，不好意思，裏面有一個人正在睡覺。能麻煩你講話小聲一點嗎？」

「我去帶斑鶇過來。至於偷渡則是在明天清晨行動。要是在這段期間內離開這裏，這件事就沒了。」

宛如呼應她這句話般，艾莉絲挺起身子。她們兩人都把手放在腰間的劍上。房間裏充滿了緊張的氣氛。

一……五……十……喂喂，艾莉絲小姐，有二十個人耶。說五個人是不是計算得太隨便了？我湧起這樣的想法並望向艾莉絲，她居然給我別開視線。

她的行爲舉止表現得像是昨天什麼事都沒發生。她說路克和其他貴族交給她處理，在路上也和路克交頭接耳地說了幾句話……真不知道事情會怎麼發展。

「大約五個人呢。應該有辦法應付。」

過了一會兒，有人用力地敲門。

要取名的話，應該就是樵夫的山中小屋吧。

我的主張是率先發言的人在對話中比較有利。因此會搶先一步自我介紹，但等對手現身之後再這麼做也不遲。

總之，我也來檢查自己的裝備吧。

「所以，是誰啊？說找我有事的？」

基列奴從剛纔開始就沒有動靜。她現在也沒有站着，而是坐在入口附近閉目養神。我想應該不是在睡覺纔對。

幾乎在同一時間，從周圍的樹蔭、樹上，人影接二連三地出現。

進來屋內的，是披着兜帽的女人。她身上披着以魔物的皮製成的雨具。

想必他是要回到基地幫我帶朵莉絲過來吧。

「……！」

「……」

想必是因爲我昨天被奧貝爾奇襲，她在提防那種事再度發生吧。

他們帶我們來到的場所，是間座落在森林中的寂寥小屋。

「不愧是魯迪烏斯。」

艾莉絲在我的身後，正在保養自己的劍。她一邊露出滿足的笑容一邊磨劍。

「斑鶇的雛鳥是？」

這段黑話，也就是——

不過關於這點，我也希望如此。正因爲目前爲止一帆風順，所以反而讓我有預感將要發生討厭的事情。算了，終究只是預感罷了。

我們一行跟着森林的盜賊團，朝着深處走去。

「過來。」

別這樣啦，就算是開玩笑也不要黑我嘛。

「……」

正當我湧起這種想法，前方的樹叢被撥開，出現了一名男子的身影。

搞不好他從人神那裏聽說的，是夥伴中有一個人和敵人私通。不過那不是指路克的敵人，而是指人神的敵人才對。

女子環視室內，大聲說道。

她露出了在阿斯拉王國見怪不怪的小麥色頭髮，以及在阿斯拉王國罕見的敞胸衣。真驚人。是不是比艾莉絲還雄偉啊？

過了一會兒，艾莉絲的視線停止遊移。看來包圍網似乎已經完成。

就在那個瞬間，女子的心情變得奇差無比。

「在這種大雨中叫人出來！要說的就是要人安靜一點？你是在瞧不起我嗎！是把我這個『急性子』的朵莉絲小姐當笨蛋耍嗎！」

這個女人好像就是朵莉絲。

和日記上給人的印象不太一樣。我原本以爲是更文靜一點的人物。

不過，一見面就突然讓她大發雷霆了啊。

日記上的她似乎相當尊敬我，但那終究是因爲我從米里斯教團偷出了聖典。

現在的我和朵莉絲之間毫無交點，但關於這點已經先和奧爾斯帝德商量過該如何應對了。

「唉～嘖！搞什麼啊。開什麼玩笑。我啊，現在心情可差的呢。擲骰子輸給多諾凡，得看他擺一臉臭架子！剛抓來當奴隸的女人對我吐了口水！還在下雨天被人叫出來搞得渾身都溼了！不講要幹嘛的話我可要回去了！你們挑錯日子了！等下次我哪天心情好再說吧！」

除了叫她出來以外，其他事情都跟我們無關吧。

雖說我很想快點切入話題，但現在必須先平息她的怒氣。當我在思考該怎麼開口的時候，路克突然走到前面。他托起朵莉絲的手，用手帕將她額頭上流下的雨水擦乾。

「突然將你找來，實在深感抱歉，朵莉絲小姐。希望你務必平息怒火，可以的話，是否能抽出你寶貴的時間，聽聽我們的請求呢？」

真是裝模作樣的臺詞和舉止。

手被托起的朵莉絲因爲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頓時把嘴巴張得老大。

然而，她的臉轉眼間開始泛紅，並沉下視線。

「好……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要我聽一下是也可以啦……」

效果絕佳。真厲害啊……這就是帥哥力量嗎？

「……」

路克轉過身子並向我使了個眼色。就像是在表示接下來是我的工作。

看到路克快速離開，朵莉絲像是要挽留他一般出聲搭話：

「那……那個啊。在開始講事情之前，我可以問問……你的名字嗎……？」

從後面傳來的這個聲音，把我的預定全部打亂了。

後來，事情以勢如破竹之勢進行。

我朝着發出聲音的方向望去，發現艾莉絲在房間角落露出兇狠的眼神，用指甲敲着劍柄。

朵莉絲聽到那聲音後就噤口不言。我也感覺到屁股那一帶癢癢的。

朵莉絲盯着我，彷彿要把我全身都巡視過一遍，然後挑起了一邊的眉毛。

「其實——」

「誰啊你？」

或許是因爲她纔剛睡醒，頭髮比平常還要稍亂一些，但發出的聲音依舊一如往常，擁有高度的領袖魅力。

最後，再有意無意地暗示說「要是有讓大流失垮臺的方法……比方說有曾經被他當成奴隸使喚的貴族就好了……」。

聽到這個提問，朵莉絲一瞬間露出迷惘的神色，但又像是下定決心般開口說道：

聽到那個聲音，不知道爲何讓我渾身顫抖。從屁股往上延伸至頭頂的恐怖顫抖。

愛麗兒爲她人生的辛酸而流下了眼淚。

凡事都有一定的先後順序。首先就從跟她打好關係開始吧。

但朵莉絲沒有馬上允諾。她主張阿斯拉王國是強大的國家，大流士是個狡猾的男人，就算是愛麗兒也沒辦法勝過他。

眼神就像是在看着可疑人物。

最兇惡……到底是流傳着什麼樣的情報啊？

我說完後低頭致意。

朵莉絲一看到她，頓時瞪大雙眼。

「你該不會是……朵莉絲堤娜·帕普爾荷斯？」

不過，就算突然提出那樣的要求也只會被她拒絕。

鏗、鏗的聲音規律地響着。

所以，我不能在這時候開門見山地問說「你是前阿斯拉貴族的朵莉絲堤娜·帕普爾荷斯對吧」。

「我……我也不是想過問什麼啦。」

「我覺得自己並沒有像你說的那麼危險。」

於是，朵莉絲疑惑的神情瞬間變化爲明顯厭惡的表情。

朵莉絲自顧自地理解後點了點頭。說不定她已經掌握了我們在森林中遇襲的情報。

「……我叫路克。」

「爲……爲什麼你會知道那個名字……」

「……」

對手是阿斯拉的大貴族。就算說明我方的立場，說不定也找不到勝算。

好，接着輪到我了。

我看得出那是發自內心的眼淚。愛麗兒一邊流着眼淚，一邊向她約定「儘管我無法體會你的辛酸，但我絕對會讓將你推入地獄的罪魁禍首遭受天譴」。爲此懇求她「希望你能爲大流士把你當成性奴隸這件事出面作證」。

愛麗兒對此則是嚴加否認。她搬出了希露菲、我、艾莉絲、基列奴，以及佩爾基烏斯的名號，以大流士一旦下臺她就能取得王位，藉此說服朵莉絲。

「魔法都市夏利亞最兇惡的魔術師，爲什麼會在這裏……」

演技實在逼真。

她對神發誓會將愛麗兒平安送到王都，並且幫忙對付大流士。

看來我還是老樣子，不太擅長擺出笑臉。下次有空的時候是不是該練習一下笑臉呢？找笑起來很好看的傢伙……愛夏還是誰來幫忙吧。算了，到時候再說。

好啦，該切入正題了。

愛麗兒把我推開走到她的面前。

好。

愛麗兒語帶自嘲口吻笑着回答。把那種事說出來好嗎？

「噢，你果然是朵莉絲堤娜嗎……那個，你還記得嗎？在我五歲生日的時候，我們曾經見過一面吧？」

「因爲幹我們這行的情報就是生命。所以我很清楚危險人物的名字和相貌。」

如同她所宣言的，貴族的事情她會靠自己本身設法解決。

「我收到父王臥病在牀的消息纔回到這裏，但是哥哥似乎不太歡迎我……」

宛如用聲音表達警戒。宛如用聲音表達不悅。簡直就像是地盤被人侵入的響尾蛇。

「那麼，這位無名的魯迪烏斯先生，你找國家外郊的小混混朵莉絲小姐有何貴幹呢？」

嗯，像我這種傢伙肯定會這麼想……但是像這樣毫無隱瞞地說出來意，才能進一步爭取對方的信任吧。

而且，顫抖的人不只是我。朵莉絲的肩膀也一樣在微微顫抖。

唔，她知道我的名字？

只能說真不愧是愛麗兒。

「爲……爲什麼，愛麗兒大人會……在這種地方……？」

然後，在旅行中委轉地把勝算告訴她。

「是『泥沼』啊。」

當我正在不知所措的時候，愛麗兒伸手製止了我，然後對我眨了眨眼。意思是要我交給她處理吧。

「……嗯，這樣就好。」

要是把每件事都和人神扯在一起的話，會容易出現誤判。

「朵莉絲堤娜纔是，你爲何會在這種地方？我聽說你已經失蹤了纔對啊？」

她在思考途中好像想到了什麼。兩邊眉毛同時往上挑，變化爲驚訝的表情。

路克沒有報上家名，只是這樣告知後便退到後方。朵莉絲聽到名字後一臉陶醉……不對，反而更像是一臉疑惑。那張臉就像在表示自己好像曾在哪聽過這個名字。

我根本什麼都不必說。朵莉絲彷彿像是在懺悔一般，將至今的人生幾乎都向愛麗兒全盤托出。

或許我不應該粗心報上姓名。

小時候被綁架的事情、作爲大流士性奴隸生活的事情、被賣給盜賊團的事情，然後，暫時作爲盜賊頭目的女人生活的事情。因爲頭目的一時興起而讓她開始修行當個盜賊的事情、因爲頭目輪替而成爲自由之身，直到現在的事情。其中也有相當悲慘的往事，然而朵莉絲既沒有哭也沒有笑，只是不帶感情地說完這些經歷。

我試着擠出最棒的微笑向她打招呼。

朵莉絲雙腳顫抖不已，緩緩在原地跪了下來。

這句話與其是對我說，倒不如說是在向艾莉絲找藉口。

「啊，原來如此。所以您是爲了要安全穿越國境，纔會和我們接觸……」

我什麼都沒做。愛麗兒運用巧妙的話術，漂亮地將朵莉絲拉攏爲同伴。

當然，要將朵莉絲吸收爲同伴一事，在她跟奧爾斯帝德會面時也已經提過了。然而，我們並沒有特別討論實際上該怎麼做。想必她是看到我拐彎抹角的做法感到坐立不安，所以才決定自己出手吧。

最終目的是讓她幫忙「揭發大流士的惡行令他下臺」。

「那是……」

朵莉絲迷惘了。時間大約一個小時。

那麼，我也必須好好完成自己的工作纔行。

……不對，這就想太多了。她只是透過情報得知有「泥沼」的魯迪烏斯這個人，所以想必也是透過情報，得知「狂劍王」及「黑狼」正與「泥沼」一起行動吧。

「哦，的確是這樣。我懂我懂。你是無名的魯迪烏斯，不是坊間有名的『泥沼』。那邊那個女人也不是『狂劍王』，那邊的獸族也不是『黑狼』。這樣可以嗎？」

朵莉絲瞪大雙眼，用一臉驚訝神色看着愛麗兒。然後大概是在跟記憶做比對吧，她目不轉睛地盯着愛麗兒，接着可能是想起來了，維持着驚訝的表情靜止不動。

「啊，抱歉。」

正當我冒出這種想法，突然響起了「鏗」的一聲。

只要她能因此上鉤自然是好事。要是沒上鉤的話，就用稍微強硬的手段來拜託她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居然還認識艾莉絲。難不成她也是人神的使徒？

艾莉絲狠狠哼了一聲，不再繼續敲劍柄。那是怎樣啊？好可怕。

我緩緩轉頭望去，眼前站着一名金髮美女。是愛麗兒。

「初次見面，朵莉絲小姐。」

「魯迪烏斯啊……好像在哪聽過……啊。」

「愛……愛麗兒大人……！」

於是，朵莉絲成爲了愛麗兒的同伴。

在經過了漫長，實在非常漫長的沉默之後，她終於首肯此事。

「我叫魯迪烏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