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话 三十岁 来自伊萨克的试炼
《转生贵族胸怀大志》 · nama · 2631 字
「阿尔比昂帝国早就投降了,我们却对恩菲尔德帝国的领土动了手,这确实是大事;不过对方还给了我们登门辩解的机会,总算还有救。说不定奥尔登还能娶到伊丽莎白皇女。这一趟有危险,可还是该应召走一趟。」
吉列姆觉得,局面虽然危险,可同时也是个机会。
因为办得好,说不定能拿到比求得对方宽恕入侵更多的好处。
「不过这也要看威尔罗德公他们看不看得上奥尔登。虽说是为担保我的安全送来的人质,该办的事总还是会办的。到那时候要是被看中,就成了跟恩菲尔德帝国结亲的机会。」
「……他们真是人质吗?」
一位大臣提出了疑问。
「那是随时死掉都不奇怪的年纪。要是在我国寻了短见,对方就拿到了进攻的大义名分。也有可能,是为了取陛下性命,才把抱着死心的老人送了过来。就算对方说是为阿尔比昂帝国内战结束之后作打算,那也未必是为了求和。加害陛下,或者把陛下扣作人质、搅乱我国之后再打进来——这种情形也得先算进去。」
他这一盆冷水,泼在了吉列姆飘飘然的心气上。
的确,摩根和温莎公爵当人质,分量足够。
可这话的前提,是不去考虑两人的年纪。
一算年纪,就跟怀里抱着不知何时会炸的炸弹一样。
更何况,是要拿随时可能咽气的老人,换国王往敌境走一趟。
就算把名头算进去,也有人认为这交换条件实在不划算。
「只稍一查就看得出来,那是个以擅长玩权术出名的家系。连亲生儿子都能当弃子使,扔个没几年好活的老人又算得了什么。照字面去信,太危险了。」
「再说了,对打上自家门来的对手,真会有哪个王打心底想「只要解释清楚就饶了你」吗?真去了,对方多半会挑一堆毛病。」
又有别的谨慎意见冒出来,吉列姆也意识到了自己想得太浅。
「危险吗。」
「是。可也只能去。就算在这儿回绝,等阿尔比昂帝国的乱子一了,下一个被用兵的就是马卡利斯特联合。到那时候再说什么想见面,对方怕是理都不会理。」
「……你是说,要抱着闯死地的打算去?」
「正是如此。」
「是啊,眼下正是国难当头。必须上下一条心去应对。拜托各位了。」
「那么接下来是埃利奥特的事。既然我要出门,就得把他从前线叫回来吧。」
「谁让这就是联合盟主的责任呢……」
「要是与伊丽莎白皇女的婚约谈得下去,也可能以陪嫁的形式把故土作为嫁资还回来。就看陛下能不能把对伊萨克陛下的辩解办得漂亮,以及奥尔登殿下能不能入威尔罗德公他们的眼。全看这两点,未来变亮的可能还是有的。可能性虽说无限接近零,可并不是零。」
「尽量做到让对方觉得我们是值得结亲的对象吧。也去知会盟国一声,让他们暂缓进攻。……怕是要挨骂了。」
想想往后别国会怎么动作,十有八九是要把责任推过来。
该想到,谁想去抢那块地,就会遭到严厉的处置。
「姑且问一句威尔罗德公,我们该停下进攻吗?要是对方是叛军,我们把敌军牵制住,对恩菲尔德帝国来说也不算坏事。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谈成让他们归还故土。」
被人拿与伊丽莎白订婚这点甜头一晃,就起了本不该起的指望——这才是他的不幸。
「可也不能只由我国擅自去谈。往各国派使者,摆个会商的场子吧。这才是对结盟之国该有的礼数。要是主张死战到底的意见占多数……那就只有我国单独去谈了。毕竟对方连威尔罗德公他们都送过来,才给我们造出这个辩解的机会,可不能白白糟蹋。」
这么做,恩菲尔德帝国一方也挑不出毛病。
「当然。低头低过头,反倒会被看轻成可以随手踩扁的对手。赔罪要诚心诚意,却绝不谄媚。这个分寸才要紧。我们也会随行,为陛下撑腰。」
不是可以掉以轻心的对手。
吉列姆吓出一身冷汗。
「那就这样回话:我方有意应下谈判,但请等到跟联合各国先商量一次。对方也不会以为我国是唯一的谈判窗口、只要跟我国停战就万事大吉吧。」
伊萨克虽才三十岁,年纪轻轻,却是让傲慢不逊的文森特屈膝的男人。
被周围人这么一劝,吉列姆心里的天真念头也消了。
「我也这么想。我们又不是不说明情况就擅自去谈,只要把该尽的义理尽到,剩下就是各国的责任了。」
可不能抱着「说不定能把女儿嫁过去」的指望上路,该带着「对方会用尽手段来坑人」的戒心过去。
可就算是大伙一起定的,也难免被推一句「还不是因为盟主巴克莱王国点了头」,把责任扣过来。
「毕竟,对方是连那个文森特都选择投降的对手。非得抱着跟恶鬼罗刹打交道的觉悟去应对不可。」
是马卡利斯特联合的各国提出「眼下正是机会,把国土夺回来吧」,才有了这事。
对内战爆发的阿尔比昂帝国发动反攻这一手,并不是巴克莱王国先提的。
吉列姆大概也明白这个道理,没有回一句丧气话。
绝不是等闲之辈。
参加马卡利斯特联合的各国虽是阿尔比昂帝国的受害者,可跟这事无关的恩菲尔德帝国,没有理由去体谅他们。
「就算是不知情,我方也是侵略了他国领土的一方,是要赔罪的一方,请别忘了这一点。不然,光凭皇帝一个人的心情,就能轻轻松松把我国碾碎。」
因为彼此只是为了不被阿尔比昂帝国灭掉才联手的交情,谁都优先保自己的命,这很容易想到。
若是寻常的国家、寻常的王,对他们的应对不会有什么特别的看法。
「是啊,我竟忘了对方是让那个文森特屈膝的人。这样的话,光去见一面怕是不够……」
眼下的局面,只能应伊萨克的召见。
吉列姆垂下了肩膀。
这场试炼,并不只针对奥尔登一人。
他们的想法并没有错。
话虽这么说,小国的悲哀他早就尝过许多回,也就习惯了。
吉列姆选了既谨慎又合乎常理的做法。
「是吗,说得也是。」
「是!」
只要尽了同盟国的义理,就没必要去参加一场明知会输的仗。
所以他们也只能做出让自己活下来的举动。
这安慰实在算不上安慰,可「可能性不是零」这一点才是要紧的。
「陛下,正是那件事被抓了把柄,质问的使者才上了门。夺回故土这个念想,还是丢掉为好。」
「一切指望都被掐断,真是让人难过啊。」
明明是全体决定的,却要拿自己当祭品,这口气实在咽不下。
要是就那么去见面,态度一定会被抓住把柄。
对方送来摩根等人作安全担保,吉列姆也就松了警惕。
——尤其是在牵扯到孩子的事情上。
「我认为这样妥当。马卡利斯特联合是为对付阿尔比昂帝国才结成的。硬说它不是冲着恩菲尔德帝国来的,也说得过去。没必要陪着寻死的人一起跳。单独讲和也是一条路。」
可伊萨克不是寻常的王。
「可一味谄媚讨好也不行吧。」
吉列姆把话题转到了下一项议题。
阿尔比昂帝国的领土,就是自己的领土。
刚才的自己,是何等的不知天高地厚。
在决定派出坎宁安伯爵一行的那一刻,伊萨克的试炼就早已冲着马卡利斯特联合全体开始了。
大臣大概也觉得话说重了,便打算替他把话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