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话 三十三岁 克劳德的看破 ※本日漫画第3卷发售！

「恕我失礼，各位并不是那种会执着到这种地步的性子吧。」

「霍奇基斯男爵，你可真是失礼啊。」

「这种事，因人而异吧。」

「而且各位看上去对加入旗下这件事格外执着。非常执着。明明寻常人都会觉得这里面没好处，各位却揪住不放。那想必就有相应的理由，对吧？　有值得为此丢掉一个国家的价值的东西？」

「我们只是在为弄坏飞机这件事承担责任。没有别的意思。」

克劳德这话失礼到了极点，却正好戳中了矮人们的痛处。

他们的语气稍稍低落下去。

坎宁安伯爵没有放过这个空子。

「我记得……听说鲁道夫阁下曾经缠着陛下不放，求着说『我想多坐几回飞机』。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刚才他还会砸拳头、做出激烈的反应，这回却用冷静的语气装糊涂。

那副样子明显不对劲。

坎宁安伯爵环视四周。

「说起来，与伊萨克陛下有交情的齐克哈尔特阁下也没有出席啊。按常理，这种局面本该把能用的牌全打出来才对。」

眼下正是国家存亡的关头。

寻常情形下，这正是该亮出与伊萨克关系良好这张牌、谋求减刑的场面。

可齐克哈尔特偏偏没有在场。

要么是没必要在场，要么是不希望他在场吧。

（不管哪一种，都说明他们不想要减刑。难道被吞并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那好处是什么？）

「我记得，伊萨克陛下到诺伊艾森做家庭旅行时，有人同行过。那时候有没有谈过跟国家有关的话，你还记得吗？」

哪怕只有一点也好。

「可就算如此，拿条约当盾牌、硬要当恩菲尔德帝国臣民，这就是问题。因为一小撮评议会议员的失控而失去国家，国民的心情你们考虑过吗？」

可这一回，他没有再砸拳头。

为了他们用一时冲动砸碎多年积攒下来的东西而生气。

诺伊艾森那边不再遮掩了。

若在恩菲尔德帝国干出这种事，就算伊萨克和贵族肯饶过，国民也不会答应。

「我也不太清楚详情，不过开发初期似乎确实需要矮人的技术力，如今光靠人类就能造出来了。眼下开发上不再需要矮人了。就算诺伊艾森变成恩菲尔德帝国的一个地方，请你们参与技术开发的可能性也很低。」

「不可能有这种事！　我们的技术力是派得上用场的！」

仿佛在说，自己一句假话都没有。

克劳德瞪着诺伊艾森一方的出席者们答道。

鲁道夫加重了语气。

鲁道夫加重语气反驳。

「怎么可能有那种事。我们做了必须担责的事。所以我们只是在承担责任。我们也觉得难受，可约定就是约定。做出违背约定的事，才更没脸去见祖先。」

鲁道夫这类代表性议员虽然摆着扑克脸，可细看之下，似乎还是有几分动摇。

坎宁安伯爵向同行的人询问。

这话难以置信，坎宁安伯爵一边被吓得直往后退，一边想着「原来真有可能……」，改了自己的想法。

到了这一步，坎宁安伯爵也渐渐能把鲁道夫他们的心思看透了。

「啊，我记得陛下说过『因为你们不是帝国臣民，所以造飞机的方法不能教』这一类的话！　而且我觉得，评议会的各位当时都懊悔得不行。」

「霍奇基斯男爵。姑且打个比方，明知签下的条约对自己压倒性地不利，还故意违约、加入对方旗下。然后成为恩菲尔德帝国臣民，自由使用新技术。你觉得会有动这种念头的人吗？」

他这一句话，让诺伊艾森一方的部分出席者皱起了脸。

如果动的不是只有那些能捞到好处的人，连国民都抱积极态度，那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难道说，他们真的只是为了想要技术就卖掉了国家？）

被这样用温和劝诫的口吻一说，鲁道夫他们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反驳。

「不成问题。」

「那么，就算加入了旗下，技术也不会教给你们。这样可以吧？」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信不过的念头。

坎宁安伯爵否掉了脑子里冒出的这个念头。

国民的意愿同样要紧。

——矮人干得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样？　有没有想起什么？」

听了坎宁安伯爵的话，鲁道夫粗声粗气地吼起来，一拳砸在桌上。

「飞机的开发不也有矮人参与吗！　他们一定需要我们！」

可这世上，常人理解不了的事多得很。

眼前几乎能看见全家满门被撕成碎片的结局。

要是建起无数个飞机研究所，种类大概就会按研究所的数量衍生出来。

因为他深信这一点。

只要能有一点小小的线索，说不定就能当作立足点。

因为通常情况下，这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人手多也是要紧的吧？　只要诺伊艾森全力投入，飞机就能发展得更快。其他技术当然也一样。从各种角度去开发能推动发展，这一点总没法否认吧？」

扎拉总算挤出一句反驳。

对发展的贡献这一点，确实没法否认。

坎宁安伯爵指出了这一点。

「难道说，你们问过国民了？」

他们自负地认为，自己的技术力是被需要的。

所以他不是在为自己生气，而是在为他们生气。

就算是被国民选出来的评议会议员，靠少数人商量就决定卖掉国家这种事，也不该被允许。

「不成问题？　难道各位握着王权那样的独裁权力？」

「有啊。就在眼前。」

这话戳到了痛处。

他撇开情绪，冷静地反驳。

这是他凭至今的人生经验得出的结论。

「唔……」

从他们的态度就能看出，他们认为只要成为恩菲尔德帝国的一员，就会被当作技术人员需要。

不是一小撮人失控，而是连国民都觉得不算坏——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你们就是为了那种事要卖掉国家!? 　你们疯了吗！　这可是经历过种族间战争、好不容易才赢来的独立国啊！　你们打算把祖先的努力全都丢掉吗！」

他是真的动了怒。

（为了知道造飞机的方法就卖掉国家？　怎么可能。）

「那种事有什么关系。你是在怀疑我们的骄傲吗！」

坎宁安伯爵吃了一惊。

可他先前的举动，早就让人把现在这些话看成是演出来的了。

可他们还是不肯死心。

那一刻，坎宁安伯爵确信这会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寻常情形下，人几乎就要信了他这番话。

这对恩菲尔德帝国来说并不是坏事。

一旦镇定下来，他就能看出对方是用强硬的话掩盖什么，也就不会当真被弄得心慌。

有一个人似乎想起来了。

虽然不是坏事，可那是一回事，这是另一回事。

——明明不像罗克威尔王国那样被逼到绝境，为什么要选择投降？

所以他完全理解不了矮人的想法。

他们琢磨着怎么才能把技术弄到手。

他先前被对方上来就强硬的态度弄得有些动摇，多亏克劳德，才重新镇定下来。

克劳德露出的不是无语的表情——而是愤怒。

「没有那回事。只不过国民也觉得这算不上坏事。他们就是这般欢迎新时代。」

「……为了保险起见，我先跟各位说一句，伊萨克陛下大概会讨厌这种做法。无论陛下对各位多么有好感，这次的干法他都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认可你们加入旗下，也不会认可你们参与研究。他会这么想的可能性很高。」

坎宁安伯爵把视线转向克劳德，看他是什么表情。

「你以为还剩多少年？」

「……您说的是什么事？」

「伊萨克陛下的寿命。你以为还剩多少年？」

寻常情形下，这句话的意思该是「皇帝陛下余寿不多，所以贵国的安定令人不安」。

可伊萨克还年轻，远不到担心寿命的阶段。

相比之下，担心他死在床上反倒更现实一些。

「大概三十年吧。」

虽说他明天就可能死在床上，但姑且按平均寿命来回答。

「对，只有短短三十年。你明白吗？　明白这三十年有多宝贵吗？　引擎男爵也是了不起的研究者，可他比不上伊萨克陛下。在伊萨克陛下活着的时候，能从他身上掏出多少新技术、并把它们实用化。这才是最要紧的。他的点子像泉水一样往外涌。要是能把伊萨克陛下的点子全都变成实物，世界都会变样。为了这三十年，丢掉一个国家也值。你不这么觉得吗？」

「三十年虽然很长……」

这背后是各种族寿命长短的差别在起作用。

与人类相比，矮人的寿命大约是四倍，精灵大约是十倍。

对人类坎宁安伯爵来说算长的时间，因为寿命不同，感觉上的长短也会变。

对矮人来说，这却是很短的一段时间。

「不，三十年很短。这一点我认。」

克劳德不情不愿地认下了鲁道夫的话。

诺伊艾森的做法确实有问题。

可若把这看成是他们在为伊萨克的寿命着急，他多少也能理解一些了。

因为他自己也担心过「伊萨克要是死了，还能跟恩菲尔德帝国维持现在的关系吗」，关于伊萨克的寿命，他早就操过这份心。

「可丢掉国家终归不好。别用这种偷袭式的干法，还是该好好商量着决定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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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宁安大臣，这桩事不再是靠我们能处理的问题了。既然摸清了他们的打算，不如先带回去一趟，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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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恶意！　我们有的只是求知心！」

「…………」

＊　＊　＊

他们或许确实没有恶意，可面对这种既没有智识也没有理性的话，坎宁安伯爵和克劳德实在无言以对。

他劝对方冷静判断。

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第3卷里阿曼达她们也会登场，莉莎的那件事也会在这一卷发生。

《你这身份可真不错，让给我吧 ～下克上摇篮篇～ 3》

「说得对。既然知道这不是单纯的偶发事故，而是出于恶意的破坏行为，应对方式也得跟着变。该去跟陛下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