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1.骑士领悟。
《成为悲剧元凶的最强邪道最终头目女王,为了人民鞠躬尽瘁》 · 天壱 · 6162 字
「塞德里克第二王子殿下!」
听到亚瑟慌张的声音,塞德里克立刻抬起头,转过身来。
从马车下来,环顾四周的塞德里克身边有几名卫兵护卫,再加上在场的骑士们也在一旁待命。
亚瑟跑到塞德里克身边,跪下说「抱歉让您久等了」,塞德里克则回答「别这么说」。
「我才要为突然来访一事道歉,亚瑟队长。其实我有事想请教您,才会前来拜访。」
请抬起头来——亚瑟配合塞德里克的要求,缓缓地站起身。
「有事想请教我吗……?」亚瑟小声地问道,塞德里克稍微环顾四周后,说「不介意的话,请进」,邀请亚瑟进入马车。
那不是弗里吉亚王国的马车,而是哈那兹欧联合王国的马车。亚瑟对与平时不同的马车纹章和构造感到有些紧张,但还是在塞德里克的催促下坐了进去。
塞德里克睁大眼睛,「七年……!?」他喊道,稍微探出身子,亚瑟低着头微微点头。对于自己来说,那是无可取代、无比重要的记忆,他不敢直接说出当时的对话,「……这件事,也请不要告诉任何人。」他确认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简短说道。
「……史提尔王子有话要我转达。」
亚瑟认为塞德里克是担心普莱朵才延长停留时间,这次也是因为没听到什么传闻,才来询问身为近卫骑士的自己。
「我想您也知道,现在近卫骑士被停止职务……我和其他骑士一样,完全掌握不到情报。最后见到普莱朵殿下……应该说王族,也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幸好送货员没有受伤,史提尔王子放走他后,现在下落不明。普莱朵的手上还有伤,不过预定会治疗后消失……只是,由于在短时间内出现这些言行,加上自残行为,医生诊断她有「病」,高层也做出判断。」
他睁大眼睛看着塞德里克,嘴巴开开阖阖,虽然没有形成话语,但表情明显在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能和您谈一谈真是太好了,亚瑟队长。以后有机会的话,还请您多多关照。」
「感谢您替我传话。如果下次见到史提尔大人,麻烦您转告他『不管用什么表情都好,快点给我过来』……可以麻烦您吗……?」
就连定期见面的史提尔,现在也音讯不通。从自己下定决心后,别说实行了,连与普莱朵接触的机会都没有,这就是现状。而且连普莱朵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差点顺势站起身,双脚用力忍住。他犹豫是否要继续发言,小声地说了句「抱歉」,直接坐下。他忍不住低下头,瞪着自己的拳头。
「这是事实……普莱朵被软禁在别馆的塔,现在『被限制行动』。」
「为什么……塞德里克殿下会这么想……!?」
塞德里克感觉到自己脸上失去血色,为了不继续刺激亚瑟,他回答「一字一句都没有错。我以性命发誓」,结果马车中充满加倍的霸气。
没想到,居然有和自己有同样想法的人……有和自己知道同样事情的人。亚瑟拼命压抑住快要变尖的声音询问,塞德里克一度停顿,然后咬住嘴唇。
我到现在也还无法相信,塞德里克对无法掩饰动摇的亚瑟缓缓地继续说下去。
就这样,亚瑟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持续吐出长长的气,塞德里克则无言地等待。经过三分钟左右,亚瑟终于冷静下来,再次对塞德里克深深低下头,说:「……失礼了。」
听到塞德里克的呼唤,亚瑟肩膀一颤,挺直了弯曲的背脊。然后用难以想象是面对王族的锐利眼神看向塞德里克。听到他回了一句「塞德里克第二王子殿下」,塞德里克咽了咽口水,瞪大眼睛等待下一句话。
咦……?亚瑟的气势消失了。
完全无法想象他到底想说什么,不过如果与普莱朵和史提尔他们有关,即使是推测或想象,亚瑟也打从心底希望能得到任何情报。
「……『在我消失之后……吉尔伯特宰相也会一直守护国家和人民』……在缇雅菈的生日宴会上,她这么说过。」
塞德里克确认亚瑟的意识转向自己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用什么表情都好,快点给我过来』……可以麻烦您吗……?」
「……我也可以……说几句话吗……?」
塞德里克下定决心般咽下口水,对亚瑟露出燃烧般的眼神,开口说道:
塞德里克静静地继续推论,亚瑟咽了咽口水。
亚瑟回想那句话,确实有这回事。舞会后,骑士团和雷昂谈笑时,雷昂确实如塞德里克所说,回答在那之前。不过,为何不在场的塞德里克会知道这件事,疑问也闪过亚瑟的脑海。不知道塞德里克会读唇语的亚瑟,完全无法想象情报来源。
「普莱朵作为好公主的这十年……如果她知道这十年的结束,我也能理解了。」
「我知道普莱朵是预知的特殊能力者。那么,就算她事前预知到自己的未来也不奇怪。」
从亚瑟的角度来看,王弟塞德里克想问自己的事,只想得到一个。
过于惊人的霸气让系在马车上的马发出惨叫。连马车外的骑士和卫兵都出声询问,塞德里克慌张地大喊「没事」。如果现在有人打开门,看起来就像塞德里克被亚瑟威胁吧。
虽然嘴上说「不好意思,拜托王弟殿下这种事」,但亚瑟这次用半威胁的口吻说道,眼神十分锐利。
为了分散注意力,亚瑟一口气吐出气息,握紧拳头回答塞德里克:「请说。」
「……史提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自己……!?」亚瑟难以置信地重复,塞德里克缓缓点头。
对了,史提尔!亚瑟脑中闪过最初的疑问。事先告知近卫骑士停止任务后,就再也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史提尔。这次也是,为何不像平时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而是特地派塞德里克过来呢?最重要的是,突然音讯不通也一直让他很在意。虽然觉得是因为普莱朵的事,以及身为嫌疑犯的拉基亚帝国和查明真相而忙碌,但因为时间太长,不只是普莱朵,他也开始担心史提尔。
当然,这全都是我的妄想……塞德里克痛苦地做出结论,亚瑟无言地低下头。他放开抓住团服的手,为了压抑颤抖的身体,将手放在膝盖上用力。在沉默、迷惘的期间,塞德里克也退开身体,说道:「……非常抱歉,我妄想了。」
由能治愈疾病的自己触碰,完全没有效果的普莱朵不可能有病。就算塞德里克不知道,身为高层的吉尔伯特和史提尔也不可能不知道。尽管如此,还是不得不诊断为疾病……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他用勉强冷静下来的头脑立刻理解了。
亚瑟的肩膀抖了一下,接着眼睛睁大到极限。全身寒毛直竖,塞德里克的话令他全身僵硬。
突然被箭射中般的冲击,以及心脏跳动的恶心感,令他紧紧抓住心脏部位的团服。表情僵硬的亚瑟,脑袋还无法接受,只说:「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说的……」不过塞德里克没有回答。取而代之,他继续对亚瑟发问。
当时被托付的事,以及被托付的话语,他都不想说。
「那家伙……又……那样……」
普莱朵自残和被拘束。自己的大脑还没能处理的事实,比什么都缺乏现实感,无法接受,仍处于垂头丧气的状态。不过,在吞下这些事实前,先想象普莱朵伤害自己身体染成红色的模样,以及现在这个瞬间手脚被夺走自由,被绑在床上的模样,心脏便像被绞住般传来剧痛。
亚瑟仿佛在忍耐什么般弯着背,喃喃自语,似乎忘了塞德里克的存在。
塞德里克请他抬起头后,亚瑟对刚才的失态感到羞耻,支支吾吾地开口。塞德里克对亚瑟的样子稍微感到安心,说:「请说。」催促他。
「不对……!她不可能有病……!」
途中甚至听到从平时的他无法想象的咂嘴声,塞德里克忍不住压低声音喊「亚瑟队长」。
亚瑟和刚才不同,担心地垂下眉毛,塞德里克也皱起脸。
明显地染上愤怒。
直到刚才还清澈的蓝色眼睛,因为愤怒而逐渐染红。而且从他身上散发出难以置信的霸气。连说话方式都和面对自己时有些不同,塞德里克不禁担心自己会不会当场被砍死。
看见亚瑟的反应,塞德里克道歉:「抱歉说了奇怪的话。」不过他继续说下去。
亚瑟低着头,只用眼睛窥视着塞德里克,可以知道他眼中的火焰逐渐无力地摇曳着。他随着话语,不自然地一动也不动,表情沉闷,只有嘴唇严肃地扭曲着。那副模样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也像是在苦恼什么,亚瑟屏住呼吸,直盯着膝盖上的双手,握紧拳头。
「雷昂王子为何会这么想,我也不清楚。不过……如此成功的舞会,只有她认为仅限这次,这点令我感到疑问。简直就像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参与了。」
塞德里克猛然抬起头,仿佛清醒过来般眨了眨眼,最后无力地笑了。
铿!亚瑟用尽全力殴打自己穿着铠甲的大腿。
「而且,雷昂大王子也确实对你们说过……在舞会上说『普莱朵似乎觉得只有这次』。」
又多了一位,做好与自己所知的普莱朵离别的觉悟的人。
「……非常抱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垂下眉毛,塞德里克也皱起脸。
「『我已经无法待在王姐身边了。抱歉,违背了约定……我没有脸见你。』」
「……史提尔殿下……还有,缇雅菈殿下和吉尔伯特宰相……现在是什么状态……?」
亚瑟没有继续说下去,张着嘴僵住,塞德里克觉得他是因为打击太大而说不出话。
无法相信,亚瑟在听完之前便插嘴问道。
然而现在亚瑟表情扭曲,痛苦地皱起眉头,塞德里克对之后要说的话有些犹豫,一度静静地吐气。接着吸进新的空气后,做好觉悟,对亚瑟说:「亚瑟队长。」
「我听说她被移送到别馆的塔……不过,身为骑士的我,连这件事是否属实都不知道。」
听见亚瑟小声说出的告白,塞德里克倒抽一口气。
「再加上刚才告诉你的,对吉尔伯特宰相说的话……简直就像她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就算普莱朵没有病,既然做出自残行为,能阻止的方法也有限。
塞德里克的话令亚瑟倒抽一口气。
……果然……你知道啊……
「……我认为……她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抱歉说了奇怪的话。」不过他继续说下去。
亚瑟没有确认那已经做好觉悟的感情和欲望的名字,只是拼命地压抑在内心深处。
「不好意思,这么快就进入正题,塞德里克王子殿下……关于普莱朵殿下……我也不清楚。」
『我已经无法待在王姐身边了。抱歉,我违背了约定……我没有脸见你。』
普莱朵被诊断出生病,而且亲眼看见普莱朵想加害瓦尔他们,关于普莱朵的自残行为,他肯定也亲眼确认过普莱朵受伤的模样。自己也还没做好觉悟,就发生这种事,史提尔被逼到多么艰辛的立场,亚瑟也能想象。不过——
「我不能详细说明。不过,普莱朵殿下从七年前开始,似乎就已经知道……自己……会改变……」
不过,他立刻理解并非如此。因为直到刚才都还露出困惑的亚瑟……
「……这是史提尔王子的托付。他希望我私下告诉亚瑟队长,以此为条件,他才告诉我。」
亚瑟听到亚瑟的话,嘴巴突然张开,睁大的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塞德里克也没想到自己的推测会在这里得到证实。亚瑟拒绝详细说明,塞德里克也无法继续追问,沉默了几十秒后,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这样啊……」。
「据说是距今一个月前,普莱朵对送货员造成危害,因此被移送到别馆的塔。昨天,突然对自己挥刀。」
塞德里克尽可能整理重点,先说出内容,亚瑟不禁发出声音。「送货……!?……对自己……!?」亚瑟难以置信地重复,塞德里克缓缓点头。
「普莱朵……是否预知到自己会变成这样呢……?」
塞德里克沉默地听着亚瑟的话,用指尖按压太阳穴,思考着。
只是,对于自己也只不过是小小的推测,塞德里克却给予了确证,亚瑟觉得自己也必须回报他。
……亚瑟静静地独自领悟。
亚瑟硬是闭上嘴,塞德里克从正面注视他的脸。他比以前见面时消瘦,眼睛下方出现淡淡的黑眼圈。虽然没有史提尔那么苍白,但就算说客套话,脸色也称不上好。唯一只有蓝色眼瞳没有混浊,与至今一样清澈,对塞德里克而言是唯一的救赎。
「……我认为……她知道……至少,从七年前……开始。」
突然被箭射中般的冲击,以及心脏跳动的恶心感,令他紧紧抓住心脏部位的团服。表他心中暗自思忖着。里克的话,大声喊道。
亚瑟现在才理解,那是对吉尔伯特宰相说的话。那么,为何塞德里克王子会知道……这句话已经来到喉咙……然后停住了。
「塞德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么苍白,但就算说客套话,脸色也称不上好。唯一只有蓝色眼瞳没有混浊,与至今一样清澈,对塞德里克而言是唯一的救赎。
除了对史提尔说的话以外,亚瑟都彬彬有礼,塞德里克脸色苍白地连连点头,回答「一字一句,都不会错……!」。虽然亚瑟对自己的态度也有些骤变,但更令人惊讶的是,他说话的方式和内容,实在不像是对弗里吉亚王国第一王子史提尔说的话。虽然在自己面前看起来感情很好,但根据刚才的说话方式,甚至让人觉得亚瑟的立场比史提尔更高。
塞德里克一边温柔地笑着一边说道,他那掩饰的表情在亚瑟眼中显得痛苦而扭曲,又让亚瑟感到心痛。亚瑟回道「我才要感谢您」,与他握手。亚瑟目送着塞德里克与护卫一起回到马车,直到听不见马蹄声为止。
看到塞德里克悲伤的笑容,亚瑟感到胸口一紧。塞德里克敲了敲门,让外面的卫兵打开门,催促亚瑟出去。
漫长的沉默,甚至让人能听到外面的声音,随着时间的流逝,塞德里克的头静静地低了下去。他连同头发一起抱住头,低到看不见脸,双手微微颤抖。注意到这一点的亚瑟战战兢兢地喊了声「塞德里克王子殿下……?」
亚瑟不禁否定塞德里克的话,大声喊道。
「……这终究只是我的臆测。连推测都称不上,只是单纯的想象。不过,我想以这个前提,听听你的意见。」
听见塞德里克尽可能冷静、低沉的音色,亚瑟抬起头。
他一边说着,一边回忆起遥远的过去,微微眯起眼睛。
「……那家伙,是认真这么说的吗……」
……!?亚瑟说不出话来。
亚瑟不禁涌起当场大叫的冲动,咬紧牙关,咬破了口腔,血的味道扩散开来。想见普莱朵,现在就想前往离宫的高塔。亚瑟拼命用理性压抑自己内心的冲动,为了不让呼吸更加紊乱,刻意地深呼吸。
他一边注意不要说得太夸张,一边慎选用词。吉尔伯特最近没有见面,缇雅菈没有离开房间,史提尔则正确说明了刚才自己看到的状态。缇雅菈关在房里,再加上史提尔明显被逼到绝境的状态,从刚才普莱朵的话中,亚瑟也能轻易想象。
塞德里克确认亚瑟的意识转向自己后,开口说话。为了遵守与史提尔的约定,一字不漏地传达给亚瑟。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如果表露出来,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事态。
塞德里克似乎还在犹豫是否该说出口,亚瑟不禁皱起眉头。
亚瑟进去后,塞德里克也跟着进入马车,门缓缓关上。马车内部已经由塞德里克从内侧拉上窗帘,有些昏暗。与王族两人独处的空间让亚瑟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对坐在对面的塞德里克小声说:「那么……」
塞德里克观察着亚瑟在内心狂暴肆虐的神色,缓缓开口。
为了分散注意力,亚瑟一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别馆的塔,现在『被限制行动』。」
「我想您也知道,现在近卫骑士被停止职务……我和其他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然没有形成话语,但表情明显在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瞪大眼睛,面对王弟,不禁发出低沉的声音。
响亮的声音响起,塞德里克这次身体真的弹了起来。同时外面的护卫们再次出声,亚瑟大声说没事。这段期间,亚瑟想起的焦躁感和在意他们的事,胃部也跟着翻搅。
关于塞德里克在弗里吉亚王国停留时间延长一事,骑士团长罗德里格已经通知骑士团全体成员,而且约两周前,塞德里克亲自前来视察骑士团与骑士团演习场。
同时,他也把「确实如此」这句话吞了回去。
真的很抱歉……亚瑟握紧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对塞德里克投以认真的眼神。听到亚瑟的话,塞德里克稍微睁大眼睛,一边撩起头发一边回望他。
「……非常抱歉,占用了您很多时间……谢谢您。」
「……那个……塞德里克王子殿下……可以请问您吗……?」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