Ⅱ458.嘲讽少女吞下。

「感谢你在百忙之中抽空帮我们拍照。还有，这是菲利普一起烤的饼干……请保重。」

我依序把蜂蜜饼干交给丽奈特小姐，并向她道别。

丽奈特小姐原本打算把从相机里取出的两张照片连同相机一起还给我们，不过我们婉拒了，要她把照片留着。我原本就是抱着这个打算请她拍照，只要能拿回相机就足够了。更重要的是，我希望丽奈特小姐能把照片留着。

其实我原本想把跟十八岁的史提尔一起拍的照片交给她，但万一照片外流，就会被人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只要没一起入镜，就算被人看见，也能用亲戚小孩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而且不是亲子关系的肖像画并不会被问罪。

王公贵族或富裕阶级有时会雇用画家，让画家画下意中人并装饰起来……不过，雇用画家作画得花上一笔钱，而且画家必须亲眼看过对象才能画，所以只有极少数人会这么做。

而要画王族的肖像画，首先得是见过王族的宫廷画家或画家才能画。不然就是按照委托人的描述，用想象和技巧画出相似的画。

能见到王族的画家本身就很有限。

而且画出来的画都相当大，需要有地方装饰，当然也会被人看见。丽奈特小姐的家里实在没办法装饰那么大的画，但如果是照片尺寸，就算夹在书里也能藏起来。

「……啊！？」

丽奈特小姐在放着照片的地方十指交扣，仿佛在顾虑着不要碰到我，我主动把手放了上去。我无法点头，只能对一直思念着史提尔的母亲表示感谢。

虽说外表是十四岁的样子，但内在已经成长为出色男性的史提尔，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我感到很抱歉。

最后丽奈特小姐不禁用清晰的语调说「我不会给任何人看的，会一辈子珍惜」，并把照片收进衣服里，史提尔也再次在黑框眼镜的深处湿润了眼眶。史提尔也立刻把照片收进衣服里。

他张开嘴，但又马上闭上，似乎也说不出话来。嗯，也是。

「第二张……让我非常安心。」

我回头时，他用手背捂着嘴，后脑勺对着我，即使我走到他身边，他还是这个姿势。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可能是因为没能离开，让他对母亲更加依依不舍。

丽奈特小姐战战兢兢地收下照片，显得非常高兴。在她客气地说着「这样好吗？」「可是这个……」的时候，我告诉她，由我拿着照片对彼此都没有好处。丽奈特小姐只是拿着肖像画，不会受到惩罚。而且她也完全不用担心会因为肖像画而被发现是菲利普。我再三说服她，希望她不要给别人看，如果被看到了，就坚称是别人。最后她双手接过照片，轻轻抱在怀里，对我说「……谢谢」。

我也用眼神向两人确认，然后战战兢兢地快步走向丽奈特小姐。怎么了？我一边问，一边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也变得很小。丽奈特小姐微微弯腰，用接近呼吸的声音小声说道：

我从史提尔的嘴型看出他最后说了什么，但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

我忍不住发出笑声，丽奈特小姐睁大眼睛，然后轻轻吐了口气。她用双手压住隔着衣服的照片，对我露出笑容，我从她握住的手腕……想起自己衣服里藏着的东西。

如果是史提尔的话倒还好，但没想到她会叫我，我惊讶之余差点摔倒。虽然亚瑟和史提尔立刻扶住了我，但两人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我刚这么想，回过神来时，我放下了重叠的手，取而代之的是交替握住自己的双手手腕，用有些僵硬的身体露出笑容。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最后史提尔动了起来，两人紧紧相拥。这次丽奈特小姐的眼角微微泛出泪光，史提尔也露出微笑，我用双手捂住胸口，默默看着他们。

亚瑟对于我交出照片的事并不惊讶。不如说，对于代理人的发言，他稍微皱起了眉头。

亚瑟似乎听到了，他的肩膀微微一动，丽奈特小姐的眼角湿润，但表情却开心地放松下来。然后丽奈特小姐也点了一下头，同样动了动嘴……我想，她一定也回了同样的话。就算不问亚瑟，我也知道那句话是什么。

这终究是学生从朋友的学生那里得到发明，拍了纪念照片送给宿舍管理员而已。也没有金钱介入，正因为是内特送的礼物，才勉强在红线边缘。

我用恶作剧般的心情，最后压低声音说“请对她保密”，她微微挑起眉毛后笑了出来。

史提尔用双手缓缓地从丽奈特小姐手中接过我们三人的照片，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笑着说「谢谢」。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说。史提尔有多么帅气，多么温柔，多么帮助了我，一天都说不完。但是没有时间……而且身为王族的我也不被允许公开这些信息。我只能以“菲利普”的身份，不能说出史提尔的事。我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保守这个秘密了。

「他是我愿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睛瞪得大大的。虽然那眼神绝不是对我幻灭了，但确实很惊讶。

「因……为……你不知道我和你之间经历了什么样的过程……！那个，刚才那样会有很多误会……」

我完全不打算说谎，反而还充满自信……但也许又被认为是轻视自己的发言。

三张照片……全部给丽奈特小姐。说实话，我也希望史提尔能拿着照片，就像信件一样悄悄保管。但万一第一王子原本的母亲长相曝光，会被滥用的方法多不胜数。照片原本就是过于鲜明的肖像画，如果被问到是否和母亲有联系，很难以菲利普的身份蒙混过去。

确实，这张照片没有问题。只有拍到我、史提尔和亚瑟，不会从这里联想到丽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头看向我们，只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母亲大人。

两人紧紧相拥，这次很快就结束了。他们几乎同时松开手，史提尔退后半步。

「等…………贞德，小姐！」

丽奈特小姐这么说着，珍惜地抚摸着两张照片，又用哭腔温柔地笑了。

或许是为了让母亲大人放心，史提尔似乎判断现在不需要补充说明，喉咙变得越来越干。

他笑得有些开心，我心想可能是我杞人忧天，稍微期待地再次反问。我收回手，再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用肯定的语气询问丽奈特小姐「第二张就好了吗？」。

丽奈特小姐似乎难以启齿，不时闭上嘴，我则用笑容和点头回应她。其实我也有许多想说的话，但我知道说出来是卑鄙的行为。现在我只专注于回应丽奈特小姐的感谢。

我也停下脚步点头，亚瑟立刻蹬地而起。他跑向的地方，

亚瑟似乎注意到我的表情很僵硬，轻轻把手放在我的背上。我一边感谢他温柔的关心，一边咬紧牙关，这次用笑容看着两人。

如果四舍五入的话，应该可以简单地总结吧。我重新思考了一下，然后怯生生地问：「…………不行吗？」结果他用四倍的音量大喊：「不行！！」

被我碰到的丽奈特小姐肩膀又抖了一下，她已经确信我的真实身份了。

「请不要忘记，菲利普就在这些肖像画的视线前方。」

我正想把手拿开，却感觉到丽奈特小姐的手指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她用微弱的声音说“请务必”，然后痛苦地低下头，又立刻抬了起来。和史提尔一模一样的漆黑眼睛像镜子一样映出我的身影。

为了安抚眼睛转来转去，视野缩小的史提尔，我再次缓缓地重复道歉，让他冷静下来。

心脏一瞬间传来刺痛……但我还是用尽全力对向我表达感谢的丽奈特小姐回以笑容。虽然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让她笑出来，但现在只想回应她温柔的话语。

亚瑟在旁边抱着肚子拼命忍耐，但脸上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我没能听清楚他说的话，但亚瑟似乎听到了，不知为何看着史提尔笑了。

「他是我愿意赌上性命的重要之人！」

史提尔希望亚瑟也能和母亲一起拍照，这让我也感到惊讶，但非常理解他的心情。难得能拍一张照片，当然会希望重要的人能一起拍……不过，没想到他希望我出现在要给丽奈特小姐的照片里，让我感到困惑，心情也有些复杂。

他笑得有些开心，我心想可能是我杞人忧天，稍微期待地再次反问。我收回手，再次轻触史提尔的肩膀，指尖一碰到他，他便用力甩开我的手，转过头去。他突然大喊「为什么」，我不禁往后仰，看着他转过来的脸。

我们穿过宿舍，拐过一个弯，从正面的管理员室旁边走过。走到管理员室前，又看到几个人影，几个女学生担心丽奈特而跑过去。其中也有刚从宿舍出来的学生，就在这时。

「一开始，是你让我活下来的。」

我原本兴奋的心情反转，胸口有些疼痛，我轻触他的背。菲利普，我轻声呼唤，只是轻触他的背，他的肩膀就上下抖动，反应比丽奈特小姐还要大。我心想可能还不能碰他，他用沙哑的声音小声回答「为、什么……」。

我用恶作剧般的心情，最后压低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普。第一张照片……也……」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对他说这种话……！现在还不够！」

……当然，我知道这不代表一切都得到原谅。

我如此宣言，这次挺起胸膛笑了。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中途就闭上了嘴，然后用温柔的声音对我说。

在反省之前，我反射性地道歉。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被母亲大人责骂。

丽奈特小姐含泪微笑，突然想到什么似地，从三张肖像画中抽出最后一张，递给史提尔。「如果违反规定的话……」她小声地来回看着我和史提尔，确认道。

就算他原谅了我，但一想到最后让丽奈特看到的是这副模样，我就想拼命道歉。

因为我觉得重要的儿子拍的照片，也足以成为令人怜爱的回忆。

……她开心地用发自内心的感谢声调和笑容说道，我却倒抽了一口气。

亚瑟发出喉咙被堵住似的声音。

我拿出上课时写的信，递给丽奈特小姐。她一瞬间困惑地睁大眼睛，眼神游移，但我保证「里面没有写会让人担心的内容」，不是违反行为的内容。

史提尔希望亚瑟也能和母亲一起拍照，这让我也感到惊讶，但非常理解他的心情。难得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悉的同班女同学。

史提尔单手扶正歪掉的黑框眼镜，说：「怎么了？」他的样子比刚才更接近平时的他。

「今后也请多多关照学生们。特别是阿姆莱特，他是我重要的朋友。」

我和亚瑟也跟着向丽奈特小姐道谢，为了先让史提尔走到前面，我们退到他的背后。

最后，我用毫无阴霾的话语收尾，胸口有些轻飘飘的。我向等待我的两人道歉，走到他们身边，亚瑟笑着迎接我……史提尔则别过脸去。

「……！……那个，那么，如果我把这幅肖像画还给你……？」

就算不是以菲利普的身份，而是以第一王子的身份将照片交给母亲，也会让母亲大人陷入困境。如果彼此不装作互不相识，就会违反规定。

他明确地肯定后，似乎无法好好地接话，又用手背捂住嘴低下头。

双手手掌像盘子一样，双手五指全部用力到指尖都绷紧，朝向天空。现在似乎没有余力擦眼睛。虽然中途因为叫不出母亲大人而卡住，但感觉每次叫喊声音都提高一个八度。总之，我现在很清楚刚才的发言是不行的。

「……贞德小姐。那孩子……菲利普今后也拜托你了」

他转过来的脸又变得通红。

丽奈特小姐想分给我的是没拍到她的，我们三人的照片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主动把手放了上去。我无法点头，只能对一直思念着史提尔的母亲表示感谢。

我看到她收好后，这次真的像平民一样低头说「那么我先走了」，丽奈特小姐也配合我低头。

最后他一手推着我和亚瑟的背，催促我们退场。

刚才还对准焦点的黑眼珠开始转来转去，表情变得比刚才在母亲面前时还要胆怯……嗯。现在补充说明「真的不能赌上性命」之类的话，反而会给人说谎的印象。倒不如说，那样对我来说就是说谎，我可不想那样。

亚瑟在旁边抱着肚子拼命忍耐，但脸上却在笑。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感觉快死掉的我也是相当大的危机。

站着一个熟悉的同班女同学。

这次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表达自己真的非常重视她而已。我是不是应该补充说，我并没有说谎，真的没有寻死的念头，也不会糟蹋自己的生命？不，总觉得这样也不太对，反而会让人觉得我死缠烂打。

丽奈特小姐想分给我的是没拍到她的，我们三人的照片……而且，不是第二张没对准镜头的，而是拍得很好的那张。没有儿子的视线真的好吗？

史提尔这么近距离地对我大喊，或许也是很难得的事。他现在依然泪眼汪汪，要是被别人看到这个场面，好像会以为是我把他弄哭的。

「然后，还有……菲利普。第一张照片……也……」

「——————」

我偷偷瞄了丽奈特一眼，她果然也像黑水晶一样圆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虽然那眼神绝不是对我幻灭了，但确实很惊讶。

我调整好姿势，回头一看，丽奈特小姐隔着衣服按着照片，直直地盯着我。

我非常、非常过意不去地回头看向史提尔，他也似乎明白我的意思，主动把第一张照片交给丽奈特小姐……其实，我真心希望史提尔能拿着那张照片。

「当然愿意！可是，所以说……～～……够、够了……快点、快点走吧……」

史提尔和丽奈特小姐想传达给对方的话，一定从一开始就没有改变。

我一边往前走，一边转头往后看。史提尔推着我们的背，也转头看向母亲。目送我们的丽奈特现在也微笑着，大概是因为她看到史提尔好好地照顾我吧。

她那悲伤又温柔的笑容，仿佛刺痛了我的心。

我看到他们母子最后的对话，也立刻转回前方。

她用双手轻轻接过，收在和照片相同的地方。

但史提尔不想让我继续失言下去，希望我赶紧退场，我也不好反抗，不想再让史提尔丢脸的我，只好摇摇晃晃地挪动脚步。亚瑟现在也顺从史提尔的手往前走，他的嘴角还在笑。看到亚瑟在笑，我也觉得史提尔应该没事了。

「！？不，我听不懂所以的意思。」

应该知道规则的史提尔也用视线向我确认。我也用肯定的语气询问丽奈特小姐「第二张就好了吗？」。

确实，这张照片没有问题。只有拍到我、史提尔和亚瑟，不会从这里联想到丽奈特小姐。而且，我也稍微能理解史提尔想留着的心情。和丽奈特小姐的照片一样，这张照片的镜头前方毫无疑问有丽奈特小姐在。

眼睛也比刚才更湿润，也许他这样已经算是忍住了。虽然眼泪不多，但脸红到可以说是用力到发红的程度。捂住嘴的手也因为妨碍到喊叫而拿开，双手就这样无处可去地浮在胸前。

我用力点头，回答道「没问题」。她直到最后的最后还在担心史提尔，而她将这件事交给了我，让我很高兴。

史提尔……回头时也笑了。虽然他的脸还是很烫，但对母亲露出害羞笑容的表情已经放松下来了。

「不过你真的是我最重要的人，你愿意一直陪在我身边吧？」

两人紧紧相拥，这次很快就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画家本身就很有限。

被留在丽奈特小姐面前的史提尔，也没有回头看向我们，只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母亲大人。

虽然丽奈特小姐确信是我，但还是没有说出决定性的话语，只是向我表达感谢。我立刻明白她想说的话。

「我明白。所以我才让杰克当代理人。」

既不是菲利普的情报，也不是史提尔的情报。…………我现在能对她说的只有——

我确认她抬起头后，转身面向史提尔他们，用比跑向丽奈特小姐时更轻快的脚步踢着地面。

史提尔既不能叫我妈妈，又觉得在她和母亲大人面前这么称呼我很难受，于是压低了声音，之后的话也说得含含糊糊。

突然，丽奈特小姐发出挽留的声音，但那声音却是对着我说的。

「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不只是今天的事……还有十一年前的事。还有『那个』……」

我转头看发生什么事，几乎同时，亚瑟慌张地问：「不好意思！可以借过一下吗！？」亚瑟认真地用力停下脚步，史提尔也使不上力，额头瞬间撞上亚瑟的背。

我带着「我明白」的意思，最后深深点头，丽奈特小姐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放松。

最后史提尔用我们也能听到的声音说「请保重」，然后终于退下了。他和丽奈特小姐对视着后退了几步，然后终于背对着丽奈特小姐跑回我们身边。史提尔用除了眼睛周围以外都红肿的脸说「我们走吧」，我们也点头，转身

关于信件的事，以及没有说出口的话，史提尔一定都写在信里了。

所以我才想送史提尔的照片。

亚瑟笑着，像是要帮忙解围一样抛出一句「那要怎么说才好啊」，史提尔听到后也闭上了嘴。

母亲大人应该也想让儿子拿着自己的照片，所以拒绝她让我感到心痛……但是。

但没有什么误会，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要说经历了什么样的过程，我确实只知道史提尔在我家成为了我的义弟，但他作为我的辅佐出色地支持着我这件事似乎已经传开了，并没有违反规则。倒不如说，现在补充说明反而会增加违反规则的危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