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話 十四歲 世間盡是不知道的事

周圍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但視線模煳，什麼也看不見，甚至感覺不到疼痛。

到了這裏，就連伊薩克也開始做好死的準備。

但是——

「哇哇哇哇!」

——突然肚子劇烈地疼痛起來，伊薩克叫了起來。

身體彷彿回到了受傷前。

「是盔甲!盔甲彎曲了，嵌在身體裏!快把它脫下來!」

克勞德向周圍發出指示的聲音傳來。

——腹部劇烈疼痛。

因爲疼痛，不由自主地把手伸向腹部，腹部以下的部分也有手感。

看來是在臨死的時候被克勞德的魔法救了。

這麼一想，就覺得這種劇烈的疼痛也很可愛。

「伊薩克，太好了!」

一直盯着他的蘭道魯夫緊緊抱住了伊薩克。

蘭道魯夫穿着的盔甲的無機物觸感。

但是，現在覺得鐵的觸感很舒服。

「爸爸，曾爺爺的盔甲果然不吉利啊。」

「你這個笨蛋，明明已經奄奄一息了，傷愈後第一個說的就是這件事嗎?」

蘭道魯夫一邊流淚一邊苦笑。

不像是傷愈後說的第一句話。

站起來，輕輕地撫摸着自己的肚子。

「非常抱歉!」

「伊薩克……」

0;但是，還活着。我還能活下去。1;

——被保護一方的意識。

所以，作爲目標，我想「應該是更有名氣的人吧」。

「從現在起，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無論到哪裏，我都跟着你。」

「別放在心上。因爲我擔心如果你死了，和人類的友好今後會怎麼樣。幫助你的也是爲了精靈。」

這件事讓我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是錯誤的。

如果爲了扮演「關心部下身體狀況的好上司」而失去自己的生命，那就沒有意義了。

現在的心情是「剛塗了木工用粘合劑的兩塊木板」。

「謝謝，我很依賴你們。我也必須有被保護一方的認識。對不起啊。」

爲了他們的精神健康，我打算從現在開始好好讓保護他們。

不是悲傷的眼淚，這次是高興的眼淚。

關於這件事，懊悔不已。

「克勞德先生，謝謝你。」

「也許是這樣……但是，它不會突然失去效果而被取出來吧?比如說，魔法的效果被切斷，傷口被打開。如果克勞德先生死了，我也會一起死嗎?」

「是的。」

但是，我並不覺得不好。

他並不想接受魔法治療。

「借我肩膀。」

而且「暗殺是在晚上進行的」這種先入爲主的想法也不好。

克勞德注意到這一點，再次用魔法爲他治療。

這次是生死攸關，所以伊薩克也深表感謝。

只要做點什麼，完全有可能成爲敵人的目標。

「能不能說是救了那個人……」

因爲治療時沒有使用線之類的東西，我有一種突然就會碎掉的恐懼。

克勞德像是要掩飾害羞似的笑了。

伊薩克沒有意識到自己是有權勢的人。

「沒事吧，我還以爲會死呢。」

雖然用標槍刺了他，但差點死了。

看到伊薩克的樣子，克勞德開口道。

兩人緊緊相擁。

伊薩克四處張望，尋找襲擊他的人。

但是，伊薩克搖了搖頭。

在這一戰場上，有前外務大臣蘭開斯特伯爵、威爾羅德侯爵家的繼承人蘭道魯夫等有名而有力的人物。

「爸爸，謝謝你救了我。」

聽到騷動的馬特們跑了過來。

伊薩克慢慢地、非常緩慢地站了起來。

對蘭道魯夫來說，因爲沒有趕上，所以根本沒有幫助他的感覺。

頂多只是「我是有權勢的人……感受一下這種心情吧」這樣的認識。

只是把突然想起的內容說了出來。

明明想着「已經不行了，要死了」，卻被說「傷已經好了」，也沒有實感。

也就是說，他們有着強烈的忠誠心。

0;噁心!?1;

雖然現在在外交和內政上聲名顯赫，但在軍事上實力不明的自己，恐怕不會最先被盯上，所以大意了。

蘭道魯夫擔心地問。

「已經用魔法粘上了，沒關係的。」

「嗯，嗯，嗯，嗯，嗯。」

襲擊者的屍體很快就被發現了。

伊薩克也有同樣的想法。

因爲被砍斷的盔甲的剖面嵌進了治療後的腹部，造成了傷害。

「伊薩克大人，你沒事吧?」

馬特和湯米立刻站到伊薩克的兩側，幫助他站起來。

注意到適合這個場合的第一句話還有其他。

對此，伊薩克也沒有自信。

「如果當時我什麼都沒做的話，可能會被砍去心臟和頭顱，當場死亡。現在我還活着，是因爲有父親的庇護，有克勞德先生的治療。非常感謝。」

0;這麼說來，砍了我的那傢伙現在怎麼樣了?1;

他像唸經一樣唸咒語，傷口就像高速播放的影像一樣開始癒合。

把福特元帥的元帥杖掛在腰上的樣子也不好。

看到兩人低頭道歉，伊薩克覺得:「這幫傢伙好像連洗澡和廁所都跟着去了。」

騎士們聚集在一起，確認死亡。

「喂，伊薩克，你沒事吧?」

我擔心會不會發生類似膠水在乾燥之前就被舉起，粘性輸給重力而剝落的事情。

他們看到伊薩克渾身是血，臉色蒼白。

我甚至想:「從現在開始，我要把父親放在肯德拉之後。」

因爲很顯眼所以最先被盯上了。

結果只是伊薩克得救了。

伊薩克摸着連接在一起的右手和腹部，回想着「自己得救了」的事實。

這是最大的問題。

「好像真的……真的沒事嗎?」

伊薩克也想跟着笑，但因爲肚子疼，笑不出來。

因爲過於天真地認爲自己不是會被盯上的物件，所以險些喪命。

萬萬沒有想到，大白天就會有人來暗殺。

身體的一部分違背自己的意願活動起來很不舒服，而逐漸痊癒的樣子也很不舒服。

聽到伊薩克的擔心，克勞德笑了。

「真是個想像力豐富的傢伙。如果自己死了，對方也會跟着一起死，這不是治療魔法，而是巫術的領域。不用那種東西，放心吧。」

「是啊，很抱歉我這麼懷疑你。不過，真可怕……」

伊薩克藉着馬特的肩膀慢慢地走着。

受了那麼大的傷，卻什麼疼痛也沒有留下，令人毛骨悚然。

雖然不用住院是件好事，但這讓人感覺很奇怪。

0;難怪教會會對精靈的醫療活動保持警戒。1;

如果使用如此強大的魔法的醫療活動廣泛開展，那麼誰也不會再依賴教會了。

對從事醫療活動的教會來說，精靈是最需要警惕的競爭對手。

體驗過治療魔法之後，就會覺得用線縫補外傷是一種徒勞的行爲。

「這個世界未來的醫療技術會是什麼樣子?」這個時候，我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伊薩克一邊擔心腹部的傷口會不會被打開，一邊慢慢靠近襲擊者的屍體。

與此同時，憤怒湧上心頭。

不管怎麼說都是想要殺死自己的對手。

如果克勞德不在，他就這樣死了。

他想先用腳踢開屍體來解悶，然後再用屍體給羅克威爾王國軍隊殺雞儆猴。

0;……不，不行。我做不到。1;

——從死亡的深淵中生還。

也許是這種不現實的不可思議的體驗，讓他在憤怒到忘我之前恢復了理性。

0;如果說『暗殺什麼的人渣』來羞辱屍體，那就間接否定了讓馬特他們做的事。在戰場上採取了有勇氣的行動，展現出器量可能比較好。1;

但是，自己的肚子被一刀兩斷的記憶似乎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這時，伊薩克感到了異樣。

聽到兩個人的對話，周圍安靜了下來。

雖然被用於戰爭，但武器幾乎全部消失的情況是異常的。

伊薩克強忍怒火，決定對襲擊者進行評價。

就在這個時候，索尼克羅夫特戰役似乎結束了。

0;不，是我把精靈帶來了才得救的。現在，在前線戰鬥的士兵中也會有人得救吧。多虧了我的判斷，救了很多人的命。我所做的事情，並不是全都錯了。1;

「兩百年前的戰爭中，矮人制造的武器消耗殆盡，所以現存的數量很少，就是這樣的吧?」

這是一個很大的疑問。

「這位英勇之士一定是有名的武將，請把屍體清理乾淨。」

雖然沾在劍身上的血是自己的，但現在卻對這把不可思議的劍產生了興趣。

「這個人是福特四天王的湯姆，非常抱歉，如果那時討伐的話……」

馬特的眼神很認真。

蘭道魯夫驚訝地說。

明明知道有句話叫「贏了就要勒緊頭盔的腰帶」，卻因爲勝利而沾沾自喜。

「咦?即使是再舊的盔甲，被劍砍也很奇怪吧?」

但是，我知道這樣做會失去向心力。

考慮到今後的事情，耍大牌也很重要吧。

馬特看到襲擊者的臉嚇了一跳。

似乎並沒有說謊。

我想通過這樣的想法，從致命的失誤中重新站起來。

他離開伊薩克，用布擦了擦襲擊者的臉。

蘭道魯夫殺了湯姆，因爲他用的是矮人制的標槍，湯姆用的是普通士兵用的薄盔甲。

伊薩克問蘭道魯夫。

伊薩克目不轉睛地盯着他。

刀身微微發亮。

但是，伊薩克穿的是一件雖然很舊但很高級的皮夾克。

周圍的騎士們也開始騷動起來。

因爲太沉重了，所以硬得連劍都能防住。

這句話是假的。

「確實很奇怪，脫下盔甲的時候摸了一下，感覺就像普通的盔甲。」

雖然有伊薩克險些喪命這樣的大麻煩，但除此之外，說是大勝利也不爲過。

「竟然有這麼大人物一個人闖進來……你知道他帶來的人頭是誰的嗎?」

——鋒利程度增加的武器會破壞盔甲，之後武器會自毀。

討伐了福特元帥和四天王，己方的損失比當初的預定要少。

「就當作戰利品吧。」伊薩克想，但還是有太多不自然的地方。

——殺死了拿着特斯拉將軍的首級闖進來的湯姆。

馬奇亞斯好像知道什麼。

不，不僅僅是他。

馬特撿起湯姆手中的劍，給伊薩克看。

「好厲害的劍啊!」

「……這位看起來像特斯拉將軍。以前只是遠遠地看到過，所以不能說絕對。」

站在別人的上面也很麻煩。

越是這種時候，扼殺自己的感情纔會受到好評。

但是，我知道這並不是自己所要求的行動。

伊薩克向伸出肩膀的湯米搭話。

這次戰爭對羅克威爾王國來說是一場重要的戰爭。

「這把劍是什麼? !」

聽了馬奇亞斯的解釋，伊薩克接受了。

在這種情況下，剩下的武器很少也是可以理解的。

有時殘酷是必要的，但過於殘酷的人誰也不會追隨。

「馬特，你還真能和拿着這種劍的人戰鬥呢。」

順着感情的方向行動很簡單。

「不，這是不可能的。不知道最近製作的東西是怎樣的，幾百年前的劍，如果放入魔力，只需要半天，刀身就會變得破破爛爛的。不是增加鋒利度，而是一次性使用的劍。」

以爲自己贏了，一不小心就被殺了。

「是嗎?那是來殺我的時候把魔力籠罩起來的嗎?一直把魔力籠罩起來使用就好了。」

而且，這場面就像在前世的漫畫或小說裏看到的一樣。

不會在一次性的劍上做華麗的裝飾。

一旦得知如此大的計畫遭到失敗，羅克威爾王國軍隊的鬥志就會蕩然無存。

真是名劍。

在展現人的本性的這種時候，更應該證明自己的器量。

「是魔劍吧。」

現在也無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肚子。

「不，我和湯姆戰鬥的時候沒有帶那樣的光，戰鬥的時候是普通的劍。」

「所以，它的形狀就像普通士兵一樣樸素……」

如果矮人制造的武器幾乎都被消耗掉的理由是「一次性」，那就可以理解了。

雖然對勝利做出了貢獻，但因爲在最後的最後遭遇了大失敗，所以無法由衷地高興。

周圍的人都爲勝利而沸騰，而伊薩克的心卻已經冷卻。

「魔劍! ?是什麼東西?」

「哇!」

「是湯姆!」

如果是像標槍那樣把力量集中在一點上的武器還好說，還不至於用劍一刀兩斷。

所以，即使僞裝成士兵，劍也不會浮在水面上。

其實是想砍下他的頭，插在槍尖上曬成首級。

「正如它的名字一樣，這是一把能容納魔力的劍。因爲用劍無法撕下堅固的盔甲，所以製作成能容納魔力，增加鋒利程度的劍。」

伊薩克想要了解詳情，便問他。

「啊，莫非……失禮了。」

大概是讓像湯姆這樣武勇出衆的人擁有，毫不吝嗇地使用吧。

「是的。不過我們家沒有魔劍和魔槍，所以沒辦法親自給他們看，我想沃利克侯爵家應該有的。」

雖然有「矮人制造的裝備都是好東西」的認識，但因爲之前對武具不感興趣，所以也沒有調查「怎樣纔是好東西」。

如果知道有這麼危險的武器，也許會更加警惕。

不能用前世的標準來衡量這個世界的常識。

爲自己的不用功感到羞恥。

「……啊，是嗎?魔劍對矮人來說也是很危險的武器。所以，他們就用在武器上籠罩魔力的技術來製造魔力坦克。」

所有的東西都有起源。

沒想到現在被和平利用的魔力坦克的起源竟然是這麼危險的東西。

本以爲「只是使用了魔力的電池」的東西，卻有了意外的過去，這讓伊薩克大喫一驚。

如果伊薩克說:「爲什麼矮人的武器都沒有了?」或者「你是怎麼想到魔力坦克的?」抱着這樣的疑問，只要稍微深入調查，就能找到魔劍了吧。

因爲覺得「就是這樣」，沒有深入調查，才導致了這次的慘狀。

「這世上盡是些我不知道的事，我好像以爲知道了一切，得意忘形了……」

伊薩克開始流淚。

不僅僅是戰爭的進程順利進行。

用前世的知識，好像知道了這個世界的事。

但是，光看攻略網站的話有很多不明白的事情。

雖然覺得「只有自己是特別的」，但並不是這樣的。

只是前世的知識比別人多了一個腦袋而已。

在不能依賴前世知識的部分，比別人差。

因爲最近進展得很順利，所以把這些基本的事情都忘了。

雖然覺得這樣的兒子很可靠，但光靠依賴，不像個父親。

正因爲是理所當然的事，所以伊薩克也老老實實地接受了。

看着眼前的伊薩克，蘭道魯夫心想「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但這是必要的。

「伊薩克，這不是一次失敗嗎?你做得很好。」

即使不願意，伊薩克也明白了這裏是現實的世界。

根本無暇得意忘形。

在這樣的戰場上受挫的話，將來是不可能奪取國家的。

這次能夠應對羅克威爾王國的進攻，我想也是因爲伊薩克注意到了他們的動向。

要掌握的知識還有很多。

蘭道魯夫認爲「伊薩克似乎什麼都知道」。

——失去生命的恐懼是真實的。

在這裏，有一件事必須好好說一聲。

雖然伊薩克很聰明，但總有一些不符合常識的地方。

「你要的是更強的實力嗎?」被貪婪的求知慾所吸引。

我想，彌補這一點是作爲父親的責任，所以只能狠心地說。

以這次事件爲界，伊薩克決定放棄「這裏就是遊戲世界」的認識。

「這一次是致命的。如果克勞德先生不在，就不會有下一次。我想好好地重新審視現在還活着的事。」

如果一直保持浮躁的心態，總有一天真的會白白死去。

如果不抱着當下賭上一切的心情是不行的吧。

「是、是嗎?」

「是的，老爸。真是對不起。」

蘭道魯夫安慰伊薩克。

也許到了這個時候，我才終於成爲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之一。

「伊薩克，以後你要聽我的。這次的事件，如果對湯姆進行處罰的話，是可以防患於未然的。當然，對人的寬容固然重要，但也要考慮時間和場合。」

有了那樣的想法，只能傾聽周圍人的忠告。

——不要對順利的結果自滿，要更加努力提高自己。

當然，這是需要注意的事情。

蘭道魯夫只是不習慣發怒，並沒有「說過頭」。

必須更加約束自己，朝着更高的目標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