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從零開始的無職轉生』後篇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1.2萬 字
第三章
著:理不盡な孫の手
我的名字叫做魯迪烏斯·格雷拉特。是一名轉生到異世界後,正在爲第二次人生絕贊猛衝打拼的nice guy。
而且是雖以猛衝的心態生活,也惦記不能重蹈覆轍生前失敗的nice guy。
但是,生前沒有經歷過的失敗還是會不慎發生……不過呢,過去的我本來就是人生經驗不怎麼樣的尼特族。某種程度而言,遭遇失敗也是無可避免。
懷着這種思想準備的我,總算帶着艾莉絲來到了「赤龍山脈」。目的地阿斯拉王國已經近在眼前。今天也要拼命努力嘍!
「……喲!」
正當我提起幹勁,才踏出旅店的時候,一位少年佇立在我眼前。
身高普通、留一頭短髮,而且眼神有點兇。年紀大約比現在的我年長六到七歲左右吧。
值得注意的部分,是他的衣服。
他穿着的是運動服。
我還沒有遲鈍到只會心想:「原來這個世界也有運動服啊!」因爲不僅運動服用的布料在這個世界沒有看見過,就連拉鍊與縫製的工法,也與這個世界的不一樣。
他是異世界人。
沒錯,有與我一樣來到這個異世界的人類。
這並不奇怪,因爲沒有跡象顯示我是特別的人。
除了他以外一定還有別人,只是我沒有遇見罷了吧。
總之,這件事就擱一邊……
「請問,你還好吧?」
他顯得相當憔悴。
看起來已經身心俱疲了。
「抱歉啊。」
「算了,或許我確實不會被他殺死,但是這樣一來你也得不到想要的魔道具了。剛纔的還是當我沒說過吧。」
「我的主要理由還是讓自己回去啦。那麼,關於打倒他的作戰計劃——」
我馬上就明白理由了。
★ ★ ★
「魯迪烏斯,若有你顧慮的事,可以告訴我嗎?」
「咦?追根究底,我怎麼會死掉?」
不能改變這個部分,就會失敗。
昴的表情頓時間僵硬。
「昴,雖然還在討論途中,能讓我問件事嗎?」
「……」
然而,他沒有隻顧着自己要回到原本世界的事,甚至還想要幫助我。
既然發生過如此大規模的戰鬥,冒險者公會也會有消息纔對。但是在我搜集的情報中,這方面的消息根本是零。
不過,要是他已經輪迴過好幾次,那不管我提出什麼提議,應該都嘗試過了吧?在前一次輪迴中,我也有察覺到他的能力,並且說過什麼話嗎?要是我在這裏講出來,有可能只會增加多餘的麻煩,害我們更辛苦。
就算逃走,也可能再也遇不到他。
昴應該擁有某種特殊能力吧?
既然賭上恢復瑞傑路德名譽的目的,那發現有困難的人時,可不能棄之不顧呢。既然對方是從與我一樣的世界來的人,就更不用說了。
昴喃喃道出的詞彙,是我也知道的名字。
「當然願意。」
「我……不能說。」
「我說過了,你在『赤龍下顎』被奧爾斯帝德一擊貫穿胸膛……」
「原來如此」
看樣子,以前的我不曾提過這個提案。
如果是這樣,那他爲什麼不說出來?
看樣子,他心裏有底。
「你當他是吸血鬼喔?雖然外表看起來是很像沒錯……」
「不行,我試過與他交談,沒辦法。那傢伙突然就發飆給我看耶。感覺他就像磨利的刀子一樣碰不得。」
既然如此,我必須提出未曾提過的妙計,然後像名偵探一樣大聲說出來纔行。
「沒關係。並非不願意說,而是說不出口。就是這麼回事吧?我懂我懂,繼續討論吧。」
利用道具?比方說帶一盒點心去問候,討他歡心……
無論如何,能提出的建議只有一個。
「嗯——」
「呃,真抱歉,說起來很像我在自導自演;但好像是因爲我來到這個世界,改變了原本的歷史。魯迪烏斯,你原本命不該絕才對。」
人神似乎不希望我死掉,所以就把目的一致爲擊敗奧爾斯帝德的昴送來我這裏一起合作。
但是那些作戰是什麼時候策劃,又是在哪裏實行的?
「我不是問死法。爲什麼我會陷入被奧爾斯帝德殺死的事態之中?不合理呀,我和那麼危險的傢伙應該無冤無仇纔對。」
只要我試着說出幾句意見,並提出提案,他就會回應「這個辦法我試過,行不通。」
外表啊……
不過,這倒是沒問題。那個人或許就是這麼強。
接連使用大規模的魔術攻擊;引誘赤龍發動襲擊;僱用高等級的冒險者進行圍毆等等,即使做到這個地步還是無法擊敗對方。
我的意見每次遭到否決,不協調感就會相對增加。
視線遊移不定,而且還冒汗、嘴角顫抖。他說道:
啊——原來如此。
來到陌生的異世界,沒有依靠的對象,只靠自己彷徨掙扎,但是仍然能力不足,只好來尋求我幫助。
不過,他的表情又立刻一沉。
「那麼,只要把歷史改變的部分恢復原狀,我就不必死了吧?」
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可是,奧爾斯帝德是神出鬼沒的人。要是逃離這裏,也不知道下次要在哪裏才能遇見他了。要是不順利,搞不好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了……」
感覺就像想要回去原本的世界,可是非但回不去,也不知道辦法,最後在徘徊漫步的時候抵達這裏……不過眼神卻筆直凝視着我呢。難道是在哪裏聽說過熱血助人小隊「Dead End」的情報後纔來找我的嗎?
那麼,還有其他種辦法可以選擇嗎?
「好吧。」
預知未來?或者是……
時間溯行之類的。
「不是要你像搞笑藝人似地去接觸他!不不,沒有人會那麼容易就發飆吧?你是不是說錯什麼話刺激到他,讓他不高興?」
「那麼,會不會還有別的攻略法可用?像是扔大蒜把他變成灰燼之類的。」
這就表示他的特殊能力,果然是時間溯行嗎?
「抱歉,我知道很突然……你願意幫助我嗎?」
他是爲了尋求幫助,纔來到這裏找我的。
「——我要實行的作戰,大概就是這樣。」
總之,看樣子是有不能說的理由了。
「人神。」
反正,不管是能夠預知未來,還是時間溯行也罷,都不能改變狀況。
……哈哈,我哪辦得到啊。我的頭腦可沒有那麼靈光。
那個魔道具不但在名爲奧爾斯帝德的人手中,而且我好像會在「赤龍下顎」被那個人殺死。
回答得很快。這表示我「以前」講過了嗎……
看看昴的表情。
而且,奧爾斯帝德非常地憎惡人神。恨到凡是人神的同伴,都會無視身分地想宰掉,就是如此討厭他。
「換句話說,你是從與這裏不同的另一個異世界,轉移到這裏的異世界人。現在爲了救我一命而來到此地,是這個意思嗎?」
「那麼,既然找到能夠和平解決的頭緒了,就去試試看吧!」
雖然我得到度過第二次人生的機會。但是,人生基本上只有一次,靠愛與和平解決問題不是很好嗎?
他以爲昴是人神的同伴吧。
總而言之,我們打不贏對方。
而且,試過的戰術種類也太多。前幾天纔來到這個世界的人,要怎麼做才能想到那麼多種作戰,並且全部試驗過?
「沒錯,他問我認不認識人神!我一回答認識,他就突然攻擊我……」
他一定和前世被趕出家門的我一樣,感到不安吧。
根據昴的臉色來判斷,看來他所說的這些作戰不是會失敗,就是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說到這時,昴用手捂住嘴巴,似乎想到了什麼。
昴在解釋作戰計劃時支支吾吾的,說得含糊不清。
如果是的話,他對我接着要說的話自然是一清二楚。
因爲,我也不想死。
說出來會導致能力解除,或者再也回不到過去之類的結果嗎?我是不是該當作有這種風險存在?
他是幾天前纔來到這個世界,並且在這幾天之中遇見人神,從而得知我的存在。由於要用來回到原本世界的魔道具需要耗費龐大的魔力,所以纔來到這裏找我。
彷彿早已明白,就算實行自己正在講解的作戰計劃,也是白費工夫。
「嗯——…」
而且,無論如何,昴現在人在這裏,就表示歷史已經改變了。原本的歷史或許可以向人神打探得知,但是隻要人神沒有提出具體的建議,要修正歷史就是不可能的吧。
不如說,應該改變的是方法。
「好啊!」
當然,我並不知道只靠商量的方式,是否真的能讓對方交出魔道具。但是,這個計劃總比打一場毫無勝算的仗,更有建設性吧。
昴的聲音似乎開朗許多,也比剛纔更有精神了。
「什、什麼事?」
「昴,問你喔。正常地去找他商量,請他讓出魔道具給你行不行?」
說不定他有可能是位超級大善人,還有能談話商量的空間;但若他是位好人,怎麼可能那麼幹脆地就殺掉我?
「我覺得,別和他交戰會比較好吧?既然你試過那麼多辦法都贏不了,那你這次提的作戰肯定也輸定了。」
至少,到我剛纔提過的提議爲止,似乎全都是白費工夫了。
「這……雖然我被說過是屬於白目的那一型人,但我們的交談也不過才說了兩三句話……啊。」
明顯就是在對我疑慮的聲音表達「又來啦?」的表情。
我不認識奧爾斯帝德這個人。別說外表,連聲音和個性我都不知道。
聽到他這樣問,我想應該不是預知未來吧。
自稱菜月昴的他,好像是日本人。
「你是不是身懷某種特殊能力啊?」
★ ★ ★
就這樣,我們來到「赤龍下顎」。
瑞傑路德與艾莉絲沒有一起來,留在旅店。
要是好戰的那兩人在場,事情可能會談得很彆扭。按照昴的說詞,就算萬一開戰,那兩人也對奧爾斯帝德完全束手無策。所以昴和我決定,只有我們前往就好。
結果,兩個壞蛋一聽,鬧哄哄地逼近質問,昴馬上說「喂喂,你們當真了喔!」並哭着下跪,將錢包交給他們。
不過,並沒有發生那種事。
「……就是他。」
昴有點膽怯地說道,看向道路前方的人影。
走過來的,是一名看起來就很危險的男人。
那個人身穿白色的大衣,一頭銀髮隨風飄逸。漫步行走的他用着比昴更兇狠數倍的眼神瞪着前方,渾身更是散發着懾人心魄的氣場。
是錯覺嗎?總覺得他走得有點快,是不是有什麼急事要辦……?
「要過去攀談,還真的需要一點勇氣呢。」
「真的要小心喔。不然等你察覺到時,手刀已經貫穿胸膛了。」
「放心。我剛纔有將一枚硬幣放在胸口。」
「好耶,那我放心了!那枚硬幣一定能在緊要關頭救你一命……想也知道不可能!」
「那我再多放一枚好了。這樣就會有三倍功效。」
「你到底多信任硬幣啊!他不是靠金錢威能就可以開無雙的敵人,拜託你真的要認真處理啦!」
我只是想稍微緩和些緊張感而已。
好了,奧爾斯帝德接近過來了,走吧。
「咳!想必您就是龍神奧爾斯帝德大人。」
快到彷彿都能聽見眼球轉動的聲音,龍神迅即看向我和昴,目不轉睛地打量着我們。
嗨,各位好孩子。我叫做魯迪烏斯·格雷拉特。
視野被一片黑暗封住,五感也消失了。應該是昴使用了某種能力吧。
「真的!別說這一生,我還要交待子孫,要代代祭祀龍神大人!」
但是,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就結束。
「不、不認識她很正常啊!我媽她又不是名人,要是有人認識,我反而會嚇一跳呢!」
昴大喊的同時,我邁步逃跑。
嘖,不行啊。本來以爲照這趨勢是行得通的。
我們決定要保持撲克臉否認一切,徹底熬過那個問題。
「啊,抱歉。」
「你不害怕嗎?」
「是保羅·格雷拉特。敝人正是那個大色狼的兒子。啊,雖說他很色,但是胯下的運氣並不好……」
「紗幕!」
「拜託啦,大人。那對您而言或許只是沒價值的道具,但對我來說是寶物啊。」
「——魯迪烏斯。」
明顯感受得到,身後頓時間變得殺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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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要談我們要用什麼來交換魔道具嗎?不管怎樣,感覺他剛纔的幾個提問中,最後的問題纔是他想問的。他是不是想讓我們說出人神這個名字?
奧爾斯帝德拿出來的,是一件外形猶如懷錶的物體。
「……」
「嗯?」
與此同理,或許他也是爲了令人恐懼自己,才努力擺出嚇人的表情也說不定。
是轉生到異世界,正在絕贊享受第二次人生,猛衝打拼的good looking guy。
「我、我想也是啊~」
至少要在最後將我的心意告訴昴。我開口大喊:
「告訴我,人神對你說了什麼?你想用那個魔道具做什麼?」
只清楚腳底踩着地面,雖然勉強繼續跑了下去,卻覺得自己好像在雲上奔跑一樣。
「格雷拉特……你是誰的兒子?」
久待無益,還是趁昴不慎說溜不該說的話前,立刻離開這裏纔是上策。
「旁邊的人呢?你是誰?」
我一定沒有辦法熬過這個問題。無論是在哪個時機聽到這個問題,我也一定會呈現像現在這樣的反應。
一瞬間,我領悟了。
我還沒完全說完,胸口便竄出奧爾斯帝德的手臂。
確認過他的回應後,我滿面笑容地伸出雙手。
一瞬間,我領悟到。
呵呵,我這條三寸不爛之舌,今天的狀況不錯呢。
「魯迪烏斯,快逃!」
——黑暗突然轉爲光明。
「我、我不知道。」
接着,我忽然察覺到,奧爾斯帝德在凝視我的眼睛。
「保羅的兒子、菜月昴……還有七星,這個模式至今都沒有發生過呢。要先靜觀其變嗎……」
「呃,不是,我的確很害怕……」
「請問,怎麼了嗎……?」
彷彿要窺伺隱藏於我眼神深處的什麼一樣。
「這件魔道具有什麼效果?你們爲什麼想要它?是聽誰說在我手上的?」
而且抖得很大力,論誰來看都很可疑,簡直乾脆得慘不忍睹。
自稱自己外貌出衆,有點不好意思呢。
「還是不認識。」
眼前的人是奧爾斯帝德。
「看來你知道。」
連我自己都明白,回答時有多麼地顫抖害怕。
「你們是誰?我應該不認識你們。」
「那件魔道具,是昴的母親留給他的遺物喔。他在阿斯拉王國搞丟,所以向公會提出委託幫忙尋找,然後就得到遺物正在龍神奧爾斯帝德大人手裏的情報!接着尋覓奧爾斯帝德大人的情報後,推測您可能會經過這裏,就在這裏等候您出現了。事情經過大致就是這樣。啊,關於魔道具的效果,因爲需要耗費的魔力太大,所以他沒有用過,並不清楚有什麼效果。」
那個問題,我們早已預料到。
「嗯……算了。你說的魔道具,是指這個嗎?」
我瞥過昴一眼,他輕輕地點頭示意。
這個人身高一般;一頭短髮;眼神有點兇狠;看起來比我年長六、七歲左右,大約是高中生的年紀。
從一開始就已經準備好,應付這個問題時該怎麼做了。
「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啊,非常抱歉,怠慢了自我介紹。敝人名字叫做魯迪烏斯·格雷拉特。」
就像黑道流氓一樣,令人害怕就是他們的工作。
要死掉了。
「昴!無論在哪條世界線,我絕對會助你一臂之力!所以你要一個人去!等你得到魔道具,就去我的——」
無論如何,現在的我已經下定決心,要活用對前世的反省,在這段嶄新的人生裏全力活下去。
昴也加入助陣了。
你這樣說會有反效果吧?
「我、我叫菜……菜月昴。」
「最後,讓我再問一件事。」
第四章
看來,似乎解禁放生路線了。
「不認識。」
我甚至無暇思考這件難以接受的事實,意識就這麼漸漸消失。
因爲杵在那裏的他,就穿着運動服。
那樣的我,現在已經與艾莉絲、瑞傑路德這兩位夥伴,一起抵達了「赤龍下顎」。因爲難以言喻的狀況而轉移到魔大陸的我,在歷經多年風霜後,如今目的地阿斯拉王國終於近在眼前,讓我感到意氣風發。
「我……我……」
糟糕,這裏該擺出害怕的表情比較好嗎?
「有什麼事?」
啊啊,到此結束了。
「呃……她叫菜穗子……?」
奧爾斯帝德這麼說道,輕易地將魔道具拋向昴。
昴的目光遊移不定。這樣不行喔,現在必須表現出友好的態度。畢竟要讓他願意將魔道具交給我們纔可以。
我立刻道謝。我瞥過昴,他也在向龍神致謝。果然是日本人,隨時都畢恭畢敬的。
用到高中生這個詞有種睽違已久的感覺,但是用來形容他是很適合的詞彙。
我看向昴,他的眼神透露出「怎麼辦啊」的疑問。冷靜一點,別看我這樣,我很擅長當場撒謊。
是保羅害的嗎?都怪那個傢伙到哪裏都惡名昭彰。
「呃,是這樣子的,我們聽說奧爾斯帝德大人擁有某件魔道具後,長年累月地在尋找奧爾斯帝德大人,總算來到這裏……」
奧爾斯帝德的眼光變得銳利,昴雖然極力表現溫順的態度,但也不斷冒着冷汗;就連奧爾斯帝德只是撫摸下巴,他也嚇得發抖,將手抵禦在胸前。這些動作實在太過可疑了。
「他剛纔稱這個爲紗幕吧?很少見的魔術……不過,這種程度的障眼法對我沒用。」
「我問你,你母親叫什麼名字?」
就在我興高采烈地走出旅店時,一位少年叫住了我。
「謝……謝謝您!」
是沒有看過的人。不過,一看到對方的樣子,我的腦海頓時一陣發麻。
「啊啊!真是大恩大德沒齒難忘,感激不盡!不愧是龍神大人!器量驚人!小的總算明白爲何世人都畏懼着大人您了!」
立刻變得無法呼吸空氣,喉嚨更溢出東西。
明明早已決定,我的肩膀卻抖了一下。
「慢着。」
最後,他喃喃自語。
最後見到的,是臉色充滿絕望與後悔的昴,咬牙切齒地想要抵抗命運的表情。
「好吧,你拿去。」
「你們知道人神這個名字嗎?」
昴慌張地像接繡球一樣接住它。
咦?感覺他的警戒心增加了。
「誰說要給你了?」
看起來不像學校規定的運動服,但很難認爲是在這個世界製造的產品。不管是布料的素材,或者拉鍊與縫製的手法都是不同次元……不對.是異世界的技術。
異世界。沒錯,他原本是別的世界的人。
與我一樣,是從那個世界穿越到這裏的人。這沒什麼特別,只是表示除我以外,還有其他立場一樣的人存在罷了。
要說有什麼問題,就是他喊出我的名字。
如果那聲呼喊中蘊含着敵意或惡意,我一定會對他懷有強烈的警戒感。
但是,並非如此。
他的聲音裏帶有的不是敵意,而是信任感。
真奇怪,這明明是我第一次見到他。就算是在前世,也絕對是素未謀面的人。
但是那樣的他,卻對我投來無法理解的信任感。而且不知道爲何,這時的我已經認爲這樣足以對他解除警戒了。
所以——
「你願意幫助我嗎?」
「當然願意。」
一聽到他向我尋求幫助,我立刻點頭答應。
聽到我的回答,他笑了。
然後邊笑邊說道:
「嗯,你的回答和我所想的一樣。不對,我早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喔。」
★ ★ ★
「接下來,我要說些你會覺得莫名其妙的話。但是,就當作幫幫我,安靜地聽完吧。」
他自稱叫做菜月昴。從昴報完名字後,他就一直用平淡的語氣訴說事情。
因爲他要求過要安靜聽完,所以我就在旅店後面無人經過的地方,靜靜聆聽他的話語。
「魯迪烏斯,真的是百般受你照顧了。爲了克服一道難關,這是我頭一次那麼勞心費神。也是第一次害朋友被拖下水,受盡折磨。」
本來暢談無礙的昴突然按住胸口,倒在地上。我慌張地接住脫離他手中的魔道具。他的突然發作完全嚇到我了。
過去我很努力的時候,我喜歡的人們是怎麼做的?他們是怎麼對我說的?
從這些跡象可以推測到,我們的初次見面,對昴而言並不是第一次。
那些都是他努力過的成果。昴的特殊力量一定有制約存在。他就是在那種情況中努力過來的。
「……就這麼簡單?」
因爲昴的表情,讓我無法輕易把話說出口。
「拿去,要小心點喔。你爲了得到它,費盡苦心努力過吧?如果你是爲了將那分苦勞講給同鄉的我聽,藉此得到達成感的話……」
「這是表之類的東西嗎?」
「就是剛纔你想過的一切。因爲,我想這次就是我和你最後一次見面了。」
「不、不是,和魔道具無關……嗚喔,在沒預料到的地方踩到地雷了。可惡,真卑鄙,竟然在我大意的時候……」
「……啊……」
「抱歉,我們還是當朋友就好。」
「我爲了得到這個,真的是非常勞心費神。實際上,還死……差一點死掉,即使如此還是失敗。就是在我覺得已經毫無辦法的時候,你告訴了我那件事。」
我沒有那種自信。
吐槽的時機與力道都不錯,我和昴就這樣意氣相投地,漫天說地聊開來了。
「我已經試過許多手段,也失敗到都膩了。說來丟臉,老實說,我本來幾乎要放棄了,但是……」
昴不顧鼻頭仍然泛紅地說道。
對方是認真的,那我不認真聽就是有失禮儀。
伴隨着鎖鏈的聲音,昴寶貝似地將懷錶——不對,將魔道具緊緊握住。
「……」
「但是?」
或許瑞傑路德與艾莉絲也幫助過他吧。實際上,若不是這樣,他應該也不會認爲瑞傑路德是那麼好的人才對。
「這話是什麼意思……」
等待昴哽咽停住的這段時間雖久,但只要想到他走過的路,這點時間根本不算什麼。
總之,話題就這樣不斷地被我們插嘴……
我慢慢地轉身背對他。
注:指電玩『狂飆騎士(LIVE A LIVE)』中世篇的主角
「還好吧?怎麼回事……難道,是這件魔道具害的?」
「……呼……」
「你要是瞧不起瑞傑路德,我可不饒你喔。」
像那些我喜歡的人一樣,我可以像那些喜歡的人對我做過的,溫柔地說出這句話吧。
那樣的我,能輕率地說出「太好了」這句話嗎?
我一邊看着喃喃自語的昴,一邊想到了某種假設。
「不用說,看錶情就知道了……說這種話還是會覺得噁心呢,畢竟我已經心有所屬了。」
我是今天早上纔在這裏頭一次遇見昴。只是聽他描述許多我所不知道的故事,聽着那些不爲人知的奮鬥,不斷點頭回應而已。
這樣想來,以前的我和昴應該交情很好吧。但是,也讓我對此感到不安。
「總之,面對那麼棘手的對手,我還是果敢地不斷向他發動攻勢。幾次啊……總之,大概十次吧,纔好不容易讓他願意交給我。」
「我什麼都還沒說喔?」
「……魯迪烏斯的觀察力真的很好。」
——爲什麼昴會與我已有多次的相遇經驗呢?
「是魔道具。很特殊的魔道具。」
無論如何,昴的狀況我明白了,但是——
「哦、哦哦。抱歉抱歉。該說是達成感一點一滴冒出來了嗎?然後啊……」
曾經發生過我不知道的故事,我不知道的奮鬥。
昴的確是用輕鬆的語氣訴說他至今的奮戰;即使如此,他經歷的這段路也絕非能用簡單一詞就帶過。
而且,也不會說全部都是自己的功勞。因爲昴一直在感謝我——感謝其他世界線的我。
「原來你也明白他的好嘛。」
就如昴事先聲明的一樣,他說的話真的莫名其妙。
但即使如此,我還是要告訴他——
洛琪希、希露菲、保羅、塞妮絲,還有艾莉絲以及瑞傑路德,對我說過什麼呢?
換句話說,連這種幽默的配合都做得到,就表示昴的確與我累積過許多良好的溝通經驗。
「呼……呼……好了好了,該回頭談正題嘍?還有,我先聲明吧。你不用再繼續擔心了。」
我也是男人。而且,看樣子在他那些經歷中的我,與他也是朋友。
凡是明白瑞傑路德優點的人都不會是壞人。我覺得到這一刻纔是我和昴最瞭解彼此的時候。
哪有人在這種發展下反過來發飆的!再說,那個會讓愛哭鬼哭得更悽慘的奧爾斯帝德又是誰呀!下地獄後也繼續道歉的那個人嗎!❀
我和他之間,並沒發生我照顧過他的插曲。不過,我也猶豫是否該爲這段話就打斷他說下去。
「昴。」
「魯迪烏斯,你搞錯了啦。這是我和你一起得到的勝利啊。」
「得到這個就是我的目的。它的背後可是有一場又一場菜月昴與魯迪烏斯·格雷拉特的大冒險——那種感覺的不爲人知故事……呃啊啊!」
「抱歉,哭得亂七八糟的。」
「你到底在向誰抱怨啊……」
「沒錯,一點也不簡單。畢竟對方几乎說也說不通,而且還強得亂七八糟,甚至連瑞傑路德都對他束手無策。」
「這樣說就安全嗎?還是老樣子,標準難以理解耶……」
我和昴堅定地握手。
那個前世難堪到不行——雖然現在也一樣,但至少比之前稍微像樣一點了的我,到底說過什麼?
「不,我有目標。這個魔道具能讓我前往目的地……因爲這個就是用來讓我回到原本世界的道具。」
昴剛纔提過「世界線」這個詞彙。而且我們應該是初次見面,但是他非常信任我。
「回到……原本的世界。」
「換句話說,我先在異世界小旅行了一趟,然後又從那裏來到這個世界。所以我非回去不可的世界,是前一個小旅行的異世界。」
「然後呢?目標的魔道具你也弄到手了,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如果無處可去的話……」
他……昴奮鬥至今付出的努力,會因爲我的話得到報償嗎?
「誰說那個人是你啦!」
因爲我是朋友,所以我也沒指出這件事。
「——你真的很努力。」
然後,將剛纔漂亮接住的魔道具交還給他。
所以,我也沒有回頭看他。
時間溯行——腦海裏浮現這樣的詞彙。
「是你自己講我說得很簡單吧!」
「啊?這是怎麼回事?」
「怎、怎麼了!」
昴說完,緊抓着自己的胸口。他的表情顯得僵硬,而且既不安又緊張。彷彿害怕受到懲罰的孩子纔有的態度。
雖然也有可能是預知未來。但是昴對待我的態度,讓我有深刻的體會。如果沒有實際與我見過、交談、培養融洽關係,不可能做到沒有隔閡的程度。
昴打斷我的發言,用強而有力的聲音這麼說道。他收下魔道具後,重新在手中確認觸感。
我可以這麼說吧?就像那些對我好的人一樣。
我將肩膀借給昴支撐身體,讓他站起來,拍掉正在咒罵的他身上的髒東西。
聽到這句話時,胸內的心臟發生悸動。
「解釋起來有點複雜,不過意思有點不同。因爲我想回去的原本世界,就是異世界啊。」
★ ★ ★
我並不是沒有想過這件事。原本的世界。在我來到這個異世界前所生活、死去,過完前世的那個世界。
昴一邊說道,一邊將手伸入運動服的口袋,接着將掏出的物體展示給我看。
昴呼出短促而顫抖的吐息,表情也像皺了的紙張一樣緊縮,那對眼神兇狠的雙眼,眼角處也已經泛淚。
太好了——本來想這麼說的我,頓時語塞。
「我並沒有瞧不起他。瑞傑路德是很棒的傢伙。而且超棒,是男人中的男人!」
就是我的話成爲逆轉的徵兆嗎?我的發言到底幫上多大的忙啊?
男人不會想讓朋友看到自己的眼淚,這點常識連我也很清楚。
「很簡單喔。你告訴我『去和他商量』。」
「這樣啊,太……」
「混蛋!難到爆好不好!你以爲對手是誰啊?是連愛哭鬼看到,還會哭得更悽慘的奧爾斯帝德喔!」
「無論在哪條世界線,我絕對會助你一臂之力!——是你對我說的這段話,成爲了我的動力。」
那是一件繫着細鏈子的物體,在我眼裏看起來,很像是懷錶之類的東西。
「那可又是……波瀾萬丈的一段經歷啊。」
根據昴所說,這個世界是他經歷的第二個異世界——會知道這件事,看來是因爲他在夢中見過人神的樣子。
那個可疑的神告訴昴,他要回到原本的世界所不可或缺的東西,就是某個危險男人手上的魔道具。雖然昴也懷疑過該不該坦率相信人神的助人行爲。
「要啓動那個魔道具,需要大量的魔力。所以人神就把魯迪烏斯你介紹給我了。」
「原來如此啊。OK,我明白了,沒忘記東西吧?」
「……」
又一次目不轉睛地看着魔道具的我才說完話,昴就瞠目結舌,然後放聲大笑。
怎麼啦?我說了奇怪的話嗎?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接受得很乾脆而已。你呀,這麼爛好人的個性,在異世界生活沒問題嗎?不會受騙淪落成奴隸?」
「真不巧,我已經有過被剝光衣服,扔進大牢裏的經驗啦。」
「太高級班了吧!」
因爲我也在異世界生活很久了,多少會有闖過沙場的經驗啊。雖然被裸體監禁的這種插曲,口味還挺重的。
總之,聊過幾句閒話後,我和昴之間挾着奇妙的沉默。
並非不舒服,只是界線已經劃分。我想並不只有我,昴也感覺到了吧。
「只要把魔力灌進這個裏面就可以了嗎?」
「我也不清楚。畢竟沒有附上說明書,至今也一次都沒用過,當然不知道。你可不要搞壞嘍?」
「壞掉的話會怎麼樣?」
「我敢打包票,到時我的心真的會崩潰。」
哦哦,好恐怖。我的責任重大,不可以失敗呢。
我謹慎地握住魔道具後,先是深呼吸,再吐氣。然後想像灌注魔力的印象,對魔道具灌注魔力。
不知爲何,沒有對着誰,只是喃喃發誓。
「從灌注的魔力量來思考,就算把道一帶炸得煙消雲散或許都不奇怪……」
最奇怪的是,雖然覺得有未曾體驗過的倦怠,心情卻出奇地舒服。
「命運已經改變,這樣一來你應該就不會死了,要長命百歲喔。」
下一瞬間,我體內的魔力就像對貪心的動物喂餌一樣,被魔道具迅速地用力吸取。
總之就這樣,平安無事地準備好了。然後——
淡薄的光芒油然而生,並且包覆昴的全身,感覺不出危險性。倒不如說,是很溫暖的光芒。
「嗚喔喔喔!好強!不愧魯迪!」
我對自己的魔力量很有自信,但是現在魔力已經減少得一滴不剩,倦怠感也非常強烈。
我將灌滿魔力的魔道具重新握住後遞給昴。他戰戰兢兢地收下。
「魯迪烏斯,你在哪裏!我們該出發嘍!」
「要是爆炸會怎麼樣?」
一瞬間,我猶豫着該如何回應他。一帆風順?保重啦?說這些就行了嗎?
我搖頭婉拒了昴溫柔的提議。
「再來是按上面的按鈕嗎?」
就在踏出第一步前,我抬頭仰望。
我的手臂緩緩垂下,頭也忽地往旁一傾。
「到了異世界就認真生活……嗎?我們都一樣無藥可救呢。」
「再說,身體怎麼這麼沉重……?好像施放過大量的魔法一樣,好疲倦喔。」
連我都覺得這個形容很準確。沒錯,我換過內褲了。哎呀,雖然不是實際上真的換了,但就是有這種心情。
「知道了,艾莉絲!抱歉,我在這邊,在這裏!」
「唔?哦哦!」
我正一個人在住宿的旅店後面佇着發呆。我也是正值青春期的少年,偶爾也會想要有獨處的時間,不過在這裏的我並沒有那種感覺。
「或者說,就像在元旦一大早換上全新內褲的感覺?」
「魯迪烏斯,很多事情都謝謝你了。」
這麼一說,昴豁然開朗似地大笑。
「魯迪烏斯,有這件魔道具,或許你也能回去原本的世界喔。」
我並不是討厭原本的世界。那個世界也有那個世界的優點。在這個世界生活很辛苦,也絕非謊言。
「咦?我在做什麼?」
——認真活下去。
下一瞬間,朝向我的文字盤開始發光,我明白這是灌注的魔力正在劇烈循環的表現。
在我開口問他前,昴的笑容被光芒吞沒——
「mission completed……!」
「……可是,昴,你要回去的地方也是異世界吧?」
嗯,反正應該不會發生那種事吧。
「——可以的話,我也不想死啊。」
「混蛋!你纔要活得好好的!在下次見面前你可別死掉喔!」
「大概吧。我想應該不會爆炸。」
聽到這段怒喊的昴,擺出被乘虛而入的表情。
命運?我會死掉?他到底在說什麼?
我很清楚這是在爲我着想。昴會忍不住說出這個提議,是因爲我的立場和他一模一樣。
「我已經決定,要在這個世界認真生活了。」
「不愧是魯迪烏斯」又沒幾個字,別省略啦。
「嗯——好可怕。不過雖然怕怕的……」
別看我這樣,我對自己的魔力量很有自信,然而這股吸力很強,連我都懷疑自已可能會被吸乾。這樣的話,要讓魔力量半吊子的人來灌注這個,根本不可能吧。
★ ★ ★
(完)
彷彿早就和誰約定好了一樣,如此宣誓道。
不管怎麼樣,這樣就能讓他高興的話,就算魔力被漸漸吸乾也值得了。
但是——
這句話彷彿在訴說,自己的死亡是可預見的結果一樣。
所以,我也要認真回應他的體貼。
忽然聽見艾莉絲呼喊我的聲音,我慌張地向她邁步前進。
沒來由地想仰望天空。這片無雲晴空就在我的上方。
在綠色的光中,昴莞爾地向我致謝。
昴如此說道,筆直凝視着我。
到底發生過什麼事?
——我要在這個世界,認真活下去。
一眼就看得出來,昴就要回到他原本該待的地方了。
所以,不存在「重來」這麼方便的做法。雖然是第二次機會,但是這次的人生,我要全力生活到最後。
彷彿剛剛纔順利地做完一件該做的事情一樣。
「——是啊,的確沒錯!」
對這位即將前往別的異世界的同鄉,我該說什麼纔好?
然後,他伸出拿着魔道具的手,彷彿刻意表現給我看一樣,壓下上面的按鈕。
但是,我可是懷着魔力量是唯一長處的心情在做這件事啊,這點魔力纔不算什麼——
「你是轉生到這個異世界來的吧?我沒有待多久,就深刻體會到這邊的世界並不輕鬆了。所以,要不要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