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奧爾斯帝德的策略」

「──大致上是像這種感覺。」

和愛麗兒討論完後，我立刻回到奧爾斯帝德身邊向他報告。

如果路克的任務是負責向人神回報，那我就是負責向奧爾斯帝德回報。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向他報告。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暗中告密。別名──打小報告的魯迪烏斯。

「原來如此，卡瓦尼斯的情報啊……」

「請問我該怎麼做呢？」

我這樣發問，同時也在腦中浮現出「搞不好他會叫我自己好好思考」這句話。

不是啦，我平常也不會像這樣一遇上事情就一直問別人的喔。

我認爲有自行斟酌，靠自己做到某種程度。

不過，我纔剛成爲奧爾斯帝德的屬下。

對於要靠自己的判斷做到什麼地步，其實還很模糊。

爲了要釐清界線在哪，這次我打算比平常還要再稍微仰賴一點他的判斷。

畢竟我不想被到時被他罵說爲何要自作主張。

基本上，雖說是要仰賴他的判斷，但我並不是想直接獲得正確答案。

我想要的不是正確答案，而是爲了接近正確答案所必須的情報。

所以要像這樣蒐集情報，培養判斷力。

再來，萬一他真的要我自己思考，我也姑且想好了備案。

這個方法，就是由我和奧爾斯帝德藉由轉移魔法陣潛入阿斯拉王國圖書館，從那裏竊取必要的資料帶回來。

要是奧爾斯帝德沒有任何意見，我就打算提出這個意見加以實行。

「那麼，你們就前往圖書迷宮吧。」

「噢。」

不行，這樣不行啊。她沮喪過度，已經進入負面的循環之中。

到時提到奧爾斯帝德的名字，肯定會引來他們一陣反對，但這個時候就得發揮我的交涉技巧了。

「那裏有許多撰寫卡瓦尼斯•司裏安•阿斯拉事蹟的書籍，也根據年代經過整理。儘管要蒐集所有資料並非易事，但種類至少比阿斯拉王國的國立圖書館豐富。」

「真是抱歉。因爲我想一個人稍微吹一下夜風。」

畫得相當精緻，該不會是奧爾斯帝德畫的吧？

王不能讓人看到自己懦弱的一面。儘管我也曾經聽過這種說法，但是再怎麼說也只是不能讓人看見，並不代表不存在。

「愛麗兒大人？」

不管怎麼樣，坐在那裏的是堪稱這一帶最爲美麗的絕世美少女──愛麗兒。

都這種時間了會是誰啊？

「可是，總覺得好像很方便呢。」

今天就在空中要塞住一晚，明天一大早再向愛麗兒討論圖書迷宮那件事吧。

我故意坐下陪她。

「那是將全世界的所有書本都製成抄本，並加以存放的迷宮。」

「我在想，自己是不是不適合當王。」

「使用轉移魔法陣。」

「請問你在想什麼呢？」

人一旦懦弱，就會容易胡思亂想。

「如果你們查了卡瓦尼斯的資料，也始終找不到答案的話，就找這個。」

「您怎麼這個時間還在這種地方，是怎麼了嗎？」

畢竟奧爾斯帝德也是期待我在這方面有所發揮，纔會拉攏我當他的屬下。

我並沒有責備她的意思……算了，畢竟愛麗兒的性命受到覬覦，而她也對這點自知甚深。想必她是基於自己的立場而道歉。

「我們王族很擅長做好表面工夫，所以只是看起來如此。」

就算有着極爲龐大的情報，但既然不能搜尋必要的情報，也等於毫無意義。

這樣啊。所以魔王也不是以亂數方式去抄寫書籍，而是按照被撰寫的順序抄寫下來。換句話說，越老舊的書就排在越老舊的書架，越新的書就排在越新的書架。

存在着全世界所有書本的圖書館。居然還有那種地方啊……

時間已經完全進入深夜。

空中要塞似乎沒有特別制定門禁時間，阿爾曼菲一如往常讓我進入要塞，但因爲佩爾基烏斯已經就寢，所以他叮嚀我在城內要保持安靜。

難道是蟑螂？沒想到會出現在標高這麼高的地方。就算是佩爾基烏斯的精靈，也無法完全防範那羣傢伙入侵嗎？而且仔細想想這裏還有老鼠……當我正在胡思亂想時，才發現有動靜的地方似乎來自窗外。

嗯，就算無視我這邊的處境，他也會繼續進行。

正當我準備轉身離去，奧爾斯帝德突然叫住我。

他說完這句話後，遞給我一張疑似書籍封面的圖畫。

「在我看來，您十分出色。」

這樣一來，要找到我們所需的資料也的確不無可能。

「在魔大陸的亥雷司地區，位於惡靈之森的深處。」

「我睡不着，所以偷溜出來了。」

儘管她想要獨自吹吹夜風，但我也有事情想先跟她說清楚。

我或許不該急忙跑來空中要塞，應該先回家一趟纔對。

「那麼，請問那個地方在哪？」

我一邊這樣想着，同時自然而然地走進庭園。

她臉上沒有戴面具，既然如此，答案就只有一個人。

此時我發現，有一名女性坐在那裏。

向奧爾斯帝德報告完後，我回到了空中要塞。

不過既然都來了也沒辦法。

自從移動方式完全仰賴轉移魔法陣後實在很方便啊。真懷念當初和瑞傑路德以及艾莉絲三個人從魔大陸旅行到中央大陸的那個時期。

像字典之所以偉大，就是因爲會把單字按照五十音順序排列，藉此馬上找到想知道的單字。

「請問是抄本是怎麼樣被製造出來的呢？」

話雖如此，如果說是我想到的會很不自然，就當作是我從奧爾斯帝德身上探聽出來的情報好了。

「王也會有嗎？」

那是什麼？

我的腦海裏浮現出把奇希莉卡、巴迪岡迪以及阿託菲加起來除以三的傢伙，六隻手拿着不同的漫畫開心大笑的景象。

「圖書迷宮？」

雖然我沒有明講，但其實我心裏也相當認同愛麗兒。她在政爭上敗北，像是被趕出國家般落荒而逃，即使如此她也沒有放棄，而是從頭開始鞏固基礎並增加戰力，一路努力至今。

因爲奧爾斯帝德打算讓愛麗兒成爲女王，也已經爲此展開行動。

雖說有些情報不會記載在書上，但光是這樣，數量想來也相當驚人。

「那移動方式當然是……？」

而在白天不醒目的花朵，也因月光而綻放光芒，只要沿着這條道路走去，就能看到和白天相異的景象。

說着我至今從未聽過的懦弱臺詞。

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感覺視線的角落存在着某種生物。

我這樣詢問後，愛麗兒露出一臉疲憊的表情並移開視線。

愛麗兒用氣若游絲的聲音──

被皎潔明月照射的草地隱約發着亮光，進而開出一條前進的道路。

但是卻出乎意料地得到了其他答案。

愛麗兒應該也已經睡了吧。

他這句話聽來有很深的含意。

聽到我出聲搭話，她猛然抖了一下，然後回頭查看。

「這……這個……」

我一邊這樣想着，同時在走廊漫步前往客房。

這時，愛麗兒冷不防說了一句不太恰當的話。

「……到頭來，我只是沒有臉面對大家，纔會以成爲女王爲目標。其實我不禁會認爲，自己根本不適合當個女王，會不會像以前那樣和路克講些粗俗的話，有一天因爲政略結婚而嫁給某個貴族，那樣纔是適合我的生活呢？」

不對，七星最近也不常戴面具，所以實際上是二選一……

「可是，這樣的話應該也沒辦法得到卡瓦尼斯的情報吧。」

奧爾斯帝德或許是察覺到我的表情有異，主動爲我說明。

「您沒有知會希露菲和路克嗎？」

「這倒未必。因爲那裏完全沒經過整理。」

「……」

「因爲王也是人類，自然也會遇上這種狀況。」

總之，我把畫有圖畫的那張紙收入懷中，隨後離開現場。

這張圓桌經常被愛麗兒和佩爾基烏斯用來喝茶。

呈現在窗外的，是受到皎潔月光照耀，美麗的夜之庭園。

「噢，原來如此……」

「這是？」

「我明白了。總之我會先向愛麗兒他們這麼提議。」

「是被某個喜歡書的魔王運用魔眼之力抄寫下來。」

當我離開建築物踏入庭園，映入眼簾的是一道美麗的景象。

「咦？」

雖說明天再提也行，但我想還是快點傳達比較妥當。

既然有全世界的所有書籍，表示那裏也收納着世上所有情報。

「看就懂了。如果找了卡瓦尼斯的資料就能把事情處理好，到時也就不需要這本書了。」

要是她接着說什麼不打算以當女王爲目標的話可就傷腦筋了。

「那麼，您指的是內在的部分嗎？」

更何況卡瓦尼斯是阿斯拉王國的偉大國王，是戰爭的英雄之一。想必會有許多相關書籍。

「是？」

「沒關係，因爲每個人都會有這種時候。」

爲什麼他要這麼做？對了，因爲他是魔王。魔王之中有這種人也很正常。

儘管沒有那麼明亮，但仔細觀察之後，會發現有某個人坐在設置在庭園的桌子旁邊。

此時，我走到位在庭園的桌旁。

「啊，是魯迪烏斯先生啊……」

難道希爾瓦莉爾還在加班嗎？

「魯迪烏斯。」

看到眼前這一片充滿幻想的光景，也不難理解希爾瓦莉爾爲何動不動就想炫耀的心情。

就像是魔法版的維○百科。要是傷腦筋的時候只要去那裏調查，大部分的問題應該都能獲得解答。

把一直以來就存在的所有書籍雜亂無章堆放的圖書館……不難想像光是要找出一本書就得耗費多少時間。

她愣着一張臉……我換個說法，她以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眺望着眼前這充滿幻想的庭園。

這之間起碼花了五到六年之久。

如果是我的話，可能進行到一半……不對，應該在遭到國家追殺的當下就已經放棄了。就像當初以爲自己被艾莉絲拋棄那時一樣。

我不希望她在這裏放棄。

愛麗兒就算心靈受挫，也一定會做好表面工夫，回到阿斯拉王國。

但是一旦失去鬥志，再怎麼樣都贏不了。

眼神中沒有蘊含力量的人，有誰會願意助她一臂之力？

……我想，未來日記裏的愛麗兒肯定就是這樣。

她在沒有獲得佩爾基烏斯協助的情況下前往阿斯拉王國，然後遭到背叛因而死去……儘管這種未來不過是我的猜想，可是這種心情會形成重要時刻的轉捩點。

我並不是要提倡毅力論，但是在真正的緊要關頭，心境也有可能成爲勝負的關鍵。

「愛麗兒大人。」

然而，我卻不應該對她說什麼。

畢竟我沒打算要成爲王，也不瞭解王爲何物。

我並非從以前到現在都看着愛麗兒經歷的一切。我所看到的，只是愛麗兒的表面。無論我說什麼，都只不過是對她一知半解的膚淺言論。

「我聽說奧爾斯帝德大人，對大量存放卡瓦尼斯•司裏安•阿斯拉生平資料的地點有些頭緒。」

「咦？」

「在煩惱王位是否與自己相稱之前，先去那裏調查卡瓦尼斯王的資料如何？」

愛麗兒瞪大眼睛，望向我這邊後，小聲地低喃了一句「奧爾斯帝德大人的……」。

可以明顯看出愛麗兒吞了一口口水。

「那個地方是？」

「是個被稱作……圖書迷宮的地方──」

愛麗兒就這樣站着優雅行禮。艾莉絲俯視着她用鼻子哼了一聲，但姑且還是低頭致意。

「這位是基列奴，基列奴•泰德路迪亞。是那位有名的『黑狼』基列奴。今天帶她過來，是因爲我想把她引介給愛麗兒大人擔任您今後的護衛，」

那個詛咒的恐怖之處在於會讓人失去正常的判斷力。

然而，我卻伸手擋住了她。

愛麗兒這樣說完後，偷瞄了我一眼。

「我叫基列奴。」

就連聰明的希露菲和洛琪希都受到詛咒影響，導致我不管說什麼，她們始終無法相信奧爾斯帝德，所以也難保愛麗兒不會如此。

「那麼我們馬上出發吧……雖然我想這麼說……」

「我明白了。那我們走吧。」

至於基列奴，則是我想說機會難得，可以趁這次行動引介給愛麗兒認識，所以就基於這個考量帶她過來。

★ ★ ★

過了三天，我們抵達了位於魔法都市夏利亞郊外的建築物。

他們到現在還是不信任奧爾斯帝德。

「只要和我一起前往阿斯拉王宮，應該就能找到陷害紹羅斯大人的兇手……以及實際下手的犯人。不，由我把他找出來。到時候，就請你盡情地揮舞那把劍。」

基列奴打斷愛麗兒的話開口詢問：

「嗯哼。」

失禮到讓人覺得和希露菲練習的這三天到底是爲了什麼。

「原來如此。」

「雖然我並不是第一次看到，但自己要使用的話還是會有點緊張呢。」

儘管愛麗兒現在看起來沒問題，但要是近距離見面，實際對話，她肯定也會畏懼奧爾斯帝德並開始對我敬而遠之。

我轉向背後，朝她視線的方向望去。

針對這個失禮的提問，愛麗兒不假思索地回答。

突然就這麼問也太失禮了吧。

愛麗兒興味盎然地看着發出藍色光芒的魔法陣。

我說到這裏，小聲地說了一句「換你了，艾莉絲」催促她。

儘管詛咒對愛麗兒似乎不具太大效果，但要是她正面直視奧爾斯帝德，那可就難說了。

──在那之後，愛麗兒馬上叫醒希露菲和路克，讓他們着手進行準備。

「……什麼啦？」

其實，我已經預料到基列奴會提出這個問題，所以事先就透過希露菲轉達給愛麗兒，讓她知道基列奴之所以會想成爲護衛，是爲了幫紹羅斯報仇。

「你們兩個，不可以說這種話。魯迪烏斯先生怎麼可能會讓希露菲遇上危險呢。」

不過，也是可以理解，畢竟這對基列奴而言是無法退讓的部分。

「原來是這樣。我原本還希望能跟他打聲招呼的。」

然而，卻又好像突然注意到什麼似的，快速地以優雅的舉止環視四周，接着轉向我這邊說道：

「不過，這是奧爾斯帝德準備的吧。」

畢竟她現在處於死馬當活馬醫的狀態，我認爲這是理所當然的判斷，但是詛咒的可怕之處，是會讓她連這點都無法辦到。

「而最有力的證據，就是你站在魯迪烏斯先生旁邊。儘管聚集在魯迪烏斯先生身邊的人士皆有與衆不同的氣質，但其中並沒有惡徒。」

「初次見面，艾莉絲小姐。我是阿斯拉王國第二公主，愛麗兒•阿涅摩伊•阿斯拉。我從小就時有耳聞你的傳言。」

基列奴向前踏出一步，單膝跪地。她以獨眼朝着愛麗兒送出銳利的視線。

愛麗兒聽到這句話後，噗哧一笑

「當然，因爲我已經先進行轉移確認過了。」

她邊嘆氣邊向她們兩人逐一解釋，像是愛麗兒大人不是很在意禮儀規矩。你們的打扮也不奇怪。要是會在意的話，可以從現在開始教導你們。

後來努力有了代價，她們只花三天就做好了萬全準備。

但畢竟是迷宮，所以我沒有辦法連深處都一併確認。

「真是可惜。」

因此我也火速趕回奧爾斯帝德身邊，整理這間小屋的地下室，並麻煩他幫忙設置魔法陣。

「沒錯，魯迪烏斯很了不起。你很識貨嘛！」

雖然不知她是原本就天不怕地不怕，還是基於越害怕越想看的心理所致，總之還是別讓她和奧爾斯帝德見面吧。

「真的沒問題嗎？我可不希望突然被扔到魔物的巢穴裏面。」

「……您決定得真快呢。」

「是……總之，雖然或許只有短暫的相處，還請你多多指教。」

愛麗兒二話不說地回答，彷彿根本不存在任何迷惘。

「的確，在王宮流傳的並非什麼好聽的傳言。不過，我並不打算以傳言來判斷一個人的爲人。因爲所謂傳言，終究只是流言蜚語。」

在我們的眼前，是發出燦爛藍光的轉移魔法陣。

看到艾莉絲的態度，希露菲搔了搔耳朵後面，清了清嗓子。

雖然是我的猜測，但要是奧爾斯帝德在這裏現身，大概就沒有人會想使用這個魔法陣了。

因此我在內心盤算，要把這次的迷宮探索當作試金石。

「哼，反正都不是什麼好聽的傳言吧。」

「是否能幫我介紹一下站在那邊的兩位貴賓呢？」

雖說她的態度有些失禮，但愛麗兒依舊露出溫柔的微笑說道：

「是真的。」

更何況要是在去阿斯拉王國前一刻才介紹她們認識，愛麗兒也會猶豫是不是該信任基列奴。

「我們走吧。」

轉移的地方沒有問題，只是稍微有點灰塵和黴味。

艾莉絲雖然依舊用手環胸，但好歹還是把手放在胸前並低頭說道：

我不禁說出這樣的感想，愛麗兒聽到後雖然差點移開視線，但中途猛然打住，並馬上以蘊含力量，強而有力的視線與我四目相對。

由於沒有理由拒絕，所以我允許她一起同行。

愛麗兒站在魔法陣前面，同時將視線朝向我──正確來說是朝向我的後方。

「話說回來，怎麼沒看見奧爾斯帝德大人呢？」

艾莉絲•格雷拉特，以及基列奴•泰德路迪亞。

聽到愛麗兒要求介紹之後，艾莉絲就像是在說「我等很久了」似的打算站向前去。

簡而言之，和佩爾基烏斯經常使用的是相同類型。

「我是變懦弱了……但並不打算放棄。」

聽到這聲假咳，艾莉絲輕輕地「啊」了一聲後鬆開手臂。面有難色地退到了後方。

「初次見面，基列奴小姐。我是阿斯拉王國第二公主，愛麗兒•阿涅摩伊•阿斯拉。你在菲託亞領地時──」

果然很有志氣。

艾莉絲滿足地點了點頭，雙手抱胸，兩腳張開到與肩同寬，擺出了熟悉的姿勢。看樣子她早已把貴族千金該有的行禮方式忘得一乾二淨。

我必須避免這個狀況發生。

「我聽說只要成爲你的部下，就可以幫紹羅斯大人報仇。這是真的嗎？」

站在那裏的是兩位女性。

站在我身旁的人是愛麗兒。

至於希露菲和路克，聽到魔法陣是奧爾斯帝德準備的之後，對此感到有點不放心。

愛麗兒遺憾地這樣說道。

儘管外表看來十分柔弱，宛如隨時會倒下，但好歹也是打算登上王位的人物。

老實說，應該要等到我和愛麗兒的關係更親密一點再這麼做纔對，但她對我的評價似乎比想像中還高，所以我想趁現在介紹彼此認識應該也不成問題。

「愛麗兒大人。這位是艾莉絲，艾莉絲•格雷拉特。不知愛麗兒大人是否有聽過，她是別名『狂劍王』的劍士。這次是作爲在下魯迪烏斯•格雷拉特的護衛陪同我們一起旅行。」

看到眼前這幅景象，我也露出苦笑，同時用手示意基列奴。

這間小屋並非奧爾斯帝德定居的那棟建築物。

要是愛麗兒也實際跟奧爾斯帝德談過話，想必也會變成這樣吧。

我把這點和她們兩人說之後，基列奴宣稱自己不清楚禮儀規矩，不知道讓我把她介紹給對方認識會不會有什麼問題，艾莉絲也因爲要和偉人見面，開始對自己的服裝是否合乎禮節而感到不安。

「問你一件事。」

「因爲大人擔心會因爲自身的詛咒，引起不必要的爭論。」

實際上，就算我把圖書迷宮一事聲稱是奧爾斯帝德所想到的，愛麗兒聽了之後也並不覺得有哪裏不對，甚至還贊同這個提案。

「……」

我也用力點頭答覆，回應她的決心。

當我告訴艾莉絲說要去圖書迷宮之後，她便眼睛爲之一亮，大喊「迷宮！」，希望跟我們一起同行。

而在這個情況之下，是希露菲出面幫忙解危。

「我是艾莉絲•格雷拉特。」

在找書這方面，艾莉絲恐怕完全無法派上用場。只不過，雖然奧爾斯帝德說那裏並非那麼危險的場所，但也不能保證完全沒有危險。所以有個純粹的戰鬥成員陪同肯定是件好事。

如果她能像我一樣和奧爾斯帝德交談也沒任何大礙的話，這樣自然再好不過，但若不是這樣，還是保持現在的距離比較妥當。雖然他很可怕，但是這樣的距離感反而可以讓愛麗兒更放心地去信任奧爾斯帝德的情報。

你們兩個平常明明不太介意這種事吧。

「這就是轉移魔法陣嗎？」

這個魔法陣是非活性類型，只要由我注入魔力就可以使用。

先等等先等等，乖乖，我馬上就來介紹。

愛麗兒這樣說完，朝着艾莉絲送出了意義深遠的視線。

這個視線是怎麼回事？難道愛麗兒大人在對艾莉絲暗送秋波？不會吧。艾莉絲的確是很有男子氣概，而且又很帥氣，咦？來真的？

啊，不對，不是這樣。仔細想想，基列奴的目的是爲紹羅斯報仇。

但是，有一個人物應該比基列奴更想幫他報仇。

那就是艾莉絲。畢竟她是紹羅斯的孫女。

愛麗兒大概以爲艾莉絲只是名目上擔任我的護衛，其實她的真正目的和基列奴相同。

雖說我不清楚艾莉絲對這件事到底有什麼想法，不過如果能夠報仇，想來艾莉絲也很希望動手吧。雖說不至於要專程調查下手的對象並追到天涯海角，但要是真的有那種敗類存在，而那傢伙又正好出現在眼前的話，肯定連我也會下手。

順便說一下紹羅斯的死因，聽說是爲了削弱四大地區領主之一的伯雷亞斯的力量，進而弱化第一王子勢力的謀略造成的結果。

似乎是因爲有嫌疑的對象實在太多，所以才遲遲無法鎖定犯人。

「拜託了。」

基列奴只說了一句，俐落地低頭致意。

接着她動着尾巴轉身，同時把視線轉向希露菲。

「所以，我該做什麼纔好？」

「呃，總之這次就請你擔任愛麗兒大人的護衛，幫忙拍掉愛麗兒大人身邊的火花。」

「火花？會出現噴火焰的魔物嗎？」

「咦？不是，呃……意思是要麻煩你打倒襲擊愛麗兒大人的敵人。」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瞭解……還有，叫我基列奴就好。」

基列奴簡短說完後，往後退了一步。

「那麼，還請各位多多指教。」

愛麗兒再一次向我們三人鞠躬致意。

爲了和奧爾斯帝德建立信賴關係，我也必須確實地完成這份最初的的工作纔行。

目前頂多是有過一面之緣，至於是否能建立信賴關係，還得端看今後的工作成效如何。

動身前往圖書迷宮。

我自然地低頭答禮，也用眼角餘光瞄到艾莉絲慌張地敬禮。望向另外一邊，看到基列奴也低頭簡單致意。

「……好，那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