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被迎接。
《成为悲剧元凶的最强邪道最终头目女王,为了人民鞠躬尽瘁》 · 天壱 · 6218 字
『就是这么回事。我被制造成奴隶,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我都是人类的工具,事到如今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你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存在。』
——我们一定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段对话。
『我也是在多年之后,才知道自己是托你的福才被团长拯救。』
我认为他应该得到更多救赎。如果罪孽深重的我能够得到这么多救赎,那么他也应该得到更多救赎,以「人类」的身份得到回报。
——而且,他一辈子都不会对团长说。
『……哈哈,我才不需要那种老头。事到如今,我也不想要什么「父亲」。我根本不是当继承人的料,而且还是入团才一年的新手。』
他应该知道、体验无偿的爱。他应该被人类的善意填满,即使只有一瞬间,也觉得无偿的爱是「理所当然」。
否则的话,这个世界以及我们的世界都配不上他的善意。
我不懂他的意思,无法从团长身上移开视线。我一边想着他只是像平常一样夸大其词,一边感觉到胸口的热度,知道自己期待更多。
『安格斯,别担心!你一个人也能吸引观众!就算搭档离开又怎样!原本会空中荡秋千的人全都离开了,现在是你来了!空中荡秋千是为你而存在的舞台!』
怎么可能,我用力摇头,对团长大吼。因为他笑着这么说,我拼命否定。
——我们互相倾诉了彼此的痛苦。
我自私地想着,这样就能把一切都还给他,团长也能得到他想要的儿子,我就能只想着奥莉薇耶了。只不过……
我们也会跟着团长走。
从亚雷斯那里听到这件事时,我抱着膝盖又哭了起来。在被奥莉薇耶支配的期间,我只是一直淡淡地认定,会爱我的只有那个女人。团长无论是作为儿子还是继承人,都选择了亚雷斯,我如此认定,深信不疑。
他还是那么优秀,让我知道已经不需要我了。团长也非常中意亚雷斯……所以……
终于能对话的团长,对无法好好开口的我依然一如往常。不只是今天,就连我被奥莉薇耶操控的期间,只有这个人一直没变。安洁莉卡也是,只要我一和她拉开距离,她就会远离我,其他团员也一样,只有团长一直一如往常地对待我。
我忍不住吸气的同时,大颗的水滴溢出。脸部的肌肉全部僵硬,喉咙刺痛,我明白自己带着哭声开口:
他应该知道充满喜悦的泪水,应该知道足以融化心灵的温暖。
他滔滔不绝地将理想强加在我身上,大声说着漂亮话……我们就是喜欢这样的他。
无论经过多久,我都是个派不上用场的没用家伙,这个人却毫无厌恶的表情,养育了我。我如果不仰慕这个人,那要仰慕谁呢?
「我不会说一切都是奥莉薇耶的错……是我自己思考、行动的结果……才会变成那样…………一想到那个女人是第一位,我就连你都轻视了……」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为什么我要伤害团长,擅自这么认为呢?我光是睁开模糊的眼睛就竭尽全力,无法直视他。即使不愿意,我也知道大颗的水滴在眼角晃动。我甚至忘了呼吸,胸口仿佛被鞭子持续抽打般疼痛。团长温柔的声音,现在痛苦得让我想捂住耳朵。
嘴唇颤抖,奇怪地扭曲。我用尖锐的声音,勉强说着话,光是看着团长的脸,就又涌出泪水,我挤出声音。我至今有好好地把话说出来过吗?
「我不会说一切都是奥莉薇耶的错……是我自己思考、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像平常一样夸大其词,一边感觉到胸口的热度,知道自己期待更多。
「不过,奥莉薇耶是个美丽的女性。你那么迷恋她,我一开始甚至觉得是好倾向。」
但是现在我知道了。从一开始,团长就从来没有打算让亚雷斯成为儿子或继承人。他只是为了我,花了大笔金钱救我而已。从他堂堂正正地对当时的团员们说出亚雷斯和马戏团的资金去向时,我就应该察觉了。
光是这样就让我又涌起一股情绪,我咬住下唇,不断在嘴里吞咽。
团长响亮的声音让我噎到,同时肩膀上下起伏。
团长的鼻尖用力顶了我一下,痛得我忍不住皱眉。
我以为,我已经不被需要了。
「我、我记得……」
我为了奥莉薇耶,作为干部挥舞着鞭子,只要那个女人好,其他怎样都无所谓。亚雷斯迟早会正式成为团长的儿子,成为继承人,我只是一直等待着那个时刻到来,作为虚假的依存对象。
我恢复正常后,只想着要对眼前的元凶发泄情绪,情绪激动……下次醒来后,我只想消失。要是没有亚雷斯,我这次说不定真的会疯掉。不管过了几年,我总是受到亚雷斯的帮助。明明我连好好跟他重逢都做不到。
他把脸从我和团长身上别开,紧闭着嘴。他皱着眉头的表情,仿佛在说他不该出现在这里……我至今一直很疑惑,他为什么这么没有自信?感觉他还是奴隶的时候,比现在更有自信。
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亚雷斯在我的帐篷里,连同自己的过去一起告诉了我……团长拜托亚雷斯照顾我。
『……那个时候……真的很不妙……唔……连死都死不了……』
「啊啊,当然!你成为了超乎我期望的孩子!」
「不是。」这句话消失在口中。我完全不知道团长是这么想的,不知道自己伤害了他。
——其实我应该更早说出来的这一年份……以及更多。
「放弃?谁啊??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可爱又让人受不了的人,不是吗??」
团长睁大眼睛看着我,脸上带着打从心底感到不可置信的笑容。回过神来,我的眼眶已经热了起来。
「你不在的话,我们马戏团就无法运作了!我最可爱的家人,别说这种话!!你可是我们马戏团的宝物哦?!」
听到团长听到我的回答后松了一口气的吐息声,我的胸口一阵刺痛。这个人肯定一直假装若无其事,其实非常担心我。
请多多指教。
「!啊啊,对了,亚雷斯、拉尔克,我有个好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比起我,亚雷斯一定更认真、更温柔。就算我说出这些话,团长也会笑着回答吧。
我的血流得非常激烈,心跳声也大到让我觉得是不是要死了。好不容易找到他的焦躁,以及我已经有最优先的存在了,这两种感情混杂在一起。
我的血流得非常激烈,心跳声也大到让我觉得是不是要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上最可爱又让人受不了的人,不是吗??」
「不,我很高兴哦,拉尔克……我一直以为你之所以会改变,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伤害了你。」
我咬紧牙关,一边喘气一边忍住呜咽。即使我抬起下巴,现在也无法移开视线。
我断断续续地把话串连起来的声音,一定比雨滴还小。
一年前,我偶然找到亚雷斯。团长几乎用上所有财产买下他,我对他采取的态度实在太过冷淡。我自以为是地大放厥词,心里想的却是「这样终于结束了」的安心感。
「!啊啊,对了,亚雷斯、拉尔克,我有个好消息!高兴吧,我们马戏团又诞生了一位拥有特殊能力的演员!!奥莉薇——」
就算容貌再怎么美丽,现在恢复理智的我,只觉得那个女人的内心肮脏污秽,让我想吐。我愈是为她尽心尽力,不知不觉间自己也变得依赖她,粘着我也是最近每天都会发生的事。她希望我陪她到睡着为止,独处的时间一长就会哭喊着害怕。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只要被我抱紧或摸摸头就会满足。即使如此,那个女人现在还是让我感到无比不快。
他让我们觉得还能前进,还能往上爬,还能继续走下去。
我希望他能在奇迹中不再受到伤害,希望他能被这个世界温柔对待。
一开始是因为没有自信,接着是知道事实,然后是被奥莉薇耶操纵,我本身并没有说想成为「那样」,也没有说有成为「那样」的意志……现在也是。我犯下这种罪,事到如今无法自称是团长的徒弟,也无法自称是团长的部下。
我用力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视野变得很耀眼。和团长四目相交,让我觉得真的有一缕希望。
「!哦哦,亚雷斯!你真的做得很好,谢谢你!」
『只有在看到你被卖掉的瞬间,我才会变回「正常人」。』
嘴唇颤抖,奇怪地扭曲。我用尖锐的声音,勉强说着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到喜爱。你温柔、为团员着想又认真,今后要挽回多少都不成问题。」
肩膀被碰触的触感,让我的全身晃动。我感觉到被紧紧握住的手的热度,回过神来时,我已经抬起头了。团长对我露出笑容,只有现在,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想哭。
团长说,我依然是他重要的儿子,希望亚雷斯以父亲的身份帮助我。即使我一直摆出那种态度,他还是遵守和我的约定,帮我把亚雷斯带回来,而且这次还想要帮助我。他的态度明明没有改变,却从很久以前就一直了解我,为我烦恼,为我背负。
『我听说了,克里夫!你想玩空中荡秋千吧?!太棒了!我们马戏团又诞生了一位新明星!安格斯!!过来一下!!』
他「哇哈哈哈!!」地大声笑着,抱着亚雷斯的双手用力拍打他的背。怎么可能!团长用我几乎要耳鸣的音量笑着,仿佛在听笑话……亚雷斯闭上嘴巴,眼中泛着泪光。
我明明答应了那种事,却放弃照顾猛兽,甚至想把团长赶出去。只有团长遵守当时的约定,救了亚雷斯。
亚雷斯的黄色眼眸逐渐湿润。
对于在封闭世界中生活的我们来说,团长那无边无际的理想正是「自由」与「希望」。
我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表情和团长对上眼的。除了把奥莉薇耶放在最优先的心情之外,我还觉得必须偿还亚雷斯的恩情。很久以前就下定的决心,即使一度失去,也和我对奥莉薇耶的恋爱感情不同,再次化为木桩刺进我的胸口。
亚雷斯无力地垂着头,被团长紧紧抱住,看不见他的表情。我听见他含糊地说着「哪有这么脏的宝物」。他松开拳头,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发出吸鼻子的声音。
『这不是莉蒂雅吗!太好了,你回来了!!……嗯?哈哈!别在意!我不是偷钱,而是投资在你身上!比起失去金钱,你一个人回来更重要!!大家也这么认为吧?!』
愈想愈觉得喉咙痉挛,我用右手捂住抽泣的嘴,但声音还是停不下来。泪水从手背流到手腕,我因为不想让他看到这么丑陋的脸,用力闭上眼睛低下头,团长的手的力道又变强了……呜、呜,即使咬紧牙关,还是无法吞下声音。我放弃挣扎,用捂住嘴的手擦眼睛。光用手指不够,我用手背用力擦,擦到肿起来的皮肤都痛了。明明有这么多想说的话,但就算竭尽全力,也无法挽回错误的时间。
这样啊,太好了!团长说着,用张开的双手紧紧抱住我。
那么,如果我没有驯兽师的才能,除了你以外,没有人会说我是为团员着想的人。比起我,亚雷斯一定更认真、更温柔。就算我说出这些话,团长也会笑着回答吧。
『我会以驯兽师的身份,用一辈子来偿还……所以……找到他时,这次一定要……!这次一定要……!』
——我的忏悔,以及艾瑞斯的吐露。
只要这个人还在笑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噎到,同时肩膀上下起伏。
亚雷斯决定的事,我全都让给他,尽可能地服从。因为我过去对他犯下了远比偏袒更严重的罪过。
『照顾猛兽的轮班还是维持现状就好了吧。』
我到现在都忘不了找到他的时候,那股让我浑身颤抖、宛如暴风雨的激动情绪。
『来吧,各位!欢迎他们!!!』
我甚至觉得团长很烦人,但当我向他恳求的瞬间,拒绝感涌上心头,让我想死。那比现在这种客气和愧疚感还要沉重许多,是罪恶感。因为当时的我用了世界上最卑鄙的手段。
「我……没能成为你期望的孩子……」
我甚至觉得这样就好了。愈是觉得会和重要的人断绝关系,就愈是加深了我唯一的依存。
团长引导着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该看什么、甚至无法思考的我们,让我们的眼中浮现充满希望的未来。
『他是比利!!先让他填饱肚子吧!看,他不是有一副经过锻炼的好身体吗?!他差点就要被兄嫂卖掉了,所以我先付了钱。结果大家都赚到了!!哇哈哈!很棒吧!』
我有记忆。从被奥莉薇耶操控的瞬间开始,我自己的思考、对团长、亚雷斯、团员和猛兽们抱持着什么想法,这些记忆都还留在我脑中,甚至让我感到害怕。到今天为止的所作所为,全都是我自己的行为。就算不是特殊能力……如果我只依附着那个女人,肯定也会变成同样的人。
团长放开我,这次紧紧抱住亚雷斯。都是你的功劳,真的帮了大忙,你一定很辛苦吧,今天特别辛苦吧。团长这么说着,亚雷斯却呆站在原地,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只要这个人还在笑,我们就会觉得最后一定会有办法。
『这孩子是尤米尔。她好像是弗里吉亚人,但因为没有特殊能力,所以被买主退货,夹在买主和老板之间。不过,你们看她多可爱啊!!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想替她加油!这已经是才能了!!』
比团长还高大魁梧的他,仿佛松开吊着身体的绳子般缩起身体。泪水从缓缓闭上的眼睑中溢出,滑落脸颊。
从他叫我的时候开始,他就没有和我们对上视线,难以启齿似地闭上嘴巴。亚雷斯……至今一直待在马戏团,到底有什么打算?现在知道答案后,我似乎稍微明白他想说什么了。
下周一会再更新。
「你是个很棒的孩子,拉尔克。你有驯兽师的才能,年纪轻轻就受到喜爱。你温柔、为团员着想又认真,今后要挽回多少都不成问题。」
「团长……我……」
我终究只是亚雷斯出现之前的替代品,因为我很清楚,即使我的马戏团资历再怎么长,真正应该待在这里的人是亚雷斯。只要亚雷斯决定的事,只要不到奥莉薇耶的程度,我都会尽可能地通过。这甚至不是对亚雷斯的背德感或罪恶感。无论我怎么想,只要亚雷斯说要这么做,我就没有拒绝的权利。因为我拥有的决定权,其实都是亚雷斯的。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嗯??对了,你还记得我吗?你有记忆吗??感觉已经过了一年左右了。」
无论中间发生过什么,无论中间发生过多少不合理与讽刺,原本应该以奴隶身份死去的我,以及只能以奴隶身份活着的艾瑞斯,能活到今天这个日子,都是一种奇迹。
我感谢团长,也没有忘记恩情。如果没有这个人,我就会被处分,说不定亚雷斯也会死掉。被这个人选择让我们活下去,我们毫无疑问是幸运的。
『那就随便你。比起那种事,别再跟我扯上关系了。』
他小声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团长笑了。
「我很感谢你。现在也是以前也是,真的……呜……如果没有你……」
『特殊能力者!各位应该都知道这个名字吧。』
视野模糊,看不清楚。只是……和那时候一样,我清楚地知道他看着我的眼睛有多耀眼。即使模糊,我也确信这个人现在正满脸笑容。
至今一直保持沉默的亚雷斯,用像在念咒语的微小声音,又往我们靠近半步。
在这个世界上,我能够称为父母的人,除了这个人以外,还有谁呢?
就算那是多么困难、多么不切实际的谬论。
「我……已经不需要了吗?」
「……亚雷斯入团之后……我以为,你早就已经放弃我……了……」
『……哈哈,我才不需要那种老头。事到如今,我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声说着漂亮话……我们就是喜欢这样的他。
亚雷斯……入团之后,他以远远超出我预期的速度,在马戏团崭露头角。和被奥莉薇耶洗脑前的我相比,他和团员们相处得更好,不只是特殊能力,还有原本身为奴隶时被教导的会计技术,他也会做杂务,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多。
我边说边觉得舌头像是麻痹般刺痛。紧握的拳头里湿到令人不舒服的程度,我明明打算坦白,却还是有种在保护自己的感觉。我做过的事就是这么过分,甚至让我觉得这些话根本不足以表达。
我握紧放下的拳头,肩膀擅自抬起。团长平静地说道,刚才那堂堂正正的声音仿佛是谎言,我知道他的眼眸在摇曳,无法直视地垂下眼。我想说话,但在那之前先吸了吸鼻子。
他应该知道充满喜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定亚雷斯也会死掉。被这个人选择让我们活下去,我们毫无疑问是幸运的。
我们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定亚雷斯也会死掉。被这个人选择让我们活下去,我们毫无疑问是幸运的。
就像至今为止离开的他们一样。团长用低喃般的微小声音继续说道,我激烈地摇头,甚至想把头甩掉。我咬住下唇,渗出血来。不可能,明明不可能有那种事,我却痛苦得发不出声音。渗出眼睛的水散落。
我用力摇头,亚雷斯的身影映入眼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