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话 二十八岁 天上掉馅饼
《转生贵族胸怀大志》 · nama · 3258 字
——布兰登败给了阿尔弗雷德。
这个消息,是在布兰登造反的消息传来四天后送到的。
「布兰登也太急躁了。虽然好像没能抓住他本人,不过很快就会传来抓到他的消息吧。」
「原来如此,不愧是您任命的皇太子,手段确实漂亮。」
文森特露出得意的笑容。
因为跟让人觉得继承人靠不住相比,让人觉得他出色,往后更有利。
上策是不让他造反,可这次至少留下了「迅速平定」这个次优的结果。
这展现了阿尔比昂帝国的价值,应该给今后留下了一个好印象。
「今天就不谈那些难缠的事了,来庆祝阿尔弗雷德殿下的表现吧。歇上一天也无妨。」
「那敢情好。为了给儿子们镀金,我好几回把他们送进战场,可这一回是最让人高兴、也最让人难受的一场胜利。不喝上几杯,实在撑不下去。」
(这边也是一样啊)
对文森特来说,虽说被一个儿子背叛了,叛乱却是被另一个儿子的手压下去的。
复杂的情绪在心里翻搅,连他也想喝上几杯吧。
伊萨克同样也是想喝几杯的心情。
好不容易设下的计谋,三天就被解决掉了。
——投入了大笔资金的远程飞行。
——低头求不情愿的帕梅拉做出来的毒气。
做到这个地步,可削弱阿尔比昂帝国实力的盘算,三天就被打破了。
他也是一副不喝几杯就撑不住的心情。
「那我就跟大家说今天都歇工。今天我陪您喝到底。」
「就算不是平起平坐,我也会把您当国王、当长辈郑重对待,所以还是有几乎对等地喝上一场的机会的。」
「愤死?就是那种故事里常见的东西?」
计划失败的伊萨克有些气弱,想靠喝酒把这一回的事忘掉。
「……文森特陛下?」
也有一个原因:文森特接受了投降,所以请人治疗这件事阻力小些。
* * *
——利用文森特的权限,把文森特逼向退位。
「阿尔弗雷德殿下他、阿尔弗雷德殿下他……决定召集贵族,要求陛下退位。」
「你说什么!」
「陛下,有件事想禀报……」
「是脑卒中!治疗师,快!」
不知这些的文森特,正为拦住了布兰登的暴走而高兴。
「多谢。像这样平起平坐地喝酒,怕是最后一回了。」
文森特的眼皮缓缓睁开。
虽然跟当初的计划不一样,可这样也未尝不可。
「知道「愤死」这个词吗?现在的文森特陛下,正处在愤死的边缘。」
从他眼神里就能看出,他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说。
文森特不知道这些,只把他的话照字面听了进去。
「情况紧急。我要治疗,别来碍事。」
这手法实在太蛮横了。
简直让人觉得,就算气死过去也不奇怪。
「……出什么事了?」
伊萨克从文森特的症状判断,这接近脑卒中的发作,便叫来精灵治疗师。
「遵命。」
顺着怒气大喊的文森特,身子忽然一晃。
(算了,没办法。就先当王国接纳下来,用尽之后再来拆解它吧)
他们为了防备万一,虽然身在宴会,却一直没喝酒,在旁边待命。
「无妨。」
秘书官接过传令的报告,脸色一变,凑近文森特。
「陛下这是到了非治不可的地步吗?」
听完秘书官的报告,文森特明白了状况。
想必是出了不小的事。
刚见他一晃,他就那样靠在椅子上,安静了下来。
这不是一个被委以文森特秘书官之职的人该在众人面前露出的样子。
只要让阿尔比昂帝国去撞上将来可能成为敌人的对手,让他们互相打垮就行。
看来阿尔弗雷德是拿那句「家里交给你了」时交给他的全权委任状当依据,把权力抓到了手里。
结果,传来了鼾声。
既然计划失败了,那就执行B方案。
可他还是没有停下报告。
要是放任文森特死在这里,说不定还能去讨好阿尔弗雷德。
PS:「愤死」是日语里的词,指因暴怒而急火攻心、当场气绝身亡,中文没有完全对应的说法,此处照原词直译。
按伊萨克的指示,精灵们以文森特的头部为中心施展治疗魔法。
这样一来,双方都会耗掉国力,也就没闲心动别的念头了。
因为跟罗克威尔王国之流不同,对这种真正握有强大实力的家伙,不能容许它继续存在下去。
既然怎么选都会后悔,他先选了遵从自己良心的做法。
到宴会开始的时候,伊萨克也想开了。
就在这时,新的消息到了。
可同时也有风险:会被判个「你眼睁睁看着父亲死掉」,遭到严厉处罚。
「就在这儿说。反正也是会传进伊萨克陛下耳朵里的事吧?」
「话是这么说……。真的可以吗?」
文森特也犹豫了一下,可那只是一瞬间。
一行人赶到文森特身边。
「据说他会以接管帝国全权者的身份公布此事。还说要陛下也立刻回国。」
他摆出大国皇帝该有的堂堂气度。
坐在旁边的伊萨克也觉得不对,凑过去看他的脸。
他压根没想到幕后黑手就坐在旁边,心情很好地喝着酒。
听到这个消息,文森特再也坐不住,吃惊地站起身来。
说实话,这让秘书官很难判断。
「那样对别人可说不过去。等我正式被纳入你麾下,自然会认清自己的位置。」
「大概是的。」
秘书官明显慌了。
可也不全是坏事。
鼾声渐渐小了下去,不久就听不见了。
秘书官吓得眼神游移。
秘书官一脸担心地问伊萨克。
「陛下险些愤死,是伊萨克陛下的判断救了您。」
「那就动手治疗吧。这症状的根源一定在头上。」
「那全权不过是我临时托付给他的!竟然用我亲笔写的全权委任状来逼我退位!再怎么着也太过分了!那种东西谁会——」
「是酒喝多了吗?」
屡屡被人说「明明是皇帝却没有威严」的伊萨克,对他的威严派头有些羡慕。
确实,布兰登、阿尔弗雷德接连传来的消息,件件都是能让人愤死的东西。
「什么!那就拜托您了!」
可伊萨克根本没工夫回他。
「伊萨克陛下,您发现得真及时。」
「只是因为过去见过类似的情形、类似的状态,所以看得出来。我听说上一代沃里克公爵也是同样的情形,落到了同样的状态。那一次治疗太迟了,这回赶上了,真是太好了。」
「上一代沃里克公爵啊……。他去世不是20年前的事了吗?你倒记得清楚。」
「因为那位说不定会成为我的岳祖父。再说,参加宴会的马蒂亚斯卿跟我讲过没能救下他的悔恨,印象很深,所以一直记着。」
「这样啊……」
文森特沉默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
在这期间,伊萨克继续下达指示。
「去叫几个待命的治疗师来。接下来几天让他们轮班守在文森特陛下身边看着。当然,让阿尔比昂帝国那边的治疗师一同在场也没问题。再就是醒酒用的水。」
这时,文森特抓住了伊萨克的手。
「还不舒服吗?」
「不,心情是不好,身体倒没问题……」
这一回,他定定地注视着伊萨克。
「我啊,从没觉得受过谁的恩。你知道为什么吗?」
「……是因为您是皇族吗?」
「没错。」
对伊萨克的回答,文森特点了点头。
「我生来就是皇太子,是仅次于皇帝受人敬奉的立场。所有人都服从我、向我宣誓忠诚,那是理所当然。所以我从没一件件觉得受过恩。因为那对我、对家臣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可这一回不一样。救我的是一个平起平坐的对手。」
他握着伊萨克手臂的力道加重了。
「我差一点就在没能把愚蠢的儿子重新教好之前死掉。我很感谢你给了我一个教育那帮家伙的机会。这不是面上的客套。甚至到了让我困惑的地步:原来对别人心存感谢,是这么一种心情。」
听到他的真心话,伊萨克嗤地笑了一声。
「我难得告诉你我在感谢,你又要让我愤死一次吗?」
——上一代沃里克公爵之所以会死,原因就在这个伊萨克身上。
(居然有人敢跟我半开玩笑地打趣。明明活得还不到我的一半,看来是个比我想的更有度量的男人)
「到了这个年纪才终于有了感谢之心吗?我可是每天都在感谢哦。谢谢你们每天做出好吃的饭菜。谢谢你们为了让日子过得舒服而下力操劳。谢谢你们支撑我这样的人——就是这样。连我这个生来就是侯爵公子的人都在感谢下人。这跟立场无关,恐怕只是文森特陛下天性凉薄吧?」
「看来我要摊上一个不得了的家伙当主君了。是不是选错了?」
「那我就救您多少次都行。」
——沃里克公爵正悄悄地在心里感动着。
(没想到陛下连我父亲的事都知道,还连治疗方法都想到了……。真想让我父亲也看看这么出色的女婿是什么样子啊)
(哎呀——阿尔弗雷德小弟。虽然没见过面,可你不也挺能干的嘛!这一手干得漂亮。)
他大概是听出伊萨克的话里带着玩笑。
可文森特并不知道。
文森特这话里没有怒气,看来不至于真的愤死。
而这位沃里克公爵也不知道。
而伊萨克也不知道。
——伊萨克只是在得意忘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