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话 二十一岁 种族间战争的危机

夏去秋来。

接着使节团也来到了王都。

说是使节团，但来到王都的只有阿罗伊斯和齐克哈尔特两人。

虽然事先已经从传令员那里收到了报告书，但为了听他们亲口讲述情况而召他们前来。

其他的使节团成员为了报告在法拉格特共和国的考察结果，返回了本国。

听取阿罗伊斯和齐克哈尔特报告的，是伊萨克和克劳德两人。

「维尔罗德公爵前先送来了报告书，我已经了解情况了。但我还是想直接从两位口中问个清楚。两位有什么想法？」

在伊萨克的催促下，齐克哈尔特盯着阿罗伊斯。

那是「您先请吧」的意思。

阿罗伊斯明白了齐克哈尔特的意思，决定先来报告。

「我虽然在街上就感觉到了，但在接近要塞的建造现场后才确信，那个国家至少囚禁了精灵。」

伊萨克和克劳德再次从阿罗伊斯那里听到法拉格特共和国有精灵的消息，两人皱起了眉头。

这说不上是什么好的情况。

正因为如此，才要好好确认一遍。

「你的根据是什么？」

「在要塞的建造现场，通过我的感知，至少发现了有二十人左右的魔术师，每个人的魔力之强，都可以与教皇圣下相匹敌。据我所知，里德王国之中，没有人拥有能与教皇圣下并立的魔力。比起认为法拉格特共和国碰巧聚集了二十名如此有实力的人，自然会认定对方在建造工作中投入了使用魔力的精灵。」

「我确认过护城河，那里所使用的大块石头，不论离采石场再近也搬不过来。只是建成断面倒还可以，但建筑材料的运输也是极其困难的。至少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如果不动员大量的人力，连矮人都造不出这种建筑。我也觉得这是用精灵的魔法建造出的城墙。」

齐克哈尔特也赞同阿罗伊斯的观点。

两人在回到里德王国之前，有充分的思考时间。

正因为如此，两人都确信这个答案接近真相。

「反正要派人去的话……是不是应该派遣祖父玛蒂亚斯这些实战经验丰富的人过去呢？」

话虽然这么说，但伊萨克根本不懂筑城技术。

即使获得了新的领地，如果没有人居住，就无法征税。

「所以在找到确切的证据之前，请不要贸然下结论。」

不过，既然矮人做不到，那么实际上人类也做不到吧。

克劳德和商量好的一样，提出了稳妥的主张。

果然还是理所当然会觉得，对方肯定是使用了精灵的力量才能达到这样的建造速度。

「原来如此，看来应该也有精灵被囚禁起来了……」

——伊萨克比任何人都熟悉这种建造方法。

在收到摩根的报告书之后，伊萨克就和他商量了最坏的状况。

即便如此，由于涉及到毁灭证据一事，伊萨克也不能责备他。

如果要占领法拉格特共和国，就必须控制民众的心理，让他们接受里德王国的支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看到伊萨克惊讶的样子，克劳德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伊萨克把话题抛给了克劳德。

这样可以稍微延缓一下种族间的战争。

无人居住的荒地，即使得到了也没什么价值。

这是因为克劳德听了阿罗伊斯他们亲口说的话之后，改变了主意。

不过，那并不是在担心精灵的处境，而是对法拉格特共和国感到愤怒。

这是顾虑到了人类种族的颜面。

并不是希望把他们作为战斗的主力，与法拉格特共和国一决雌雄。

但那仅仅是期待着他们的协助……

他突然说出了「让玛蒂亚斯投入实战」，这个事先没有商量过的内容。

「我想要避免再次发生种族间的战争，恐怕村长也是这么想的吧？」

「我也有这种想法。如果没有种族融合部长这个头衔，我一定无法控制住想要前往法拉格共和国的心情。但现在我作为精灵和矮人代表站在这里。或许首先还是请里德王国进行确认比较好。」

伊萨克首先提议「派遣少量人员」。

正因为如此，伊萨克才会着急。

伊萨克虽然也觉得「如果精灵和矮人能够提供协助，战争会变得轻松」。

尽管如此，如果存在被俘的精灵，甚至是被奴役的精灵的话，计划就会从根本上被打乱。

听到了齐克哈尔特说的话，伊萨克露出了一副「真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表情。

齐克哈尔特只说了「对矮人来说做不到」，并没有说「人类也做不到」。

0;他们都帮我干了什么好事！如果情况超出了我的控制该怎么办！我可不想再次引发种族间的战争。1;

「也许对方真的有二十个能与教皇匹敌的人。世上总是会发生令人难以置信的偶然事件。」

于是为了不引发种族间战争，他试图改变话题。

伊萨克的表情多了一抹严峻。

而不是为了屠杀生活在法拉格特共和国的居民。

不能让种族间的战争发生。

「我原以为，如果告诉他们要加紧巩固防御，他们就会慌忙动员矮人……但没把精灵被奴役的可能性也考虑进去……」

给予人们适当的恐惧是有益的，但不可给予过度的恐惧。

0;比如我、比如昌美……1;

因为只获得土地的话，是无法获得利益的，为了取得利益，就必须连同居民一起得到。

——然而，克劳德从背后捅了伊萨克一刀。

尽管全是间接证据，但罪证还是在不断累积。

伊萨克对和平的祈祷是徒劳的，因为齐克哈尔特似乎有话要说。

「其实我也想过像以前一样，以类似医疗班的形式招募成员跟着部队。尽管也有一定的危险，不过是作为志愿者与部队一起攻打囚禁着矮人的沃登，怎么样？如果能从诺伊森派来观战武官，被囚禁的矮人们看到同族也会安心。」

——对自己所处的状况而感到愤怒和困惑。

「如果攻下沃登需要花费一些时间的话，精灵和矮人……对方可能会想要消灭证据。这一点是必须要防范的。所以我认为仅限沃登一战，有精灵和矮人参战也是迫不得已的……」

他能做到的，顶多就是画房屋的平面图吧。

「突然在说什么……」

「那是当然。但我也觉得，如果同胞被囚禁了，就应该去营救他们。」

伊萨克也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

伊萨克曾经也考虑过「能不能把精灵引入战争？」。不过，这次的状况不同，伊萨克不能因为「能把精灵作为士兵来使用」而无条件地感到高兴。

「或许是由多人同时使用魔法建造出了城墙。从『矮人被当作奴隶』的情报上来看，也有可能是先入为主的偏见。如果就这样以精灵和矮人组建混合部队向法拉格特共和国发动攻击，就一定要避免出现『实际上是误会』的情况。首先请交给我国来处理吧。摩拉努大臣您怎么看？」

齐克哈尔特则露出了一副「无话可说」的自嘲笑容

克劳德又把话题抛给了阿罗伊斯。

这样一来，对方就很难提出「派遣军队」的提议。

「关于证据——」

「嗯？」

在这段时间再考虑出应对的方法就可以了。

这对伊萨克而言是完全的失算。

「我们调查了护城河，怎么看都不是人力建造的，而是用魔法生成的产物。素材应该是取用了当地的泥土，再用魔法夯实而成的。而且城墙看起来也是如此……建造的城墙和护城河的方法，陛下比任何人都熟悉。」

如果不小心刺激到民众，让他们说出「宁愿被杀，也要报一箭之仇！」，大家团结一致发起反抗的话，就麻烦了。

况且伊萨克的目标是占领、统治、合并。

若是再次发生种族间战争，民众恐怕会害怕里德王国的存在吧。

如果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就无法统治法拉格特共和国了。

齐克哈尔特的目标是成为商人而不是工匠，因此他的观察力非常准确。

「就是治水工程。挖掘河道，用挖出来的土加固堤坝。估计是用了同样的手法建造了护城河和城墙。因为没有接缝，所以不可能是多人轮流作业。一次性挖掘出大量的泥土，建造出强度足以承受魔法攻击的十米左右高度的城墙。这种事情是矮人做不到的。能变出这种戏法的人应该不多吧？不仅是我，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确实如摩拉努大臣所说，如果攻下城市需要很长时间，就会产生这样的担忧。即使对方不知道我们的目的，但里德王国和两个种族有交流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考虑到对方因为害怕被指责违反协定而采取不正当行为的危险性……」

伊萨克依次看向克劳德、阿罗伊斯和齐克哈尔特。

「在精灵中派遣像玛蒂亚斯一样实战经验丰富，并且不会对今后的精灵社会产生影响的年长者，大约一百名。再从诺伊森派遣五百名左右的战士如何？」

虽然这么说有些失礼，不过年长的精灵们会使用魔法，就算体力不足也完全可以战斗。

而且，即使是精灵，像玛蒂亚斯这样的老年人，寿命快到头了也很正常。

不过他们有战斗的意志，也有着战斗的技术。

所以，比起派遣年轻人，应该让行将就木的老人先去献身吧。

不过，在矮人那边，伊萨克没有这么提议。

矮人的战斗手段以近战为主。

所以必须派遣有一定行动能力的年轻人。

而且与精灵相比，矮人的人口要多得多。

即使失去五百人，也不会对矮人的社会造成太大影响。

出于这样的考量，伊萨克提出了一百和五百的人数。

他的说法虽然含糊，却很清楚地传达了他的意思。

「不是因为大饥荒而减少人口，而是为了拯救别人而出征。只是克劳德的……我不想在摩拉努大臣面前这么说，年纪大的人还得从长老中挑选。那样一来，人选会很难选吧。」

阿罗伊斯暗示:「派玛蒂亚斯去的话，不会耽误营救行动吗？」。

虽然看起来是为了照顾克劳德，但克劳德本人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清楚。

「只要不在建筑物附近战斗就不要紧。让他们攻击城墙以外的士兵应该没有问题吧。如果是攻击看起来很费时间的城门的话，或许也可以放心派他们去……」

而且正因为很了解玛蒂亚斯，克劳德也不能断言「绝对安全」。

如果他太得意忘形，说不定会破坏被囚矮人所在的建筑。

伊萨克必须事先考虑好应对的方法。

「毕竟魔法很强大啊……」

「什么？」

「我不能代表诺伊森，但如果要派战士的话，最少也要派出三千人吧。虽说现在还处于怀疑阶段，但为了救出同胞，我们必须这么做。」

不仅是军队管理层，连财政部也大伤脑筋。

【翻译：这篇是我做到现在最难翻的一篇了……定语加得多，省略的信息也多……如果不准确，请谅解】

「只能是不会阻碍军队行动的规模吗……」

虽说具备战斗力，但是否具备作战执行力就两说了。

眼看就要开始计算经费了，伊萨克也不好意思说「请再补充三千人份的补给」。

然而，这只是权宜之计。

如果精灵为军队准备饮用水的话，便可以把补给水所需的时间分配到行军上。

「不，不仅仅是战斗方面。」

如果不这样做，就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尽管他没有权限提出这样的要求，但为了在之后派遣正式使者时留下交涉的余地，他不得不这么说。

直接喝异国他乡的生水是很危险的。

而这些时间，应该会让法拉格特共和国方面没有毁灭证据的余地。

说到这里，伊萨克似乎松了一口气。

看穿了伊萨克的想法，齐克哈尔特微微一笑。

对于这一点，克劳德总是感到不安。

齐克哈尔特作为来自诺伊森的使节团代表，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就商量一下，在战争初期阶段派遣五百名左右的精英战士。请您务必确保这些名额。」

如果真的在法拉格特共和国找到了精灵或矮人，两个种族就会正式介入战争。

「只要是和军队有关的事情，哪怕只是倒些水，也算是间接地协助了战争……因此，我要找愿意帮忙的人来做这件事。」（阿罗伊斯）

不过他表面上只是温和地微笑着。

这是一场包括后勤部队在内，超过二十万人的大规模作战。

水。

「我知道了。不过请记住，这取决于精灵一方。如果精灵派了大批兵力的话，我们会优先让精灵参战。」

不用担心喝出问题的魔法纯水，其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陛下不可能只考虑让精灵战斗这种普通的事情。的确，要确保以万人为计的饮用水是很困难的，请精灵生成水的做法是对的。」（齐克哈尔特）

「正因为考虑到了你们这边的立场，所以才采纳了摩拉努大臣的意见。如果想把派兵的规模提高到可以称之为军队的程度话，请在确认过对方是否违反协定之后再做决定。开战之初还请交给里德王国军。」

齐克哈尔特也觉得「里德王国军把大量物资分配给诺伊森」是不可能的。

「谢谢。不过不要急着下结论，也许可以先和大使阁下谈谈。我很重视与你们的友好关系。由于涉及到同胞，希望你们不要因冲动协助战争而后悔，请多花点时间商量商量。」（伊萨克）

三千人是伯爵领地级别的部队规模。

因此老老实实地撤回了三千人的提案。

0;克劳德的背叛让我很困扰，即便如此，也可以限制士兵的人数。如果完全是零的话，说不定他们会强行塞人进来。只要允许派遣少量人员，他们就会在这个范围内考虑派谁过来。1;

「听了您的话，我心里很踏实。但是……很惭愧，我们没有多余的资金来供养三千人的额外兵力。而且即使先不考虑粮食的问题，尽快拿下沃登才是最优先的目标，如果军队规模变大导致行军速度下降，那就本末倒置了。希望派遣的矮人加上精灵的数量，能控制在一千名以下。」

然而，伊萨克也有着不能接受这种要求的原因。

这是出于「如果精灵出兵，那么矮人也不能认输」的感情，以及「如果只把帮助同胞的任务交给里德王国，就没脸面对其他地区的同胞」这个面子上的问题。

即使只是水，却是生物不可缺少的东西。

「能变出水来，就帮大忙了，即使省去在井里或河中打水、煮沸的麻烦，运送水也会对进军速度造成很大影响。因此，不仅需要派遣精灵与攻打沃登的部队同行，如果能多派一些精灵与医疗班同行，将会有很大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