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D2『菲託亞領要塞都市羅亞市長遇上的問題』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9412 字
翻譯:姚雨楓(烤肉MAN)
購入&掃圖:好老
其實我早上很難醒。
這麼說,或許很多人會覺得意外。
或許是因爲每天大清早,我就給人在各種忙碌的印象。
但實際上,我從睜開眼睛到起牀爲止,幾乎一個小時什麼都幹不了。腦袋瓜子空蕩蕩的什麼都思考不了,就算和我說些什麼,也聽不進去。如果在這種狀態下,有人強行要給我灌輸點什麼東西,我很可能回以符合伯雷亞斯家族形象的暴怒。
某天早晨,父親大人唐突地衝入我的臥室,朝我怒吼些什麼的時候,那時我似乎打算用拳頭把他給揍出去。雖然我記不清當時的情景……從我之後又在牀上第二次醒過來這一點看,或許那只是一場夢,也可能是被父親揍回來給打暈了。
所以說,我的每天,都是從牀上發呆開始的。
當我醒來,按響鈴聲,女僕就會進入屋內,協助我開始一天的準備工作。
而我只是迷迷糊糊地盯着看而已。
說實話,這種時候,我很想睡個回籠覺。小時候,我肯定會睡過去,然後當我知道睡過去的話會因此而錯失什麼之後,就變得能夠強迫自己起牀。就算腦子迷迷糊糊的,也只好無奈地認命。
女僕們對於僱主的這種狀態似乎已經司空見慣,她們在我牀沿上,乾淨利落地準備服裝或者各種文件。
只是看着她們左右搖晃的尾巴,我一整天的幹勁就湧了上來。
爲什麼她們的尾巴,能如此吸引我的視線啊……
啊啊……果然獸族就是好,伯雷亞斯的祖先將獸族收爲女僕簡直英明,真是讓人不得不膜拜他們的偉大。
「老爺,差不多到時候了……」
當其中一名女僕向我這般搭話的時候,我已經完完全全清醒了過來。
換好衣服,我走向食堂,食堂的長桌旁坐着我的妻子希爾達。
「親愛的,早安。」
「早安,希爾達。」
「宰相的幼女性癖真是讓人頭痛啊。」
所以,就算引退之後,也會受到各種各樣的依賴。不僅僅是領地內的問題,也會有在王都曾經受到父親照顧的大臣和各種職役來尋求幫助。
雖說艾莉絲本身就喜歡劍術,不過除此之外也應該是得益於基列奴的教導有方。
已經引退了。
就在我這麼想着的時候,房間的門扉被砰地一聲撞開。
「宰相想要對騎士團長的女兒下手!謠傳是這樣的!」
「也就是說,宰相因爲被正面拒絕,所以懷恨在心?我覺得他並不是這樣的人物啊?」
當我聽到腳步聲越來越遠,便按響了桌上的鈴聲。
雖說是麻煩透頂的工作,能看到那副表情,我忙活得也算是值得了。
不過嘛,艾莉絲就和那些喜歡喫飯時候嘰嘰喳喳的人一樣。
只不過,在他還是當家的時候,受到了很多人的信賴。
通常用餐時間家族都會聚在一起,但由於我早上難起牀,所以會晚一些到。
「這種事你自個兒查!」
老實說,我以爲艾莉絲只是第一天會興高采烈地揮劍,應該堅持不了十天,就會厭煩吧。
就在我整理文件的時候,父親的聲音傳來。
「無論如何,謝謝您的認同。還有什麼事嗎?」
真希望他能安靜地開門,光是執務室的門,就不知修了多少次了……
用餐時間的靜默降臨了。
父親將這些問題,都一個一個認真地處理……看似如此,實際上麻煩事大多數都直接甩給了我。
「能改善當然是最好了!不過那倆脾氣都倔得很,最低限度,讓演練平安無事搞完就行!」
「幹得漂亮!」
「哦。」
「真想看看商會那老頭的臭臉!」
而我便是依賴像是此類的人才,所以城鎮運營不可能會出任何問題。
對貴族而言這是理所當然的,我們家自然也有用餐時不要進行無謂對話的規矩。
但那時候已經爲時已晚,無論是商品還是販賣通道,都讓他無法棄之不顧。
希爾達爲了照顧我所以調整了時間。
以上全部,就是前幾日的事態發展。
父親大人之所以選擇詹姆士,一定也是爲了讓伯雷亞斯家族有新的發展。
我找到了某個人物,借款給旅行商人,讓他在商會里的地位節節躥升。
「也就是說,希望有辦法能改善他們兩位的關係?」
叮鈴一聲,過了十幾秒後,一個男人來到了房內。
旅行商人成爲了這個人物的手下,成功獲得了商會的地位,並在德納迪領內開張店鋪,僱傭部下,開展業務,並以此來爲那「某位人物」賺取了大量的利益。
父親大概是想對我說「改正這個毛病,自己跑腿親自調查一番」吧。
如果我這麼建議,父親會說,這麼撞門會感覺非常痛快,就算說了他也不會收斂。
「至於這個嘛,前幾天我已經看到了更有趣的表情了。」
「……只有這麼點情報的話,恐怕很難啊。」
作爲鎮長,工作非常單調。
看到湯馬斯離開房門,我鬆了口氣。
真是的,父親總是這樣,倒在地上的我不禁嘆息。
就算不是熟人,一旦被人輕視,或者挑釁,也立刻會揍上去。
我作爲一個有女兒的父親對他不敢恭維,雖說伯雷亞斯家族的獸族興趣在別人看來也是不遑多讓,或許也沒有立場說三道四。
我並沒有特別回應,對於性急的父親而言,他並不會進入房間,或者到房間門前發出呼喊,而是會一邊移動一邊大聲吶喊。當然這並不意味着他正在發怒,或者事態緊急。
從前,甚至在國王面前揍過宰相大流士,算是最爲有名的。因爲這件事,導致父親沒有辦法在王都待下去,可他卻一點都沒有反省過。
沒想到,這一練就是兩年,真虧她能堅持下來。
他或許只是把我看作是一個方便的部下吧。
那時候的表情真是不錯。
在公共場合他並不會這麼做,算是唯一的慰藉吧。
所謂一流的統治者,並不需要處理事務能力非凡的精英,而是應該具備在發生問題之前——看到預兆,並摘取萌芽的能力。
把我當成愣頭青輕視的,那個居高臨下的幹部,在得知我已經將事情全部處理妥當之後,變得啞口無言。
他便是管家湯馬斯,有些陰沉,少許貪財,卻非常有能力。
如果發現內容有問題,就把負責人給喊過來,直接進行指示。不過我們要塞都市羅亞的行政人員,全部是我精挑細選的可信之人,都是一些放在邊境小鎮上顯得浪費的精英人才。
「所以你小子不中用!只是待在這種小屋子裏,坐在你的小凳子上,別以爲什麼事都能稱心如意!」
一些雞毛蒜皮的事,就總是大打出手,對自己的親人,出手速度異常快。
而即便如此,依然會發生難以控制的事態,那也可稱得上是王都亞爾斯的特徵。
而那位「人物」,則是將德納迪領作爲據點的商會幹部。
但是我卻具備了能夠處理那些疑難雜症的能力。
父親說完,就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房間。
結論而言,我讓那位旅行商人加入了商會,從而解決了糾紛。
阿斯拉的下級貴族裏,似乎也有在用餐時候囉嗦個不停的,不過對話就應該設立專門的場所。對親友而言例如豐盛的宴席,對夫妻而言例如夜晚的幽會。總之,沒有必要在用餐的時候說個沒完,不是嗎?
我的話,還少許欠缺這樣的魄力。就算不會引發巨大的問題,我也並沒有去挑戰新的高度。無法踏足難以預測的領域,像這種尋求安定的思考方式,根本不可能掀起什麼革新,也無法進一步發展。
「……」
「湯馬斯,現在去王都,幫我調查一下宰相大流士和各個騎士團長的人際關係。也不算是什麼機密,如果被人審問的話,就宣傳說是伯雷亞斯家爲了中間仲裁而調查的。」
前些日子,商會發生了一些爭端。
「父親,發生了什麼嗎?」
「我懂了!」
之後某日,德納迪領的幹部突然意識到,成爲自己屬下的人,正和他領的其他幹部不對付。
沒有加入商會的某個旅行商人,販賣了一些並不屬於商會的商品,而這些商品的銷量業績卓越,讓在領內的商會幹部盯上,想要將旅行商人收入麾下,卻被對方給拒絕,因此惱羞成怒對當事人施加壓力。
瞄了一眼,艾莉絲正在被基列奴教導劍術。
不過就現狀而言,我的落選或許也不是沒有道理。
在商會內部,只要繳納供奉金就能提升自己的地位。
他是一個縱慾的人,尤其對年幼的女孩子性慾旺盛,似乎還特別喜歡祕密綁架上級貴族的幼女。雖說阿斯拉貴族多多少少都有點出格的性癖,不過像他這麼淺顯易懂的倒也不多見。
「……」
「很好!」
「菲利普——!!」
確認從各種地方送來的文件內容,簽名之後再送回去。
所以說,這樣的工作真的不想沾……
「絕對不要把視線從對手身上移開!不要只看着自己的劍,要看對手!」
「正題是其他的事!這次,領內的騎士團要進行大規模的演練……但是騎士團長和宰相的關係很差,這樣下去的話演練當中搞不好會惹出什麼麻煩。你有什麼看法?」
確實,我有着不自己動手,總是在暗中操控一切的習慣。
當我這麼說完,被揍了。
因此,商會的兩名大將險些大打出手……最後還是剋制忍讓了。因爲德納迪領的幹部,原本對手就欠他一個巨大的人情,最後以人情債一筆勾銷作爲籌碼,以大家都互有得益的形式平息了這次爭端。
算了算了,現在就算頂嘴,一樣還是要捱揍,乾脆虛心接受吧。
基本上,都是因爲各種原因,被從王都放逐的人。人格方面值得信賴。有能的人才,時常因爲得罪權貴,而被一腳踹開。
商會的幹部對身爲領主的父親送來了陳情信,裏面羅列了一大堆子虛烏有的罪狀,希望領主也能對旅行商人施加壓力。
當我的工作告一段落,經過走廊的時候,傳來了「哐哐」的木頭敲擊聲。
能力拋開不提,性格實在是讓人避而遠之。
用完餐之後,我會埋頭在執務室裏。
父親雖然是領地的領主,但是他已經不是伯雷亞斯的當家。
「就是商會的案件!」
父親把這件事甩手扔給了我。
「我明白了。」
我國宰相大流士是個非常有能力的人物,原本只是下級貴族的出身,但是他甩開了大量的競爭者,有時公平競爭,有時暗踩一腳,直到成爲了王國宰相。是屬於那種比起感情,更追求實績的人物,國王也十分信賴他。
★ ★ ★
正因爲有這樣的自信,所以我才依舊對伯雷亞斯的當主之座抱有遺憾。
從父親手中接到任務的我,首先和旅行商人接觸,告訴他「早知會發生這種事,就不應該斷然拒絕」,然後幫助已經走投無路的他,通過祕密途徑加入了商會。
「原來如此……話說回來,那兩位關係不融洽的理由是什麼呢?」
父親大人雖然希望我自己親自出馬,但是我一旦出現在王都,可能會被詹姆士之類的誤會,還是派遣別人去比較好吧。
當然,那種工作還是少來點爲妙。
「……是。」
……我明白。對我而言這座城市的鎮長之職剛剛好。
我聽到的,是充滿活力的聲音。
讓艾莉絲這樣的野孩子,能夠不半途而廢,一定是下了不少工夫。
以前,我問過她是不是曾經也教導過像是艾莉絲這樣的孩子,她向我回以不可思議的表情,說這是她頭一次收別人當弟子。
儘管如此,劍術課程依然順風順水,可見她原本就有指導的天賦吧。
保羅說她是「除了戰鬥之外一無所長的肌肉糰子」,還是老樣子看人的眼光簡直差到極點,保羅那傢伙。
對我而言,是出乎意料的收穫。
而且她還是獸族。
就算遠遠地望着那身姿,也會讓我不禁湧現起幸福的感覺。
她實在是太棒了,我們家裏雖說還有很多其他的女僕,和她們相比基列奴的身形緊緻,毛髮也似乎透着高貴的質地。
我抱着疑惑詢問了其他的女僕,果然她在獸族當中也是相當於王族的「德路迪亞族」。
德路迪亞族的王級劍士,如今侍奉於我們伯雷亞斯家族。
光是提一提,嘴角都不禁流出口水。
「親愛的,看起來你心情不錯啊。」
就在我想入非非的時候,身旁有人向我搭話。
轉過頭,只見希爾達在我面前。
「呀~希爾達,說我心情不錯?爲什麼這麼想呢?」
「你不是在那裏偷偷發笑嗎?」
誒?我不禁用手撫摸嘴角,自己並沒有自覺。
「別看我這樣,往日裏常常被人評論爲究極的撲克臉呢。」
「我們都相處這麼多年了,區區你的表情變化,我可是能看懂的。」
「是嗎?你還真是愛我呢。」
他既然特地跑來找我,那麼我當然要空出點時間招待。
對於保持表情的功力,我向來充滿自信。
所以,我將他認命爲布耶納村莊的駐留騎士。併爲他準備了房子。
「於是呢,今天有什麼事嗎?你居然會主動造訪這棟府邸,也算得上是稀奇。」
保羅開始描述起自己的兒子魯迪烏斯。
「可是,如果留下疤痕的話……」
她表面看起來像氣質堅強的女性,但是卻並不擅長受傷和流血的畫面。情感也十分豐富,情緒容易大起大落。或許她正在想象艾莉絲的傷痛,並感同身受吧。
突然,身邊傳來希爾達的細小悲鳴,將我的意識拉了回來。
找工作。
「沒辦法啊,就算離家出走了,他也留着諾託斯的血脈。」
「是呢。」
「艾莉絲最近越來越有精神了呢。」
「是啊,所以你也別總是用色眯眯的視線盯着其他的女人。」
然而父親他對於有好感的對象,會變得更加嚴厲。特別是針對保羅這種有着明顯缺點的對象,他會更加咄咄逼人。
雖然無法在大庭廣衆下明言,他甚至覺得保羅應該繼承家主,把皮列蒙給踹走。
被艾莉絲痛揍也不會屈服的平民,擁有就算寄人籬下也不會放棄教導艾莉絲的毅力,又或者說找一些走投無路的人……
「……保羅?」
雖然我有很多阿斯拉貴族的熟人,但是能夠像保羅那樣推心置腹的卻根本沒有。
「並沒有你想象的那種問題,我只愛你一個。」
「就是這樣,希爾達,我稍微去和保羅見個面。」
像是這樣的故事,聽起來就好像是在自吹自擂。
不過在我看來,現在她有比疤痕更加巨大的問題就是了。
也就是說,希爾達想表達的意思是——女孩子的臉上留下疤痕,就糟糕了。
也就是說,或者找貴族以外的人才會比較好。
對於什麼都耐不下心學習的艾莉絲現在熱衷於劍術,並從中漸漸學會了冷靜安穩,光是這一點,就已經算是得償所願了。
於是,希爾達微笑着回答我「很好」,並靠到了我的身邊。
「她沒有受傷吧……?」
希爾達是嫉妒心很重的女性。
雖然從旁人的角度來看,更像是厭惡他,不過像是保羅這樣憑着一股氣勢的破天荒性格,實際上很容易博得父親的好感。
「……」
就在前幾天,又有新的家庭教師上門面試,雖說被艾莉絲用木劍給揍了回去。可現在總算還有點盼頭,應該將目光放得更長遠一些吧。
畢竟如果被一個還沒到十歲的小姑娘痛揍,踩踏,鄙視,會那樣也是無可奈何的。
「啊,好久不見的保羅。父親,謝謝你幫忙接待保羅。接下來請交給我吧。」
……等下,不如直接招聘有劍術心得的教師如何?
「不,啊……剛纔我和邵羅斯大叔……不對,是邵羅斯大人說,不,是商討了一番。」
確實如此,貴族的女性如果臉上留下疤痕那就麻煩了。即便是伯雷亞斯的血脈,想找到結婚對象將會變得困難。
總而言之,妻子似乎並不想和他相見,於是我和希爾達暫且道別,向着接待室走去。
「……」
從前,保羅帶着妻子塞尼斯,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時,也說了同樣的話。
兒子,說起來,保羅之前一次來找工作的時候,塞妮絲懷着身孕……那時候的孩子?不對啊,離那時候根本才過了十年不到。
所以,他只要遇到保羅,就會催促他回到家族去,數落他對家主地位沒有興趣是軟弱無能。
父親對保羅很有好感。
「……看起來還要花點時間。」
「大多數的外傷,都可以用治癒魔術治好的。」
在完全沒有這個打算的保羅看來,想必是非常心累吧。
我驚訝地微張着嘴,把話聽完了。
「我就不奉陪了。」
「打擾了,老爺。」
「不要怕,到時候我會想辦法安排對象。王都的貴族們,多多少少都欠我點情。」
原本作爲最後的手段,爲她留下一條像保羅一樣拋棄貴族的身份成爲冒險者的道路,我本以爲這也是身爲父母的職責。可死馬當活馬醫的計策,卻出乎意料得到了好結果。
嗯……實在是完全沒有頭緒啊。
「遵命。」
至於會不會毫無道理大喊大叫,暴躁發狂,或者揍人……這些似乎並沒有什麼改善。
父親撂下這句話,便起身離開了接待室。
「看樣子,似乎沒有事先和老爺有約……是否請他回去呢?」
可這麼一來,就不得不對其產生更多的期待。
不不不,結果一定還是老樣子。
或許,艾莉絲還能變得比現在更好。
「你的孩子應該還不到十歲吧?還是說,收養了養子之類的?」
艾莉絲無論被擊退幾次,都露出興高采烈的神情不屈不撓。
然後,我們夫妻二人,一起眺望着艾莉絲練劍的光景。
一眼望去,艾莉絲以面孔朝下的姿勢伏趴在了地面上。
所以,她現在這麼提醒我,大概是想要求我對她說「我愛你」吧。
難道說,他事到如今居然想將職責棄之不顧?
……雖然我並不知道「除了會讓結婚對象皺眉」之外,還會有什麼糟糕的。
「菲利普,我不是這個意思,而且對艾莉絲而言,談婚論嫁還太早了。」
「就算是丈夫的友人,一見面就盯着胸口看,實在是太下流了……」
艾莉絲出手就和父親一樣沒有輕重,無論是早是晚她都會毫不留情偷襲,如果不能像黏基列奴這樣混熟,對方一有破綻就會被揍得屁滾尿流。
★ ★ ★
「不過,艾莉絲本人似乎並不在乎這些細枝末節。」
「保羅·格雷拉特大人造訪。」
我明白自己的眉毛挑動了一下。
「就不能再稍微變得賢淑一些嗎……」
而他面前鎮坐的,便是這個家的主人……我的父親邵羅斯·伯雷亞斯·格雷拉特。
話雖如此,她也並不是在真的懷疑我出軌,這算是一種撒嬌的方法吧。她對我的獸族性癖,算是知根知底了。
「好吧,實際上我在找有什麼好工作。」
希爾達捂住嘴巴,憂心地說道。
最近這陣,原本除了和父親交流以外,都顯得毛毛躁躁的艾莉絲,現在對其他人也多少會耐下性子。
「也好。」
「不是,是這樣的……」
到底有什麼事呢?至少他沒有任何預約。
而且,貴族的自尊心很容易就會挫折。
再加上父親對保羅的弟弟,也就是諾託斯家的現當家——皮列蒙十分反感。
阿斯拉貴族之流的劍術等級,根本不可能是艾莉絲的對手。
「不用裝得這麼禮貌,這裏現在只有我和你而已。」
表面上的變化十分有限,不過像這樣和基列奴一起投入劍術訓練,或許耗盡了她的體力。正因爲體內沒有殘留多餘的力氣,所以也就沒有辦法肆無忌憚地折騰了。
艾莉絲乾淨利落地跳起來,重新向着基列奴衝了過去。
「啊……」
進入接待室之後,只見保羅滿臉苦澀地坐在屋裏。
自從基列奴來到我家之後,艾莉絲就有了少許的變化。
「開玩笑,他可是我爲數不多的朋友。把午後的預約取消掉。」
「哎呀哎呀,失禮了,看來我有點操之過急了。」
基列奴輕巧地避過艾莉絲的木劍,有時候用自己的木劍格擋,有時候又搶先攻擊艾莉絲的手腳。
「我已經給你找到工作了吧?」
「喲……喲,菲利普,好久不見啊……」
學習和禮儀作法,以及其他方面,從學習的過程來看,其實應該和劍術沒有太大的區別。
就好像是和父母玩耍打鬧的幼犬一般。
「哈哈哈,說起來你討厭保羅啊。」
「啊,抱歉,不是我。是找我兒子魯迪烏斯的工作。」
突然,身爲府內從者之一的阿爾馮斯向我曲腰致禮。
嗯?出乎意料的乾脆啊,明明我這麼露骨地想要支走他,換作平常一定是大發雷霆……而且看起來心情還不錯。父親和保羅見面,居然會歡欣喜悅,看來一定是有什麼原因。
剛纔走神了,不過劍術的練習,摔摔碰碰應該也是家常便飯。
兩歲的時候就學會了魔術,僱傭了家庭教師之後,在五歲學會了聖級魔術,之後他在村子裏幫助了被欺負的小夥伴,然後全心全意地教導那個孩子使用魔術,充滿了上進心,提出要去拉諾亞魔法大學深造。但是畢竟還年幼不夠成熟,變得越來越依存於之前救過的孩子。所以打算將他們強行拆散,讓他自己賺錢實現目標……
可是,但是,沒辦法啊?
明明,我的女兒別說是去救其他被欺負的孩子了,她一旦被人欺負了,肯定兇暴地把人反過來揍一頓,一點都不好學搞得我頭痛萬分,保羅這傢伙居然給我吹自己的兒子?
「綜上所述,我正爲了自己的兒子東奔西跑,幫他找工作,是個好父親吧?」
「雖然是個好父親,但是你卻不是個好朋友。」
「什麼呀……難道說,你那邊遇到什麼麻煩了?」
被這麼一問,我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
不管嘴上怎麼說,我對艾莉絲我總歸還是寵愛的。確實她不用功唸書,對將來也滿是擔憂,但拋開這些,我是很愛自己的女兒的。
然而現在我不得不把自己心愛的女兒,好像是人生污點一樣的感覺說出來。
如果說坐在眼前的是其他阿斯拉貴族,那麼我可能會適當矇混過關。
可對象是保羅啊,說起不知長進,他小時候比艾莉絲還過分……或許有點誇張,至少是同類啊。而且他還是我的朋友,孩子的年紀也差不多一般大。
也就只能實話實說……
「我的女兒啊,比你兒子差遠了。」
「哈哈,所以你就覺得嫉妒了唄。」
「差不多。」
「關於成長每個人都不一樣的,小時候被稱爲天才,長大之後只是個凡人也大有可能,我覺得你也沒必要太煩惱哦?不過我家的魯迪,就算長大了也一定是個人才。」
「也就是說,就和你對兒子充滿信心一樣,我對女兒的將來可是擔心得不得了。」
「……很糟糕嗎?」
「比你十歲的時候還慘烈。」
「不對,我那時候,也沒有多差勁……是吧?」
保羅可能沒有自覺,當時的他簡直差得沒眼看。不學習,只會追着女孩子屁股後面。禮儀作法?門口那匹馬或許還比他強點。
注:此處原文應該有誤,艾莉絲成爲劍神流中級已經是魯迪來做家教之後的事情了。
「纔不要呢!我只要學會劍術就行了,唸書什麼根本不需要!」
「讓我家的魯迪,教你女兒唸書,怎麼樣?」
「……」
回想起來,保羅的變化真是大。如果是從前的他,關於別人家的兒女肯定是抱着「關我什麼事」的態度。雖然,我並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在爲我擔憂,至少他學會了察言觀色,做點表面功夫了。
順便一提,基列奴回答「如果他能教我算術的話就沒問題」。
「有區別嗎?」
「可能的話,儘快給我個答覆。」
「我可不是被趕出去的,我是自個兒離家出走的哦?」
注:暗示基列奴學不會算術
「你覺得現實嗎?」
保羅臨走之前,和基列奴寒暄了兩句,便回去了。
艾莉絲最近,笑容變多了。這也是劍術的教學順利的體現吧。
「……」
他兒子就算再怎麼優秀,年紀也太小了。比艾莉絲要小個一兩歲吧。再怎麼優秀,我也不認爲他能夠勝任教職。
「天曉得,不過總有試試的價值吧?你又沒損失,就算失敗了,也只是我家兒子傷心逃回來罷了,沒錯吧?」
表情苦澀地陷入沉默。
每當保羅抱有某種確信的時候,事態總能朝着好的方向發展。很不可思議,卻向來如此。
聽我這麼說,保羅似乎依舊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把話給吞了回去。
「說來聽聽。」
「一來,我家的魯迪烏斯,住在這府邸裏工作的話,我會很安心。二來,你的女兒也能接受魔法和學術的教育,解決你心頭之患。這不是一舉多得嗎?」
「不那麼差勁的貨色,至於被趕出家門只能當冒險者嗎?」
聽她這麼一說,我立刻下定了決心。
真的是自說自話。
我隨口笑道,這嘲諷還挺到位的❀,沒想到被她給瞪了。
可是保羅的神情非常認真。
具體說了些什麼,之後從基列奴口中得知內容——「我兒子馬上會來這兒當家庭教師,到時候麻煩你教他劍術」。
不過,他向來如此,把一些突發奇想認爲是自己的深思熟慮。
可即便如此,我家的艾莉絲可沒這麼好應付。保羅並不知道,迄今爲止,她究竟讓多少教師打了退堂鼓。
不,這可能是我把回憶過度美化的結果。朝着糟糕的方向發展的例子也不是沒有。可就算是那樣,也總算得到了茶餘飯後的笑料。
艾莉絲的臉馬上沉了下來。
結果而言,保羅遭到了他父親的冷漠對待,最後離家出走了。
★ ★ ★
雖然風格不同,但他小時候和艾莉絲一樣奔放不羈。父親大人雖然總說,隨着年齡的增長艾莉絲也會變得賢淑,禮儀之類的總能學會的,可我只能鮮明地想象出她哪一天離家出走的光景。
畢竟也不會喫虧,事後又能嘲諷保羅一番,從這層意義上,我決定了試着僱傭保羅的兒子。
「我說艾莉絲。」
「……讓我考慮考慮吧?」
「確實……」
「雖然我覺得不可能變成這樣的啦。」
我懷疑他瘋了。
不對,之前保羅不是說,他的兒子給附近的小夥伴教魔法嗎?
於是我在這一天,選擇和艾莉絲少許聊了聊。
「如果再僱傭家庭教師的話,你覺得怎麼樣的比較好啊?」
保羅或許也開始了同樣的想象。
「……」
「就算是我,也有沒辦法立刻做決定的事啊,總之今天你先回去吧。」
「什麼?父親大人?」
總覺得,他的表情讓人來火。
「父親大人!請我說,我已經是劍神流的中級❀了哦!剛剛基列奴這麼說的!」
「吶,菲利普。我有一個提議。」
「……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