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話 二十二歲 被葬送至神身旁的人們

法拉格特共和國軍背靠達爾格倫要塞進行佈陣，而裏德王國軍則以寬闊的鶴翼陣形靠近他們。

佛萊特元帥雖受挑釁，但他並沒有就着挑釁發動進攻。

裏德王國軍方面只要請求援軍，原地等待就能取得優勢。

但他們也有不等援軍到來就必須進攻的理由。

爲此，金布林元帥毅然發起了攻擊。

但這並不是單純的武力進攻。

己方可以得到精靈的協助。

金布林元帥實行了利用他們的力量的戰鬥方法。

「開炮！」

（譯者：我也不知道釋放魔法該怎麼喊……要不玩個李雲龍梗……）

在金布林元帥的號令下，各支部隊各配備的三十名精靈釋放了攻擊魔法。

大約有五米高的火球緩緩飛向敵軍部隊。

這使得士兵們——尤其是最前排的士兵們驚慌失措。

他們爲了在被擊中之前逃走，而跑了起來。

「站住！不要跑！」

隊長想要阻止，但剛被徵召的雜兵又怎能忍得了死亡的恐懼呢？

最前排的士兵們脫離了隊伍。

不，不僅僅是他們。

其他士兵也試圖與火球保持距離。

但由於是密集的隊形，不能立馬散開。

陣形內部的士兵們受到了魔法的直接衝擊。

對方很快就回復了。

「法拉格特共和國的士兵們！法拉格特共和國違反了停戰協定！」

「吵死了！還不快回去！」

連長喊着集合。

對方狀態如此惡劣，他心中被壓抑的「決戰」的慾望又開始蠢蠢欲動。

「不要把我們捲進來！」

接到報告後，造成這種狀況的金布林元帥本人感到十分掃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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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幹什麼！還不去重新組織隊伍！」

突然被徵召後，處境不佳的士兵們爆發了不滿。

比起有着生命危險的礦山奴隸，還是當農奴比較好。

「可能是正規兵比預想的還要少。」

「……嘛，好吧。」

「你們一邊對平民說着平等，一邊把不平等強加給他們，你們無權責備我們！投降和撤退的區別，源於雙方的力量差距，就接受吧！」

「你是想集中運用精靈吧，這可不行！」

金布林元帥收到報告後，根據敵軍的情況進行了判斷。

「不，我們就撤退到金伯利河西岸吧。」

「戰爭關我屁事！我要回到家人身邊！」

這次輪到毆打士兵的軍官們來觀察士兵的臉色了。

「那就不公平了！」

「好，那就讓他們上吧。」

他又使用了魔法，呼喚佛萊特元帥。

長矛刺向了連長的腹部。

精靈對他們喊話。

用拳頭讓人聽話是家常便飯。

「那是戰鬥前常有的慣用手段！別被騙——」

「對俘虜只徵兩三年的勞役，並且只在法拉格特共和國的西部從事開墾工作。絕不會把你們帶回羅克威爾地區充當礦山奴隸。這是以伊薩克陛下的名義約定的。」

「那支部隊準備好了嗎？」

「不使用精靈，只有人類之間的戰鬥。我們裏德王國的正規軍和法拉格特共和國的正規軍要不要一決高下？如果我們贏了，你們就全軍投降！」

——是戰鬥到死，還是像農奴一樣去工作？

「我是希望開始戰鬥後，對方的銳氣能稍微緩和一些……」

結果卻事與願違。

「中央部隊雖有動搖，但現在已經恢復了鎮定。莫非正規兵都集中在中央部隊？」

——因爲是拼湊而來的隊伍，他們只能以密集隊形進行突擊。

「你說什麼……咦……這是真的嗎？」

「不過你們那邊的人數好像比較多，我們會調整到差不多的程度。」

稍事片刻，得到了同意的答覆。

「好吧。」

金布林元帥的話語，給法拉格共和國軍帶來了巨大的混亂。

對着頂嘴的士兵，連長的飛起鐵拳。

「爲什麼要我們來替政治家擦屁股！」

而和精靈戰鬥，束手無策地單方面被殺是最壞的選擇。

——這份理所當然卻引發了問題。

「讓兩翼作爲誘餌來爭取時間，可能是在賭中央部隊能夠一點突破吧。」

一發魔法就產生了約十名受害者，法拉格特軍到處充斥着因疼痛和恐懼而發出的悲鳴。

儘管是極其不講理的事情，但在戰場上必須拼命。

士兵們觀察着周圍同伴的反應。

這次，佛萊特元帥沒有馬上回答。

「佛萊特元帥，聽說你們兩翼一片混亂，我們在中央面對面決戰，怎麼樣？」

「現在應該正是長官讓你們回到隊伍裏去的時候吧。但是沒那個必要！法拉格特共和國沒有正義！就算讓你們戰鬥，你們也沒必要服從。如果有長官強迫你們戰鬥，只要幹掉他就行了！如果帶着指揮官等級的人身或者人頭，就和我軍士兵一樣給予獎勵！你們沒必要在沒有正義的戰鬥中犧牲！」

憤怒的範圍慢慢擴大了。

那邊也在注視着金布林元帥的動向吧。

金布林元帥打算不使用精靈的力量來戰鬥。

而且是好幾支長矛。

「你們戰敗的時候也會全軍投降嗎？」

他們大概也在商量着各種各樣的事情吧。

這樣理所當然的景象

剛被徵召的士兵們別說是戰鬥訓練了，就連作爲士兵的心得都沒有。

「準備好了。」

「但那是法拉格特的政治家和商人做出來的事情。責任應由他們來承擔！我們不會奪去種田之人的性命！只要你們放下武器投降就行！但是，我們會把不放下武器的人視爲政客們的走狗來攻擊！就在剛纔的攻擊中，你們應該明白了，我們纔不會猶豫要不要下手傷人！那麼，你們該怎麼辦呢？」

配合着精靈，金布林元帥也用充滿魅力的話語誘惑着士兵們。

「閣下，北邊和南邊的敵軍部隊好像開始互相攻擊了。」

排長是由有兵役經驗的雜兵擔任，但連長以上的都是正規兵。

「可是，魔法……」

不過，他們也沒勇氣果斷做出只有自己放下武器逃跑的決定。

「那麼，請稍等。」

法拉格特軍有了行動。

傳令兵奔向城中，不久城中出現了騎兵部隊的身影。

「那就是傳說中的葬送騎士團嗎？」

騎兵的鎧甲染成了白色。

金布林元帥聽說過，左右這一帶的馬洛家是有着貴族血統的商人，他們擁有着和貴族私人軍隊一樣的精銳騎士團。

即使精銳部隊會合，說到底也只是烏合之衆。

但己方也有可能受到損害。

不過，金布林元帥有信心抵擋住他們的攻擊。

——這對他本人而言，是不情願使用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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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拉格特軍陣內，賈斯汀與佛萊特元帥會面。

「原本不想依靠馬洛家的私人部隊……但現在不得不依靠有着和正規軍相同力量的部隊了。」

「交給我吧。馬洛伯爵家爲了這一天做好了準備。我們不會說什麼竭盡全力之類的話，而是會用結果來證明我們的力量。」

0;真是年輕氣盛1;

佛萊特元帥把想到的話語嚥了回去。

對方是資產家馬洛家的一員，也是國防部長馬洛的長孫。

雖然身爲元帥，但作爲侍奉這個國家的軍人，這是他不願與之發生爭執的對象。

而且今後必須藉助他們的力量，所以沒有責怪對方的態度。

「還真是可靠啊。話說回來，憤怒聯合會這些有實力的傭兵團也加入了這邊吧？這裏混合了雜兵——不，幾乎全都是雜兵。雖說是主陣地，但在這種情況下是無法正常戰鬥的。所以我想把先鋒交給馬洛家的警衛和傭兵。」

「哦！讓我們當先鋒嗎？看來你很爲難啊！」

——對面丟過來一個像油壺一樣的東西。

看到主陣地以外的混亂，感到絕望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所以即便是剛被徵召的士兵也不得不帶上戰場。

只要展示大軍，便能讓對方停下腳步，爭取時間。

無論從數量還是質量上看，王國軍都處於領先地位。

接下來就是要命令突擊了。

——首先是弓兵的戰鬥，然後是步兵的突擊。

「不，那可不行。我這邊來，全軍前進！」

那爲什麼還要召集雜兵呢？因爲士兵的數量很重要。

「我們已經準備好了！你們那邊怎麼樣？」

如果只是「沒有戰鬥意志」，那還好。

但是賈斯汀不一樣。

——那就是是聲音和馬。

——閃光和爆炸聲。

走在最前排的他們的身影很容易辨認，追趕在後面的騎士和士兵們看上去也很可靠。

賈斯汀不想等弓箭手交戰。

正因爲不吝惜投入的精良裝備，他們被公認爲是共和國最強的部隊。

接着他把親信叫到跟前，小聲地發出指示。

要接手這最後一支部隊，賈斯汀渾身緊繃。

但這只是在今天，此時此刻，到此爲止了。

側面有正規軍騎兵的保護。

不僅是葬送騎士團，其他的私兵集團也裝備齊全。

「我很期待。」

「沒錯，我很爲難。因爲水數量雜兵就只是妨礙軍隊開展行動的累贅。所以才拜託有能力戰鬥的人所組成的貴軍做先鋒。」

「謝謝。不過我還很年輕，等我具備與地位相符的能力時，如果能得到閣下的推薦信，那就太好了。」

「我一定會帶回金布林元帥的首級。」

「沒錯。」

正因如此，他纔會採取不同於平時的奇策。

葬送騎士團連馬鎧都被施加了對魔法塗層。

只要己方有不想戰鬥的人，就會對其他士兵的士氣造成負面影響。

這是慣用戰術。

這說明佛萊特元帥已經失去了自信。

在距離弓箭射程不遠的地方，弓兵分散開來讓開道路。

要把它交給馬洛家。

走在最前面的，是賈斯汀手下的弓箭部隊。

但這樣的鎧甲也有弱點。

因爲這是矮人制造的全甲，用弓箭也無法輕易穿透。

對魔法有耐性。

一共有三支部隊，其中兩支在邊境附近被包圍或被俘。

「……好吧，現在正是國難當頭的時候。就交給我來打頭陣了。就由我們來打開突破口吧。」

賈斯汀把指揮下的部隊移到大本營前面。

——只要有不行動的士兵存在，便會阻礙軍隊的行動。

——魔道中隊。

「全軍，突擊！」

成爲最先向敵人進攻的先鋒是件光榮的事情。

「你願意這麼做嗎？雖然這是一項危險的任務，但如果成功的話，就如你所願飛黃騰達了。雖然不能立刻安排，但戰後論功行賞時，我會推薦你當將軍的。」

雜兵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阻礙。

鐵的暴風雨向他們襲來。

但是以「把敵兵送到神的身邊」的名義，所組編的純白色葬送騎士團，是特別引人注目的存在。

每支部隊由約二百名魔法師組成。

「我這邊也沒問題，那就讓我去吧。」

「我們穿着只有矮人才能製作出來的對魔法塗層鎧甲，不過，只是火油什麼的能通用嗎？」

在雜兵士氣低落的現在，賈斯汀從一開始就打算用氣勢定勝負。

佛萊特元帥目送着賈斯汀的背影。

這是因爲他們奴役了矮人。

——那是由王國正規軍中組編的擲彈兵發起的攻擊。

「我明白了。把魔道中隊交給葬送騎士團。好好利用它吧。」

換句現代的說法，就是「站在電車入口正中央一動不動的乘客」。

——從騎兵的蹂躪，開始整場突擊。

「原來如此，你是想在一開始就增加氣勢吧？」

雜兵應付起來很麻煩。

佛萊特元帥告訴金布林元帥已經準備就緒，命令全軍繼續前進。

而且如果是趨向勝利的戰鬥，追求立功的雜兵就會發揮其殘虐性。

只要是乘勝追擊，即使是雜兵也能形成戰鬥力。

如果有幾十人、幾百人，陣形就會亂。

爆鳴聲使馬受到驚嚇，摔倒的馬、停下的馬、被摔倒的馬所絆倒的馬、撞到了停下來的馬的馬，接連不斷。

騎兵也被這意想不到的聲音嚇了一跳，握着繮繩的手僵住了。

這樣一來，騎手控制馬的反應速度就會變慢，騎兵和馬就會一個接一個地疊在一起。

在這次衝突中只受了輕傷的人，也因爲後續騎兵的攻勢壓到而身負重傷。

重騎兵和馬匹不斷地向他們襲來。

堅固的鎧甲也因承受不住重量而扭曲，破碎的鐵片刺入騎兵的身體。

僅僅一次，就僅僅一次的手榴彈齊擲，葬送騎士團就陷入了毀滅狀態。

——這也是因爲鎧甲和馬匹的重量。

這與從小聽到的戰爭不同，賈斯汀對此感到絕望。

既不是弓箭也不是魔法。

受到第三種事物的攻擊，所帶來的打擊是巨大的。

抵禦敵軍弓箭和魔法攻擊的訓練變得毫無用處。

0;這樣的……這種纔不是戰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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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這種纔不是戰爭。這只是屠殺。1;

裏德王國軍的宮廷魔術師部隊——原近衛騎士團——從擲彈兵旁走到前面。

他們移動至葬送騎士團後面追趕的步兵前方。

一時間，看到葬送騎士團的慘狀，對單方面被全滅的他們感到十分同情。

「拿下方陣！槍林！」

步兵部隊的指揮官看到葬送騎士團的慘狀，並沒有呆住。

他所說的敗方應該做的事，是集中剩餘兵力撤退。

不僅沒有表現出想以守城戰繼續戰鬥的姿態，反而像是要直接逃往首都。

一看到靠近的敵軍騎兵，便立刻採取防禦態勢。

但是，法拉格特軍的兩翼都陷入了混亂。

「無謂地犧牲了我一手打造出來的擲彈兵。」

他看到佛萊特元帥帶着五百名騎兵脫離了戰線。

原本應該讓雜兵去戰鬥，再從裏德王國軍陣形混亂的地方突入。

因爲看到葬送騎士團陷入毀滅狀態，他們也動搖了。

0;雖然之前聽那些看過擲彈兵行動的人說過『戰爭會改變』，但實際見到過後也會覺得這句話並不誇張……恩菲爾德工廠似乎正在開發新武器。如果生產出像手榴彈這樣，只需進行簡單訓練就能殺人的武器，騎士或許就會失去價值。這樣一來，武官的價值也……1;

然而，作爲武官，他還是感覺自己輸了。

話雖如此，他也明白在那種狀況下，生還的可能性很低。

雖說有着充分的勝算，但這也是危險的賭博。

所以最開頭使用了擲彈兵，試圖挫敗法拉格特軍的意圖。

「魔道士隊，攻擊他們！」

步兵部隊當然不會坐視他們橫越長槍無法觸及的範圍。

布朗·馬洛。

如果能夠正常作戰的士兵少之又少，那就只能採取少數精銳部隊單點突破的賭博式打法。

如果失敗了的話——

「完蛋了，這個國家已經爛透了！沒有貴族驕傲的人，想要成爲人上人，就只是癡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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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看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於是把望遠鏡對準了那邊。

這個想法對了。

但是，他們並沒有直接突擊，而是掉轉馬頭，從步兵部隊的前方橫穿過去。

「比起戰爭的勝利，你是更想打一場讓自己滿足的仗嗎？」

不過，他賭贏了。

金布林元帥鬆了一口氣。

由於隊形密集，他們無處可逃，直接受到了攻擊。

這次輪到魔道士隊去和葬送騎士團一樣體驗地獄。

如果不想向裏德王國軍隊投降，就必須命令士兵逃進城裏。

「在幹什麼！那個蠢貨！身爲元帥，竟然連敗方該怎麼做都不知道！」

不論是不屈の十三人衆、憤怒聯合會，還是其他有名的僱傭兵。

他擔心兒子的安危。

魔道士隊是正規軍，有着命令系統，不過即使如此，他們也根據指示開始攻擊。

然而，不僅如此。

——恐怕會像這樣被指責吧。

五米長的長槍對準了馬上的宮廷魔術師。

一副阿鼻地獄的圖景又誕生了。

他對「只要自己好就行」的法拉格特共和國高層，感到了深深的、前所未有的絕望。

但是主陣地沒有任何動靜，從情況來看，並沒有下達撤退命令的跡象。

「葬送騎士團被一擊擊潰……這就是裏德王國軍的力量嗎？賈斯汀……」

是的，金布林元帥早就看穿了「佛萊特元帥想要憑藉一擊來扭轉乾坤。」

0;我只是想試一試用擲彈兵……雖說是敵方騎兵的自爆更加厲害，但結果還是比預想的要好。這樣陛下也會滿意的。1;

「既然這樣，還不如守城——什麼！」

轉眼間，葬送騎士團全軍覆沒，強悍的傭兵團也毫無招架之力。

他認爲，如果只有中央部隊能夠行動的話，對方很有可能會把一切都押在第一擊上。

但因爲魔道士隊就在步兵部隊身後，所以很容易就能瞄準敵人。

佛萊特元帥也沒有入城，而是騎馬向東。

當槍林綻開，防禦態勢崩潰的時候，接下來是王國騎兵部隊發動了突擊。

但是，他們的魔法被半數專注於防禦的宮廷魔術師所阻擋。

在達爾格倫要塞用望遠鏡觀察戰況的布朗渾身顫抖。

步兵在前，無法攻擊到距離較遠的弓兵。

只是因爲不能放過敵人，所以對他們發出了攻擊的指示。

「既然能得到精靈的協助，就應該使用魔法這種安全的戰鬥方式。」

——這招連續用了兩次。

鐵片可不管他有名無名，直接傾瀉在他們身上。

剩下的半數魔術師點燃了掛在腰間的手榴彈導火線，朝步兵部隊丟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