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三世vs二世+α」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9329 字
鬼神馬爾塔橫衝直撞。
掃倒一棵棵的樹木,將地面連根挖起,猶如暴風那般暴動的巨鬼。我們宛如遭到餘波沖走那般,遠離了戰場。
負責應付他的,是札諾巴與杜加。
因爲鬼神單純就是個靠力量的怪物,所以很適合他們。畢竟以力量來說,沒人能贏過身爲神子的札諾巴,而且杜加也很擅長對付會打接近戰的對手。我想……大概不用擔心吧。
基本上,我也沒有餘裕擔心別人。
站在眼前的,是七大列強第七位,北神卡爾曼三世。
亞歷山大•雷白克。
同時也是把我打落山谷的雙人組之一。更何況我現在沒有一式,二式改也不完全。
不是可以大意或手下留情的對手。
我必須先下手爲強。
從泥沼開始──
「等等!」
正當我這樣想的瞬間,北神卡爾曼三世喊出了暫停。
可是,對手是北神流。這種對手很有可能假裝叫暫停卻發動奇襲。
我默默地設置了泥沼,緊接着發射巖炮彈。
「在戰鬥之前,先稍微談一下吧!」
巖炮彈被輕而易舉地彈開。
不對,是偏掉了?
總之,巖炮彈在半空改變了軌道,遭到彈開。而且明明我在那傢伙腳邊設置了泥沼,他的腳卻沒沉下去。
這就是北神的力量嗎?
「因爲,那把劍強過頭啦。」
亞歷依舊是板着一張臉,瞪視着我們兩人。
「當然。即使得面對爸爸,我也會取得不愧於北神卡爾曼三世的名聲給你看。」
黑髮的中年男性。亞歷也是黑髮。重新看了一下,兩個人確實很像。
亞歷小弟的臉滿是怒意。
既然我被人神偷窺過,亞歷山大想必也知道吧。
我這樣心想,但依然退了一步,給香杜爾使了個眼色。
這樣肯定會有人想告訴他「不是這樣的」。雖然我沒辦法好好說明,但不是這樣的。
看來他似乎受到英雄這個字眼擺佈。
「弟子?把這把劍託付給我,捨棄了北神流的你,居然收了弟子?」
「……我一邊收弟子,一邊隨興地教導武術。最近,我受到阿斯拉王國的愛麗兒陛下感召,當上了騎士。」
「沒辦法了。」
香杜爾自信滿滿地放話。
「少騙人了,你現在甚至連劍也沒拿!」
「亞歷小弟。那種話,要等我脫下頭盔後再說啊。」
雖然我有這種想法,但要是父親與家人都很偉大,自然也會有在意的地方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爲這樣,你纔會用那種棍子嗎?」
「你的成果,就是那個奧貝爾,那個奇詭派嗎?」
「那你爲什麼這樣說?」
「這次我雖然是你的敵人,不過要是你漂亮地打倒我,就可以去挑戰奧爾斯帝德。」
香杜爾一邊微笑一邊稱讚亞歷。
「實在很抱歉,魯迪烏斯閣下。我本來以爲可以說服他的,可是這個笨兒子似乎比我想像中還要笨。」
「你的志向真遠大啊。身爲你的父親,我也感到與有榮焉。」
「說穿了,那根本連劍術都不算吧?」
「我想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吧?」
奧貝爾啊……的確,那不是劍士,真要分類的話算是忍者。
「我和你第一次見面,是在我從媽媽的肚子裏出來的時候喔,爸爸。」
「阻止他吧。」
「所以,亞歷小弟。我倒想問問,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放棄育嬰是不行的,絕對不可以。
聽到教訓這個字眼,終於讓亞歷爆發了。
「只要有那把劍在手,無論是再巨大的魔物,多麼敏捷的怪物,多麼堅固的戰士,都不是對手。我在無數的戰鬥中勝利,成爲了英雄。」
「並不是那樣喔,亞歷小弟。那把劍是當今世上最強的。關於這點,百年來持續揮舞着那把劍的我是再清楚不過了。」
「你會生氣也是情有可原。雙手遭到砍斷,又摔落了谷底,肯定是滿心想要立刻開打。不過,請你先等一會兒。等我把話說完,就會立刻應付你的。就算是像你這樣的雜碎,好歹也可以在強者交談的時候稍微等會兒吧?」
「嗯?斯佩路德族不是惡魔啊。你也到村子來看過一次了吧?」
「噠啊啊啊啊啊!」
香杜爾聳了聳肩往前走去。
嗯,也不是沒辦法理解。
隨後,香杜爾低下頭。
雖然我不是很懂,但身爲父親的亞歷克斯(香杜爾)對戰鬥感到厭倦,決定放掉身爲自身象徵的那把劍去推廣流派。相對的,孩子(亞歷山大)似乎對此感到很生氣。
「這不是英雄會做的事。」
應該不會突然說什麼「那我來幫你吧」就投靠敵人吧?
北神二世與北神三世的戰鬥就此展開。
爲了從他的後方支援,我攤開雙手。
儘管我不清楚他們兩人有什麼過節,但是香杜爾說的話好像踩到了他的地雷。
「陌生人?比任何人都瞭解你的我,是陌生人?」
說完這句話,香杜爾一邊嘆氣一邊脫下了頭盔。
然後,他低下頭。
「你是北神卡爾曼二世。亞歷克斯•雷白克!」
畢竟他的目的或許是爭取時間,而且我想盡可能快點戰勝他,去支援其他夥伴。
「……我不懂你的意思。」
以我的立場來說是不太想等。
香杜爾明顯是在裝傻吧。
「沒錯,用這個的話,就能實際感受到自己在逐漸變強。而且實際感覺到自己成長,人就會變得更強。」
總覺得我好像是局外人。
他並不是打算做出像英雄的舉動來成爲英雄,只是想聲名大噪,受到他人吹捧罷了。
「不僅這樣,我還要把被視爲惡魔的斯佩路德族全部消滅!」
「……所以,你有什麼事嗎,這位陌生人?」
「爸爸,請你適可而止。即使你戴着那種難看的頭盔我也知道的……」
「不過,我有次突然停下腳步這麼想。我成爲了英雄。可是在得到那把劍之前的我與之後的我,是不是沒有任何改變?究竟北神卡爾曼二世亞歷克斯•雷白克,真的很強嗎?這樣。」
突然被託付那種沉重的東西,然後父親就消失不見,也難怪他會生氣。
香杜爾先生?不好意思,是很引以爲傲沒錯,但你是這邊的人吧?
「亞歷小弟,我並沒有捨棄北神流喔。」
「嗯,那當然。我要教訓你。」
亞歷山大搖了搖頭,毫不掩飾內心的不滿。
看到香杜爾歪頭表示不解,亞歷像是有正當理由那般點頭。
「別小看我!」
只是以我的立場來說,沒辦法幫他加油就是了。
或許是因爲他還年輕。對於自己認定的事情,就不會說No。
「北神卡爾曼一世雖然用劍,但他教過,沒有拘泥於劍的必要。」
「!你在戲弄我嗎!你說那根棍子,會比這把王龍劍還強?」
「……你以爲靠那種棍子,附帶一個不成氣候的累贅,能贏過手持王龍劍的我嗎?」
他說得理所當然。彷彿在訓斥他這種事情顯而易見。
「我倒是覺得拿這個會比較強啊。」
香杜爾舉起自己手上的棍子。那是金屬製的棍子,我記得他說過那只是普通的棍子,但難道有某種特殊能力嗎?雖然看起來並沒有。
「你應該先打倒我,然後說着『真是厲害的對手,最後好歹看一下他的臉吧』接着拿下頭盔……」
「……好像是這樣呢。」
香杜爾戴上頭盔,架好棍子。
「那種事無所謂!我以爲你早就死了……你一直以來到底都在做什麼啊!」
「唔──」
香杜爾頓了一拍,目不轉睛地看着亞歷山大。
「……」
不,不對。我聽過王龍劍的能力。
如同亞歷山大還沒行動,他也還沒有動作。若是他不願意戰鬥,光靠我一個人是贏不了的。
「我纔不承認奇詭派。那種東西,纔不是北神流。」
「那也是北神卡爾曼一世所開示的一條路喔。」
「我是爲了打倒奧爾斯帝德而來的。我要打倒龍神,成爲七大列強第二位。」
「意思是你超越我的名號,就是成爲英雄?」
「那根本無關緊要。斯佩路德族是有名的惡魔。只要能毀滅他們,我的名字就能世世代代作爲英雄傳頌下去。」
對亞歷山大的提問,香杜爾這樣回答。
確實,以七大列強的角度來看,不能否定我只是個雜碎。或許是因爲最近被捧得太高,這種感覺反而很新鮮。
「沒錯!」
先出手的是亞歷。
自己的做法遭到否定,對方還露出傻眼表情把自己當作笨蛋,想必他內心正湧起無處發泄的怒火吧。
香杜爾半開着嘴巴,就這樣轉向這邊。
「說得沒錯。可是我只能不擇手段。否則,我無法超越爸爸的豐功偉業。無法超越北神卡爾曼二世的名號。」
居然說……雜碎!竟敢小看我,看我把你碎屍萬段!
「是。」
亞歷小弟似乎很不滿。
不過,我無法這麼憤慨。
★ ★ ★
不愧對北神之名的名聲是什麼啊?
「沒錯,一旦意識到這點,我就沒辦法像以前那樣戰鬥。當然,我並不是要否定自己以前的戰鬥以及那羣夥伴……可是我認爲身爲英雄的我已經結束了。所以,纔會把『身爲英雄的北神』託付給你,而我則打算去推廣『北神卡爾曼一世的教誨』。」
他一派輕鬆地揮舞巨劍,以袈裟斬砍向香杜爾。
「喔喔喔喔!」
香杜爾用棍子順利架開那壓倒性的質量。
亞歷的姿勢不穩,變得毫無防備……並沒有。他以驚人的平衡感改變身體的方向,再度攻向香杜爾。
而香杜爾的動作似乎也預測到了這點。
亞歷一邊迴轉一邊使出猶如暴風般的攻勢,但是香杜爾再度閃開。
而且,他在閃開攻擊的同時利用這個原理,掃倒了亞歷的腳。
亞歷轉眼間便失去平衡……並沒有。
亞歷的身體像是要飛越香杜爾那般浮在空中,接着以超乎常理的速度降落地面。他的動作根本亂來。
但是我知道。這就是魔劍──王龍劍卡嘉特的能力。
「重力操作」。
「唔呀啊啊啊啊!」
可是,香杜爾對應了這招。
他背對敵人,閃開王龍劍的一擊,閃開、再閃開,並在這個過程當中逐漸改變方向,面對亞歷。
亞歷的一擊並不是可以輕易避開的攻擊。
他每踏出一步就會震開地面,周圍的大樹會受到斬擊的衝擊波劃開,發出劇烈聲響一棵棵地倒下。
我站的位置稍遠,可是他攻擊產生的真空波甚至能劃開我的臉頰。
只不過,他的攻擊卻打不中香杜爾。
雖說引退了,但好歹也是北神,他不慌不忙地持續閃開亞歷的斬擊。
操控重力的亞歷動作自由自在,宛如雜耍那般無法預測。
我用另一隻手以蓄積的魔力釋放電擊。
我可不是累贅!
到最後,我的巖炮彈自然也能打中。
他身體後仰,閃過我的巖炮彈,同時以單腳迴轉朝我的腳發出斬擊。
「不妙呢。」
就在這時。
他們兩人的動作,即使是用預知眼也很難預測。
啊啊,可惡。
「喝啊啊啊啊啊啊!」
要是準備完成就會通知我,而且已經過了半天,我想應該差不多可以了纔對。
一瞬間就被敲壞了。不行嗎?
我像是要包圍兩人的周圍那般,在四方製造土柱。
「……呼。」
「噠啊啊啊啊!」
「喝啊!」
糟糕,這樣下去甚至沒辦法爭取時間。
只會一直捱打,最後輸掉。
「唔……」
「『土網(Earth Net)』!」
我一邊以預知眼確認,同時用剩下的護手彈開攻擊。
「唔喔喔!」
不會吧?現在不是我們佔上風嗎?香杜爾目前毫髮無傷。
「他比我記憶中還要強上許多。看來我剛纔把話說得太滿了呢。」
「雜碎少來礙事!」
可是,姑且不論亞歷,我還是能看出香杜爾的動作。
被轉向了。儘管劃過亞歷的鎧甲,卻滑過表面消失在森林深處。
﹝銳利的踏步,從斜上方使出斬擊﹞
我發出巖炮彈。
「就是現在!」
北神卡爾曼三世。儘管他非常難纏,但香杜爾也很強。
「不曉得。」
然後,再從那個上面──
亞歷說了就像輸了千百場的格鬥遊戲玩家會說的話,不過狀況並不壞。
「唔……!」
「『土槍』!」
「喝呀啊啊啊啊!」
乍看之下好像動也不動,但其實他像是在晃動那般一點一點地移動身體,藉此取得有利的位置。
從亞歷的旁邊,一道黑影猶如彗星般飛撲過來。
紫電竄過亞歷的身體。接着我爲了在極近距離賞他的臉一發巖炮彈,在左手灌注魔力。
他將動作幅度壓到最低,與亞歷相比更容易預測。
是劍的力量嗎?或者是鎧甲的性能?難道他是在逞強?亦或是鍛鍊的方法不同?再不然是連身體構造都異於常人嗎?理由是什麼都不足爲奇。
「怎麼了爸爸!你只有這點程度嗎!」
而且電擊也沒有什麼作用。
「了……瞭解。」
然而就在這時,亞歷已經重新調整好姿勢。
我慌張地以巖炮彈支援,但果然被偏掉了。或許是因爲他決定要待會兒再對付我,就算多少有擦到也被他完全無視。
「嘎啊啊啊!」
擋住攻擊的瞬間,一股驚人的重量加諸到我的腳上。
往右,往左,當對手繞到正後方時會照這樣的規律……
香杜爾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使出一擊打中了亞歷的心窩。
取而代之,我用魔術操作土壤。總之得先讓他停止那種蹦來跳去的不規則空中運動。這樣一來,香杜爾也會稍微輕鬆一些,能用的戰術也會增加。
可是,亞歷的姿勢崩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兩個傢伙好吵啊。
一頭紅髮的女性以雙手持劍,使出渾身解數攻擊亞歷。
我放棄使用巖炮彈。
巖炮彈發出嘰的一聲筆直往前飛去,命中了亞歷。
我在剛纔的攻防當中雖然失去了札裏夫的護手,但阿託菲之手的性能少說也與它相同。
乍看之下似乎毫髮無傷。
「洛琪希閣下大概還要花多久時間?」
「總之,我們爭取時間吧。」
有一定的規則。
不對,沒有筆直,也沒有直接命中。
「喝啊啊啊!」
「看來我太手下留情了呢。稍微拿出點真本事好了……」
只要對手沒有打倒艾莉絲或札諾巴,衝到洛琪希那邊大殺四方的話。
護手碎裂,膝蓋跪地,左手遭到砍飛……
要不是被架開,就是被彈開,再不然就是避開。
如果他們兩人的實力不分軒輊,自然會因爲我而帶走勝利。
然後,又開始互擊。
香杜爾沒什麼自信地這樣說道。
簡短商量之後,香杜爾往前突進。亞歷也像是呼應他的動作般奔跑過來。
「他爲了待會兒與奧爾斯帝德大人戰鬥,其實保留了實力。接下來應該會慢慢地提升力量吧。」
雖然我正這樣想,但香杜爾的話聽來卻很不可靠。
「『電擊(Electric)』!」
雖然看得見,但動作過於高深莫測,實在很難從旁支援。
我反射性地跳開回避。
「那隻手……!難道是奶奶的?」
阿託菲之手,實在堅固。
然而,亞歷在發出沉吟的同時跳躍,一直線地衝向我這邊。
爲此──
「煩死了!」
好快!
本來我這樣想,可是黑色的手卻發出喀哩喀哩的聲響將劍彈開。
要將我的脖頸一刀兩斷的一擊逼近。
「不算什麼!」
而且,香杜爾也並非站着不動。
沒時間胡思亂想了。我調整呼吸,仔細看着兩人的動作。如果目前兩人勢均力敵,就有可能因爲我的介入而左右戰況。
只要每次過招都能一擊一擊地給予傷害,他總是會有倒下的時候。
照這個樣子,並非沒辦法取勝。由香杜爾擔任前衛戰鬥,而我負責支援。
原來他真的有手下留情啊?看樣子他真的覺得我很廢。
這些狀況變得愈來愈明顯。
但就如香杜爾所說。儘管乍看之下看不出什麼變化,但是香杜爾卻慢慢地無法完全彈開斬擊。每次擋下,他的姿勢都會慢慢失去平衡。這是因爲亞歷發出的斬擊等級改變了。雖說看起來一樣,恐怕是變得更加沉重吧。
然而,亞歷的動作沒有停止。
或許是因爲和艾莉絲與奧爾斯帝德訓練所累積的成果,我看得見他們的動作。
不是技術的差異。毫無疑問是差在武器。每當王龍劍打出一擊,香杜爾的棍子就逐漸扭曲變形。
亞歷一邊迴轉一邊朝側面飛了出去……可是,他再次以無視重力的軌道輕盈地落到地面。
不妙。香杜爾逐漸被逼到絕境。
「……」
既然香杜爾屈居劣勢,我的巖炮彈也無法直接命中亞歷。
這就是北神之間的戰鬥嗎?
我在香杜爾的頭上大約五十公分的地方,製作出土網。一旦擋住上方,那個不規則跳躍也……
還有得打。
速度並沒有那麼快。
真希望他別說那種話,再堅持一下。我會努力支援的。我會努力讓自己別變成累贅。而且會像氦氣球那樣減輕你的負擔的。不過我沒辦法操控重力,只有心情上可以假裝一下。
在千鈞一髮之際,香杜爾殺到亞歷的旁邊,以棍子頂過去。
亞歷雖然擋下這擊,卻捱了香杜爾的一擊,被打飛到後方。
這時,紅髮劍士展開追擊。亞歷無視重力着地之後,立刻揮舞巨劍。
紅髮劍士無法對應這擊。
「呼……!」
但是在她的身後,如影隨形地跟着她的綠髮戰士架開了斬擊的軌道。
「嘎啊啊啊!」
狂犬嘶吼,鋒芒乍現。然而朝向脖頸的一擊,卻遭到不可視的某種力量偏掉。
劍雖然砍進了肩膀,但意外堅固的鎧甲擋下了這擊,只讓他受到擦傷。
狂犬沒有窮追猛打。她一看到攻擊失敗,立刻退到背後。
緊接着,巨劍掃過她剛纔所處的位置,削下了幾根頭髮。
拉開了距離。
紅髮與綠髮背對着我,站在前面。
「魯迪烏斯,讓你久等了!」
艾莉絲稍微瞥了這邊一眼,這樣說道。
瑞傑路德雖然沒有回頭,但想必已經用第三隻眼確認過我是否平安了吧。
他們來幫我了。如果我是少女,馬上就會一見鍾情了吧。
抱緊我!粗魯地對待我!
「怎麼會……」
當我變得像少女的時候,亞歷擺出了震驚的表情。
不,應該說他受到了打擊。
糟糕。
「以此雙臂匯聚,盡滅森羅萬象之命,賜予唯一之死。」
不管怎麼樣,我得先掌握狀況纔行。
轟聲與閃光。
如果是奧爾斯帝德跟他交手,十之八九會贏吧。我想他在至今的輪迴當中,應該也曾經和手持王龍劍的亞歷山大打過。以路線考量,若是沒有必要就不會積極地和他戰鬥,但肯定會和打倒水神列妲時一樣,不費吹灰之力就打倒他吧。
亞歷高舉拿在右手的劍,劍尖朝向天空。
回過神來,身體已經浮在空中。
但是,事到如今纔打算拿出真本事,也已經太遲了。
腳部零件徹底粉碎,腳也彎到奇怪的方向。
「只有輕傷。幸好有魯迪烏斯閣下幫忙拉開距離,應該不需要對他們用治癒魔術。不過他們還躺在那邊不省人事。」
將王龍劍以大上段架式舉着的亞歷。
有什麼要來了。
我不斷撞上樹枝,這次一路摔到地面。
「此時此刻,一報盟友之仇!」
「真的假的?」
「多謝。」
我渾身一顫,但立刻擺好架式。可是,眼前的人物並不是敵人。
雙手持劍。他把至今一直以單手揮舞的那把巨劍用雙手握住。這個就是他真正的戰鬥風格嗎?
與之前截然不同。沒有那種想保留實力戰勝我們的感覺。
這時,我不經意地轉頭。
「不好!快逃!」
當我想起身之時,支撐我的樹枝正好斷掉。響起了啪嘰啪嘰的聲響,跌落相當高的距離。
─────我的意識在此中斷。
除了我與香杜爾以外,還有艾莉絲和瑞傑路德。
雖然咳個不停,胸口也感到疼痛,但不至於發不出聲音。
「好痛……」
「咳噗……啊──啊──」
當我這樣想時,身體擅自動了。
朝着現在即將揮下巨劍的亞歷──
萬一奧爾斯帝德爲了保護他們而擋下那招劍技,或者是將其彈開,他應該也會耗掉相當多的魔力。
是這樣嗎?我望向瑞傑路德,然後他點了頭。
當然,原本飄落在周圍的樹葉以及樹枝,也全都浮在空中。
可是,卻還沒掉到地面。看來我被震到相當高的地方。

亞歷擺好架式,深深地沉下腰。
知道自己遭到震飛,是因爲我的腳骨折了。
恐怕是肋骨斷了吧。
就連香杜爾都傷得這麼重。艾莉絲他們也不可能安然無事。
聽到這個報告後讓我鬆了口氣。
我在兩手灌注魔力,發出衝擊波,將艾莉絲、瑞傑路德以及香杜爾吹到遠方。再來,立刻用手勾住飄在身旁的札裏夫護手的殘骸,把鑲在前端的吸魔石對準亞歷。
纔剛大病初癒的斯佩路德族、茱麗以及諾倫……
緊接着我把吸魔石扔掉,以雙手擊出我所有的魔力。
「吾乃北神流,亞歷山大•雷白克。」
明明纔剛使用治癒魔術,結果又受傷了。
★ ★ ★
亞歷的左手,握住劍柄。
我用手觸碰他的身體,發動治癒魔術治好傷勢。
「左手於劍。」
亞歷身上的氣氛變了。
大坑洞映入眼簾。
「雖然只相處了短暫的時間……但他明明是個好人啊……」
四對一。即使是手持最強之劍的七大列強……
「……」
「剛纔那招是北神流最強的必殺技。他應該是認爲沒有那個必要吧。」
「那是……唔喔!」
「!」
察覺到壓倒性的氣息,不論艾莉絲還是瑞傑路德都沉下腰保持警戒。
「右手於劍。」
鎧甲半毀,頭盔碎裂,頭上淌着鮮血,左手也無力地垂着。
不只是腳。身體零件也損壞了大半,胸口斷斷續續地傳來痛覺。
樹枝又折斷了。
不只是我。連艾莉絲、瑞傑路德,甚至是打算跳到旁邊的香杜爾,所有人的身體都浮到了半空。
可是,現在讓他過去奧爾斯帝德那邊了。
「我被震飛到哪了……唔喔!」
我起身之後,立刻注意到眼前有人。
直徑約莫二十公尺的坑洞出現在山谷旁邊。
艾莉絲怎麼樣了?瑞傑路德呢?香杜爾呢?
斯佩路德族的村子裏面,還有其他成員。
正當我這樣想時,看見了地上。
還有,亞歷呢?
「他不打算給我們最後一擊嗎?」
「那麼,北神卡爾曼三世呢?」
在完全無防備的狀態中,我看到亞歷灌注了全身的力量。
既無法下降,也無法繼續往上移動。就算手腳不斷掙扎,甚至連從原地退後也辦不到。
香杜爾嘶吼一聲,跳到了旁邊。
「艾莉絲和瑞傑路德呢?」
可是,剛纔的那擊。
但是,太遲了。
這是王龍劍的重力操作。
「奧義『重力破斷』。」
仔細想想,在把我推落山谷時,這傢伙和加爾的感情好像也不錯。
「難道說,加爾•法利昂被幹掉了?」
「我以爲他會立刻收拾這兩個人,和我一起挑戰奧爾斯帝德的……」
聽他道謝時,我也立刻問了另外兩人的狀況。
我立刻詠唱治癒魔術,治好傷勢。
看見斯佩路德族的村子那邊,發出了一道光芒。那是我熟悉的光。
他渾身是傷。
「香杜爾先生!」
劍與我之間的某種存在頓時消滅,我回到了地面。
儘管亞歷講的話很傲慢,但他的神情顯得很落寞。
不過也可以說我們是多虧這樣才得救的……
防守戰比進攻戰更爲困難。假如奧爾斯帝德不願保護大家,那就意味着大家必死無疑。
把我打落山谷時也是,總覺得他實在少根筋。
「嗯,那當然。」
「魯迪烏斯閣下……可以也幫我用治癒魔術嗎?」
真的假的?艾莉絲和瑞傑路德雖然是兩人聯手,但他們打倒了劍神嗎?
「他似乎以爲打倒了我們,就繼續前進了。」
之前沒有那種東西。是剛剛纔形成的。恐怕是因爲剛纔的那擊。
「就算他從劍神的寶座退了下來,也不該這麼輕易就被幹掉啊……看樣子,我太高估那個人了。」
我立刻重新詠唱治癒魔術,治療傷勢。
清醒時,我人在樹上。
「香杜爾先生,你還能戰鬥嗎?」
「你打算過去嗎?」
「戰鬥還沒結束。我剛剛看到森林裏發出亮光,那是召喚光。如果洛琪希準備就緒,勝負從現在纔開始。」
我纔剛說完,一名綠髮男子便從森林深處跑了過來。有兩個人,都是斯佩路德族的戰士。
都不是瑞傑路德。對方一看到我們,便立刻走近。
「洛琪希傳話,召喚成功。」
「好。」
我點了點頭。
「那麼,我先過去絆住他的腳步。」
「請不要勉強。」
「我知道。」
簡短交談之後,香杜爾便往前衝去。
「那邊那位,麻煩你照顧艾莉絲與瑞傑路德。等他們清醒,再告訴他們過來支援。」
「是!」
「麻煩你負責帶路。」
「是!」
我把艾莉絲與瑞傑路德交給點頭答應的斯佩路德族,而我與另外一名戰士一起衝向洛琪希身邊。
跨越樹根,穿過草叢,一直線前進。或許是因爲魔導鎧碎裂,速度沒那麼快……是說,搞不好已經喪失了所有功能,好重。
所以我在途中脫下魔導鎧「二式改」,以輕裝奔跑。
北神卡爾曼三世比想像中還強。但是,我不能在這裏退縮。
來吧,第二回合。
儘管用治癒魔術治好了傷口,但看到鎧甲與衣服都破破爛爛的我,艾莉娜麗潔不免錯愕。可是,她立刻擺出嚴肅表情。
「魯迪烏斯……!」
抵達了目的地。
由於事務所的武器庫沒地方放,那臺纔會勉爲其難地擺在工坊。
「你看起來好嚴重啊……」
洛琪希並不在那裏。留在現場的,只有斯佩路德族的戰士以及艾莉娜麗潔。
那副鎧甲是魔導鎧。爲了以防萬一,預測魔導鎧可能在戰鬥中遭到破壞,而事先複製的魔導鎧。
「已經準備好了。」
那麼,代表事情按照計劃進行。
卷軸製作者的名字,是洛琪希•格雷拉特。
「你要的魔導鎧『一式』。」
魔法陣已經失去光芒,而上面的紋樣與在地龍之谷的谷底變得無法使用的其中一份卷軸的相同。
唯一在事務所遭到破壞時逃過一劫的王牌。
是被魔法陣上面那副巨鎧的重量毀壞。
那裏有道看起來臨時畫的魔法陣。
現在是關鍵時刻。
那道魔法陣已經被摧毀。
在她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