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话 二十九岁 阿尔弗雷德的挣扎
《转生贵族胸怀大志》 · nama · 4775 字
阿尔弗雷德的阵营乱成了一团。
他们本来只当恩菲尔德帝国军的新兵器之类是唬人的玩意儿,可布兰登短短一天就吃了一场大败,这下不认也得认了。
那个被当成吹胀了的假象的东西,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跟着阿尔弗雷德过来的那批人,一个个都后悔了。
面上不显,可阿尔弗雷德自己也渐渐后悔起来。
可他没那个闲工夫抱着头发愁。
他总得拿出点指示来。
「殿下,可以打扰一下吗?」
菲什伯恩侯爵开口请求发言。
「什么事?」
「既然布兰登殿下败了,原先那套计划再往下走就很艰难了——这样理解,可以吗?」
「……是啊。」
「那么,我这边有个提案。」
众人都对眼下的局面悲观,他倒还想着主动拿出主意。
阿尔弗雷德一边担心「他该不会张口就提投降吧」,一边又不由得对他的提案生出几分期待。
「占领布兰登派的领地、从北面和西面夹击的作战告吹了。与其去攻打布兰登派的贵族,不如用长期战略重新站稳脚跟,您看如何?」
「这话怎么说?」
「详细的部分,我想让提案人斯宾塞男爵来说明,您看行吗?」
「无妨。准他发言。」
阿尔弗雷德一点头,菲什伯恩侯爵身后的一名贵族就站了起来。
——豁出去赌一把,直接挑战决战。
「好,就这么办。但警戒不能松。」
「是阿尔弗雷德殿下派来的使者。」
威尔门特公爵立刻往文森特那边去了。
周围响起一片「也许是误会,先确认一下」的意见。
可这不是因为他想不出下文。
「帝国的中部、西部、南部归阿尔弗雷德殿下。北部到东部一带归布兰登殿下。东南部归文森特陛下。就让这三股势力互相对峙。拖得越久,远道远征的恩菲尔德帝国军就越吃力。一边整备军备,一边等恩菲尔德帝国军撤退的时机,到时候再一决胜负——这就是在下的想法。在那之前,只能咬牙忍着。」
听了菲什伯恩侯爵的提议,阿尔弗雷德沉吟了一会儿。
「第二步棋,是让菲什伯恩侯率领的南部诸侯军队南下。既然恩菲尔德帝国军擅长集结大军打决战,那就该把各地的防务筑牢,把时间拖下去。南部的防务由南部诸侯守,中部的防务由中部和西部的诸侯守。」
可总不能光看着。
「多谢殿下。」
(这封信要是拿给文森特陛下看,他准得吃一惊……)
可到了现在,为了布兰登,他们反倒不得不把文森特的注意力引过来、亲手推进这三分割。
「拜托了。」
文森特的近臣凑到威尔门特公爵耳边低声说明。
「那么,南部防务和巴拉姆将军等人的移送,就交给菲什伯恩侯了。他们的心腹部下也一并带去。巴拉姆将军的部队,由我这边接手掌握。」
「那么在下接着说。我们并没有把对方所有士兵都扣下来,所以巴拉姆将军的部队遭到攻击的消息,肯定早就传出去了。只要我们不主动进攻,只派辩解的使者过去、把守备筑得更牢,文森特陛下就一定会怀疑阿尔弗雷德殿下背叛了他。这么一来,他们对北部的攻势就会慢下来。那么慢下来又会怎样?布兰登殿下就有了重整军队的时间。」
「好,就这么办。」
「……一撤兵,布兰登就缓过来了。恩菲尔德帝国军,还打得动吧?」
他自己也明白,气得忘乎所以对身体没好处。
斯宾塞男爵深深行了一礼。
说到这里,原先没跟上的那批人,也把后面的道理想通了。
就连阿尔弗雷德自己,心里也在为看见一线光明而暗自松了口气。
威尔门特公爵唱的是谨慎的调子。
「布兰登比预想的还要弱,当初的计划乱了套,这一点只能认。所以眼下是重整态势的时候。斯宾塞男爵的方案,就照此采用吧。」
「这回该先确认清楚,再动手。」
有动静,是在一星期之后。
「先派个使者去当面质问,您看如何?」
在情况明朗之前,都得盯住阿尔弗雷德的动向,于是西面的防务也得跟着布置起来。
而是因为他找出了一条活路。
「那么,就由我等来把南部的防务筑牢吧。顺便把巴拉姆将军他们送到帝都去,如何?」
「在下斯宾塞男爵。恕我斗胆进言。首先该往文森特陛下那里派一名辩解的使者。就说『攻打巴拉姆将军的部队,是因为夜袭时认错了人』。然后再传一句『巴拉姆将军和阿金库尔将军负了伤,就把他二人送去帝都养伤了』。」
他能做的,也只剩下决定谁配到哪里。
他退下之后,菲什伯恩侯爵接过了话头。
所以他拼命压着火气,可这一压,又觉得脑袋里的血管快爆了。
本来打算全力攻打布兰登,结果让阿尔弗雷德一搅,计划全乱了。
* * *
——把帝国一分为三。
眼下的情形,文森特自己也难以相信阿尔弗雷德会背叛,于是稍稍冷静了下来。
不过比起为这件事懊恼,更多人是在为看见一条活路而高兴。
「威尔门特公说得在理。请您先定一定心。」
「正是如此。还有,让他们和家里人见上一面,两人就会重新掂量——该听命于手握帝都的殿下才对。这就是第一步棋。」
到了地方,他在文森特所在房间的门外瞧见一个生面孔。
既然想不出别的替代方案,他也只能接下菲什伯恩侯爵的提议。
看着暴怒的文森特,威尔门特公爵心想「我再怎么不会教儿子,也没教到这个地步」,投向他的目光里一半是安心、一半是同情。
愁是愁,可换别的路子也没一条像样的。
「那岂不是要被他们逐个击破?再说了,就算要拖时间——」
「阿尔弗雷德那混账!居然又背叛了!」
「请交给我。我会把他们稳妥地交到镇守帝都的怀亚特侯手上。」
(可要是改动菲什伯恩侯的部署位置,那就不妙了。会被当成信不过提案人。布兰登惨败的消息一到,贵族们正人心浮动。这时候让他们看出我在疑神疑鬼,只会逼出叛离。这种场合,正该亮一亮我的器量。)
看过信上的内容,威尔门特公爵一头雾水。
(他们本来就是西南部诸侯凑起来的一伙,让他们守南部倒也不坏。可要是他们擅自撤回领地就麻烦了。再说,嘴上说着要站到我这边、转头又背叛的可能也大得很。唔,该怎么办……)
「打得动。可这一回,说不准敌军还会不会有人来投降。真到那一步,光靠我们能做到哪一步。要对阿尔弗雷德殿下动手,还是等沃里克元帅率领的本队抵达之后为好。现在不是硬撑的时候。」
「不愧是殿下。看来用不着在下这等人物把话全说完。不过,为了在座诸位,请允许我把说明继续下去,可以吗?」
——跑去向文森特哭求宽恕。
伊萨克的信送到了威尔门特公爵手里。
斯宾塞男爵说到这里,先停了一下。
「……也就是说,要赶在他们亲口说出真相之前拖住时间?」
「这种局面下还背叛,实在难以置信。也许是哪里出了岔子。」
因为不愿割让国土,阿尔弗雷德他们当初对文森特说了一个「不」字。
信里还附了一封写给文森特的,除了措辞不同,内容大概差不了多少。
文森特这一边也起了混乱。
「陛下,接下来要如何应对?眼下这种局面,把派往北方的降兵召回来会稳妥些。」
文森特的近臣也赞成威尔门特公爵的意见,都想着让文森特先冷静下来。
可内容虽说惊人,却也是能帮上忙的。
「原来如此,所以要把正在攻打北部的那支部队撤回来。」
心里虽然不痛快,文森特还是决定先按下火气。
阿尔弗雷德的话卡住了。
「哦,原来如此。不过我这边带着伊萨克陛下的信。请让我先见他。这样往后肯定更有用。」
「明白了。我这就去通传。」
阿尔弗雷德那边的事想必也急,可身为皇帝的伊萨克传来的消息,本来就该排在前面。
文森特大概也这么想,先准了与威尔门特公爵的会面。
「文森特陛下,您一定会吃惊的。」
「我早被伊萨克陛下惊惯了。一点小事,动摇不了我。总不至于比阿尔弗雷德和布兰登的背叛还厉害吧。」
文森特挂着带刺的笑接过信,随即把伊萨克那封看了下去。
信上写的内容,任谁看了都要吃惊。
「阿尔弗雷德殿下应当当作真的背叛了来想。文森特陛下与布兰登殿下的这场仗,本该对峙上好几个月。他大概就是这么盘算的,才想像趁火打劫一样把各地占下来。他没料到一天就能分出胜负,这会儿想必正急着找借口,说什么『战场上的自相残杀并不稀奇』。真到那时候,您就试着提出要见巴拉姆将军他们。他一定怕两人说出真相,会找各种理由推脱。一旦如此,您就去对站在阿尔弗雷德殿下那边的贵族说一句『我全都知道』。他们就会慌忙表示『我没打算背叛,只是遵从了阿尔弗雷德殿下的命令』,只顾着保自己。光是在一旁看着太可惜了,只要文森特陛下开口劝降,阿尔弗雷德阵营就该垮掉。请您好好做一番瓦解工作。」
大致说来,就是这么些内容。
「正好,阿尔弗雷德派的使者刚刚到了……」
「是啊,我看见他在房门外等着。」
「要是那使者开始找借口……那可真是吓人。」
「那份恐惧,凡是自里德王国时期起就与伊萨克陛下打交道的人,都领教过。」
「……总之先见一见吧。威尔门特公也一起来如何?」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好,让使者进来。」
威尔门特公爵大概也想亲自确认一下。
于是请求一同在场,见一见阿尔弗雷德的使者。
脸色发青的使者在文森特面前跪了下来。
见惯是见惯了,可也有些事,怎么也习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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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这会儿,听什么都像是明摆着的谎话。
「因为让那二位受了伤,就安排他们在帝都养伤了。所以眼下恐怕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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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吓人。比起什么新兵器,伊萨克陛下才吓人。得受什么样的教育,才能长成那副样子?」
明明只试了那么一下,使者就爽爽快快松了口。
「为了讨伐北部,眼下由阿尔弗雷德殿下代为掌管。」
呻吟声停了,接着听见一声倒抽气。
文森特环视四周。
「那他们的近臣呢?」
「此番实在万分抱歉。我们对布兰登派的军队发起夜袭时,没认出那是巴拉姆将军的部队,就这么打了过去。绝无半分要对抗文森特陛下的意思。」
要是没有伊萨克那封信,这话倒也不是不能让人觉得「或许真有这种事」。
这种事,文森特也见惯了。
「陛下,我的家人还在帝都啊!帝都落到了阿尔弗雷德殿下手里,我也是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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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文森特那边,只是和威尔门特公爵对望着。
这多半要归功于文森特平日的行事作风,可他心里却生出一种「照着伊萨克说的做,果然就成了」的感觉。
「为了让那二位安心,也让近臣一路陪着去了帝都。」
他顺手抄起眼前的一只杯子,朝使者的头上砸了过去。
「因为那位大人有一双看透一切的眼睛。文森特陛下也得学着习惯才行啊。」
「实在抱歉!」
「把这两个人带到别的房间去。能掏出多少情报就掏多少。」
「借口我不想听。家人留在帝都的,不只你一个。我也有。」
「借口就这些?阿尔弗雷德背叛的事,我全知道。」
「伊萨克陛下连阿尔弗雷德的面都没见过,怎么就知道那家伙背叛了?」
「一切都是阿尔弗雷德殿下谋划的。我只是家人被扣作人质,不得已才听命行事。求您、求您开恩。」
使者吓得浑身发抖,还是勉强挤出了声音。
「请等一下!」
接下来,文森特这番瓦解工作,一定会让阿尔弗雷德那一派垮掉。
响起一声低低的呻吟。
他发现有一人的眼神在乱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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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我和布兰登身边的人那里挖到了消息,知道了我们在摩西平原对阵。于是就想偷袭我们的背后,顺手把一切揽到手。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忘了,可这张脸我有印象。你是阿尔弗雷德的跟班之一吧。先把你这一族连同党羽连根铲除!」
「完全同感。其实我也对这事犯过疑,果然还是伊萨克陛下的母君——」
「我想确认这是不是真的,就让我见见巴拉姆将军或阿金库尔将军吧。」
听完使者的说法,文森特和威尔门特公爵交换了一个眼神。
借着这个场面,他把给阿尔弗雷德递消息的人也给揪了出来。
「那么托付给他们的军队,现在怎样了?」
威尔门特公爵虽说自己「习惯了」,可这么亲眼看着,还是又一次确认了那份可怕。
「看来要从你这儿问出来的事还不少。」
「你也一样。」
「陛下!」
* * *
为了逃避现实,他随后和文森特聊了些不痛不痒的闲话。
使者怕文森特怕得要命,只敢盯着地板看。
伊萨克想得没错。
「哦?两个人的伤都是你们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