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话 十九岁 成为「好个身分啊,让给我吧」原型的短篇
《转生贵族胸怀大志》 · nama · 1万 字
里德王立学院的毕业典礼。
本来,这该是个为与友人离别而悲伤、又为踏上新旅程而庆祝的日子。
可因为有王国王太子杰森在场,气氛变得格外异样,整个会场沉闷得就跟法院宣判的那一刻一样。
他身后站着一个黑发少女,是男爵家的女儿妮可,一脸阴沉;她周围还站着几个男人,像是在护着她。
遗憾的是,他并没有戴着曲棍球面具。
PS:「杰森」与电影「十三号星期五」里的杀人魔同名,那名杀人魔的标志就是曲棍球面具。
「——以上,就是你犯下的罪行。像你这样的女人,我不可能把未来国母的位置交给你!我在此宣布,即刻废除你与温莎侯爵家帕梅拉之间的婚约!这桩罪也绝不可饶恕。为防止往后再生此类事端,为杀一儆百,判处你死刑!温莎侯爵家也试图把这等恶逆之女送进王家。我在此宣布,因这桩罪,将其一并铲除!」
这是一句彻底斩断过往关系的决定性话语。
可就在在场众人对这判决起了反应、还没来得及议论出声之前……
一个男人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咿咿咿呀吼哦哦哦哦哦哦」
一个青年高声喊出了充满喜悦的叫声。
他就是威尔罗德侯爵的嫡子伊萨克——从小就因为行为古怪而远近闻名。
此刻他高举双臂,摆出一脸得意——也就是俗称的「哥伦比亚式姿势」。
(跟预定一样,一路推进到了废除婚约事件。这样王族与贵族派之间的纽带就断了。接下来只要照预想走下去,一定会——)
他为什么会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因为这世界,就是他前世妹妹玩过的那款乙女游戏的世界。
* * *
他叫高桥修,24岁。
「名义上」是每周上五天休两天、在餐饮连锁店上班的正式员工。
他求职失败,大学毕业后只能进这种把人扣上很久的职场。
她牢牢地回望着伊萨克的眼睛。
众多目光汇聚过来,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修一边为妹妹的人格感到不安,一边又觉得连女朋友都没有的自己没资格在这上面摆架子,所以没能再往下说重话。
她从没听说过伊萨克对女人说过这种谎话。
「呵呵呵,找我有什么事吗?你居然特意来搭理我这种人……真是个有趣的人呢,呵呵呵。」
「你没听见吗?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宣布了。不会撤回。」
在杰森宣布死刑、还要铲除家门的判决落下之后,他告白了藏了多年的爱意。
想想帕梅拉自己的处境,她根本没有陪伊萨克周旋的余力。
「骗人吧,就她?我要是在这游戏里是男角色,绝对选这边这个贵族小姐风的钻头角色。就算她用这个钻头来什么无视防御的攻击,我也绝对选这边。」
她能明白,这多半是真心话。
「那就是主角。听说是《将这个世界的尽头献给你》的主人公。」
「居然能看出真正的我,呵呵呵。好吧,从明天起我会拿出真本事。」
「它自己传过来的,我有什么办法。」
(反正不能见人的都放在外接硬盘里,不接上就没问题。)
「真的假的!咦,你要玩这种游戏?我越来越担心你的将来了……。你看,玩那种磨练自己、然后被王子告白的游戏不是更好吗?」
跟几秒前判若两人,伊萨克的眼神开始乱飘、说话也结巴起来,帕梅拉用有些严厉的目光回望过去。
杰森在结局里会对妮可说「就把这世界的尽头送给你吧」,然后挑起战争,是个不折不扣的烂人。
「该接受他的告白吧?」
修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可再不睡就会影响工作,于是把被子蒙到头上闭上了眼。
要是心志软弱的人,扛下全体学生和他们所有亲属的目光,会变成极大的精神负担。
一个工作第二年的社会人,连为了让身体歇一歇、花点时间在自己爱好上都舍不得。
伊萨克没有回答杰森的疑问,径直朝帕梅拉走了过去。
她的心不会被这点无声的压力压垮。
周围的视线不再落在这一幕的主角杰森和帕梅拉身上,而是集中到了伊萨克身上。
连读读自己喜欢的战记小说和漫画的时间都没有。
「要是没事的话——」
可她受的是一国未来王妃的教育。
可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帕梅拉满心困惑。
本来该在众人的骚动中,帕梅拉和她的家人一起被带走,可因为伊萨克这么一喊,那套流程停住了。
伊萨克正面凝视着帕梅拉的眼睛,端正了姿势。
还在读高二的妹妹,根本不管他是不是刚下夜班正在犯困,为了用他的电脑就径直走了进来。
而且还是在杰森命令警护士兵把帕梅拉带走之前。
兼职的人动不动就在排班当天毫无理由地请假,烂摊子全甩到正式员工身上,让他一天天感觉自己的命在被磨掉。
可他丝毫不为所动,昂首挺胸地朝杰森问了过去。
他得坐首班电车回家,到了下午又必须出门。
「你要睡就别听啊,真是的。」
「哇啊……」
「对身为王太子的我竟然摆出这种态度。……呵呵,算了。就饶了你吧。」
* * *
各处都响起了尖叫般的喝彩声。
「笨蛋,我又没往里放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爱怎么用怎么用。」
他也没想到,自己之后会遇上交通事故,转生到妹妹玩过的那款恋爱游戏的世界里。
「怎么有个家伙格外不对劲啊!还有这含笑也太多了吧!」
正因为妹妹平时一向旁若无人,看到她居然还懂得替哥哥保留一点最基本的隐私,他稍微对她改观了一点。
就是这样的他,房间里来了妹妹。
包装正面是一群帅哥在微笑,属于乙女游戏常见的那种封面,可主角却很有特点。
「咦,啊……」
「好!」
可睡前看到妹妹带来的那款游戏的包装,他开始为妹妹的将来感到不安。
「哦——还有挺可爱的女孩子嘛。……什么啊,这个长得像藏狐一样的角色?」
「是啊,就得趁哥哥在的时候用嘛。要是被别人随便动了,你也会不高兴吧?比如性癖被家里人发现之类的。」
「……请问有什么事?」
「昌美,又玩游戏啊。」
这也是理所当然。
可现在他连反驳的余力都没有,只能老老实实钻进被窝。
可那首把人哄进睡梦的摇篮曲——从音箱里漏出来的甜腻帅哥嗓音——实在让他受不了。
「好?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在这种局面下,爱看恋爱八卦的人也不会错过,立刻就起了反应。
因为她要玩从朋友那里借来的游戏。
他不由自主地喊出了喜悦的声音,可现在正是结局之前、帕梅拉被定罪的那一幕。
「这游戏的主题就是夺爱嘛。玩法就是从那种看着会受男人欢迎的模板角色手里,把男角色攻略过来抢走。」
可她既没染头发,内衣也净是白色和浅蓝色,嘴上说着「那样更受男人欢迎」,身边却连个男人的影子都没有——要认下妹妹这套说法,他心里又怎么都不痛快。
「你在说什么啊。好对象都是要抢的,哪有人等自己磨练完了才出手。别人也都在努力啊。现实里成功不了,至少在游戏里得抢一抢吧。」
「第一次见到你时,我的心就被你夺走了。因为你是杰森殿下的婚约者,我只能放弃。可既然你不再是他的婚约者了,那就没问题了吧。请你跟我订婚。拜托了!」
「您真的要废除婚约吗?」
「我一直喜欢着你。请以结婚为前提跟我交往!」
被人轻视也是活该。
「人与野兽的区别,就在于有没有知性。呵呵,你属于哪一边呢。」
「想挑战最强的我吗。呵呵,好啊,就算你是女人我也不会手下留情。来吧,放马过来!」
「——的话……,咦?」
偶尔,对那个九点上班、十七点下班、早早放弃出人头地的公务员父亲,他的羡慕会越过界限,甚至变成嫉妒。
她感到了这样一种无声的压力。
该说是幸运吧,他困得厉害,就算旁边有人在打游戏,也能立刻就睡着。
「……伊萨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那个……,就是……,这种时候该说什么我不太清楚……」
接着,像是片头动画的音乐、以及似乎是攻略对象角色的男人声音传了过来。
问题在于周围的目光。
「您的心意让人高兴。对着一个连死刑都被宣告了的我,能说到这个地步的人,大概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说到这里,帕梅拉先做了一次深呼吸,盯着伊萨克的眼睛,把真实的想法说了出去。
「可是,我刚被废除婚约。那种事我根本没法考虑,而且说实话,会不看场合气氛就提出结婚的人……我觉得不太行。非常抱歉。」
「您、您说得对……」
伊萨克挤出一句像是要呕出血来的话,整个人从膝盖上一软,垮了下去。
能听见他的朋友噗的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可没人去责备。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表白的伊萨克自己也明白。
——是他太急了。
因为对帕梅拉的念头太强,他压不住那份急躁。
(该找个能更从容说话的地方再告白的。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搞成这样……)
伊萨克抱着头扭来扭去,可局面不给他这个余裕。
「伊萨克!你这家伙在说什么。这里是查明帕梅拉罪状的地方!别来添乱。给我退下。」
「不,现在还是毕业典礼吧。」
「唔,话是这么说……」
没错,现在还是毕业典礼。
准确地说,毕业典礼早结束了。
典礼结束之后,杰森说有事要讲就上了台,开始追究帕梅拉的罪。
实际上,周围那些出席的国王和大臣身边,就有很多人在忙乱地走动。
大概是在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因为是王太子的毕业典礼,作为来宾出席的各国大使们都在静观其变,不知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过去适用过这个罪名的例子有——
「关于这一点,请容我说一句。」
而且那件事,所有人也都知道。
「咦,我?」
帕梅拉的事,说到底只是国内的事。
可要是这些正在感动的人知道「送给大使家人的是花,可那只是幌子,真正送出去的是给各国有力者的贿赂」,又会怎么想呢。
「是吗,那真是让人高兴。」
这就是这世界的人多半心地纯粹的证明。
伊萨克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可这也是他自己招来的。
反正家里有那个私财可送。
母亲露西亚出身子爵家。
「我确实送了礼物,可您知道那些东西的内容吗?」
「把图谋刺杀王族的刺客招进王城内部」
「我会按赴任大使的生日,挑选当季的花,算好送到他家人的手上。想着让他们在生日那天看到同样的花,能跟远在他乡的家人心意相通。」
伊萨克朝杰森露出一抹深长的笑。
「伊萨克·威尔罗德。你涉嫌勾引外患!」
大使们当中也有带着家人一起住在大使馆的,但更多的是只带部下、独自赴任的人。
既然是侯爵家,送点更贵重的东西不就好了。
可伊萨克反过来利用了这一点,拿自己的命当饵,在年幼时就把同父异母的哥哥和梅琳达设计害死。
「他手上到底握着什么样的证据」
不只是伊萨克,在场所有人都等着杰森的下一句话。
「您忘了吗?现任威尔罗德家当主,也就是我祖父,是外务大臣。大概五岁的时候,我写了信,附上花送给各国大使,信里写着「祖父年纪大了,还请您手下留情」,这就是起因。有时候我还会一起送上当季的水果。」
伊萨克的回答引来周围一片感叹。
「因为我送的那些东西,都是我自己种的花。」
(是那件事吗?不对,是那件事?可恶,我想到的实在太多。)
伊萨克的父母是恋爱结婚。
「对了……,不只是帕梅拉。你也是,伊萨克!」
对着掩不住惊讶的杰森,伊萨克继续往下说。
「……有什么好高兴的?」
正因为这样,他身边的人里,有人不出声赞同,只是点了点头。
「那么,还有其他疑问吗?」
梅琳达当然不服,便图谋暗杀伊萨克。
可就算是伊萨克,也想不出自己干过这种事。
「……那东西哪里有价值了。花就是花吧。钱财的收受——」
「什么!? 」
「听说收下的人还抱怨过,说那都是些有价值的东西。你似乎藏得很巧妙,可也有报告说你送去了大笔钱财和宝物之类。」
——勾引外患。
他不由得稍微想了想,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该被追究的事。
「背叛王国,把国外的士兵招进来」
可伊萨克的父亲伦道夫把让露西亚当第一夫人,作为结婚的条件逼对方答应了下来。
「这话说得可真狠。」
这是用来审判那些勾结外国、图谋给里德王国带来损害之人的罪名。
「故意泄露王国内部的机密情报,在外交谈判中造成重大损失」
不肯死心的杰森继续追究。
先产下男孩的是梅琳达,可伊萨克一出生,继承的顺序就往后挪了。
因为帕梅拉的事而骚动的周围人,也被这句话定住了动作,等着杰森接下来说的话。
「送给家里人还说得过去。为什么要连大使们都送?」
众人的目光和耳朵都聚到了来参加毕业典礼的大使们身上。
出身子爵家的露西亚当第一夫人,出身公爵家的梅琳达当第二夫人,这是一桩扭曲的婚姻。
其中也有年轻人,可大半是上了年纪的,很多人就盼着家乡的孩子和孙子寄信来。
伊萨克的举动是出于惦记祖父,这件事在大使们之间早就一清二楚。
「咦,外患……,咦,咦?」
杰森这个疑问很自然。
——都是针对犯下这类不可饶恕之罪的人。
「伊萨克,我全都清楚。你给各国大使和他们的家人送了不少东西。这就是背叛国家,图谋日后跟那些共谋之国一起打进这个国家吧!」
倒不如说,被按叛逆未遂来审,他反而更能接受。
坐在来宾席上的一位邻国大使开了口。
「花和水果,本身只有与之相称的那点价值。可如果是侯爵家的继承人亲手种出来的,里面还带着一份惦记祖父的心意,那就成了胜过寻常宝石和艺术品的礼物。……对那种连家乡亲人都不会好好寄封信来的人来说,看着这份惦记祖父的心意,甚至会觉得羡慕。」
她跟父亲伦道夫之间有身份上的差距,后来因为政治上的缘由,被逼着娶了韦布利公爵家的女儿梅琳达。
「可是,连大使的家人都要送到,这就不合适了吧。」
* * *
可大使们还没开口,伊萨克就先开始否认了。
——就是伊萨克至今做过的那些谋略。
「……现在没有了。可你别以为对你的怀疑就此洗清了。」
杰森的矛头指向了自己,伊萨克掩不住惊讶。
而且他还逼对方答应,如果跟露西亚之间生了男孩,就优先让那个孩子继承。
侯爵家再下一代的家主,居然亲自动手摆弄泥土,这完全出乎预料。
「我从小就养花。家里人和仆人们过生日时送给他们,他们都很高兴,所以后来也送给了各位大使。」
这一点由伊萨克来回答。
杰森的话听上去有几分可信。
PS:本短篇是作者的原型稿,梅琳达在此处出自「韦布利公爵家」,跟正式本篇的威尔门特侯爵家不同,此处照原文直译。
与此同时,他清洗了威尔罗德侯爵家内部的梅琳达一派,吸收了伦道夫的家臣和母亲露西亚那一派,小小年纪就组起了伊萨克派。
从那之后开始的、对韦布利公爵家的分化瓦解,至今仍是谈起伊萨克时的热门话题。
家中内乱之后,他对敌对势力的制裁也毫不留情,搞得连他本人都后悔「做得太过了」。
因为那份凌厉的报复——
「伊萨克凑过来的时候,先想想自己有没有做过得罪他的事。」
——至今还被人半开玩笑地拿来当段子讲,可见他当年闹到了什么程度。
就算有人说他是清白的,又能有几个人肯信。
* * *
大概是觉得跟伊萨克纠缠占不到上风,杰森把靶子又转回了帕梅拉。
「现在先处理帕梅拉的事。对妮可的种种刁难,绝不可饶恕。要尽快处置——」
「我有异议!」
半路打断杰森这句话的,果然还是伊萨克。
打断王族的话,弄不好会被问罪。
就算不被问罪,也是要被质疑贵族品格的行为。
可要是现在不出声,帕梅拉就会被处刑。
就算会挨拒绝,伊萨克对帕梅拉的这份心意也不容许他坐视不管。
「殿下,您说是刁难,可那算坏事吗?」
「你说什么,你这家伙!」
听到这话,杰森气得满脸通红,拳头都在抖。
「本来,殿下和帕梅拉小姐的婚约,是两位出生时就定下的事。当时靠着跟权势正盛的贵族派笔头温莎侯爵家联姻,压住了那些要求扩大地方权限的声音。王族的权威也由此得以维持,贵族派的气焰也被削了下去。」
以国王为旗号、主张中央集权的派阀。
「咦,我!? 」
可在那之前,他没法无视伊萨克那句话。
「作为国家重镇温莎家的千金,想要守住一桩重要的婚约,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再说,她到底有没有真的做过那种事……我觉得不该只听妮可小姐的说法,应该先查清事情的真假才是。」
「那当然。妮可是唯一懂我的人。除了她,别的女人我根本看不上。」
本来那款游戏,就是填补男角色的心缝、把他们攻略下来的游戏。
杰森想拦住他们,像护着妮可一样插进中间。
「我在想,要是大家都能好好相处就好了……」
「伊萨克先生,可以了。」
可那些婚约者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废除婚约,受尽了羞辱。
「你不是说要跟我结婚吗?」
可妮可只有一个。
做法是有些过激,可至少在他作为同伴行动的时候,让人觉得可靠。
在场的贵族,只要不是「特别离谱的那号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而向这些女人伸出手的,就是伊萨克。
「咦。」
此时站在杰森身边的妮可。
「伊萨克,你这家伙!你是想说妮可是轻浮女人吗!」
当然,他对伊萨克没什么好脸色。
伊萨克身上从来不缺黑色的传言,可帕梅拉决定相信他。
打着维持现状的旗号、却拒绝变化的派阀。
正因为这样,才有可乘之机。
「唔唔唔。」
俗称贵族派。
「我就说嘛……。其他几个人也是差不多的理由。」
「我说不会有那种事。这里就交给我!」
「怎么会,妮可,这也太过分了吧!」
其他人也坐不住了。
伊萨克就在这时候甩出了致命的一句。
被伊萨克问到的,是弗雷德·威尔门特。
大致分下来,就是这三个派阀。
他控诉那些被妮可勾走的女人的男方的过错,施加实际上的、社会上的制裁。
俗称王党派。
台上妮可的那些跟班,全都迷她迷得神魂颠倒。
想着「就在这儿收场吧」的伊萨克,要在这里一口气定局。
听到妮可的回答,那些跟班们纷纷逼了上来。
「可是。」
所有人都开始说妮可是自己的。
「想想殿下的性情,他不可能饶过我。再这样下去,会给威尔罗德家也添麻烦——」
妮可没想到话头会转到自己身上,吃了一惊。
「可是,我喜欢大家啊。但要说跟其中某一个人有特别的关系——」
他主张被夺走婚约者的女方的正当性,给予实际上的、社会上的好处。
问题就在于,那个「特别离谱的那号人」正是王太子。
要求扩大地方领主权限的派阀。
「那种事无所谓。我相信妮可。」
这句话让杰森暴怒。
也许是出于这份动摇,她说出了最糟糕的回答。
他对妮可的爱,把他的眼睛蒙住了。
「不,我说的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正因为有这桩婚约,双方的冲突才变得和缓。
「各位,抱歉。妮可要跟我结婚。很抱歉,你们死心吧。」
因为王党派满足于自己笼络住了贵族派,而贵族派则抱着希望:只要帕梅拉当上王太子妃,说不定就能借这条路推动地方分权。
「啧,干什么。」
他因为伊萨克这句话握紧了拳头,眼看怒火就要炸开。
他是伊萨克杀死的那个同父异母哥哥的朋友。
接着她发现那些早被攻略过的角色都在盯着自己,那副动摇的样子,谁看了都明白。
既然没法分,就只能互相抢。
而贵族派笔头温莎侯爵家的女儿与王族联姻这件事,让王党派和贵族派的冲突缓和了下来。
「你决定废除跟阿曼达小姐的婚约,理由就是妮可小姐吧?」
拦住伊萨克的是帕梅拉。
「……谢谢您。」
「不会有那种事!」
杰森和弗雷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那么,妮可小姐。你要选那里的哪一个呢?」
「等等,杰森。就算是王子,也不能这样吧。妮可是我的。」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特别喜欢其中某一个,对吧?」
他们本来也都有婚约者。
还有平时总围着她转的那些男人。
「弗雷迪,就算是你,这一点我也绝不让。妮可是我的东西。」
俗称中立派。
「哎呀——,都在建逆后宫了,这就不行了吧。」
「弗雷德,我有件事想问你。」
弗雷德连烦躁都不加掩饰,一边抓乱自己那头红发一边回答。
「明明说过那么多爱语。」
帕梅拉深深地低下了头。
「将来孩子要是能随父亲的发色生下来就好了,可要是跟妮可小姐一样顶着一头黑发出生,那又该怎么算呢。」
「你爱的是谁」
「你要跟谁结婚」
这件事必须弄清楚。
唯独这件事,没法往后拖。
「妮可,你就让他那么说下去吗。清清楚楚地说出来,你只爱我一个。」
「杰森,别用那种拿王子权威压人的说法。这样她就说不出自己真正爱的是谁了。」
「对啊,你爱的只有我一个吧。」
「别开玩笑了!妮可只要看着我就够了。」
台上,一群男人为争一个女人露出了丑态。
「这就是要扛起这个国家下一代的人吗」
这个念头,深深烙在了参加毕业典礼的人心里。
而这正是伊萨克理想中的走向。
人们对国家的忠诚变淡,对伊萨克来说正方便。
「那么,帕梅拉小姐。我们退场吧。」
「这样可以吗……」
「这种事,没什么不行的。」
他轻轻伸出手想护送她,可帕梅拉没有接他的手。
(本想借着混乱顺手护送她一把,果然还是不行啊。)
他本想不着痕迹地牵起帕梅拉的手,这个盘算却落空了。
伊萨克一边失望,一边朝祖父他们那边走去。
大致分下来,每个角色都有普通结局、真结局、逆后宫结局这三种。
瓦解各国的最大派阀,给少数派阀提供资金。
也没犯过罪,老老实实地活着。
前世他是公务员的儿子。
那就是「丢掉平凡的人生,为了把一切弄到手而行动」。
其中,普通结局里所有女角色都能活下来。
他甚至为了讨伊萨克欢心,主动带头帮忙瓦解王党派。
* * *
说不定,这种廉价的台词她早就听腻了。
虽说这是孙子的请求,可他早就开始后悔,当初不该答应这种事。
威尔门特侯爵家跟韦布利公爵家是非常近的姻亲。
这不是说一句「我们输了,投降」就能了结的问题。
这些部队至少有3万。
伊萨克察觉到了。
他在周边国家也拉到了很多帮手。
而且不光地方领主的军队,伊萨克的魔手也伸进了王国军内部。
往后的事,伊萨克也全都做好了准备。
「伊萨克先生……」
唯独牵涉到王太子杰森的结局里,他的婚约者帕梅拉不知为何在所有结局中都会被处刑。
伊萨克的祖父摩根按住了太阳穴。
而且,他们想把女儿作为妻子送给庇护过女儿的伊萨克。
摩根的担心理所当然。
金发、竖卷发的高傲大小姐。
伊萨克转生过来,发现这世界是妹妹玩过的那款游戏世界的那一刻起,就下定了决心。
当然,要是对里德王国的掌控推进得快,就顺势把周边国家也纳入统治之下。
在王都以东约100公里处,两军对峙着。
伊萨克这一边,以威尔罗德侯爵家和温莎侯爵家为中心,还有那些被妮可夺走婚约者的家族参战。
王国那一边,以王家的直辖地为中心,威尔门特侯爵家和沃里克侯爵家等也参了战。
「没想到,事情真会照伊萨克说的那样发展。」
他不由得想,自己之前那辈子到底算什么。
PS:「小早川秀秋」是日本关原之战中临阵倒戈的武将,此处用来比喻阵中随时可能叛变的将领。
包括这两家旗下的贵族们在内,所有人按事先安排离开王都,迅速返回了各自的领地。
普普通通地升学,普普通通地就业。
他们是出于这份心思才加入伊萨克阵营的。
他是本能地察觉到的。
有被贿赂拉拢的,有把柄被捏住的,有家人被当成人质的。
「没问题。一切都在按预想推进。」
帕梅拉直直地回望着伊萨克的眼睛。
现在她穿着裙甲,就在伊萨克身边。
这样一来,王国军实质上就算留下那些忠诚度高的部队,也不过4万。
「来吧,祖父大人你们也走吧。马车都备好了,现在就该立刻回威尔罗德。」
而是在开战之前就先把胜利定下来,然后才开打。
这件事,伊萨克也察觉到了。
光算贵族联合军就是两倍,再加上倒戈的部队,战力差最大能接近五倍。
王国那边毫无胜算,这一点威尔门特侯爵家当主比谁都清楚。
于是,伊萨克察觉到了真正的事实。
现任当主与其正面开战,宁愿投到伊萨克手下,好让家名存续。
国王亲自率领的王国正规军,15万。
不想被人趁内乱之机下手,那就在周边国家也点起内乱——这是非常狠辣的想法。
要是全都倒戈,就有5万变成自己人。
可第二辈子,他生作了贵族,还是侯爵家。
威尔罗德侯爵家和温莎侯爵家。
没有理由不抓住这个机会。
从出生起就一直为这一天努力,这份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
而且,这还是妹妹玩过的那款乙女游戏的世界。
「伊萨克,没问题吧。」
他把一切都押在了伊萨克的才能上。
(不,不对。这是……)
正是前世让他生出「贵族小姐风的钻头角色」这个感想的那个角色。
伊萨克率领的贵族联合军,8万。
「帕梅拉小姐,毕业典礼过去都一个月了。差不多可以推进婚约的事了吧?」
——她跟妮可是同类。
里德王国一旦陷入内乱,来自周边国家的侵略是可以预料的。
「妹妹到底在玩什么样的游戏」
(不,还没完。还没有得到回报。)
毕业典礼三个月后。
战争并不是打起来之后才去争胜。
「威尔门特侯爵家放弃了在王国军本阵的弗雷德。沃里克侯爵家也会站到这边。那些嘴上说要帮这边、其实在观望的人,一看到两家都倒过来,也会开始背叛。」
沃里克侯爵家,是威尔门特侯爵家之子弗雷德的前婚约者的娘家。
当初收拾公爵家的时候,他们顺带也被伊萨克折了心气。
帕梅拉的眼神里带着失望。
可就是这样,他还是被一场交通事故干脆利落地弄死了。
帕梅拉和妮可,一点都不像。
正因为他担心这个去看了攻略网站,才能配合毕业典礼上出现的混乱,成功举起了反旗。
这么一来,王国军等于怀里抱着两个小早川秀秋。
光是这两家就有6万。
「我一直喜欢着你。从第一次见到你起就一直……。不只是因为你美,还有你的高洁、你的见识、你的温柔。而且只要跟你在一起,我的心就能安定下来。我不想把你让给别的任何人。所以——」
想想往后的事,眼下只是有点头疼,就算不错了。
——这是为什么。
而且,伊萨克打出的牌不止这些。
到了那种时候,伊萨克拉拢的那些人就会按计划发动内乱。
伊萨克的视线前方,是帕梅拉。
让女儿受辱的是弗雷德,可祸首妮可站在王国那边,他们对王国的忠诚早已消失。
她为什么只有被杀这一种结局。
可她们心底的最深处。
作为人的本质大概很像。
所以,她才会被妮可处刑。
这就是所谓的同类相斥。
可伊萨克没法把这份心意藏起来。
就算她的本质跟妮可一样,他也从没想过要放开她。
「如果你愿意跟我结婚,我答应把这世界的尽头都送给你。」
这句话一出口,伊萨克就后悔了。
因为他落到了跟杰森同一个档次。
可那份后悔立刻消散了。
听了伊萨克这句话,帕梅拉露出的那个笑容,美得让他后悔自己至今没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