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話 二十四歲 正正巧巧重疊起來的偶然
《轉生貴族胸懷大志》 · nama · 4805 字
洪水發生後一個月。
災區周邊的城鎮開始發生衝突。
——人口約千人的城鎮周圍,如果聚集了數倍於其人口的災民會怎樣?
糧食儲備不夠,生產基地也不夠。
即便從別的城鎮運來,也是有限的。
即使動員了軍隊、商人和平民也還遠遠不夠。
因爲從事搬運而被帶來的人們也需要消費糧食。
由於道路不像裏德王國那樣完備,大量運輸無論如何都需要花時間。
時間一長,運輸部隊的糧食消耗量也會增加,而送到災區周邊的糧食就會減少。
然後最重要的是,居民和災民之間的感情出現了問題。
洪水剛發生那會,居民們也很同情災民。
但那是因爲他們尚有餘裕。
隨着時間的推移,他們開始疏遠災民。
因爲和連是誰都不知道的人待在一塊並不舒服。
而且,當糧食開始不足的時候,「爲什麼一定要分走我們那份食物?」的不滿也越來越強。
災民也深深感受到了自己被居民視爲妨礙者。
但是,那些無法長途移動的拖家帶口的人們,要去別的城鎮也很辛苦。
況且災區周邊的城鎮和村莊,到處都擠滿了難民。
他們哪兒也去不了。
就算是要離開這裏,也只有「想在故鄉迎來終點」,回到洪水尚未退去的土地的人。
十多個男人襲擊了衛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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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想請教關於亞克王國的問題。這次的騷動亞克王國能夠獨力解決嗎?」
「對啊對啊,有意見就滾出去!」
但是,一個又一個強壯的男人自報家門。
「明白了。」
統率未經訓練的民兵應該是很辛苦的,但他們與一同潛入的僱傭兵們一起設法解決了這點。
東部的一些居民前往了裏德王國,但仍然減少了一點人數。
他便是赫米斯伯爵。
「爲什麼會沒有糧食!是你們藏起來了吧!」
「在被幹掉之前幹掉他們!」
收容難民的負擔,對裏德王國而言應該會比較少。
接着,知道了叛亂軍領導者們的真面目,同情他們的貴族們,雖然是爲了明哲保身,但姑且還是協助了他們。
「…………」
他們在某種意義上也是受災者。
同一天,有八個地方發生了類似的事件。
受此影響,想要糧食的人也想同行。
——在不影響自己生活的範圍內纔會寬容的居民,與個人再努力都無能爲力的,得不到幫助的難民之間的摩擦。
「等就是等到這種狀況嗎!」
這並不是居民與災民之間的摩擦所引起的偶發事件。
【翻譯:埃蒂安-雅克-約瑟夫-亞歷山大•麥克唐納(Etienne-Jacques-Joseph-Alexandre MacDonald),「傑克」應該是對應了「雅克」一名,本人出生於法國色當,其父是流亡他國的蘇格蘭人】
但與糧食有關的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這成爲了叛軍一口氣擴大勢力的契機。
「等等等等,還不住手?國家也是理解這種狀況的,再等一等。」
「那麼,大使閣下,這次我們把阿爾比昂帝國和託萊昂王國的大使閣下也叫來了,因爲這是今後的應對所必須的事。從現在開始的對話全都將作爲公開發言被記錄下來,四個國家各自都會收到相同的內容。希望您能理解這一點。」
0;今天這些傢伙咬得真緊啊……說起來,之前有這些人嗎?1;
不僅是居民和災民的對立,也是居民與居民之間、災民與災民之間的問題。
「不,不是,剛纔——」
「失去一切的我們,連性命也要被奪走嗎!!」
一羣充滿力量的男人們在吵嚷着,感覺不像是飢腸轆轆的災民。
本來,襲擊代官的宅邸是不敢做的事情。
天氣開始變冷的時候,亞克王國的三成進入了叛軍的支配之下。
「都怪你們,我們肚子也空着!肯定沒有可以藏起來的糧食啊!」
叛亂開始後三個月。
要是多多少少會感到不方便,倒還可以接受。
「我也是!」
衛兵說着「快回去」,推了推一個男人的肩膀。
幾名衛兵想要阻止騷動,於是插話進來。
制服罪犯的衛兵反而是被制服了。
此時伊薩克召見了亞克王國的大使,以及與亞克王國接壤的阿爾比昂帝國和託萊昂王國的大使。
「那、那我也……」
對他寄予厚望,授予了他一名流亡他國的貴族、拿破崙時代的法國元帥之名。
(我們也只喫麥子粥啊)
率領叛軍的是一個自稱傑克麥克唐納的男人。
民衆的武裝起義迅速蔓延開來。
叛軍對想要逃離戰火的民衆說「去同盟國阿爾比昂帝國的話,他們就會幫忙」,讓他們向西前進。
對那些擅自起鬨的人生氣也是沒辦法的。
既然都直接關係到活命了,所有人都不能再保持平靜了。
「反正代官在囤積糧食吧!我要到代官的房子去!想要糧食的人跟我來!」
看到這羣浪費力氣的男人,衛兵感到火大。
——遲遲沒有進展的國家支援。
這是在潛入時伊薩克給的假名。
男人誇張地大叫着倒下了。
回答之中並不含有感激之情。
叛亂的火種自北向南蔓延,並逐漸合流。
「國家是要拋棄我們嗎?」
「衛兵對我們施暴了!」
但考慮到目前國家處於混亂狀態的大使的心情,這也無可厚非。
「又不是小孩子了,別以爲大喊大叫就能解決問題。回營地去吧。」
災區周圍到處都處於一觸即發的狀態。
「唔哇哇哇!」
「……謝謝。」
不只是赫米斯伯爵,其他流亡貴族也沒有辜負伊薩克的期待。
「我也要去!」
平時只要提醒一下就會立刻解散。
「我姑且還是說一句,這次請節哀順變。」
雖說拿着武器,但突然遭到超過兩倍人數的襲擊,根本就無法應對。
但今天不一樣。
——以及懷疑自己被神所拋棄、被國家拋棄的絕望。
亞克王國的大使沒有立即回答。
這是個難題。
花些時間應該就能夠鎮壓叛亂了吧。
但是,他預感到眼前的男人並不會讓他這麼做。
——這次的洪水是神流下的眼淚,而伊薩克是那個教皇賽斯親自認定的聖人。
作爲神的代言人介入亞克王國的可能性很高。
不,不如說現在就正在尋找介入的藉口。
正因如此他不能說蹩腳的話。
「此時此刻,亞克王國軍已經能夠壓制住他們了。我是被如此告知的。所以我們不會向周邊國家請求援軍的。」
大使思考着「絕對不能允許派兵。」
一旦把其他國家的軍隊放進來就完了。
軍隊就這樣留下來的可能性很高。
締結同盟的阿爾比昂帝國也一樣。
那個國家不可信。
他很清楚,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能給其他國家介入的藉口。
「這樣啊,聽了您的話我就放心了。可是這樣真的好嗎?我軍恰巧就駐紮在貴國邊境附近。鎮壓叛亂也好,保護難民也好,都需要人手吧?」
「沒有必要,我國自己就能解決。恐怕我們也向阿爾比昂帝國傳達了同樣的事情吧。我國需要的就只有糧食和醫藥品。如果能停止您這邊的禁運措施就好了,您能考慮一下嗎?」
「這件事帶着強烈的向阿奇博爾德陛下抗議的意思,因此會照計劃持續到明年年初。如果希望早點解禁的話,就必須收到阿奇博爾德陛下的正式謝罪纔行。」
「那太遺憾了。這次的問題起因於糧食,要是能恢復進口的話,許多人的生命就能得救了……」
「真的,好遺憾啊。」
然而,在聚集了許多人的地方,如果進行這種破壞工作,無論如何都是會引人注目的。
別說是託萊昂王國,就連阿爾比昂帝國的大使都在幫着伊薩克。
「感謝伊薩克陛下的溫情。」
「對了,聽說這次的叛亂會一下子蔓延開來,是因爲裏德王國商人的緣故,這個傳聞您知道嗎?」
恐怕會和「塞斯教皇纔是真教皇」的傳聞一起,亞克王國的醜聞會傳遍整個大陸吧。
「所以希望你們能做出決定,是要阻止想要進入我國的難民,還是同意讓他們在我國工作。如果難民還繼續增加下去的話,即使不經過亞克王國的同意,裏德王國也不得不採取行動。沒有擅自把難民當作農奴是出於對亞克王國的善意,請轉告阿奇博爾德陛下。」
挑起叛亂的傭兵是由威爾門特公爵祕密召集的,與赫米斯伯爵等人一同潛入王國各地。
——但就是沒證據。
伊薩克無情地把事實擺上桌面。
但這次爲了攻滅亞克王國,他不在意這些事。
尤其是他們似乎懷疑裏德王國指使精靈製造大雨和破壞堤防。
憑藉這一點,他的臆測就只能被當成是妄想。
等待着在高地爆發洪水。
國民是一種財產。
——發生洪水造成巨大損失也是偶然。
「不,這個……」
但他們沒有可以否定這一點的材料。
被搞到那種地步,不能說一句「好,就這麼辦」就簡單地放棄禁運措施。
「可是,爲什麼裏德王國的商人會在我國的倉庫裏存放大量武器呢?這是可疑之處。」
「我提出了支援的申請。被拒之後,爲了轉嫁責任還批判我國。正如最初宣言的那樣,這件事將以公文的形式記錄下來,分發給出席者。」
0;果然做得太過火了。也是啊,光是看到連續發生這麼多偶然就夠奇怪了。1;
「那是什麼樣的傳聞呢?」
下大雨導致堤壩決堤是純屬偶然,但除此之外都是伊薩克設計的。
之前展示出溫和態度的伊薩克一拳砸向桌子。
必須事先對此做好應對。
「我不清楚有沒有把武器賣給裏德王國,不過如果是正常的商業交易,那有可能是商人賣的。我國並沒有對裏德王國採取禁運措施。」
「哦,那可真是」
畢竟發生了赫米斯伯爵等人那件事,託萊昂王國也懷疑裏德王國參與其中了吧。
「據說其中也有來自聖克萊爾地區的難民,我們姑且也考慮過有人故意破壞堤壩的可能性,進行了詢問調查,但沒發現任何使用魔法的人。精靈的魔力也不可能讓天上一直下大雨,我國得出的結論是,這是一場真正的自然災害。」
——塞斯演講說「神爲亞克王國的所作所爲而流淚」是偶然。
如果承認了這一點,亞克王國就會背上「讓神嘆息的國家」這一頭銜。
伊薩克想起了忘記說的話。
其他國家平民的性命被當作擋箭牌也毫不在意,只有伊薩克才能做到。
「啊,對了對了。」
正攻法似乎行不通,於是亞克王國的大使繞了條路。
「神可是看到了你們的罪惡呢。
只是每一件都與裏德王國有關,因此看起來很可疑。
「又想把責任推給我國嗎?你以爲什麼事都說是別人的錯,就能逃避責任了嗎?」
託萊昂王國判定這是亞克王國沒有及時救援災民的自作自受。
「如果流入我國的難民再繼續增加的話,我們就不得不行動了。雖然現在是出於善意接受了,但是善意也是有限度的。如果繼續增加的話,就只能讓他們作爲我國的農奴工作了。所幸國土變廣了,有很多可以接納他們的地方。」
「嗚……」
而且,伊薩克的內心其實也動搖了。
——裏德王國採取禁運措施也是偶然。
「就算不分發,反正也會各自向本國報告的吧。要是運氣好,可能會被認爲是想給本國留下好印象,結果失敗了。您就老老實實地接受自己的失敗吧。」
由於沒有得到他國的情報,因此對伊薩克進行了不當指責。
「裏德王國也與此有關吧?」亞克王國大使的這種擔心是有道理的。
——而位於亞克王國境內的裏德王國系商店倉庫裏存放着大量武器也是偶然。
「因爲裏德王國的商人囤積在倉庫裏的武器被叛軍奪走了,所以武裝的民兵一下子就增加了,多虧如此事情才變得很棘手。」
「想要譴責我國來逃避責任嗎?但是……」
——裏德王國軍被部署在邊境也是偶然。
伊薩克也要面子的。
亞克王國的大使狼狽得令人可憐。
「難民也湧向了我國。」
對彼此而言最好的辦法就是給一份工作,讓他們自己賺生活費。
這使得亞克王國的大使焦急不已。
「那是我的命令,因爲法拉格特地區和格里特烈地區的統治需要裝備,所以命令從亞克王國和阿爾比昂帝國採購一部分裝備,只是碰巧因爲禁運措施而無法運走罷了。那麼出售了大量武器的阿爾比昂帝國是不是也有責任啊?」
接着開口的,是靠近亞克王國北部的託萊昂王國的大使。
要是一直這樣放置難民,就要一直出錢。
這些事情只是碰巧撞在一塊罷了。
如果伊薩克是個普通人,那他會在意聖人的頭銜,想着「必須表現得像一位聖人」吧。
對阿爾比昂帝國而言,他們在現階段找不到譴責裏德王國的理由。
裏德王國也很困擾。
在委託威爾門特公爵進行事前疏通之後,伊薩克又委託了商人在亞克王國裏儲備武器。
伊薩克指了指天花板。
阿爾比昂帝國的大使也認爲伊薩克的行動沒有問題。
對如何對待難民感到困擾的不只有亞克王國。
既然沒有任何人看到,就只能斷定這是真正的自然災害。
是的,一切都是偶然的。
要是那麼做的話,就會被人們想「那傢伙太天真了」,而被輕視。
對於勞動力的需求之高,高到了有時甚至並非爲了領土而是爲了得到奴隸才爆發戰爭。
百姓作爲難民流向國外,對阿奇博爾德來說應該是很肉疼的。
對此出於善意而忍耐着,當然不會有什麼不滿。
他的感謝是真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