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话 二十二岁 民心掌握术

在蒙哥马利以东约三十公里的地方，恰好有一条将法拉格特共和国东西分割的大河——金伯利河。

计划将包括首都杜威在内的东半部分交给格里特烈公国。

因此这座城镇成为了前线附近最重要的据点。

因为必须要压制周边、争取民心，所以不能让局势一直动摇下去。

有关矮人的问题，伊萨克整个丢给了留在本国的兰开斯特侯爵：「请妥善处理，不要让对方说什么要派出大军之类的话。」

从往返需要半年时间的这里发出指示实在太迟了，兰开斯特侯爵肯定会很为难。

只能让留在本国的他尽量想办法了。

为了掌握民心，伊萨克所采取的行动是镇压教会。

因为这里是王国时代的首都，这座城市的教会历史悠久，也有着大主教。（共和国前身是威克斯王国）

——而且还囚禁了男性精灵。

其他城镇所奴役的尽是女性精灵。

是因为使用用途和男性不同吧。

然而，在这里却有三名男性精灵被关着。

这是为了让精灵去治疗一些连大主教都治不好的伤口，为保障教会的权威而利用他们。

他们虽然没有像女性精灵那样遭受到残酷的对待，但因为一直被监禁在地下而变得精神失常。

由于没有心理治疗的专家，因此只能在精灵村花费时间让他们重新振作起来。

正因如此，伊萨克也想利用这一状况。

幸运的是，教堂前有一个宽阔的广场，大概是用于魔女狩猎之类的处刑。

而在那里，伊萨克打算进行一场圣人秀。

强制让之前所逮捕的权贵出席，然后召集起城镇的居民。

这样的反应证明了伊萨克的火焰是真的。

「唔唔—啊啊！」

伊萨克对民众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居民们嘈杂起来。

「把向神祈祷的场所建设成漂亮的教会倒没关系，为维持教会，修道士的衣食住全都从捐款中支付，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但用捐款装扮华丽、吃着豪华大餐、过着舒适的生活，作为侍奉神的人，这只能说是越轨的行为！我不仅要追究他们偷偷关押精灵的罪孽，还必须追究他们假借神的名义来勒索诸位钱财的罪孽。」

他们必须有一道保险，好不被民众推翻。

因此，比起那些「看上去很豪华、很了不起的服饰」，伊萨克要求他们穿上「看起来简朴、清贫的服装」。

伊萨克抓起被绑住的大主教的衣襟。

「……原来是在骗我们吗？」

「可是他看上去不感觉烫啊！」

在大主教旁边，有一群伊萨克从里德王国带来的主教候选人。

法拉格特地区大主教候选人的服饰上虽然绣着金色的图案，但也只有让人感受服饰品质的程度而已。

与明显穿着昂贵的法拉格特共和国大主教大不相同。

他收到了法拉格特宗教人士贪污腐败的情报。

「我还以为是为了神呢。」

不只是手，连脸都被烧伤了，过度的疼痛让人难以忍受。

「来，解开大主教猊下的绳索，把他的手臂放开。」

「手着火了！」

这次因为伊萨克是侵略者，所以民众半信半疑。

「手套会不会烧起来啊？」

他们也明白自己招来了民众的愤恨。

大主教们被堵着嘴，无法反驳。

由于伊萨克这个外部压力，国内形势剧变，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了吧。

「为什么侍奉神的人有必要打扮得如此华丽？明明就连教皇厅的捐款，都用在修缮教堂和救济贫民上了。」

「看来答案揭晓了呢。不过，总不能让神来审判所有的罪人吧，所以就只让大主教和主教这样的负责人来担责吧。我在此声明，只要过去没有犯罪行为，就不会让普通的修道士也承担罪责。希望他们能回归初心，履行自己的职责。」

大主教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用尽全力反抗。

但他的笑容在大主教看来是极其邪恶的。

「呀啊啊啊啊！」

伊萨克满怀自信地说着，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尽管这招已经用了很多次，但他认为这是胜负的关键，所以会毫不吝惜地使用这招。

一个巨大的篝火台被搬到了伊萨克的面前。

遵照伊萨克的命令，近卫骑士解开了大主教的绑绳。

也为他们准备了挽回的机会。

「看这个。」

这次也是用酒精浸湿手套的诡计。

这是伊萨克所指示的。

「他看来是假冒的。神啊！如果我才是应该引导这个国家的居民走向正确方向的神仆，请一定要保护我身！」

看到这一场景，民心便迅速远离了大主教——这座城镇的神职人员。

他们穿着以黑色为基调的沉稳服饰。

在确认了这一点后，伊萨克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把我们的捐款都奢侈挥霍掉了吗？」

不过，伊萨克也不是魔鬼。

「但可以用这个方法来向神询问！」

大主教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看上去很贵的项链。

「一定是这样。」

尽管有新教皇诞生的传闻，但因为这座城镇的教会没有发生变化，所以他们没有机会体会这一点。

伊萨克弹劾了法拉格特的教会人士。

因此民众感到很新鲜，「伊萨克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呢？」，他们兴致勃勃地观看着。

在场聚集的权贵们想着：「难道我们被盯上了吗？」，他们不仅是害怕伊萨克，他也畏惧着民众的一举一动。

民众也倾听着伊萨克满怀自信的讲话。

伊萨克把手伸进火中。

「但我也不能独断专行地追究他们的罪，因为即使我被认定为了圣人，我也不是神。」

伊萨克的话赢得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就是把手伸进火里的方法。如果他是神所认可的大主教，神便会保护他，使他一点都不会被烧伤。这是在魔女狩猎中会使用的判别方法。我相信，被任命大主教这一地位的人，一定会毫发无伤的。」

但敌不过骑士的力气。

因为这种对比正是伊萨克想要的。

「……难道只是用魔法让自己看起来像在燃烧吗？」

眼看着他的手都烧烂了。

当然，大主教并没有把手伸入火中。

大主教预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便开始发狂。

——只有基层人员才会背锅。

伊萨克将手浸在水桶里灭火后，脱下手套向民众展示自己没有受伤的手。

这是一直以来的常识。

于是伊萨克把手上的火焰靠近了大主教的下巴。

除此之外，他的衣服上还有用宝石点缀的刺绣。

漂亮的胡子被烧得卷曲，他的下巴也烧伤了。

「现今我站在这里，不是作为里德王国国王，伊萨克·维尔罗德·恩菲尔德·里德，而是作为新当选教皇塞斯圣下所承认的圣人，圣·伊萨克。」

没有办法，伊萨克抱着胳膊，用视线命令近卫骑士:「把他的手放进火里。」

是的——进入强大力量的庇护之下，这个做法既简单又安全。

权贵们并不是被里德王国所伤，而是先被逼入了必须为保自己免受民众伤害而采取行动的状态。

是的，到了不得不依赖圣人伊萨克的状态。

「罪人们会被圣火点燃！如果神施展慈悲，他们便会得救。如果他们一直都是神的仆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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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主教们的火刑结束了。

对他们而言遗憾的是，天上下雨并没能灭掉火焰。

他们结束了生命，用以树立伊萨克的权威。

基层的修道士们也被迫坦白了，至今为止在蒙哥马利教会内发生的犯罪行为。

——坦白交待就罢了。

——不说就要受惩罚。

在这样的威胁之下，修道士们便坦白了。

毕竟亲眼目睹了圣伊萨克的奇迹。

他们只能实话实说。

从里德王国带过来的人也认真地在这个地区传教。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使命感，另一方面也与「新的职位」有关。

如果攻灭法拉格特共和国，就会诞生出里德王国法拉格特地区。

这样一来，就会出现新的大主教或者主教职位。

而他们则很可能坐上那个位置。

也就有了干劲。

无法理解状况的卡尔文缩着身子。

费格斯把一封信递给卡尔文。

「如同我们所调查的那样。正因如此，才给你一个机会。希望你在不远的将来，作为使者前去劝降。届时，我希望你能向富兰克林总统和其他内阁成员转达。这对富兰克林家来说并不是什么坏消息。如果你们愿意帮忙，我也会主动去找精灵和矮人说情。」

富兰克林家在西部一带经营着大范围的运输业。

如果让他们重新教化法拉格特共和国的民众，伊萨克的统治也会变得容易。

只要不是一个特别独断专行的老板，高层的更换并不会对公司经营产生直接影响。

伊萨克叫来了卡尔文·富兰克林，他是被带来的权贵之一，用作人质。

这股压迫感让卡尔文想吐。

一想到父亲叛国，他就感到一阵剧烈的心悸和眩晕。

「诶？！为什么会这样……」

「不用那么害怕，因为你有这个。」

「我们负责物资的搬运。不过城镇内部只有少数人才能进入，所以没有和矮人扯上任何关系。」

然后稍微冷静了下来。

指的是人类。

「哼，你竟然想到了这么无聊的事。」

虽然卡尔文被狠狠地瞪着，感觉到有生命危险，但他还是瞪了回去。

伊萨克告诉了卡尔文想要传达的信息。

但并非如此。

卡尔文的家人被软禁起来，并且公司被交由没有血缘关系二把手负责运营。

不过，这也要视内容而定。

卡尔文看着克劳德。

不知是不是被魔力所笼罩，卡尔文感到一阵寒意。

对卡尔文而言，除了接受伊萨克的请求之外没有其他选择。

这种反应伊萨克也预料到了。

「富兰克林家的运输公司已经帮了我们的忙，看来没有你也没什么问题呢。」

——信的内容是，泰德·富兰克林总统让他「协助里德王国」。

但现在并没有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这种奢侈的时间使用方法。

克劳德用低沉冰冷的声音提问。

卡尔文看着克劳德。

这里只有做解释来应对了。

——这封信是用来骗自己的。

——而且他也会给普通市民以外的人，留下悔改的机会。

「沃登呢？」

卡尔文接过信，战战兢兢地看了看里面。

伊萨克很可怕，但精灵也很可怕。

「是的，祖父作为国会议员，只是起到了传达地方声音的作用。父亲也只是隶属小派系，与政治权力相距甚远。如果不是为了取得政治平衡，他也不可能当上总统吧。在那之前，我们家连州长都没有当过，只不过是受重伤的人在教会接受治疗而已，和精灵没有扯上关系。」

面对这样的他，伊萨克露出了笑容。

卡尔文拼命解释说:「祖先没有玩弄精灵的历史。」

虽然会使对方不快，但对方可能觉得还没有到需要杀人的地步。

「写这封信的日期不是使节团访问的时候吗？」

「那么，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为了两国的关系，帮助攻打格里特烈公国的贵国，而不是帮助攻打我国的贵国。我可不会被这样的信骗倒。」

在目睹了圣人的奇迹之后。

就算里德王国原谅他们，精灵和矮人也不会原谅总统的家族。

而且如果人们能够悔改的话，一般市民落入精灵或矮人之手的可能性也会降低。

但当卡尔文颤抖着手读信的时候，他看到了写信的日期。

伊萨克不想要无人的荒野，因此他只把统治阶层处死就够了。

伊萨克所说的「我们」，并不是指伊萨克和卡尔文。

信上写着使节团到访时的日期。

为了避免遭到报复，必须证明自己与他们无关。

如果这是最近才写的，大概是觉得「奴役精灵和矮人的事情被发现了，没有胜算了」，为了营救自己而叛国了吧。

卡尔文吃惊地张大了嘴。

卡尔文以为自己看穿了伊萨克的企图，但伊萨克却对他的想法嗤之以鼻。

「听说富兰克林家从前两代就进入政界了，难道你觉得你们对精灵和矮人犯下的罪孽很轻吗？」

他不明白身为总统的父亲为什么要写这样的信。

他抱着死的觉悟，抑制住呕吐，拼命辩解。

他被克劳德投以带有惊人压迫感的视线。

因此，伊萨克并没有想过要得到卡尔文个人的帮助。

——是想用这封信让富兰克林家帮忙吧。

「这真的可以告诉他们吗？」

「啊，这是——」

「没关系，这都是为了『我们』……」

「……能请您把内容告诉我吗？」

而且克劳德也在场，一直瞪着他。

尽管不知道伊萨克的话能起到多大的效果，但卡尔文只能依赖他。

里德王国的教会认同与精灵和矮人的共存。

「要是不需要我的协助，那为什么现在才来展示这些东西呢？」

「他是种族融合大臣摩拉努男爵。他知道法拉格特共和国的罪状，却仍在协助我们。」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愿意协助这种事……」

「虽然他很不情愿，但你知道他会这么帮我吗？因为我们长年以来的关系，所以才会答应我的请求。其他的精灵和矮人也是一样。你不想要得到我的说情吗？」

「想要！」

「那么，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我明白了！」

——克劳德不情愿的理由。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克劳德并不愿意协助这种事情。

不过，并不是因为「不想帮助富兰克林家」。

——而是因为伊萨克让他演戏，假装很愤怒。

对法拉格特人的愤怒是真实的。

但要故意表现出愤怒的样子，被用作威胁人的道具，这是他所不愿意的。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克劳德还是答应了，这也是为了解放还被囚禁着的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