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話 十四歲 預備談判

「大約有五萬……再多就不行了。」

當裏德王國的援軍到達的時候，加勒特已經放棄了繼續戰鬥。

這個決定受到了撤退的菲利克斯的報告的影響。

在索尼克羅夫特戰鬥的援軍人數約爲兩萬。

畢竟已經消耗殆盡，殘存兵力大概在一萬五千左右。

再加上索妮克羅夫特侯爵家的一萬名士兵。

開戰前就預測過，會有一萬左右的士兵緊急徵兵，所以追加了一萬。

到這裏爲止是三萬五千。

那麼，剩下的一萬到一萬五千左右的援軍是從哪裏來的呢?

得出答案很簡單。

——溫莎侯爵家的部隊。

裏德王國的侯爵家，大概能派出一萬五千左右的士兵。

這件事我事先調查過。

所以加勒特想:「因爲溫莎侯爵家加入，所以有近五萬大軍。」

之所以這麼想，很大程度上還是懷疑有叛徒的存在。

0;威爾羅德侯爵家和蘭開斯特伯爵家的援軍只是先遣隊，後面的援軍會不會陸續到達?1;

這樣的想法掠過加勒特的腦海。

——真的有叛徒，裏德王國以這個情報爲基礎，讓全軍向法提爾王國進發。

既然有這種可能性，就不能冒險「殲滅眼前的敵人，攻陷阿斯基斯」。

如果是年輕時的加勒特，也許會感情用事地發動攻擊。

軍隊有關人士提出慎重論。

很快就被敵兵的浪潮吞沒了。

誰都不希望怨恨自己的人站在自己的上位。

攻佔法提爾王國是羅克威爾王國長久以來的夙願。

正因爲如此，在這個時候援軍來了，才感到奇怪。

如果裏德王國的援軍再晚一個星期，或許就能整裝待發。

他們熟悉從裏德王國來援軍所需的天數。

0;法提爾王國的人民，也被我們憎恨着……這一點，他們有意識到嗎?1;

士兵們開始騷動起來。

騎士留下這句話，開始向王的身邊跑去。

即使攻略晚幾天，也應該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雖然突破了大門，但突破的前方被瓦礫封鎖了。

歷經兩百年的夢想明明現在就能抓住，卻從我的手掌中滑落。

——按理說。

加勒特連珠炮似的下達命令。

「這次戰爭是叛徒泄露情報，被裏德王國對付了，所以戰敗也是理所當然的。」這是加勒特能夠接受的戰敗理由。

「這不是羅克威爾王國的僞裝嗎?」，因爲無法斷言「不是」。

來報告的騎士似乎有點沒有自信。

「但是，羅克威爾王國的軍隊開始從城裏撤退。而且因爲是大軍，所以不是真的嗎?」

剛纔的激戰就像謊言一樣，整個城市都安靜了下來。

不僅是士兵，連鎮上的居民也積極配合軍隊進行抵抗。

這完全不在計算範圍內。

因爲只是遠遠地看，所以沒有絕對的自信。

「怎麼了，怎麼了?敵人要撤退了。」

「陛下，援軍來得太快了，應該很自然地認爲這是羅克威爾王國的策略。」

首先要確認是哪支軍隊。

接到報告後，第一個提出疑問的是法提爾王國第八代國王赫克託。

「派出使者。然後告訴菲力克斯不要主動動手。一萬隻能爭取時間。王都的部隊也要撤退，以免受到內外夾擊。」

加勒特用強烈的眼神，瞪着裏德王國軍隊的援軍。

但是，五萬是不可能的。

回想起其中最重大的因緣，加勒特明白了激烈抵抗的理由。

「裏德王國的援軍?難道不是羅克威爾王國的僞裝?」

最重要的是，阿斯基斯的抵抗比預想的還要勐烈，這也是意料之外的。

「我去通知陛下，繼續看守。」

爲了捲土重來，現在是忍耐的時候。

赫克託也點頭同意他們的意見。

他們把附近的房子拆了當作路障。

「裏德王國?你是不是看錯了?」

「不管再怎麼急，應該還需要十天的時間。這件事可能晚一點，但不可能快一點。光看旗子就相信是危險的，行動要慎重。」

但是，居民們爲了保護自己的生活，正在拼命地戰鬥。

0;還差一點呢。至少，他們再晚一個星期來……1;

儘管如此，應對措施還是很完善的。

「雖然我看不懂裏德王國貴族的旗幟，但起碼能看懂國旗。確實是裏德王國的旗幟，得救了。」

＊　＊　＊

即便如此，再過三天就會被攻陷。

如果有兩萬左右的援軍，就會讓菲力克斯的部隊爭取時間。

只會變成狗死。

「難道是援軍?」

援軍提前兩週到達，結果卻打敗了福特元帥的部隊，計算錯誤非常嚴重。

「冷靜點，喂，你能看見是哪面旗嗎?」

因此，他認爲國民不會爲了國家而拼命合作。

一名士兵發現了原因。

這個世界的民族主義精神還不發達。

如果是一心復仇的福特元帥的部隊，應該能做到這一點。

指了指西方。

當然，這種程度的計算錯誤已經融入在計畫之中。

如果真的是來自裏德王國的援軍的話，除了「得救了」這樣的感想就不會出現了。

「已經到了嗎?」

所以，爲了自己也會拼命協助法提爾王國吧。

「可能是想把我們從城中引出來，現在就當是得到了鞏固防守的時間吧。」

加勒特握緊拳頭。

「喂，那個!」

但是，如果在這裏失去所有的士兵，重建軍隊將需要數十年的時間。

腳步輕快。

已經超出了精力所能彌補的範圍。

士兵的話，騎士也有同感。

0;我們忍耐了兩百年。所以，再忍耐十年二十年吧。1;

如果真的是「羅克威爾王國的援軍」，那可就糟了。

統帥他們的騎士命令最好的士兵確認旗幟。

「我看見了索尼克羅夫特的旗幟。還有……欸，裏德王國? !」

爲了爭奪一棟房子、一條小巷，展開了巷戰，相當苦戰。

雖然以「在援軍到來之前攻下」爲目標加強了攻勢，但由於連居民都拿起武器衝了過來，所以拖延了援軍到達的時間。

但是，歲月給了他智慧和沉着，同時也限制了他憑直覺行動。

因此，即使進入市區，激烈的戰鬥仍在繼續。

真心不想收兵。

羅克威爾王國和法提爾王國有許多淵源。

王宮裏瞭望塔裏的士兵察覺到了異常。

這個遊刃有餘的計畫，被來自裏德王國的援軍擊潰。

這個想法是最保險的。

與其笨手笨腳地行動，還不如就這樣堅持下去能爭取時間。

援軍到來之前能否堅持下去不得而知，但一旦放棄抵抗，援軍肯定來不及了。

相信來自裏德王國的幫助，現在只能考慮爭取時間。

氣氛陰鬱的會議室。

這時傳來傳令的聲音。

「阿斯基斯侯爵家的派特里奇子爵作爲使者來訪了!裏德王國的蘭開斯特伯爵也同行了!」

「你說什麼啊!」

聽了報告的人們不約而同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原以爲是假援軍，沒想到是真的。

而且，蘭開斯特伯爵也來了。

這是一件大事。

蘭開斯特伯爵是外務大臣，所以法提爾王國的人都認識他。

如果他是真的，那麼來自裏德王國的援軍也是真的。

沒有比這更好的判斷材料了。

赫克託命令馬上把他帶到這裏來。

在等待的過程中，一直在焦急地等待。

來到會議室的確實是蘭開斯特伯爵和派特里奇子爵。

兩個人都是眼熟的面孔，應該不是假的。

「陛下，好久不見了。」

於是，赫克託提出了一個要求。

因爲是援軍的司令官，所以有充分的權利同席。

其他人也有同樣的想法。

再也不能用「弱兵」來輕視威爾羅德侯爵家了。

「我想馬上舉行歡迎宴會，可爲什麼其他人都在外面等呢?」

蘭開斯特伯爵是前外務大臣，而蘭道魯夫則肩負着威爾羅德侯爵家下任戶主的重任。

偶爾會請派特里奇子爵補充一下，把到阿斯基斯的事情講完。

羅克威爾王國的軍隊從城裏出來，解除了包圍，所以進入王都很容易。

派遣到羅克威爾王國的駐日大使是無能嗎?

「正如伊薩克所警惕的那樣，戰爭還沒有結束，接下來的和談纔是真正的開始。」

應該不會發生現在這樣的慘案。

說這話的是和剛纔不同的將軍。

首先從威爾羅德侯爵家的演習開始，按順序講了起來。

但是，赫克託的本命是伊薩克。

不像小孩子的伊薩克冷靜沉着的判斷，再次讓人佩服。

「首先，非常感謝你們前來援軍。總之，我想問的第一個問題是『爲什麼在羅克威爾王國入侵之前，你沒有告訴我們有行動』。」

赫克託一邊回答蘭開斯特伯爵，一邊瞥了一眼本國的外務大臣。

怎麼做才能這麼快到達，真讓人無法理解。

其他將軍也差不多。

「能趕上真是太好了。」

赫克託站起身，走向蘭開斯特伯爵。

「是啊，就這麼辦吧。」

「原來如此，確實如此。因爲王都都都被攻到了，所以好像有點生氣。對不起。」

不僅如此，甚至還想向討伐特斯拉將軍的蘭開斯特伯爵請求「請給我簽名」。

因爲有很多剛徵兵的雜兵，所以即使城門倒塌，他們也想進入城裏的心情應該很大。

「我也沒有詳細詢問，大概是覺得對方不會相信吧。即使相信了，羅克威爾王國也不會進攻準備就緒的法提爾王國吧。這樣一來，就會被認爲說謊而失去信用。如果沒有絕對會來的確信，就不能輕率地說出來吧。而且，因爲伊薩克是一個沒有任何權力的孩子，所以我想，以演習的形式召集士兵是他最大的努力。」

這是赫克託人生中第一次心懷感激的握手。

每當說話的時候，法提爾王國的人們的表情就會變來變去，很有趣。

他不明白爲什麼要在外面等候。

面對蘭開斯特伯爵，赫克託仍然難以置信。

即使知道不行，還是會在有防禦設施的看似安全的街道上集結。

到目前爲止，他只是作爲國王「說了感謝的話，握手」，但這次作爲一個人，他的感謝之情非常強烈。

將軍老老實實地低下了頭。

即使確認是本人，也只能啞然地看着。

「我沒關係。兩個人也不會拒絕的，不過以防萬一，還是確認一下比較好。」

「你能來真是幫了我大忙，我不會忘記這份恩情，謝謝你。」

這也是人之常情，如果已經察覺到了羅克威爾王國的動向，希望能在進攻前告訴他。

——比福特元帥神算鬼謀的伊薩克。

所以，不經意地把伊薩克的名字寫在了兩人的後面。

雖然只是推測，但蘭開斯特伯爵對自己的主張很有自信。

「那麼，首先請允許我解釋一下援軍爲什麼行動這麼快。在索尼克羅夫特的事情就交給派特里奇子爵了。」

因爲意識到，對拼命來救援的人說些責備的話是不合理的。

「如果能讓打敗福特元帥部隊的指揮官也在場的話，對羅克威爾王國也會有所幫助吧。蘭開斯特伯爵、蘭道魯夫、伊薩克等人也能一起參加預備談判嗎?」

雖說是年輕人，但還是希望有超出常人理解範疇的智謀者同席。

雖然不知道伊薩克在想什麼，但這個想法應該不會有太大的錯誤。

「注意到羅克威爾王國的動向固然厲害，但更厲害的是在一天之內擊潰了福特元帥的部隊。威爾羅德侯爵家聚集了多少勐士?」

對拯救了自己的國家表示感謝的同時，也有些許責備的感覺。

法提爾王國的將軍也同意伊薩克的意見。

第一個從動搖中恢復過來的，是一位將軍。

爲自己的愚蠢感到羞恥。

這是最基本的，但無論如何都要聚集在有同伴的地方，這就是人類。

如果知道的話，或許可以動員軍隊在國境附近阻止進攻。

雖然一時無法做出判斷，但還是有些不安。

儘管如此，他還是選擇了在外面等待，這在精神上是一種負擔。

以赫克託爲首的法提爾王國的人們露出「還不能相信」的表情。

第二天進行了預備協商。

除了這兩個人之外，他還對馬特和湯米等雲集的威爾羅德侯爵家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沒錯。如果固守在一個地方，周圍有同伴就可以安心，但也會給敵人行動的自由。現在是兩正面戰鬥，讓他們保持警戒比較好。」

兩人用雙手緊緊握手。

——用一擊拿下湯姆的剛勇無雙的蘭道魯夫。

他的鼻息很重。

還是外務大臣無能?

赫克託向蘭開斯特伯爵提出一個樸素的疑問。

0;……這傢伙完全沒能抓住羅克威爾王國的動向。1;

「是啊。」

派駐各國的大使還有監視那個國家動向的作用。

看到他的反應，蘭開斯特伯爵覺得「有必要先說明一下」。

如果立場相反的話，應該還是會要求他解釋的吧。

「很久了……蘭開斯特伯爵，真的是從裏德王國來的援軍嗎?」

思考跟不上眼前的現實。

用充滿敬意和嫉妒的眼神注視着救國英雄。

「我大概也有同樣的感覺吧。」想到這裏，蘭開斯特伯爵笑不出來。

「伊薩克說過，只要進入王都內，羅克威爾王國的軍隊就可以集中精力攻打王都。把軍隊放在王都外，只要進攻其中一方，另一方就可以從背後攻擊。」

＊　＊　＊

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想到演習並付諸行動」的偶然。

地點是在阿斯基斯和羅克威爾王國軍隊的陣地中間的佈陣中。

雙方都只帶了少數護衛的會談。

伊薩克打從心底討厭來這裏。

0;這樣就沒有意義了……。你以爲我爲什麼要在外面待命?1;

伊薩克爲了自保，拒絕進入阿斯基斯。

一旦進入市區，被包圍時就無處可逃了。

所以，我打算讓援軍在外面待命，在非常時期讓士兵們爭取時間，然後自己逃跑。

然而卻被法提爾王國的國王要求「參加談判」。

因爲是國王自己的要求，所以實質上等於被命令「參加」。

對現在的伊薩克來說，這只是一種厭惡。

只有少數的護衛，實在令人不安。

甚至想馬上說「回家」，逃離。

但是，這樣做的話，好不容易取得的勝利就會化爲烏有。

出於「那太可惜了」的想法，不情願地決定參加。

首先在會談地與法提爾王國的人見面。

在那裏，伊薩克他們聚集了周圍的視線。

因爲每個人都對「超過福特元帥的年輕人」感興趣。

旁邊還有「標槍高手」蘭道魯夫，兩人並肩站在一起，視線就被吸引住了。

「按順序介紹吧。」

瞭解雙方情況的蘭開斯特伯爵開始互相介紹。

在伊薩克看來，這完全是在找碴。

他的聲音冰冷，比怒吼還可怕。

與會人員互相進行自我介紹，當伊薩克說出自己的名字時，羅克威爾王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伊薩克身上。

主要是外務大臣和將軍。

「是嗎，你就是伊薩克·威爾羅德?」

並沒有採取讓其他國家互相爭奪的行動。

因爲害怕，伊薩克避開他的視線。

其中，蘭道魯夫年齡相仿的騎士眼神銳利。

但是，這樣的策略還沒有實行，甚至連準備都還沒有做。

但是，周圍的反應卻不同。

因爲他還是個孩子，所以他打算老老實實地坐在末席上。

簡短的介紹結束後，大家向幕布中移動。

「伊薩克，你……」

「他識破了福特元帥的作戰計畫，並將其殺死。他也是引發這次戰爭的元兇。」

談判之後或許能見面。

他們的目光險惡。

0;不，這個嘛，我想過。有，但沒有實行。1;

據說他是福特元帥的曾孫菲力克斯·福特，所以對他的曾祖父和母親被殺懷恨在心。

尤其是剛纔那個騎士，眼神充滿殺機，彷彿要砍人似的。

其中也有讓法提爾王國和羅克威爾王國這樣有淵源的國家爭奪援軍的方法。

那眼睛「簡直就像中了中獎者一樣喫驚吧?」的心情比語言更能說明。

前半段姑且不論，後半段是毫無感覺的暗示。

「是馬特和湯米乾的，不是我乾的。」伊薩克在心裏逃避。

伊薩克考慮着將來如何阻止裏德王國同盟國的行動。

蘭道魯夫——不，連裏德王國和法提爾王國出席者的視線都被伊薩克吸引住了。

不管怎麼說，我不記得自己做過引發戰爭的事情。

怎麼可能是無意識的呢。

我不明白他爲什麼要這麼說，只能感到驚訝。

在此次預備協商中，赫克託沒有出現。

伊薩克本以爲還能見到索尼克羅夫特侯爵，但因爲他是財務大臣，所以只能看家。

加勒特沒有和法提爾王國的外務大臣或蘭開斯特伯爵說話，而是和伊薩克說話。

羅克威爾王國的人已經在那裏等着了。

「哎!」

但是，這是徒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