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前往帕庫斯身邊」

我用魔導鎧作爲移動手段。

畢竟要把組裝好的魔導鎧重新搬運回去也很費事，既然會在王都進行戰鬥，我判斷還是直接帶過去比較好。雖然移動時所消耗的魔力讓人不放心，但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至於我以外的成員的移動方法，也考慮過乘在魔導鎧的肩上一起衝回本國，但那樣不僅會劇烈搖晃，坐起來也極端不適。考慮到並非一天就走得完的距離，還是另外安排能乘坐的地方比較妥當。

因此，我們選用了馬車。爲了避免翻車，我用土魔術在馬車的貨架上加裝了穩定裝置，再和魔導鎧連結在一起，以拖曳方式移動。

不過，我的苦心到頭來依然是白費功夫。

抵達王都時，札諾巴一直狂吐不停，洛琪希也一臉鐵青地捂住嘴巴。

因爲依舊無法改變坐起來極爲不適的事實，今後還是少用這種方式移動好了。

不過，我們五天就順利抵達王都。

不清楚我身上殘留的魔力還剩下多少。但從身體會感到些許疲憊這點來看，肯定沒有完全恢復。由於並沒有消耗在戰鬥上，我想應該還綽有餘裕。

這次，我們要去幫助帕庫斯。雖然我認爲死神是自己人，但不清楚會發生什麼狀況。

還是保持警戒吧。

王都拉塔基亞已遭到封鎖。

入口大門深鎖，城牆上方站着疑似叛亂軍的士兵。

城牆外面，則有許多人因爲城門封閉而感到不知所措。

商人、冒險者以及傭兵，而且還有本國的士兵在此搭起了帳篷。

他們這些人可能來自其他城鎮，又或者是在起義時擔任外側警備工作吧。

「看來直到事情了結之前，對方不打算讓任何人進去妨礙呢。」

「表示帕庫斯目前還活着嗎？」

自從政變爆發後過了十天左右，王城似乎還沒有遭到攻陷。

雖然不知道雙方的戰力差距到什麼程度，但撐得意外地久呢。也對，畢竟有七大列強坐鎮，想來也是應該。再不然就是帕庫斯其實已經死了，可能是因爲其它理由而鎖起大門。

後來又經過了一個小時。

「在狹窄的通道移動，會讓我想起討厭的回憶。」

以距離來說頂多五公尺左右吧。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嗯，應該八九不離十吧。

札諾巴將指尖插進門與牆壁之間的隙縫，像是用扯的那樣把門給打開了。

沒有類似鑰匙孔或是門把的物品。該怎麼樣打開纔好？

是金屬製的板子。也可以說是門，但沒看到類似門把的物體。

「雖然沒聽過這句話……明白了。」

話雖如此，如果要勉強穿一式過去，就有可能得從正面突破城牆。那麼做是也未嘗不可啦，但至少札諾巴不會希望我這麼做。

不過，在路上也沒有類似岔路的地方。也就是說……

「不，先別驚慌。說不定是倉庫還是其他東西。」

我用火魔術照亮裏面，然後在大約數公尺下方看到了底部。也順便發現有個往首都方向延伸過去的橫向洞穴。但是，依然不能否定是地下儲藏庫的可能性。

可是，打開門之後，札諾巴發出了難以理解的聲音。

「喔……這是……」

「不，現在說不定正處於刻不容緩的狀況。立刻衝進祕道吧。」

儘管魔力沒辦法完全恢復，但至少也要先恢復札諾巴與洛琪希的體力。

休息了大約三小時左右之後，我回了馬車一趟，換上了二式改魔導鎧。

我們以札諾巴、我，再來是洛琪希的順序在通道移動。

我和札諾巴交換位置。

因爲洛琪希這句話，我們確認了水車小屋內部。

雖然現在好像已經沒有結界了……

就算是二式改，只要不與七大列強戰鬥，應該也能充分發揮它的性能，但是一想到這條通道的前方有「死神」等着，依然會稍稍感到不安。

通道的盡頭出現了一道門。

畢竟這房間我有印象。應該說之前曾在這住過一陣子。

「札諾巴，把這撬開。」

通道狹窄到僅能勉強讓人擦肩而過，也沒有任何用來照明的道具。

這股寂靜猶如深夜的醫院。帕庫斯的部下應該是聚集在外面吧。

我在那關掉了魔導鎧的動力。

「就是那個。」

「嗯。」

河邊相當閒靜。

我們順着札諾巴這句話，沿着無人的河邊前進。

既然是逃脫用的通道，就算設計成從外側無法進入的話也很正常。想必是以從內側推開爲前提設計的吧。

「待會兒再沉浸在感傷裏面吧。」

我們總共花了大約四個小時移動。正當不習慣步行的札諾巴開始露出疲態的時候，我們總算抵達了出口。

「真懷念啊。在與那尊人偶的製作者相遇時，本王子還深信不疑，認爲今天這個日子就是人生的最高峯。作夢也沒想到之後竟然還會有更加幸福的每一天。」

「是因爲地震崩塌了嗎……也有可能是因爲傑伊德將軍知道這個祕道的存在，事先把出口封起來了吧。」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個疑似地下室的場所。

看起來實在不可能是地板底下的收納空間。

寬度大約三坪大。天花板與牆壁以石材整齊地堆砌而成。牆壁上還掛着類似燭臺的物品。接着，在房間一隅有往上的樓梯。

「喔喔，的確。」

一邊把周圍的牆壁以及天花板用魔術固定，同時壓縮泥土來減少體積。就像是用岩石做出導管那種感覺。雖說這次是臨時湊合著用，依然得確保不會崩塌的強度。關於這部分的魔力控制也已經很習慣了。

我脫口說出自己想都沒想過的事情，同時調查這扇門。

這個水車小屋或許會成爲最後的休息站。

「那麼，我們就休息吧。」

以前還以爲這房間空無一物，原來是用來逃脫的地方啊。

★ ★ ★

「在那之前，還是先確認一下這裏是否真的有通道吧。」

札諾巴的聲音聽起來很有精神，但臉色卻很蒼白。

「札諾巴，冷靜點。我們最好先暫時在這裏休息，調整好呼吸。畢竟你和洛琪希的臉色都很差，而且我也想恢復魔力。」

回憶中的場所……用這種講法聽起來似乎很美，但就是我遭到帕庫斯欺騙被關進結界的地方。

我立刻發現這裏就是西隆王國的王城。

「有句俗說說，欲速則不達。」

「唔……」

「師傅，您有辦法處理這層沙土嗎？」

我姑且下去查看之後，試着照亮了橫向洞穴的深處。

如果要穿過地下通道的話，應該也沒辦法用「一式」了吧。希望能儘可能做好萬全準備。

「……好吧，我試試看。」

在這樣的房間角落有道暗門。

大約經過一個小時左右，傳出了土石松動的聲音。開出了一條道路。

「……師傅，祕密通道位於河川旁邊。」

我們以不被他們發現爲前提移動。一旦被人認出札諾巴是王子的話勢必會引起騷動，那樣一來也會被傑伊德將軍底下的士兵發現。考慮到對方認爲札諾巴站在帕庫斯這邊，還是別被發現比較妥當。

前方深處並沒有擺放任何東西。只有一條無限延伸的狹窄通道。

別看我這樣，事務所地下的巢穴可不是白挖的喔。控制沙土對我來說是駕輕就熟。

水車小屋裏面堆滿了木箱以及木桶。就像是儲藏室一樣。我和札諾巴一邊把那些東西移開，一邊來回敲打地板以及牆壁。

於是，就像是被隱藏在木箱底部那般，在水車小屋的角落發現了那個。

怪不得會有莫名其妙的機關，還有魔法陣用的裝置什麼的。

洛琪希從旁解說。

那道門就像是一整片金屬板，沒有門把。和在水車小屋看到的那個十分相像。果然也是隻能從另一邊打開吧。

雖說也有想過從正面殺入敵陣，但最後還是作罷。

太好了。畢竟疲勞可是會導致身體在緊要關頭變遲鈍。

照那個洞穴的大小來看，一式沒辦法通過。

札諾巴用蠻力把金屬板扳開後，下方出現了縱向洞穴，可以看到一座梯子。

也有可能是帕庫斯在發動政變時摧毀了這裏。不管怎樣，這樣一來也搞清楚帕庫斯之所以沒有逃走的理由之一了。

「覺得如何？」

「唔！」

「在水車小屋的某處，應該有通往地下的通道。」

我想說出了什麼事而窺視前方，發現通道被類似沙土的東西掩埋了起來。此路不通。

或許是因爲女僕們也不在了吧，走廊沒有任何照明設備。

因此我使用燈之精靈的卷軸照亮周圍。

暈車雖然可以靠治癒魔術暫時緩解不舒服的感覺，但無法連流失的體力一併恢復。

「嗯，是本王子與師傅初次相遇的場所呢。」

「就是這個嗎？」

幸好有讓他走在前面。

雖然我試圖回應，卻想不到適當的話語，因此只輕聲地回了一句「這樣啊」便結束了這個話題。後來，每個人都默不吭聲地在陰暗的通道中移動。

札諾巴勉爲其難地點頭同意。

我們爬上樓梯，移動到走廊。

「……札諾巴，這裏該不會是……」

「應該沒錯。」

通道昏暗，而且空無一物。會讓人覺得是單純爲了移動所打造的路。

「帕庫斯會在哪呢？」

洛琪希在後面喃喃自語。

魚羣在平緩的水流中閃閃發光，猶如鴨子般的鳥類在水面上游泳。是幅無法想像旁邊正身處戰火之中的景緻。真不知戰爭與和平的界線究竟在哪。

「哼！」

我們沿着河邊移動之後，發現了一間水車小屋。

城內鴉雀無聲。在穿越地下通道時太陽好像已經下山，窗外一片昏暗。

札諾巴說着跟紀錄片節目的訪談沒兩樣的臺詞，我催促他繼續前進。

無法得知王城裏面處於什麼狀況。

至少要是不靠魔術來挖掘，勢必得耗費驚人的時間與勞力。

大約走了一個小時左右吧。

「是不是稍微休息一會比較好？」

「恐怕是在父王的房間吧。」

父王的房間……也就是國王陛下的寢室嗎？

札諾巴就這樣走在前方帶着我們移動。雖然是自己瞭若指掌的家中，但他似乎沒有特別感到懷念，走路時專心地盯着前方。

我們默默地跟在他的後面。

「……啊。」

洛琪希突然停下腳步。

在某間房間前面突如其來地這麼做。

「怎麼了嗎？」

「沒有，我只是想到以前授予我的房間就是這裏。」

那房間的門是開着的。

裏面沒有任何人。只有平凡無奇的牀以及桌子。

想必房間的主人是慌張逃跑的吧。牀凌亂不堪，桌子和地板也亂七八糟。

在洛琪希離開之後，應該有轉交給別人使用吧。感到一股莫名的生活感。

雖然現在是其他人的房間，但洛琪希一想到以前也曾住過這裏，難免會湧起一陣莫名的感慨吧。

就像我在艾莉絲那邊擔任家庭教師時住的地方嗎……

「師傅、洛琪希小姐，怎麼了嗎？」

「不，洛琪希看到自己以前的房間後覺得有點感傷……」

「不是纔剛說等之後再感傷的嗎……」

札諾巴露出不以爲然的表情走回來。接着看着房間「嗯」了一聲，再望向洛琪希。

「洛琪希小姐使用過的房間，應該是隔壁那間啊。」

藍道夫簡直像是在隱瞞什麼似的持續這番問答，似乎讓札諾巴也焦躁了起來。

「夠了，和你對話根本沒完沒了！」

但是，藍道夫卻攤開交握的雙手，阻止他的行動。

我不假思索地回頭望去，的確，從樓梯平臺上的巨大窗戶另一側，清楚地映出目前首都的狀況。

是我不知道的魔眼。奧爾斯帝德並沒有提及有關這個魔眼的存在。

他一看到我們，就突然說出了這種話。

札諾巴似乎也察覺到這異樣的狀況，當我們走上四樓時便猛然停止了對話。

雖然姿勢看起來就像是個一般的倦怠老伯，但不知爲何背脊卻感到一陣發麻。

「我奉陛下指示，使用這『空絕眼』的力量，在王城周邊張開了屏障。歸功於這股力量，敵軍目前仍是一籌莫展。」

而在入口處，門的前方──那傢伙就在那裏。

「本王子要直接和陛下談話！」

「但是本王子有急事稟報。」

當我在迷惘的時候，札諾巴毫不猶豫地走向前方。

再來是五樓。位於建築物最頂層的這裏可說是天守閣。

四樓是王子及公主的居住區。也包含禁衛隊的辦公室。

札諾巴把手放到始終做出曖昧回應的藍道夫肩上，粗魯地將他推開──

「把寢室蓋在這種地方，分明只是自找麻煩。若是要處理政務，每次下樓肯定也很麻煩。要送伙食也是，從一樓的廚房端到這裏來，想必也多少會涼掉。要是上了年紀腰腿無力的話，爬上爬下也得費一番工夫。一旦發生火災什麼的，說不定還會來不及逃跑呢。」

札諾巴反而就這樣被推了出去。

藍道夫依舊沒改變這不敬的姿勢，朝札諾巴投以微笑。

門口不知爲何擺了一張椅子，他像是在休息似的以前傾姿勢坐着。手肘放在膝蓋上，手掌在身前交握，微微歪着脖子。單眼被眼罩遮住，以活像骷髏的臉龐朝向這邊。

竟然害洛琪希丟臉，到底在想什麼啊這傢伙！只要洛琪希說是黑色，就算是白色物體也跟黑暗物質同義啊！

「在這裏面。」

「藍道夫先生。」

他的表情也顯得很僵硬。

「您似乎氣色頗佳，札諾巴殿下。專程來到這種地方，請問有何指教？」

他以平淡的語氣介紹這座城。

彷彿只有臉飄浮在半空中似的，是種毫無存在感的起身方式。

此處設有國王的寢室，在價值與格式方面，是這國家最貴也最高的房間。

我爬上四樓時看了一下窗外。可以知道王城周圍燃燒着篝火，叛亂軍正包圍着這裏。

要是當初沒有發生轉移事件，洛琪希會不會就這樣定居在西隆王國呢？

「陛下似乎沒有離開這座城的打算。」

「這個嘛……何時纔會平靜下來呢？我認爲應該不會花太多時間。」

藍道夫到底想說什麼？

該死的札諾巴。

「是的，當然，我當然知道。」

那張猶如骷髏頭的笑容，讓洛琪希不禁嚥下了口水。

「本王子明白師傅有多麼敬愛洛琪希小姐，但是看着不對的地方傷感也沒有意義啊……」

「這座城的正面玄關位於二樓。外來賓客全都是從二樓進城。三樓則設有內政用的──」

「爲何阻止本王子？」

「太……太暗所以搞錯了。」

「哎呀，請等一下。陛下現在正感到非常心痛。」

我就饒過你的腳吧。

「……那麼，陛下人在何處？」

看不見任何人影。感覺並非只是因爲太暗而看不清楚。

態度模糊不清。

「…………」

札諾巴這樣說着，同時試圖從藍道夫身旁過去。

「不過，確實也有優點喔。一旦得像這樣據守在城裏，這裏就是最爲安全的。畢竟這座城堡用了大量的抗魔磚打造，對於防禦遠方而來的魔術有卓越的效果。各個樓層也設有防衛據點，要攻上頂層絕非易事。所以這裏，是作戰時用的城堡呢。」

「直到陛下的心平靜下來爲止，我不會從這裏移開一步。」

但是，沒有發現帕庫斯部下的身影。也沒有正在戰鬥的氣息。

看起來十分輕盈。

一樓是士兵與傭人的生活區域。

「關於這座城的狀況，你知道些什麼嗎？」

藍道夫這樣說着，同時把視線移向我們的身後。

三樓是會議室與值勤室這類的各種內政用設施，也有一路延伸到防衛用的城牆、主塔的走廊等等。

二樓有大廳和晉見之間與客房之類的各種外交用設施。

他說很忙，是在搞什麼啊？在這種地方又沒有部下，還有什麼好忙的？

「心痛？」

沒有人在。不知爲何誰都不在。或許是因爲這樣，札諾巴變得莫名聒噪。

「快讓開。本王子，是爲了拯救陛下而來。」

是魔眼。

「那陛下何時會平靜下來？」

然後，對比了一下剛纔所看的房間，並環視走廊，然後像是注意到什麼似的滿臉通紅。

「咦？」

他歪着憔悴的臉龐，在望着這邊的同時喃喃自語。

「……」

而是這座城堡根本沒人。

「……」

「從這裏可以清～楚地看到城堡下方的狀況。既能看見在城牆內側露出敵意瞪視這邊的士兵，也能看見慢慢聚集在城牆外側的士兵，絲毫不打算拯救國王，只是靜靜在那觀望……」

「陛下有令，不準讓任何人通過。」

那個人老是不告訴我重要的情報。不過，既然他戴着眼罩，意思是他沒有辦法控制嘍？不用提醒我留意也沒關係？

洛琪希一臉驚慌地打開了隔壁房間的門。

不過，不管一樓、二樓甚至是三樓……都是空無一人。

他只是單純坐在那裏。是不是直接從他身旁走過也行？不過老實說，我根本不想靠近這傢伙一步。

「爲什麼，這個國家的國王，要把寢室蓋在這麼高的地方呢？」

「就算是急事也一樣，陛下現在非常忙碌。」

「是我的話，就會蓋在一樓。這樣就能俐落地處理政務，也能喫到熱騰騰的料理。要出門去哪也很簡單……不過會這麼想，也是因爲我是平民吧。」

「原來如此。其他人呢？」

確實是這樣。

「這樣啊，嗯，守護陛下，辛苦你了。」

「很抱歉，我只會說這種陳腐的臺詞……但我不會讓你們通過這裏。要是想過去，就請打倒我再說吧。」

自然不可能會伸出援手。

不過呢，聽到洛琪希曾在這一帶生活，實在令人感慨萬千。

不過，那些集團大部分是商人、冒險者，或者只是普通的旅行者。

這座城裏肯定出了什麼事。我確切地有了這樣的預感，同時走上最後的樓梯。

「每個人不是被殺，就是逃之夭夭。」

藍道夫一邊這樣說着，一邊將手按在腰間的劍鞘。在一片昏暗之中，可以看見閃着綠光的劍刃。

然後，五樓是國王的寢室。

他猛然從樓梯上滾了下去，後腦杓用力撞上了牆壁，牆壁應聲碎裂。

包圍王城的叛亂軍，以及駐紮在城牆外側，被擋在門外的士兵。的確，從這裏往外看的話，看起來或許就像是明明聚集起來了，卻絲毫不打算對叛亂軍發動攻擊。

藍道夫滔滔不絕地說着話，同時咿嘻嘻地笑了。

在暗夜中微笑的骸骨。令人很不舒服。

那肯定也是魔劍吧。

藍道夫一邊這樣回應，一邊拿下了眼罩。出現的是散發着詭異紅光的瞳眸。

「師傅，您爲何要踩本王子的腳？」

死神藍道夫•馬利安。

「因爲腳稍微滑了一下。」

結果我們在城裏沒遇上任何人。

「唔喔喔喔！」

聽到洛琪希這句話後，我們離開了現場。

當札諾巴打算蠻橫地走向前方時，藍道夫挺起身子。

瞳眸的部分，浮現着猶如星星的圖案。

「我們快趕路吧。」

啊，糟糕。這可不成。我連一式也沒帶來，真要打起來可不成。

「札諾巴，冷靜點，在這裏開打會很危險。」

「可是師傅……」

從剛纔那番話聽來，藍道夫只是在保護帕庫斯而已。

札諾巴也是爲了保護帕庫斯而來的，彼此應該不是敵人才對。

雖說藍道夫若是人神的使徒，事情自然另當別論，但這個可能性很低。

如果是爲了要殺我的陷阱，也實在過於大費周章。再者，如果目的是殺死帕庫斯，讓共和國無法建立的話，死神應該會在更早的階段就動手。講白一點，在王龍王國時就該動手了。

不過，我還是姑且先問問看吧。

「藍道夫先生，既然你說要等的話我們就等……但在那之前我有件事想向你請教，可以嗎？」

「什麼事呢？」

「請問，你知道名爲人神的存在嗎？」

藍道夫咧嘴笑了。是很適合這城堡氣氛的，一種令人不舒服的笑容。

「是的，我當然知道。那又怎麼了？」

藍道夫邊咯咯笑着邊如此說道。他說出來了。

這樣就構成戰鬥的理由了。

這傢伙是人神的使徒，是遵照人神的意圖纔會在這裏。

儘管我不清楚他有什麼意圖，但是造成這個狀況的是這傢伙。照這狀況發展下去，將會促成對人神有利的某種結果。

那麼，這傢伙是敵人。既然是敵人就非得打倒不可。我湧起這樣的想法。

殺氣也釋放出來了。

「哦，到頭來，還是要打嗎？」

劍刃發出綠色光芒，照耀着陰暗的走廊。

與七大列強的戰鬥。

於是，要開始了。以可說是自然而然的發展，就這樣開始了。

像是受這個動作牽引那般，札諾巴舉起了棍棒，洛琪希也拿起魔杖向着對手。

藍道夫拔出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