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理解。

「十年前……」

史提尔的话让骑士们面面相觑。

现在已经是遥远的回忆。亚兰首先回溯到十年前，想起卡拉姆。

「我记得……卡拉姆以首席身份加入本队，受邀参加王族典礼的那年吧？」

他举出当时印象最深刻的事。

卡拉姆和埃利克也跟着亚兰的记忆点头。对亚瑟而言，是自己还没成为新兵时的事。不过这么一想……突然想起当时普莱朵的传闻。

「对，我记得是缇雅菈殿下的存在公开的那年。在她的生日宴会上，我与骑士团长和副团长一起受邀。」

说到这里，卡拉姆也想起来了。当时自己对王族整体还没有好印象。对普莱朵也是。

「除了传闻，我听过她小时候的事。听说小时候的确如传闻般，经常做出任性举动。」

有有有，亚兰一个人不断点头。

沉重，仿佛身体整个沉入地底的声音。

大概是八岁以前的事吧。亚瑟补充道，这次轮到亚兰说「这么说来」。

「…该不会…高层认为普莱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举止，仿佛现在的普莱朵…而且，和自己所知的普莱朵是完全不同的人。

卡拉姆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询问。

除了几乎没见过面的母亲罗莎，以及频繁来见她的亚伯特面前，在城堡中她都任性妄为。

「王姐她…我到现在也难以置信…不过到八岁为止，她真的不断做出传闻中的行为。在骑士出席的典礼上，由于父王和母后在场，所以多少收敛了点…」

「吉尔伯特说过……当时，八岁的王姐被卷入许多导致性格扭曲的要因之中。不如说，从那时到现在，王姐能形成现在的性格，本身就是奇迹。」

史提尔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无力地再度蹲在地上，低着头，只有拳头紧握到指甲陷入肉里。

「…该不会…高层认为普莱朵殿下是因为昏倒的冲击，才变回当时的模样…？」

在场的所有人在这数十分钟内，思考过无数次，拒绝，犹豫是否该说出口的事实。

「是啊，如果王姐的变化是『随着岁月流逝』的话……谁也不会想到这种谬论吧。」

「包含我隶属契约的传闻在内，有些是不知从哪来的无礼之徒所为。不过……并非全都是假的。」

亚瑟刻意说出口。

亚瑟支支吾吾地回看史提尔。

「如果，即使重新开始，也想辞退近卫骑士的话，请找我商量……我会实现你们的愿望。」

亚瑟和亚兰终于理解，眼睛逐渐睁大到极限。

自己从维斯特口中听到时也难以置信。不过，像这样从骑士们…甚至从骑士团长罗德里格口中听到证言，可信度也跟着上升。

「而且，传闻…那个…几乎都是加油添醋的吧？」

史提尔静静地闭上眼，只对亚瑟回了这句话。

该不会，卡拉姆和埃利克理解史提尔想说的话，紧张到喉咙干渴。

就像十年前，身为母亲的罗莎放弃普莱朵成为下任女王，持续移开视线一样。

所有人都点头同意卡拉姆的话。

虽然没有像现在这样直接的攻击，不过对他人展现恶意，旁若无人的举止，仿佛现在的普莱朵…而且，和自己所知的普莱朵是完全不同的人。

「但是，哦……十年来都没变吧！？那么……！」

十年前普莱朵突然变了个人，然后十年后又因为同样的症状而性情大变。很难认为这是偶然。

「王姐的变化，似乎很突然。我们所知道的王姐，是从十年前……预知能力觉醒之后的样子。」

从微弱颤抖，干渴的喉咙发出的声音，部分部分沙哑。

亚瑟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发出的声音，部分部分沙哑。

只是，骑士们听到这些说明后，理解了为何普莱朵如此骤变，近卫兵杰克和专属侍女玛莉、洛蒂他们却能保持冷静。因为他们知道十年前的普莱朵。

这论点太荒谬了。就算当时有错，也扯到十年前的模样。难道想说普莱朵的精神退化成幼儿，或是丧失记忆吗？卡拉姆压抑想这么说的心情，继续说：

「当时，我成为养子的两周前……当时八岁的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卡拉姆说完就断言。

能直接见到年幼的第一公主普莱朵的人，只有当时被邀请参加典礼的骑士，或是担任护卫的骑士。埃利克也同意亚兰的话，说「我也听别人说过」。最后卡拉姆说「我也是」。

想起十年前普莱朵的恶评在国内很有名，骑士们也稍微陷入沉思，想着「这么说来，的确有这回事」。

史提尔继续说，已经知道普莱朵性情大变的高层中，也有人在窃窃私语，性情大变的不是现在，而是「至今为止」。

直到天亮都无法离开现场，仿佛被剧痛折磨般扭曲表情，紧咬牙关到嘴里出血。然后紧握的拳头毫不掩饰地颤抖。

亚瑟也低喃「我也听过」。

「所以，母王、父王、维斯特叔父大人、吉尔伯特宰相……都百思不得其解。到底哪边才是『异常』的。」

「我也听当时的骑士队长说过。听说在典礼上非常任性。」

「那么，有听过或看过传闻以外的事吗？」

她对好几名侍女施以惩罚，大喊死刑，实际上也有许多人因为普莱朵而辞去侍女的工作。史提尔表示，连骑士团长罗德里格和其他骑士所见的都只是冰山一角，骑士们听到后怀疑自己的耳朵。

短暂的沉默后，亚瑟仿佛想说些什么，「那些…家伙…」小声地问起拉基亚，不过史提尔也静静地摇头。即使如此，亚瑟似乎觉得说明不足，继续盯着史提尔，史提尔简短地回答「让他们回国了」。亚瑟瞪大眼睛，眼皮微微痉挛。

史提尔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让卡拉姆也闭上嘴。什么意思？亚瑟皱起眉头。亚兰和埃利克也一瞬间互看一眼后，歪着头。

史提尔认为该到此为止，正打算解散时，亚瑟再度开口。他无力地再度蹲在地上，低着头，只有拳头紧握到指甲陷入肉里。

如果现在才是普莱朵原本的模样，那当然应该面对她，引导她改善。因为想取回十年间的普莱朵，就等于从「原本的普莱朵」移开视线，拒绝她。

近卫骑士的暂时停止也是思考这件事的期间……没错，他们理解了。

史提尔的话，仿佛在说至今为止自己所相信、仰慕的普莱朵是幻影，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只是张着嘴，无法做出反应，只有思考在激烈地运转。

然后在瞬间移动前，真的在最后的最后只留下两句话。

「……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实际上，我们所知的普莱朵殿下是位优秀的公主殿下。」

经过数十分钟的沉默后。

史提尔继续提问，所有人为了回溯记忆而再度沉默。接着这次是亚瑟最先开口：「我听父亲说过。」

史提尔没有等卡拉姆说完就断言。

更进一步说，史提尔也知道女王罗莎对当时对待普莱朵的方式感到后悔。然后经过十年的现在，如果普莱朵「恢复原状」……该如何对待她才是正确的判断？史提尔认为这并非轻易就能决定。

当时，普莱朵的恶评大多出自吉尔伯特之口，史提尔听了这句话，说「确实如此」，稍微皱起眉头。

所有人都理解史提尔想说的话。

史提尔看向仿佛拒绝般大喊的亚瑟。

是否想保护现在的普莱朵，是否觉得赌上骑士的荣耀，她值得保护。

「普莱朵殿下的那个样子是事实，之后随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置信的语气询问。

「……需要……觉悟。」

「……嗳，史提尔。也就是说，那是……」

史提尔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次催促大家解散。「今天只是想先传达这件事。」他说道，向每个人行礼。

「然后醒来的王姐，预知能力觉醒的同时，突然像变了个人，成为符合公主身份的人……之后就如大家所知。」

「当时，我成为养子的两周前……当时八岁的王姐特殊能力觉醒的同时，突然抱着头，像是感到疼痛般，倒地失去意识。」

史提尔的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为想取回十年间的普莱朵，就等于从「原本的普莱朵」移开视线，拒绝她。

卡拉姆搜寻记忆，想起当时的记忆，亚兰和埃利克也发出「啊」的声音。

史提尔的话，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史提尔双手抱胸，静静回想刚才从其他骑士口中听到的话。

「……旁若无人，被宠坏的任性公主。史提尔殿下成为养子后，甚至有传闻说他们是否缔结了隶属契约。」

听到亚瑟的话，骑士们看向史提尔。即使做好被如何回应的觉悟，还是忍不住看向他。

史提尔用瞬间移动消失后，大家看着他刚才坐的椅子，谁都说不出话。

「……所以，母王和父王也对现在王姐的对应感到非常困惑。不知道该视为『异常』还是『正常』。如果，现在的模样才是原本的王姐……」

史提尔认为该到此为止，正打算解散时，亚瑟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刚才从其他骑士口中听到的话。

「普莱朵殿下的那个样子是事实，之后随着岁月流逝，普莱朵殿下成长为人人认同的优秀公主。突然变回十年前……」

除了以最优秀骑士队长身份被邀请参加典礼的卡拉姆以外，其他人都是在骑士团奇袭事件中第一次直接见到普莱朵。

能直接见到年幼的第一公主普莱朵的人，只有当时被邀请参加典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史提尔所描述的，正是他们在诞辰庆典上看到的，普莱朵昏倒的样子。

「我们所知道的普莱朵殿下，是假的……或许…已经…回不来了……？」

史提尔大大地吐了口气，手放在额头上，沉重地再次开口：

然后，他有些悲伤地皱起脸，静静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