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話 二十三歲 嘆息

——克雷文元帥率領的奇襲部隊投降了。

這個消息由克雷文元帥本人傳達給了歐文。

「全都看穿了?! 不可能的吧！」

「是真的。我們發起攻擊的那一刻，他們就做好了迎擊準備。」

「要是法拉格特共和國的人也就算了，真的是內陸出身的伊薩克識破了我們嗎？」

「好像是的，我看不出有誰給他提過建議……」

「究竟是怎麼看穿的？就連我都想不出把大型船隻用了就扔的作戰方案……」

大型船隻的建造需要大量的人力、資金、資源和時間。

理所當然，一次性地使用掉二十艘船，就算是國王也會猶豫。

如果船觸礁了，龍骨便會破損。

一旦龍骨折斷，船就會直接沉沒。

這是船最重要的部分，無法再次利用。

而拋棄二十艘船的覺悟完完全全地白費了。

「而且，矮人似乎也在協助他們，並且不是做後方支援，而是以參加戰爭的形式進行支援。我找機會稍微跟他們聊了幾句，看來是因爲我們直接僱傭了法拉格特共和國的政治家，他們似乎認爲我們是敵人。」

「裏德王國不也這麼做嗎？」

裏德王國也在讓法拉格特共和國的人幫忙進行統治。

因此，裏德王國應該也一樣被矮人所憎恨。

然而只有格里特烈公國被毫無理由地責備。

不過克雷文元帥也問出了其中緣由。

「據說裏德王國直接把蓄奴的人處刑了。知道奴隸存在的人也作爲罪人進行逮捕，讓他們從事生死攸關的嚴酷的工作。與我國不同，處罰很嚴格。這種差異導致了他們敵意的差異。」

他把視線轉向克雷文元帥。

「神馬？大型船觸礁了!? 」

當然，他們也有想要「無償獲得東半部」，屈服於慾望的一面。但或許，說他們是「被迫做出決定的」會更爲恰當。

「被邀請加入麾下了嗎？」

但他還是下決心開口道。

「是嗎……明明身爲一國之元帥，難道也不被需要嗎？」

所以他選了至少能保住最起碼的名譽的選擇。

「在被那個男人盯上的時候，就玩完了嗎？可他們爲什麼要盯上我們呢……」

歐文露出了苦惱的神情。

「不會吧，一開始就是爲了這樣!? 佯裝攻打我國並非是裝的，而是真的會根據我們的答覆攻過來嗎？法拉格特共和國只要在打完我們之後再去攻過去就可以了。對他來說，重要的不是先摧毀哪一邊。讓兩國無法聯手對抗裏德王國，分裂兩國纔是其目的！」

如果對方原諒自己的話，那可以「承認王族作爲地方的一個領主存留下來」，也就認同了家族的存續。而要求無條件投降，與宣告處刑在實質上沒什麼區別。

如果伊薩克邀請克雷文元帥「爲我國工作吧」，他一定會積極地回答說「讓我投降吧」。

話雖如此，歐文也不是隻靠感情行動的。

他很有可能會被當作難民對待，而不是客人。

「也許是因爲覺得沿用當地的政治家比較方便，結果就結了仇……但是如果不使用他們，就無法進行統治。和裏德王國不同，我們並沒有做足準備。」

正因如此，他纔想要抵抗到底。

——大型船正停靠在既無港口又無漁村的海岸上。

這時，歐文發現了一種可能性。

兩人年齡不同，關係也並不好。

「是啊。爲了防種族間戰爭於未然，解放精靈和矮人有着大義名分，而其副產品則是可以佔領兩個國家。對那邊來說是，這是盡是好事的最佳選擇。」

但如果被歐文邀請「戰鬥到最後」，他也打算奉陪到底。

直到開戰在即，格里特烈公國才決定要佔領法拉格特共和國。

但是，那隻拳頭很快就沒了力氣。

「真的好嗎？殿下也可以逃到特爾福德吧？」

「不，沒說過這種話。」

干涉遙遠的異國之地既麻煩，也沒必要特意招惹成爲了超級大國的裏德王國的不快。

【翻譯：這時候還同仇敵愾？我感覺有點不對勁】

「我倒是要反過來問你……元帥你會怎麼做？」

「而對我們來說是最壞的……您有什麼想法嗎？」

「準備不足都要怪裏德王國。要是能再給一點時間——」

「不對，即使是當時就開戰，法拉格特共和國也不會來幫助我們，他們只想把物資賣給裏德王國賺錢。結果，兩國根本就不可能聯手對抗裏德王國。這麼做也許就只是改變了國家滅亡的順序。」

「我想是這樣的。我們應該在維爾羅德公爵威脅我們國家的時候就開戰！」

在那之前，他們並不想打仗的，但在摩根的誓死脅迫之下，他們才決定參戰。

克雷文元帥也很苦惱。

如果選擇投降或者抗戰到底，克雷文元帥也會負起責任自殺。

歐文如此下定決心的理由。

「要麼處刑，要麼淪爲平民」，只有這一條路了吧。

「解放精靈和矮人，再是讓羅克威爾公爵雪恨，還有就是想要得到貿易港口嗎？」

——選項有自殺、逃亡、投降、抗戰到底四種。

「讓你陪着我真是不好意思……拜託你了。」

「無償交出法拉格特共和國東部，是爲了讓矮人捲入戰爭，並且讓主力離開本土嗎？」

他無力地靠在椅子上。

「克、克勞德先生！」

正是因此，他們在準備不足的情況下就開始動員軍隊。

「我也不能就這樣認輸等死。至少也要讓他哀嘆一次。」

此時此刻，伊薩克接到了克雷文元帥是從何處登陸的報告。

但事實並非如此。

但作爲懷着相同目標的同志，兩人緊緊握了握手。

「克雷文元帥，你察覺到了裏德王國要進攻的跡象。託你的福，我們才得以在戴爾近郊建立防線，發動奇襲。如果不是你，恐怕就不會創造出現在的局面。伊薩克雖是貴族出身，卻有着過分重視士兵的傾向。讓我們在這裏打一場，至少要多帶一個裏德王國的士兵上路。」

「那邊好像也快被攻陷了。那就只能逃到別的國家這一條路了。不過，與其逃到別的國家，我寧願死在格里特烈的土地上。雖說佔領了這座城市，但還是擦不去這座城市是法拉格特領土的印象。」

「我會選擇殿下不會選的做法。必須要有人組織士兵。伊薩克陛下爲此才把我送來的吧。但如果殿下希望的話，我願意陪您到最後。」

但那樣的他卻說:「要履行元帥的責任自殺。」

如果歐文選擇自殺或者逃亡，克雷文元帥就會整兵投降。

如果法拉格特共和國還健在，並且自己流亡到那個國家的話，「作爲鄰國的公子，也許可以用作外交籌碼？」，他會受到相應的待遇吧。

「那我就陪您一起吧。不過，出於禮貌，我還是先轉告伊薩克陛下，我將與歐文殿下並肩作戰。」

「元帥的談判失敗並不是開戰的原因，他們只是想編造一些合適的理由發動戰爭。」

所以他纔會採取「承擔戰敗責任」的形式來維護自己的名譽。

但如果是遙遠的國家那就不一樣了。

這一報告讓伊薩克大喫一驚。

那是因爲對方經由克雷文元帥向他傳達了「只接受無條件投降」。

歐文用力地在桌子上錘了一拳。

雖不比法拉格特共和國的政治家，但他是個拉幫結派、謀求私利的男人。

聽聞克雷文元帥的覺悟，歐文臉上露出了悲傷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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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稱呼「克勞德大臣」而是叫「克勞德先生」，從伊薩克使用了過去的稱呼這點上，可以感覺到他的動搖。

老實說，克雷文元帥雖有實力，但在對國家的忠誠這點上，他是個讓人起疑的人物。

克雷文元帥所問，是「是否要投降」的意思。

「能用魔法修理壞了的船嗎？」

「如果是生木的話還可以接上……但是像造船建材那種死去的木頭很難接上。」

被問到的克勞德毫無煩惱地回答。

雖然也有人能做到，但還是隻有那麼一小撮。

總之他先回答說不可能。

「NOOOOOO！」

「怎、怎麼了？」

「不管怎麼說，大型船隻需要一年、兩年的漫長的建造時間，以及好幾億、好幾十億的造價，這樣的船有二十艘擱淺了。要是把船作爲禮物獻上來投降的話，他們就不用擔心爵位和領地了！實在太浪費了！」

伊薩克癱跪在地，哀嘆着。（膝から崩れ落ち）

不知該如何反應的克勞德看着費格斯。

他也搖了搖頭。

「我也不清楚建造時間和費用……但既然陛下這麼說，或許確實如此。」

——爲什麼連大型船隻的建造時間和費用都會知道？

雖然所有人都有疑問，但他們只會覺得「畢竟是陛下啊」。

在歐文和克雷文元帥所沒有注意到的地方，他們給伊薩克帶來了開戰以來最大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