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四天三夜斯佩路德村參觀之旅」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8772 字
我要帶着兩名士兵返回斯佩路德族的村落。
由於有士兵跟着用不了轉移魔法陣,所以我們以馬車移動。
首先花了一天移動到第二都市伊雷爾,在那邊投宿。原本想順便和香杜爾會合帶他回去,但他好像還沒找到情報販子,只聽了中途報告就結束了。
沒能找到基斯雖然令人氣餒,但還是得繼續趕路。
接着又花了一天時間移動到地龍谷之村。村裏一如往常熱鬧,老婆婆也很有精神地對傭兵們大喊趕跑他們。因爲從那之後還沒經過十天,沒有變化也很正常。
雖然我想告訴老婆婆說「已經不要緊了,森林之民很安全」,但現在還早。
等到討伐隊解散後再說也不遲。
我思考着這樣的事情,在村子過了一晚,隔天一大早就踏入森林。
「以距離來說,只要在早上踏入森林,應該能在日落前抵達。請再堅持一下。」
「嗯。快點帶我們過去吧。」
「……腳開始覺得累了。」
這兩名士兵的抱怨有點多。
加利克遜。
他留着出色的凱薩胡,與待在櫃檯的士兵長得很像。搞不好是兄弟。
只不過聲音與說話方式截然不同。比起鬍子士兵,加利克遜相當冷淡,給人粗魯的印象。
另外,他的個性急躁,做什麼都不喜歡等待。
我在旅社本來打算連他們的份也一起付清,但他在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之前就連我的份也付了,在路上纔剛想說要準備柴火的瞬間,他已經開始拾柴了。
而且連魔物襲來的時候,他甚至還帶頭站到前面打算一戰。當然,魔物全都由我收拾了。畢竟要是讓他們受傷會很困擾。
桑杜爾。
他有着很長的一張臉。講難聽點就是馬臉。當然,他與某個諾克巴拉不同,基本上也不是馬。
加利克遜與桑杜爾緩緩走進村裏,臉上表情依舊凝重。果然還是會緊張啊。
但是,他們果然對斯佩路德族抱有疑慮。
雖然我們也不會隨便靠近……不過他們都站得遠遠的看着這邊,應該不會對士兵造成不好的印象吧?
失禮。看來是我太起勁了。
儘管喝下索咖司茶就能治好,但不清楚原因是出在畢塔還是疫病。
「這是在說明呢。」
明明沒有扶手,也有相當高度,他卻毫不遲疑,筆直地往前走去。
加利克遜一臉疑惑,但有些事情用看的不會曉得。而且,既然有事情不曉得,自然就得說明纔行。
「喔喔,他正是將斯佩路德族從病痛之中拯救出來的關鍵人物。」
總而言之,這次就當作招待他們來斯佩路德族的村落觀光,讓他們過得舒舒服服。
他指着紙捆邊走邊說,看起來是在尋找疾病的原因吧。
「我知道。但這是第一次來。」
「那邊正在準備伙食。現在的時間是在煮晚餐呢。那邊是農地,而那邊正在肢解獵物。雖然目前能以肉眼辨識,但那個就是看不見的魔物的真面目。我們在路上雖然沒遭到襲擊,但透明狼死後過一陣子就會像那樣現出原形。畢竟是透明的狼,除了斯佩路德族以外,要獵殺牠們想必絕非易事。」
「沒錯。可是不需要害怕。兩位的國家也和肌膚紅色頭上長角的鬼族處得很融洽吧?只是髮色有些不同,其他部分和各位別無二致。不過畢竟是不同人種,當然還是會有不同之處。和睦相處就會覺得舒服,粗魯對待就會覺得厭惡。這部分是一樣的。請兩位看好。」
我說着說着靠近其中一名門衛。
「知道了。我去轉達吧。」
我爲了不要讓他們擔心,在村裏走路時故意放慢腳步。
就在我們交談的這段期間,加利克遜已經過橋在對面等我們。
不可思議的是,他們幾乎不太觀察杜加。畢竟杜加的外表木訥,不會認爲他有騙人的腦袋。或許是因爲他們這樣評估,纔不對他加以戒備。
桑杜爾偶爾會對我投以別具深意的視線。
更何況這裏並不是觀光景點。他立場上是個士兵,當然不可能踏入禁止進入的森林。這跟阿斯拉王國東方雖然有赤龍山脈,但幾乎沒有人會去攀爬的道理一樣。
「……?」
眼前有兩座橋。
我不經意望去,發現克里夫正在和艾莉娜麗潔說話。
門衛手舉到一半,擺出了疑惑表情,與另外一人面面相覷。
「……」
而且,到時纔是重頭戲。
「斯佩路德族的村落只有一個入口。爲了不讓魔物從該處入侵,會由兩名門衛負責看守。由於獨自的感覺器官,斯佩路德族不會漏掉入侵者。他們當然也察覺到我們正在靠近村落。可是不用擔心。因爲他們是非常友好的種族。」
「不好意思,我將畢黑利爾王國的使者帶來了。我想帶他們到村裏參觀,可以的話希望能讓我們進去。」
「爲什麼會有兩座橋?」
「請放心。要是被丟進一羣地龍當中是很難說,但如果只是一兩頭大概不要緊。」
畢竟我是突然出現,進言要求討伐隊中止行動的男人。想必他有收到命令,要他千萬不得大意,一旦發現我有可疑舉動就這樣那樣之類吧。
「沒有。」
「桑杜爾先生明明是這個國家出身,卻不曉得嗎?」
桑杜爾的聲音在顫抖。他或許是在害怕。
不,像這樣環視四周,是隨處可見的恬靜鄉村風景。不要緊,沒問題的。
因爲族長他們也需要做好準備,所以我簡單地帶他們繞一下村子進行說明。
「非常感謝。我也想與族長談話,可以順便麻煩安排嗎?」
「請走這邊。」
可是比起不認識的人族,我會以斯佩路德族爲重。
我們走到了地龍之谷。
「兩位請進。」
要開朗地打招呼,得到凱朗的回應。這是人際關係的第一步。
是原本的橋及我架好的橋。
說不定我也已經遭到感染,大約一個月後畢黑利爾王國就會爆發全國性的大流行……
其中一名年輕門衛跑向村子裏面。
沒必要時總是不發一語,如同貝殼那般沉默。
斯佩路德族不會主動靠近。
「……我們又不是小孩。」
「……你突然演哪出啊?」
「JUMBO!」(注:非洲三大語言中的史瓦希利語,意思爲你好)
「這下面有地龍嗎……」
我指向村落的方向,兩個人頓時僵住。真的是活生生的斯佩路德族喔。
★★★
「而且也有長耳族。」
個性與加利克遜相較之下顯得比較隨和。總是會掛着穩重的笑容,魔物出現連劍也不拔。但說他喜歡聊天倒也不至於。
然而不知爲何,總覺得莫名不自在。
「……還有米里斯教的人啊。」
首先得讓他們明白斯佩路德族並不是惡魔種族。
儘管看起來像士兵,但說不定是魔術師。
團員兩名。
「噢……所以,我們要走哪邊?」
導遊就是爲此存在,企畫案正是爲此存在。
「雖說幾天前才爆發過疾病,不過人族並不會被感染。」
斯佩路德村參觀之旅。
說得也是。把自己國內的名勝都繞過一遍的傢伙並不多見。
「……頭髮真的是綠色的啊。」
我舉起單手,向門衛搭話。
會受到警戒也是情有可原,我本身也知道他們在觀察我的一舉一動。
「……進去吧。瑞傑路德已經把事情告訴我們了。」
我跟在後面前進,後面是桑杜爾,由杜加走在最後。
導遊是魯迪烏斯•格雷拉特。負責協助的是杜加。
「因爲要是老舊的橋走到一半掉下去會很危險,所以我用土魔術重新架了一座。」
村落不久之前才受到疫病侵蝕,一想到這點,確實有可能不喫他們的東西。
害怕萬一地龍從谷底爬上來襲擊我們的話該怎麼辦。
目送他離開之後,我走進村裏。
我示意自己做的那座後,加利克遜立刻飛身上橋,開始在橋上行走。
「如果只是一兩頭……這樣啊……」
不過他好奇心旺盛,看到我以無詠唱使用魔術後顯得很驚訝,開始問東問西。
「過橋之後,斯佩路德族的村落就不遠了。」
「也不是所有米里斯教都是這樣,但部分派系是認可魔族的。即使畢黑利爾王國接受斯佩路德族,米里斯教應該也不會派出軍隊攻打貴國。」
其實還不清楚是不是真的不會被感染。
爲了追上急性子的他,我們加快了速度。
「你的意思是,米里斯教接受了斯佩路德族?」
那個視線就像是在評估我。雖然感覺像受到監視一樣,但也沒辦法。
「可以看見入口了。兩位有看到嗎?那就是斯佩路德族。我們明明位於森林當中,但可以看到他們的臉正朝着這邊對吧?」
「喂,快點!」
要是我走在前面,就算他們差點摔下去也能來得及救人,加利克遜真的是急性子。
但幸好現在還有醫師團隊帶來的糧食。如果是阿斯拉王國出產的東西,肯定會合他們的胃口。
「要介紹他跟兩位認識嗎?」
「魯迪烏斯先生,你自稱是龍神奧爾斯帝德的部下……你以前曾和地龍戰鬥過嗎?」
「你在旅途中展現了精彩的魔術,你認爲要是一戰會有勝算嗎?」
「……」
「請千萬別掉下去喔。」
我對這樣的他們,在路上積極地介紹斯佩路德族的優點。
再這樣下去,就算斯佩路德族表現出歡迎態度,他們甚至有可能不喫端上來的食物。
「這我當然明白。可是不要緊,他們會很熱烈歡迎兩位的。」
我回頭望去,桑杜爾發出吞口水的聲音,同時注視下方。
「斯佩路德族都是羣和善的人。儘管有冷淡的地方,但只要好好講道理去接觸,他們自然會誠心地與我們交流。順帶一提,他們對小孩子也很溫柔。」
簡直就像是艾莉絲。說不定加利克遜也是劍神流。
這谷深不見底。想必他滿腦子都是不知道有什麼潛伏在底下,不知道有什麼會衝出來的這種討厭想像。
難道他一點都不害怕嗎?應該不怕吧。
「不,不用了。」
我舉手向克里夫打招呼後,他便微微點頭問候,環起雙臂。
既然他在這個村子若無其事地生活,算是確認了斯佩路德族的安全性吧。
「……」
我望向加利克遜與桑杜爾,他們的表情依然很嚴肅。還需要再推一把嗎……
「……啊,請看。從對面過來的,就是斯佩路德族的孩子。」
拿着球的一羣小孩一邊嬉鬧一邊穿過我們身旁。
「尾巴很可愛對吧?那個尾巴,將會變成斯佩路德族人人都有的白槍。小孩子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是純真無邪又惹人憐愛呢。兩位不這麼認爲嗎?」
我以視線追着孩子的身影同時這樣說了一下,但兩名士兵卻沒有目送孩子的背影。
他們討厭小孩嗎?不,並不是。他們看着孩子們剛纔跑過來的方向。
在那裏站着一名身穿白色外套,戴着黑色頭盔,令人毛骨悚然的男子。
在夕陽餘暉當中,猶如幽鬼佇立在該處的身影,簡直就宛如惡魔。
「…………唔!」
我看到加利克遜倒抽一口氣,同時將手放在腰間的劍上,我慌張地站到他面前。
「呃……那個人不是斯佩路德族。請別放在心上。」
「……如果不是斯佩路德族,那他是誰?」
「那個人就是我的上司,龍神奧爾斯帝德。像這樣看起來,確實是會令人覺得毛骨悚然,但不要緊,只要這一連串的事件告一段落,那個人就會離開這個國家。是無害的。絕對不會逗留,請兩位放心。」
「……這樣啊。」
奧爾斯帝德盯着他們幾秒之後,突然轉身離去。
同時,兩名士兵才鬆了口氣。在這種狀況下,奧爾斯帝德的詛咒果然會起到不好的作用。不對,他們會不會因爲看到奧爾斯帝德,反而更瞭解斯佩路德族只是單純的村民?
突然,加利克遜停下腳步。
由於講堂還作爲診療所使用,算是臨時措施吧。
我正想說他要做什麼,結果是把手指放在手套。然後,慢慢地將手套從手上脫下。
「啊。」
這個問題,是在問我身後的桑杜爾。我回頭望去,桑杜爾聳了聳肩。
我正邊走邊胡思亂想,走在我前面一步的加利克遜轉過身子,這樣說道。
最後由桑杜爾這樣說完,會議到此結束。
「咦?」
他的手指也有相同的戒指。
這就是接受學校教育薰陶的成果吧。
轉頭望去,發現桑杜爾也脫下了手套。
兩名士兵一臉開心地互相贊同。
「那個,如果有什麼話,要不要等過橋再說?」
完全沒注意到。明明他塊頭那麼大,卻很沒存在感啊。是說,他居然睡過頭啊……
「沒……沒事的……請放心。就算只有我一人,應該也能確實發揮護衛的作用。」
「我先走啦。」
「怎麼了嗎?」
真是來去匆匆。我雖然很想讓他們使用轉移魔法陣,但現在得忍住。
「族長要見各位。」
「姑且不論那個……龍神閣下?整個村子看起來就是隨處可見的普通村子。」
「就是普通的村子,飯也很好喫。」
可是,他們也要我別一個人行動。
「請介紹斯佩路德族至今爲止的歷史,目前的狀況,以及對國家有何請求。」
「看到擁有識別眼的克里夫•格利摩爾時,我倒是心驚膽跳。要是沒有戴着手套,想必已經被識破了吧。」
讓他們兩人待在土堡裏面,我先回去叫杜加或是誰過來嗎?可是在前往第二都市伊雷爾的途中,感覺也會和香杜爾會合……
阿斯拉王國代代相傳的,能改變容貌的魔道具。
這樣一來,斯佩路德族這邊是暫時沒問題了吧。
愛夏他們……總覺得不會有問題。
我突然會意過來,發現視野變得遼闊。
「明白了。」
其實我有說過只要再待個兩三天,應該也能看到活生生的透明狼。
加利克遜也贊同桑杜爾這番話。
「不過森林裏異常安靜。比首都附近會定期狩獵的的森林更安靜。」
「是啊。」
兩人直到睡前都一唱一和地誇獎村子。
「想不到居然不會穿幫啊。」
「嗯?哎……」
這樣正好。過橋之後也沒什麼透明狼出沒,相對安全。移動到那裏之後,再麻煩他們在那邊等一下吧。
村子很和平,族長的態度柔和。我想連瑞傑路德也努力地在放鬆戒心。
怎麼了?他們在說什麼?
「那麼,魯迪烏斯先生,我們該說什麼纔好?」
爲了以防他們兩人掉下去,說不定我走在後面比較妥當。我湧起這樣的想法,確保他們失足也能及時搭救,同時往前邁出步伐。
「……」
或許是因爲有小小地歡迎了一下,會談也比較和平地進行。
「不,你請吧,讓給你。」
★★★
加利克遜理所當然地走在前面,我跟了上去,桑杜爾走在最後。
在看到奧爾斯帝德後這樣問他們。
加利克遜像是嘆了口氣,同時將右手移到左手腕。
我感覺目前反應不錯,帶着兩人走到了族長等着的建築物。
「……回程只有你一個人嗎?」
看來我不被信任啊。不過,應該沒問題吧。只要回程別剛好遇到基斯帶着鬼神出現……不過要是發生那種事,杜加在或不在都沒什麼兩樣。
我在睡前向兩人這樣詢問。
「如果你在找那名騎士,我們出來時他還睡得很沉喔。」
套在加利克遜手指上的東西是似曾相識的戒指。
「斯佩路德族雖然以戰士爲多,但如兩位所見,有一半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與小孩。請拋棄成見,以純粹的眼睛看清楚。他們看起來像惡魔嗎?」
此時我突然發現,剛纔跑走的年輕門衛正往這邊靠近。
我的心臟劇烈跳動。
「……」
「……看起來不像呢。」
也不知道艾莉絲要不要緊。希望她沒製造什麼問題就好。因爲她和洛琪希在一塊,我認爲不會有事,但洛琪希偶爾也會犯傻,令人有點擔心。
不知不覺間,連兩名士兵也散發出溫暖的氣場。
我環視周圍。
加利克遜回頭。他臉上面無表情,與氣派的鬍鬚並不相稱。
再來就是基斯了。我也很在意北神與鬼神的行蹤。香杜爾雖然在幫忙蒐集情報,但現狀似乎也沒什麼進展,他也有可能早就逃出這個國家,移動到其他地方……若是那樣,我很擔心希露菲那邊。他會去的地方也有可能是劍之聖地。
「我以前聽說斯佩路德族是惡魔種族……但自己親眼看過果然不同。」
聽到桑杜爾這句話,我才發現杜加不在。
聽到這句話,他們兩人面面相覷。
雖然不清楚是不是奧爾斯帝德發揮效果,但印象似乎不壞。
因爲我們回到了地龍之谷。眼前出現了兩座橋。
他們過夜的民宅是原本借給香杜爾與杜加的那間。我和杜加姑且也是在同一間屋子過夜。
不知道希露菲現在怎麼樣了。希望她有順利地接觸到妮娜。
以前的事與現在的事。還有關於將來的事。不想傷害任何人,只希望平靜地生活。斯佩路德族那小小的願望,由族長親口告訴士兵。
諾倫坐在瑞傑路德身旁,她一看到我們進來,便立刻端出了事先準備好的茶水。
斯佩路德村參觀之旅,可以說是非常成功。
「……」
「明白了。我們會如實轉告給陛下。請放心,我們不會對各位不利。」
「不,我們必須要儘快向陛下報告,請他解散討伐隊。」
我這樣講的意思簡直就是在說與斯佩路德族相比,奧爾斯帝德反而更像惡魔。待會兒再去道歉吧。
我這樣心想,告訴瑞傑路德他們「我送他們回去」,便離開村子。
似曾相識的戒指。和戴在我手上的是相同的戒指。
「喂,你來嗎?」
畢竟俗話說欲速則不達。要是在奇怪的地方搞砸可就得不償失了。
戒指。
「是啊。和我的故鄉很像。」
加利克遜、桑杜爾,還有我。
如此這般,他們決定要立刻打道回府。
她非常黏着瑞傑路德。說不定是在追尋保羅的影子。
我的妹妹實在是相當細心的孩子。不對,她以前沒這麼能幹。
「唉……演那種無聊的鬧劇,害老子肩膀都酸了。」
「話說,是叫透明狼嗎?那個看不見的魔物倒是令人有些難以相信。」
「那麼,他們在狩獵透明魔物的事情是真的嘍?」
桑杜爾喃喃說道。
順便說一下,諾倫好像一直住在瑞傑路德家。
看樣子,族長已經準備就緒。
等着我們的有三人。是族長會議時也在的四人當中的兩人,加上瑞傑路德。剩下的兩人似乎還在療養當中。
族長在稍稍大了些的住家等着我們。
「比想像中更有收穫。」
「知道了。那麼兩位請往這邊走。我爲你們介紹族長等人。」
「兩位覺得斯佩路德族的村落如何?」
隔天,我決定要送兩人回到首都。
士兵們決定今天先借住一晚,隔天再回去。
加利克遜一邊這樣說着,同時拿下了戒指。他的長相轉眼間發生變化。
鬍鬚消失,變爲大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性該有的臉。長相變得與他的口氣很搭,就有如猙獰的野狼那般,完全是不同人。
「……基斯有話留給你。他說『魔道具不一定只有一個』。」
我循聲回頭望去。桑杜爾的臉也發生變化。已經不是馬臉,而是稚氣未脫的黑髮少年。是別人的臉。
「不過話說回來,真遺憾。聽說你打倒了奧貝爾,我原本還很期待的……」
我啞口無言。
嘴巴乾燥。我感到加利克遜與桑杜爾雙方,都發出無比驚人的殺氣。
「基斯還說『如果是在狹窄且難以立足的地方,前輩就用不了殺手鐧』。沒想到你居然會漫不經心地走到這種地方,而且還自己陷入前後被包夾的窘境──」
「你們……是誰?」
我勉強擠出了這句話。
雖然我大概猜得到。但感覺也沒猜到。
「劍神流,加爾•法利昂。」
「北神卡爾曼三世,亞歷山大•雷白克。」
兩人同時報上名號。
前劍神加爾•法利昂,北神卡爾曼三世。
說出基斯名字的這兩個人。
是敵人。這兩個人,是敵人。
我如此確信的瞬間,將手伸向腰間,按下召喚魔導鎧「一式」的卷軸按鈕。
手沒有動。
我看到右手在眼前從根部被整齊切落。右手撞到橋上,就這樣墜落谷底。
懂的人一眼就看得出來,那把劍是發給畢黑利爾王國正規兵的制式武器。
「好啦,該怎麼辦?要下去谷底給他最後一擊嗎?」
儘管不算劣質品,但只要稍微懂劍就絕不會用。
「噢,原來是長這張臉啊。還不錯嘛。嗯,比剛纔的臉好多了。」
「哎啊……掉下去啦。」
沒人追着他們的身影。
亞歷山大也同樣低頭看着谷底,一臉疑惑地皺起眉頭。
不過,加爾•法利昂是劍術最爲高明的人類。正所謂善書不擇紙筆,要砍斷人類的身體無須用到名劍。他認爲這樣就足夠了,但魯迪烏斯的鎧甲硬度出乎想像。
「……唔──失去雙手後的他看起來無法使用魔術,如果那並不是演戲,我想應該沒問題。」
「不是的。我並非想提高列強的排名,而是想成爲英雄。成爲超越父親的英雄,超越父親的北神卡爾曼。」
「畢竟他本人也說一兩頭倒還好,要是一羣襲來就沒辦法了。」
靜寂重新造訪山谷。
「嘖……有夠麻煩的。畢塔都先偷跑了,作戰什麼的根本不重要了吧。」
背部傳來衝擊。
這個單字支配我內心的瞬間,強烈衝擊朝身體襲來,意識在此中斷。
「這也沒辦法啊,要是我們攜帶愛劍,身分就曝光了。」
尤其是砍在背上的那一劍,令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堅硬衝擊。
從雙手不斷噴出鮮血。確實沒辦法。我使不出魔術。
「可是,即使不這麼做,應該也能贏吧?」
「好啦,既然成功除掉最大的阻礙……就回去吧。」
低頭望着魯迪烏斯墜落的谷底,加爾•法利昂嘆了口氣。
仔細一看,加利克遜──加爾•法利昂已經拔劍。
亞歷山大也望着谷底並聳了聳肩。他的腰間配戴的也是畢黑利爾王國正規兵的劍。當然,並非北神該拿的武器。
加爾拿起的劍,已經從根部硬生生斷掉。
「我可不這麼認爲。如果有那個杜加擔任前衛倒另當別論,但若是一個人,我不認爲會輸。」
「早知道就把愛劍拿過來了。」
他們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那般閒聊,同時走回前往畢黑利爾王國的路上。
「和奧爾斯帝德的戰鬥,真令人期待呢。啊,我把魯迪烏斯讓給你了,請把奧爾斯帝德讓給我喔?」
這樣的想法閃過腦海。
從視線角落,我看到左手也墜落谷底。
「啊?你只是想拉高列強的排名而已,我先又有什麼關係?」
「那傢伙的鎧甲比想像中還硬啊……」
會死。
★★★
「加爾先生,你最後手下留情了?看起來並沒有砍斷啊。」
而是沒有。
「哦?」
領悟到這點的我,反射性地將魔力送到魔導鎧。
加爾這樣說着,將手邊的劍扔到谷底。
「不,要是正面對決可難說呢。畢竟基斯那麼提防這傢伙。」
「可不能偷跑喔。我們就好好按照作戰進行吧。因爲那是條件。」
當我這樣思考時,一陣漂浮感朝我襲來。
兩個人走過崩壞的橋,往回走。
從手臂發不出來。
啊,是因爲二式改全力輸出踏出的那一步,把橋踩穿了嗎?
被砍了,當我這麼想時已經太遲了。
我在下墜。失去雙手,在無計可施的狀況下不斷下墜。身體只感到無力。
只留下了寂靜。
「反正谷底也有羣地龍嘛。」
亞歷山大想起魯迪烏斯說過的話,這樣下了結論。當然,一方面是因爲他們認爲專程下去確認也很麻煩。因爲他們的目的並不是打倒魯迪烏斯。
留下這句話,加爾•法利昂與亞歷山大•雷白克消失在森林當中。
遲來的劇痛,令我不禁以左手按住傷口……左手也不動。不對,不是不動。
「說什麼傻話……是這個啦。」
只留下了崩壞的橋。
「哈。」
擁有第三隻眼的斯佩路德族當中,沒人看着這一幕。疫病騷動之後,他們暫時都在離村子不遠的地方狩獵。不過,要是有人發現,這兩人想必也不會在橋上發動襲擊。
提升腳部出力,轉過身子,朝桑杜爾的方向突進。
我正在下墜。
在天旋地轉的視線當中,我看見加爾與亞歷山大站在快崩塌的橋上看着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
「──嘿。」
「『前輩的魔術是用手發出,只要從根部砍斷,或許就能阻止他使用魔術』。」
簡直就像釋放魔術的迴路就位在原本上臂所在的位置,我使不出魔術。
桑杜爾像補充說明般說道。
身體遭到一刀兩斷……我是這樣以爲,可是這樣背部不應該還會感到衝擊。
或許是因爲手臂斷掉,導致戒指的效果消失,加爾看着我臉笑道。
我知道他發出了斬擊。是將魔導鎧「二式改」猶如奶油那般輕易切開的斬擊,光之太刀。
接着,湧起的是恐懼。
我沒有攻擊意圖。目的是穿過他身旁,衝回斯佩路德族的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