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下一場戰役」

聽見麻雀的鳴囀之後，我醒了過來。

「嗯……天亮了嗎？」

我使勁地伸了懶腰，讓背脊發出清脆的響聲，打了個哈欠。

「啊呼……」

我看了下旁邊，一名少女正在熟睡，她沐浴在晨曦之下的藍色秀髮正發出耀眼光芒。

她是洛琪希。也可以稱呼爲神。

而在她旁邊，躺着一名藍色頭髮的嬰兒。

是神與人類的孩子珀爾修斯。

並不是，那是我女兒菈菈。

而再往旁邊，牀底下有顆白色毛球正縮成一團。

是聖獸雷歐。由於從獸族那得到了正式的遷入許可，感覺它比以前更會耍大牌了。我想八成是因爲莉妮亞和普露塞娜總是對它畢恭畢敬，纔會有這種感覺吧。

不過話說回來，沒想到菈菈竟然是救世主……難怪我覺得它特別親近菈菈。

雖然相當震撼，但在某種程度上也已經預測到了。

不過，我家的孩子是特別的啊。原本想爲此得意一番，但還是別表現出來吧。

不能以優劣區別孩子。我不想看到露西悲傷的表情。

「嗯……啊，早安，魯迪……」

洛琪希醒來了。

她一邊揉着惺忪的睡眼，同時挺起身子。爲了給菈菈母奶而隆起的胸部在光天化日之下裸露在外。

不行，要是用帶有邪念的眼神凝視，會讓眼睛潰爛的。啊啊可是，我這罪惡的雙眼就像被吸過去似的轉了過去。啊啊，神啊。請救救我。

「奇怪？爲什麼菈菈會……？是魯迪把她抱來的嗎？」

「好，晚安。」

我偶爾也想要被叫到寢室啊。畢竟再怎麼說我也是艾莉絲後宮的一員，想受到她的寵愛。等懷孕結束後，不知道她會不會願意再抱我呢？

儘管這樣的肢體接觸稍稍有些過度，但可能是因爲她是犬科，只是不以爲意地搖了搖尾巴，斜着眼低喃：「我真是罪孽深重的女人的說。連老大的女人都被我的魅力征服了的說。」

我換好衣服後走到了走廊。

今天的艾莉絲心情很好。

普露塞娜得意忘形了。

「……有嗎？」

我坐在艾莉絲的旁邊。因爲是桌子的角落，可以說是主位。雖說這個家沒有主位的概念。

那麼，起碼還是先想個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沒問題的名字吧。像是真樹，或是薰之類……不對，那不是這邊的名字。算了，這個就邊跑邊想好了。

在桌子的另一邊，是依舊一臉想睡，在喂菈菈母奶的洛琪希。

艾莉絲最近也開始不做揮劍練習了。

「我在想小孩子的名字。果然還是該取勇猛的名字纔好。」

看到她們兩人像是在求救似的消失在艾莉絲的寢室裏，老實說有些嫉妒。

可是，我的性慾實在很強，一起睡的話肯定會忍不住出手啊……

「勇猛的名字啊……如果是男孩子的話用這種方式命名或許不錯。」

胸部一如往常傲人，但現在的我是昨晚與洛琪希共度春宵的賢者，沒有問題。

是艾莉絲。她看到普露塞娜之後便舔着嘴脣說：「這孩子挺可愛的嘛！」

「這樣啊。我今天休假，所以要再跟菈菈稍微睡一會兒。」

真奇怪，我明明應該是家裏的棟樑啊……算了沒差。

「如果生下來的是女孩子，取男生的名字也對她太可憐了吧。」

「路上小心。」

莉妮亞看到這一幕後感到不寒而慄，然而普露塞娜卻恰恰相反。

洛琪希打了個哈欠，看起來依舊很想睡。

普露塞娜聽到這個邀請後心想「這樣一來以下克上也只是時間的問題的說」，答應了艾莉絲。

「真不愧是我的說，一下子就讓老大的妻子中意我的說。」

「得救了的說……」

一到外面，便看到艾莉絲以雙腳站開的姿勢站在玄關門口。

我一邊想着這種事情，同時開始進行早晨的練習。

然後坐在旁邊的，是坐在椅子上不停擺動雙腳的小不點露西。

她們兩人現在住在傭兵團據點附近的住家。

我還以爲你轉行當門衛了。

莉妮亞雖然千方百計想逃，但無法逃過艾莉絲的手掌心。至少在還揹負着債務的時候是如此。

「早安，魯迪烏斯。」

偶爾躺在寢室，親子三個人排成川字一起睡之類的好像也不錯。

收下普露塞娜的道謝，接着我前往一樓，就這樣移動到玄關，拿起了擺放在入口附近的木刀。

現在是懷胎六個月吧。是因爲有了身爲孕婦的自覺呢，或者只是單純的本能？

沒有注意到在旁竊笑的莉妮亞，約定要定期陪艾莉絲共度一晚。

我們倆昨晚在熱情燃燒了一輪後便就寢，但睡到一半時，菈菈很少見地在夜裏哭了出來。

「絕對是男孩子啦！」

「晚安。」

奇怪？怎麼好像反過來了？

順便也偷看一下艾莉絲的房間吧。艾莉絲很早起。應該已經起牀了吧。

雖然姑且也有給露西一間小孩子的房間，但她睡覺時會跟希露菲一起。

有一個人因爲普露塞娜的到來而感到非常歡喜。

是普露塞娜。她在那起事件之後，和我們一起回到了魔法都市夏利亞。

房間的數量也不夠。

「我去做晨間訓練了。」

她用雙手捂住耳朵，不時地微微顫抖。雖然胸部很大，但頭髮不是紅色。還有狗的耳朵以及狗的尾巴。

「是你昨天自己抱過來的，不記得了嗎？」

負責幫大家服務的莉莉雅與愛夏。

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的塞妮絲。

「那麼，我去跑步了。」

說得具體點，她雙臂環胸，張開雙腳，挺着大大的肚子，就像個門衛般地站在玄關門口。

她儘管不解地歪着頭，依舊用手輕輕撫摸菈菈的頭。

在已經懂事的小孩面前，大剌剌地進行愛的行爲也實在不妥。

雖說取什麼樣的名字都好，但要是取太老氣的名字，會不會被人欺負啊？

「啊，老大……早安的說……」

一如往常以凜然的表情坐着，讓普露塞娜的頭靠在大腿上，撫摸着她的艾莉絲。

還有擺出和母親一樣的愛睏臉喝着母奶的菈菈。

雖然她完全沒有當個母親的感覺，但就算如此艾莉絲也要生下孩子吧。

我露出苦笑。平常的話會覺得很不爽，但是預見將來的發展，自然也只能苦笑了。

雖說和克里夫住的是同類型的公寓，但她們倆就像是事先說好的一樣分租房間，可以看得出感情果然很好。她們會在黃昏的時候以輪班的方式探望雷歐，然後帶它一起去散步。雖說這樣一來照顧聖獸的任務可說名存實亡，但要是常駐在家，又和家族產生摩擦的話那就本末倒置了，所以這樣就好。

不過，桌子雖然很大，但人一多也開始變得狹窄起來了。

我對苦不堪言的普露塞娜施加治癒魔術。

那個時候，雷歐也理所當然地跟了進來……不記得的話也沒關係啦。

說着說着，洛琪希就慵懶地躺回牀上。

「像亞爾斯啦，阿爾德巴朗啦，卡爾曼啦……」

我放着馬上發出鼾聲的洛琪希，然後離開了寢室。

那是一大清早就跑到外頭該做的事嗎？

「嗚嗚……胸部……胸部好痛的說……」

「嗚……嗚……」

艾莉絲會把那兩個人輪流叫來寢室當作抱枕。

結果普露塞娜每到半夜就被足以造成骨折的力道緊緊抱住，變成這副德性。

「話說回來，你在做什麼？」

而莉妮亞看到普露塞娜這種態度，眼神馬上閃過惡作劇的光芒，開始對她阿諛奉承。

艾莉絲傲氣地把頭別向旁邊。

坐在她旁邊的，是難得和我回家的日子一致的諾倫。

「我在想女孩子的名字。像是亞麗絲啊，芙蘭之類……我覺得取美麗的名字比較好。」

到了喫早餐的時間，全家人都聚在一起。

「嗯哼，對莉妮亞來說太勉強了的說。」

此時突然一時興起，打開了希露菲的房門。

莉妮亞和普露塞娜。

她挺起豐滿的胸部，用得意的表情看着莉妮亞。

洛琪希以迷茫的眼神俯視睡在自己身旁的女兒。

艾莉絲認真地歪了歪頭。

「你一個人睡應該會很寂寞，我偶爾陪你一起睡吧！」

光看錶情就一清二楚。顯然是因爲普露塞娜抱起來相當舒服吧。

「那些會不會太勇猛了？」

不管怎樣，我對眼前的幸福光景感到滿足，便關上了門。

艾莉絲看到普露塞娜的態度，想必是認爲可以對她下手，便提議說：

我抱着這個想法一看，發現在牀上有個人影。

有氣無力地任憑她擺佈的普露塞娜，但是當料理上桌就馬上搖着尾巴挺身坐好。真是現實啊。

於是洛琪希擺着一張愛睏臉，懶洋洋地站起身子，把菈菈抱進了寢室，然後換了尿布，喂母奶，哄她入睡之後，自己也跟着睡着了。

她邊搖着尾巴邊靠近艾莉絲，被她撫摸耳後或是誇獎尾巴。

再來是要露西把腳併攏坐好的希露菲。

「要替男生取女孩子的名字嗎？」

畢竟菈菈很快就會長大。

全都是過去的英雄的名字耶。

希露菲還在睡，和露西兩個人以端正的睡相舒服地睡着。

「哎呀～真了不起喵，居然能讓那位狂劍王大人如此中意，真不愧是普露塞娜喵。請務必讓我效法你喵。」

「……呼啊。」

「魯迪烏斯有在想嗎？」

儘管平常都是一副愛睏的眼睛，今天卻稍稍泛着淚光。

「艾莉絲，早安。」

不，到那個時候，諾倫也有可能會離開家裏吧？

她從學校畢業之後打算做什麼呢？

愛夏就算成年以後似乎也會繼續住在家裏。

「諾倫。」

「是，怎麼了嗎，哥哥？」

「你要是從學校畢業了，之後有什麼打算？」

我這樣詢問後，她的表情整個愣住，接着對我說道：

「呃，我還沒有想過。」

「這樣啊。」

也對，畢竟她才五年級，又是學生會會長，也還沒成年。應該還沒想到那個階段吧。

「那個，哥哥。」

「什麼事？」

「如果……我只是舉個例子。」

「嗯？」

「要是我說想成爲冒險者，你會反對嗎？」

冒險者啊……

諾倫要當冒險者。畢竟她的劍術還算一般，這五年來魔術的本領也進步不少。

想必她能當個稱職的冒險者吧。她也從保羅那聽說了冒險者的故事，可能是因此而感到憧憬。

但我會擔心。

畢竟是諾倫，她說不定會在某個地方冒失犯錯而輕易死去。還有，要是看到這麼可愛的冒險者，到時候想必男人會蜂擁而至……或許是因爲最近經常看到冒險者陷入危機，腦海盡是浮現出不好的畫面。

以結果來說，只要其中一人當上族長。

那兩個人不知道爲什麼多半都是一大清早就在辦事。早上先來個一發，一直充電到晚上，晚上再戰一輪，趁睡覺的時候充電。想必他們正過着這種規律的生活。

於是我訂立簡單的計畫之後，走進了研究樓。

「你應該也很清楚吧！」

但是，如今他已經能遊刃有餘地戰勝像拉普拉斯那種等級的對手，所以對他沒有用處的意思嗎？

諾倫搖了搖頭。

我向他報告了這一個月以來的活動內容。讓莉妮亞和普露塞娜站上傭兵團的領導位置，把愛夏放在輔佐的位置。他對這個決定並沒有特別反對。

札諾巴和克里夫的研究應該有進展吧？

這次普露塞娜算是死裏逃生，保住了族長候補的地位。莉妮亞雖然受到衆人責難，但要是她有那個意思，也有可能代替普露塞娜成爲族長。

就算洛琪希今天休假，諾倫好像還是得做學生會的工作。真辛苦啊。

奧爾斯帝德在過去的幾次輪迴與拉普拉斯交戰的時候，那個人是他強力的夥伴。

「我反對。諾倫小姐是保羅老爺和塞妮絲夫人重要的女兒。應該要和地位相稱的人結婚，過着安全的生活纔是。」

總之，我需要擔心的是這個部分。可愛的女兒被人盯上，是令人不安的種子。

他不僅允許我安排職員待在這間事務所，看了看名單之後，也說：「從這兩個人之中挑一個吧。」幫我挑好了人選。

因爲照目前的情況，除了我以外沒人可用啊……

「是說哥哥，像這種工作，交給我來做不就好了嗎……」

既然奧爾斯帝德都說到這個份上，我暫時也別想太多了。

名單上約有五十個人。其中特別擅長處理事務工作的人旁邊標註着記號。

我試着尋找聲音的源頭後，很快就找到了。在樓梯的轉角處，有五名男女正在爭執。

「不過，冒險者什麼的不管在哪都能當，如果她真的想這麼做，我想就算遭到家人反對，她也會一聲不吭地離家出走擅自當上冒險者喔。」

★ ★ ★

我打算把這份名單給奧爾斯帝德過目，從裏面挑出是人神使徒的可能性較低的人。

「無妨。對我而言，拉普拉斯也是勢必要殺死的對象。雖然以前曾受過聖獸和它的夥伴幫助……但並非必要的棋子。」

菈菈是將來打倒人神的重要因子。

「我明白了……」

「今後，菈菈果然還是會被人神盯上嗎？」

聽起來好刺耳。可是我只是很普通地活着而已，多多擔待啦。

照我的預測，克里夫應該從早上就開始和艾莉娜麗潔在努力製造第二胎。

魔導鎧也是，如果魔力的消耗量能再減輕一點……

再來就是個別面試，讓看起來比較認真的傢伙幫忙管理事務所或是整理紙本資料。

「順便請教一下，請問原本的救世主先生會有什麼樣的作爲？」

她其實想當冒險者吧。如果從魔法大學畢業，應該能找到比冒險者收入更好，更穩定的工作纔對……

好啦，該先去哪邊呢？

「菈菈也揹負着和拉普拉斯戰鬥的命運嗎？」

假如克里夫又完成了新的試作品，再帶到奧爾斯帝德那去。

「不過話又說回來，真沒想到我女兒竟然會是救世主。奧爾斯帝德大人早就知道了嗎？」

諾倫出發之後，愛夏喃喃說了一句。

打完招呼之後，諾倫在家人的目送下前往學校。

好，切換心情吧。

畢竟菈菈好像從來沒在至今的輪迴裏出生過，這也難怪。

我這樣囑咐之後，從愛夏那邊拿了組員……不對，是團員的名單。

突如其來就傳來了一聲謾罵。雖然我不否定自己愚蠢的事實，但突然這樣講也太過分。

「今天也會大賺特賺的說！」

諾倫喫完後提起行囊，快速地從位子上起身。

或許克里夫再過不久就要腎虧了。

再不然，要我認真地去推一把也行。

「不過聽了你的遭遇之後，可以知道人神曾積極地阻止你和洛琪希結爲連理。因此我也曾想過她應該擁有強大的命運。」

可以的話，我想尊重她的意願。

那麼，就照以往那樣，先去札諾巴那邊露個臉吧。首先跟他討論魔導鎧的研究成果與實驗計畫。然後要告訴他傭兵團的事，再接着商量招募店員的計畫。討論完後先喫個午飯，就可以去克里夫那了。

「在和你扯上關係的當下，絕大多數人的命運都會有不小的變化。因此我也無法說得那麼肯定。」

「不，我沒有那個打算。只是現在臨時想到而已。」

最後，由於洛琪希這句莫名沉重的發言，結束了這天的早餐。

我離開事務所，前往學校。

「這根本就是叫你去送死啊！」

諾倫離開之後，家人之間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

「……這樣啊。」

我離開家之後，首先送愛夏和普露塞娜到傭兵團的事務所。

我離開傭兵團事務所，前去會見奧爾斯帝德。

「那個男人打倒了復活之後的拉普拉斯。」

「愛夏就幫我管理傭兵團吧。」

「以結果來說，只要其中一人當上族長，歷史就不會有太大變化。」

「喫飽了。那我去學校了。」

「我應該是反對吧～畢竟我不認爲諾倫姊能當上冒險者。」

但是，奧爾斯帝德卻搖了搖頭。

「我認爲讓諾倫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好了喔。畢竟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

然而那僅僅是推測。因爲這次的輪迴中，有許多事連奧爾斯帝德也不清楚。

「話說回來，莉妮亞和普露塞娜就這樣定下來好嗎？應該不會對歷史產生什麼變化吧？」

雖然沒有抽着香菸，但看起來很樂在其中。下次乾脆買個幹部用的帽子來好了。

「原來如此……但現在那個人沒當上救世主，這樣沒問題嗎？」

說不定我現在備受期待。

「不清楚。但毫無疑問的，她對人神來說肯定會是個巨大的阻礙。」

罵人是笨蛋的人才是笨蛋。

交給愛夏的話的確會拿出驚人的成果。但是，如果，萬一，她看到了奧爾斯帝德的話。或者說，詛咒因爲某種不明的理由發動的話，愛夏就有和奧爾斯帝德敵對的可能性。

就按照這個流程進行吧。

所有人我都認識。

「好啦，你們要加油啊。」

我知道。雖然開了個玩笑，但我很清楚這番話並不是衝着我說的。

「我贊成喔。雖然諾倫的劍術還有得學，但是當冒險者很有趣。」

不對，要是過度減輕魔力消耗量，變得誰都能使用的話，到頭來若被人神陣營奪走也很傷腦筋。

愛夏是這麼說的，但我有不能這麼做的理由。

「我是不會反對，但是會擔心……你想成爲冒險者嗎？」

「傻了嗎！」

從他的回應聽來，他反而對我的行動感到很有意思。

所以我家的女兒擠下了原本的救世主得到了這個地位，是這個意思吧？

「就是爲此才召喚了聖獸。那頭野獸的命運很強。即使是人神也無法輕易出手。」

普露塞娜目前擔任副所長的地位。工作是輔佐莉妮亞，就是像祕書那種感覺，但職稱是副所長，在所長室穿着黑衣戴着墨鏡。

「這是以往從來沒發生過的事，試着繼續做下去。」

「Yes sir，老大！」

要是愛夏全力反對我成爲奧爾斯帝德的部下，感覺到時候行動起來會變得非常綁手綁腳。

不對，或許她在追求的不是金錢，而是其它東西。

總之先這樣說吧。

和以前一樣，準備好面對即將會到來的「下一場戰役」。

雖說菈菈那方面還殘留着些許不安。但光是覺得不安也沒辦法解決任何事。

從剛剛開始就在大吼的人是克里夫。克里夫一邊揪住札諾巴的衣領，同時以駭人氣勢朝着他怒吼。而在他身後的艾莉娜麗潔正面露難色地抱着嬰兒。

「況且無論發生什麼事，我也不會對你的家人見死不救。你就安心吧。」

當然，這個家族會議並不會決定任何事情。只是普通的閒聊罷了。

她雖然每天都活得悠哉悠哉，可是一旦展開行動就會以驚人速度拿出成果。搞不好當我意識到愛夏在暗地裏搞鬼時，奧爾斯帝德已經沉到海底了。呃，關於這點應該是我想太多。

「好，慢走。」

就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努力吧。

「可別做太超過的事情喔。」

「不，一直以來都是由另外一個男人擔任聖獸的夥伴。」

札諾巴以冷漠的眼神俯視克里夫，身體沒有絲毫移動。

站在他後面待命的金潔看起來很怯懦，以求助的眼神望着克里夫。

而在他腳邊的茱麗，也淚眼盈眶地抬頭看着札諾巴。

吵架……但是狀況有些不對勁。出了什麼事嗎？

傷腦筋，希望別繼昨天之後又產生了奇怪的誤解纔好……

「札諾巴、克里夫！」

我走上樓梯向他們搭話之後，兩個人猛然望向了這邊。

克里夫露出像是在求助的表情，相較之下，札諾巴卻是面無表情。

札諾巴第一次用這種彷彿看着蟲子般的表情對着我。不過，我記得以前好像有看過一次。那是在哪裏來着……

「師傅，您來得正好，本王子正準備要去拜訪您。」

「魯迪烏斯，你來得正好，你也來幫忙說服札諾巴！」

兩個人同時開口。

札諾巴露出不悅的表情，有些粗魯地推開克里夫。儘管看起來並沒有使出多大力氣，但神子的怪力讓克里夫踩空了步伐，一屁股跌到地上。

札諾巴見狀，表情有一瞬間流露出愧疚的神色，但是他沒有道歉，而是往我這邊走了過來。

札諾巴的眼睛從比我稍稍高了一些的位置，投以像是要把人射穿般的視線。

「……發生什麼事了？」

「本王子想拜託您照顧茱麗。雖說是用本王子的錢買下的，但原本就是師傅的奴隸。」

札諾巴以平淡語氣說道。

至於茱麗，她現在已經快哭出來了……不，已經哭了。剛纔那句話讓她開始淚流不止。

開始流淚之後，茱麗就低下頭緊緊抓住衣襬。

「…………啥？」

但是聽到這句話，我也不由得領悟到了。

札諾巴用像是去一趟便利商店的輕浮語氣這樣說道。

「由於本國因內亂而疲弊，此時很有可能遭到他國侵攻，因此他要本王子回國鞏固防衛。所以，本王子去去就回。」

看了真讓人於心不忍。札諾巴，要是你又莫名其妙誤會了什麼，我可不會原諒你喔。不會再做人偶給你了喔。

看來「下一場戰役」，比我想像中更早到來了。

敕命……換句話說，是國王的指示？

政變、謀反……奪走王位？意思是他當上了國王？

可是，既然這樣，爲什麼克里夫會那麼反對？看起來也不像是因爲只剩半年，希望他等到畢業典禮再回去的意思。

「您說過……會聽我的願望……」就連這句話，也小聲地只能依稀聽到。

「回本國。因爲本王子收到了歸還的敕命。」

眼淚滴滴答答地不停落在地上。肩膀不停打顫，還聽得見她啜泣的聲音。

帕庫斯……就是那個抓住莉莉雅的第七王子？不對，是第六來着？

「你丟下茱麗打算去哪？」

「因爲本王子的弟弟帕庫斯發動政變，成功謀反。他似乎殺害了父王與王兄，奪走了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