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話 二十三歲 坎寧安子爵，絕代的演技

坎寧安子爵心情鬱悶。

——伊薩克爲了支援都豁出去了，而談判卻失敗了的話，會怎麼樣？

世事無絕對。

談判失敗也是十分有可能的。

——到那時，伊薩克會用何種眼神看待坎寧安子爵呢？

對於坎寧安子爵而言，這種事他根本想都不敢想。

就算是爲了自己，也必須成功。

但爲了成功達成目的，而堂而皇之地挑戰談判，也許還是會導致失敗。

他心情非常鬱悶。

0;明明還有其他優秀的人才，爲什麼偏偏找我……因爲我是菲利普的朋友，所以被陛下盯上了嗎？1;

坎寧安子爵只能詛咒自己的境遇。

但是，既然被委以重任，就只能去做。

他草草寒暄了幾句，向克雷文元帥切入正題。

「我們要求對每名士兵支付一百萬裏德的賠償金，並返還俘虜。對於這次事件，伊薩克陛下大發雷霆。我勸您儘快採取行動。」

坎寧安子爵對克雷文元帥嗤之以鼻。

這種傲慢的態度讓克雷文元帥很不爽，但既然是正式的使者，他便是裏德王國的代表。

由於有必要儘量表現出鄭重的態度，因此他有意識地壓抑着情緒。

「我們對周邊部隊做了調查，沒有任何一支部隊渡河。因此這不是我軍所爲。你們有何根據，憑什麼指責我們？」

克雷文元帥是公國元帥，亦是一名侯爵。

他不想同裏德王國爭吵，但也絲毫沒有向地位低下的坎寧安子爵獻媚的意思。

包括裏德王國一方的隨行人員在內，所有人都是一副心裏想着「不用那麼急着回答……」的樣子。

只要走強硬路線就行。

——坎寧安子爵實在不適合談判。

「這、這麼說的話，你們那邊也應該是吧？從立場上來說，元帥閣下肯定會獲得新的領地。其他地區的將軍們是不是爲了拖後腿才襲擊了我軍士兵？」

「如果是法拉格特共和國的人，就可能會爲了惡化兩國關係做虛假證言。話說回來，剛纔你不是說過，要是不渡河就沒有其他人能做這件事了嗎？爲什麼現在才提起當地居民？那個證人真的存在嗎？即使有，也有可能是那個當地居民襲擊了巡邏部隊。爲什麼斷定是我軍所爲？」

「原來如此，那麼也有可能是裏德王國軍乾的咯？也許是政治鬥爭導致那支部隊遭殃了吧。」

坎寧安子爵沒能立刻回答。

克雷文元帥也知道有證人存在。

所以就算坎寧安子爵對證人的存在抱有自信，克雷文元帥也不會輕易認可。

他認爲裏德王國方面沒有確鑿的證據能夠證明兇手是格里特烈公國軍。

格里特烈公國一方覺得「這傢伙很容易對付啊」，他們開始放鬆警惕。

像坎寧安子爵那樣表露感情是不應該的。

「真不像話。請回吧。向伊薩克陛下問好。」

克雷文元帥決定先確認一下坎寧安子爵的反應。

坎寧安子爵眼神遊移，啞口無言。

「什麼?! 」

「是當地的居民嗎？那你的證詞就不可信了。」

他一副「發自內心地相信着同伴」的樣子，但心裏卻不是這麼想。

無論如何都不能把襲擊裏德王國軍隊的可能性公開化。

在格里特烈公國一方看來，他就像回想起了被事先告知的「這樣說就可以了」的內容一樣。

「沒什麼好說的了，您還是回去吧。」

「請等一下！」

「我拒絕！」

甚至不禁讓人懷疑，「難道說不是坎寧安子爵，反而是我們落入陷阱了嗎？」。

「我先墊上，賠款就不用了。只要向伊薩克陛下寫一份謝罪文，剩下的就由我們來處理——」

坎寧安子爵站了起來，深深地鞠了一躬，頭幾乎要磕到桌子上。

格里特烈公國也不是鐵板一塊。

他時而看向自己的隨行人員，時而抓撓自己的臉頰，開始變得不冷靜了。

「不，不是的！不是的！只是因爲你說得太離譜，我嚇了一跳而已！」

因爲這是挑戰談判時必要的態度。

0;這是他沒有預想到的嗎？這種問題首先就該預想到會被人反駁纔對吧？如果是伊薩克陛下，應該會告訴他該如何回答這樣的問題。莫非真想要他談判失敗？1;

如果他在裏德王國一邊的話，就肯定會捏造證詞。

然而，克雷文元帥卻極力隱藏着這種情緒。

坎寧安子爵明顯地慌張起來。

「是不是有什麼不能馬上否認的原因啊？」

克雷文元帥立刻回答。

從他的反應上看，克雷文元帥開始懷疑「證人是不是真的不存在？」。

雖然這是對坎寧安子爵不得不去辯解的言論，所做的正面反駁，但這似乎是一種打草驚蛇的行爲。

因爲他的提議根本就無法被接受。

「那是不可能的。我軍管控嚴格，沒人會因爲這樣的私利私慾而行動。」

在這種情況下，證詞是左右情況的最重要因素。

爲了增加兵不血刃就輕易取得的新領土的份額，他們在暗地裏進行着激烈的角力。

「有證據！當地居民看到了格里特烈公國軍士兵渡河的樣子！」

聽到內心煩悶的克雷文元帥的這番話，坎寧安子爵彷彿想起了什麼，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給伊薩克陛下寫道歉狀，不就等於承認我軍發動了襲擊嗎？我不是捨不得錢，只是主張我們什麼都沒做。你是想讓這次談判成功來立功吧，可別把責任推給我們！」

「這……」

已經沒有必要再照顧坎寧安子爵了。

儘管心裏直冒冷汗，但爲了不使格里特烈公國的地位降低，他有一條不可讓步的底線。

對裏德王國的士兵發動攻擊，出現了想要把克雷文元帥趕下臺的傻瓜也不奇怪。

但現階段下決定還太早，因此要等待坎寧安子爵的回答。

彷彿在說「這下勝負已定」。

「那是因爲……事發現場周邊還有其他部隊，如果要襲擊巡邏部隊，就只能渡過金伯利河。」

「請等等！那麼，那麼……每人十萬裏德的賠償金就可以了。我被委託以全權，所以金額也可以根據我的裁量進行變更，請您放心。」

坎寧安子爵露出了得意臉。

原本要求的賠償金，一下子變爲了十分之一。

0;稍稍試探一下吧1;

0;這種可能性相當高啊。在沒有發生大規模戰鬥的情況下，佔領了法拉格特共和國東部。這固然是美事一樁，但這並不是我制定的佔領計劃，全都是伊薩克陛下帶來的。儘管如此，還是有人對我以元帥的身份獲得領地感到不滿。也有可能是他們策劃的。1;

坎寧安子爵極力否認。

說不定以後格里特烈公國的貴族之間流的血，會比佔領時因混亂而發生的小規模衝突所流的血還要多。

「可是……伊薩克陛下即使是一兵一卒都很重視，至少要歸還俘虜……」

「說到底，有證據能證明是我軍乾的嗎？如果只是推測出來的證據，那就太牽強附會了。」

克雷文元帥打斷了坎寧安子爵的話。

克雷文元帥打斷了他的話。

當時，指紋等犯罪調查技術尚未得到發展。

「你說什麼?! 」

「囉嗦！我已經跟你無話可說了。你回去吧。」

「怎麼這樣！元帥閣下……」

——克雷文元帥冷淡相對。

意識到再多的交涉也都是徒勞的坎寧安子爵垂頭喪氣。

看到他的樣子，克雷文元帥心想「他無論如何都不適合談判」。

而且即使往好了說，也只能給他平均水平以下的評價，真是無能。

他不是伊薩克和威爾門特公爵依照實力任用的人才。

克雷文元帥確信「這次應當拒絕他的要求」、「這樣做纔是正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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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克雷文元帥充耳不聞？」

「是的。給士兵家屬的撫慰金由我們來支付。所以我們提出只要把俘虜還給我們就可以了……但他表示已經沒什麼可說的了，就把我們趕走了。」

「也沒說要讓其他部隊去搜查嗎？」

「他一句話也沒提要協助搜查。」

「真遺憾啊，我們明明已經做出了這麼大的讓步了。這件事我非常重視。日後再商量如何處理。辛苦了，退下吧。」

「失禮了。」

坎寧安子爵恭敬地行了一禮後，退出了房間。

「你沒聽錯。殺害了我軍士兵，擄走了生還者，卻堅稱不知情。對於這樣不守規矩的人，我軍在奪回俘虜的同時，也會實施報復行動。因爲不能讓你們捲入我們的戰爭，所以請大家回去吧。」

伊薩克對沃爾夫拉姆、克勞德、馬蒂亞斯等人說道。

——不能捲入人類之間的戰爭。

話雖如此，但實際上是爲了創造出讓他們參戰的趨勢。

「他們拉攏了法拉格特共和國的政治家，對吧？那格里特烈公國便是我們的敵人，你們也這麼想吧？」

也許會遭到他的反對，但既然他是種族融合大臣，就不能不聽聽他的意見。

0;如果能把矮人拉進來，想必也能讓精靈正式參戰吧。在增加了亞克王國這個潛在敵國的現在，他們的力量十分可靠的。即使做不到直接參戰，『他們可能會參戰』的壓力也會起效果。今後可就輕鬆了1;

他們也有他們自己的想法，但沒有特意要去反對的理由。

因爲他知道談判肯定會失敗。

「嗯，可以的話，作爲幫忙的報酬，希望能把富蘭克林和梅休這些人引渡過來。」

「但是，法拉格特共和國的政治家們會被集合到到我這裏，我可以保證，會將他們全權交由你們負責處理。」

「我……」

「突然要你們把最前線的任務交給我們可能很困難吧……沒辦法，只是希望能儘可能安排出場機會。」

「請考慮一下吧。」

「首戰也許會讓你們打，但之後會與我一起，在後方作爲預備兵力待命吧。」

「我在沃登看到了不論婦孺都被殺死的場景，感受到了一種，至今爲止的人生中，從未有過的噁心。」

「真的可以嗎？要參加人類之間的戰爭？」

「克勞德大臣是怎麼想的？」

瞭解到格里特烈公國不講信義的回應，將其與法拉格特共和國重疊了吧。

克勞德表情陰沉。

沃爾夫拉姆向馬蒂亞斯和阿羅伊斯等人尋求同意。

只要不發生「失控的殺戮」，那對如今的伊薩克而言，與他們組成共同戰線是值得歡迎的。

這便是伊薩克的目的。

——格里特烈公國殺死、俘虜了裏德王國的士兵，卻一副絲毫沒有畏怯的樣子。

「還有些事情要請他們做。現在還不能處死，請忍耐一下。」

不過他的表情立刻就陰沉了下來。

但現在不同了。

「……真的可以嗎？」

但最重要的是，爲了保護孩子們，想要早點結束戰爭的想法佔了上風。

要是依賴他們，即使伊薩克即位了，也會被鄙視爲「依賴精靈和矮人的王」吧。

現在的話，伊薩克並非是藉助力量。

「嗯，那我們也參戰吧。」

——伊薩克接受諾伊森參戰的理由。

「我也想給他們一個報復的機會。那麼，只要你們承諾只針對軍人和政治家，不對平民動手，我們就同意你們參戰。」

儘管如此，伊薩克還是裝出一副苦惱的樣子。

這些人點頭表示同意沃爾夫拉姆的意見。

「謝謝。殺死手無寸鐵的人，總覺得有些不痛快。這樣一來，也許我們的心情也會好一些。」

因此伊薩克才請坎寧安子爵在大家的面前做報告。

「但是，這和法拉格特共和國長年以來所做的事情是一樣的。他們只是在做對方曾經做過的事情罷了。我不打算阻止矮人，除非他們實施了酷刑之類過度的報復行爲。被囚禁在法拉格特共和國的人們，所體會到的感受是與之無法比擬的吧。儘管心裏很難過……但只有法拉格特共和國和格里特烈公國這兩國，我認爲參戰也是迫不得已的。」

既是爲了替精靈和矮人報仇雪恨，又是爲了防備亞克王國。

【翻譯：他們還得謝謝你】

不過沃爾夫拉姆的回答和伊薩克所預想的如出一轍。

「嗯，當然！」

「現在還不行嗎？那麼，我們便忍耐一下，把如今和法拉格特共和國沒什麼兩樣的格里特烈公國當作對手吧。」

在伊薩克覬覦王位的時候，依靠他們的力量是伊薩克的最終手段。

0;所以是想表示反對戰爭嗎？1;

而是爲了解放奴隸，站在了幫助他們的立場上。

0;好嘞，這樣就可以使喚諾伊森的軍隊了！也許可以早點結束戰爭。他們鬧得太大的話，戰後處理可能會很麻煩……即便如此，戰鬥力的增加對我們還是有幫助的。這樣就可以早點回家了！應付亞克王國的背叛也就容易多了。無論如何也要保衛好國家啊。1;

沃爾夫拉姆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話雖如此，伊薩克也沒有衝這項提議一躍而上。

伊薩克這麼想着，克勞德的話卻還沒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