Ⅲ188.背负者失去了。
《成为悲剧元凶的最强邪道最终头目女王,为了人民鞠躬尽瘁》 · 天壱 · 6273 字
「来,我们走吧,拉尔克!我太期待今天了,期待到睡不着觉呢!」
「这样啊……」
团长勾住我的手臂,离开马戏团。
与心情大好的团长相反,我非常讨厌今天。我心想,偏偏要在这个地方外出。
现在我们停留的这个地方,就算说客套话,也称不上治安良好的国家。在这种地方没事还特地外出的怪人,大概只有马戏团的团长吧。
团长有个坏习惯。该说是兴趣吗?就算治安再差,就算是奴隶生产国,他从以前开始就会在半夜偷偷溜出马戏团。我是在小时候被恶梦折磨,寻找团长时知道这件事的。团长说随时都可以来找他,我去了他的帐篷,他却不在。我哭着在昏暗的帐篷里等待,当穿着破烂衣服的肮脏男人出现时,比起惊讶,我更因为恐惧而发不出声音。
最近他似乎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向我坦白了这件事。他从以前开始就会巡回酒馆,打听马戏团的评价,或是反过来假装与马戏团无关,散布消息。「边听马戏团的评价边喝的酒,是世界第一的美酒。」他这么说。
小时候,他只和我约好总有一天会告诉我,却始终没有告诉我。比起那种约定,我更希望他别在半夜外出,因为很危险,我好几次都这么说过,结果他现在告诉我了,却还是没有停止。他说:「不会有奴隶猎人盯上流浪老人的!」那种自信是从哪里来的?为了不被发现是马戏团的相关人士,团长彻底变装,去夜晚的酒馆时总是打扮成肮脏的流浪汉…………算了,我已经无所谓了。
之后预计会隔几天再重新开始更新。
四十六号确定落标的瞬间,我的脑袋又开始模糊,意识逐渐远去。团长毫不犹豫地喊着「够了吧!」,拿着从帐篷里拿来的行李箱,露出开朗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没听到。你们在说什么??」
拍卖会重新开始。喊出最后金额的客人已经逃跑了。从最后的金额开始,这次是阶段性地往下调。在有人高喊先抢先赢的叫喊声中,我竟然对刚才还希望他别装熟的对象说出这种话。
「……团长,人也越来越多了,看完这个就离开吧?」
『找到他时,这次一定要……!』
既然要拿出压轴商品,我想拍卖会也差不多要结束了。拍卖会往往会把压轴商品放在最后。团长告诉我,这是为了让客人尽情地把钱花光。现在回想起来,他应该教我更多对小孩子来说更有用的知识吧。虽然我明白自己没有立场这么说,但我还是看向被拖上作为商品架的舞台上
「你肚子饿不饿?不饿的话,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我不喜欢奴隶市场,因为会让我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六号,却因为这卑鄙的话语,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我被他救了。从那天起,一次又一次。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事实,和我个人的感情无关。我只是欠他一份人情。
和心爱的人一起活在当下、活在未来,以及对团长的愧疚都无关。我不能就这样放着他不管。
我事到如今才想起来。为什么团长会一直带我来奴隶市场呢?是为了我,不是为了四十六号。
他的手脚和脖子都戴着枷锁,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他的表情和其他奴隶一样。不过,不会错的,就是他。虽然他长高了,比当时成长了许多,但我绝对不会认错。那头发质偏硬的褐发和黄色眼眸,除了表情以外,他的一切都和当时一样。
「哎呀,有什么关系嘛。」团长笑着说道,我只好跟着他走。虽然我们约好了,但为了让他之后买家具给我,我必须讨好他。为什么要在自己的生日来这种地方?我忍不住叹了口气,但这也是为了她。
「各位请放心!请放心!!奴隶已经安分下来了!地板上的冰也会马上清理干净!」
他一直说「至少今天一起像以前那样以亲子的身份度过吧」、「一起出门吧」,直到我同意为止。最后他说「你想要什么我都会买给你!」,我只好答应。奥莉薇爱尔说她无法忍受一个人独处,哭了出来,我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安抚她,让她明白我的想法。虽然我也一样不想和她分开……但差不多该在她的房间准备一张像样的床了。
团长完全不在意我没听到他说的话,用其他路人和奴隶商人也能听到的音量大声说道,位于一级地段的大型奴隶店似乎正在举办
团长想制造我和拉尔克拉尔克独处的时间,以前我确实很开心。但是,我既不是团长的亲生儿子,也不是适合待在他身边的人。虽然他是我的恩人,让我和她相遇也是多亏团长,所以我想至少要报答他最低限度的恩情,但我不希望他再继续跟我装熟,希望他能放我自由。
虽然偶尔会在奴隶市场看到竞标,但在店里举办的规模比较少见。这是在库存充足或得到高级品时才会不定期举办的活动。
「拉尔克!拉尔克,你没事吧?!看着我,看着我。拉尔克,回答我,那是『他』吧?!」
我差点被逃窜的人潮淹没,团长为了保护我而抓住我的双肩,大喊「快站起来!」将我拉起来。世界发出可怕的声音不断变化,我靠着团长的声音站起身,为了不被冲走而逃到附近的墙边。
因为团长是这样的人,所以不管是什么样的团员,他都能接纳,也能接纳害怕世上一切的她。我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像团长一样……我偶尔也会这么想。从以前开始,他就和我相差太远,我明白自己不管怎么想都不可能做到。
我不知道自己是对谁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他是我的恩人,让我和她相遇也是多亏团长,所以我想至少要报答他最低限度的恩情,但我不希望他再继续跟我装熟,希望他能放我自由。
团长眯起眼睛,露出笑容,仿佛在说「你真卑鄙」,但其实我自己也这么想。我明明决定这辈子再也不说这句话了。没错,我之所以会这么决定,契机也不是她,而是四十六号。
我的生日。团长夸张地张开双手,笑着说道,我却无法像以前一样感到开心。如果这是我的重要日子,我希望他能让我按照自己的期望度过。我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想这件事。要不是团长一直拜托我,我真想一整天都和她在一起。
当我们进入会场时,拍卖会已经进入后半段了。即使进入会场,团长还是老样子,兴奋得不得了,他向其他来宾搭话,聊着「有什么样的商品呢?」之类的话题。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对方是谁,他都能毫不畏惧地搭话,然后像朋友一样和对方变得亲密,这是团长值得尊敬的地方之一。
团长毫不犹豫,比我更果断。
主持人用开朗的声音宣布拍卖会重新开始,但回到会场的客人很少。拍卖会的护卫……不对,应该是猎奴者吧,男人们从舞台上下来,用剑、斧头和钝器敲碎冰块。脚边被冻住而无法动弹的我们优先被敲碎。
「…………你今天穿得很普通呢。」
「拉尔克,你听到了吗!现在还来得及,我们快点去看看吧!!」
我有种雾霭散去的感觉……不对,是相反的感觉。
我得快点、快点去救他。好不容易找到四十六号,他又要被带走了。我必须举手才行,但呼吸困难,让我连站着都很困难。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子是错误的,罪恶感油然而生。没这回事,我因为和她在一起而改变了。
结冰范围不只撞击的部位,而是扩散到整个舞台地板,连柱子也结冰了。看到四十六号连我也不知道的特殊能力,观众们也发出悠哉的感叹声,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非常幸福、满足,只想着她的日子让我忘却了至今为止的痛苦过去。啊啊,可是只有这件事不能忘记,只有四十六号的事绝对不能忘记。明明是我夺走了他的一切,要是没有我,他在马戏团的满足日子也全都是他的
团长刚才好像对我说了什么,但我直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团长不知何时也单膝跪在瘫软在地的我面前。「拜托你回答我。」「不是吗?」「应该没错吧?!」团长反复说着,我感觉到自己的表情丑陋地扭曲。
终于结束了。
「团长……!」
团长突然用双手夹住我的脸,强迫我转头看他。我看到团长罕见地露出焦躁的表情。
不管往左看还是往右看,都是被锁链拴住的奴隶,眼神空洞。不管看到几次被当成展示品的奴隶,我都觉得想吐,偶尔还会看到令人不忍直视的展示品。不久之前,我还能心平气和地和团长一起逛,但现在我只觉得不满和不快。除了我之外,马戏团里也有曾是奴隶的团员,奥莉薇也有相同的痛苦过去。
─ 找 到 了 。
团长抓着我的肩膀问我有没有受伤,但我无法将目光从四十六号身上移开。
「各位来宾请注意!!接下来要介绍本日最大的亮点!!」
我跟在团长身后一步,他一如往常地偷听路人对话,然后直接向对方搭话,接着他转过身来,用手指着某个方向。
他原本是为了和我一起寻找四十六号,才陪我来奴隶市场。他不是说过,之所以每晚都去酒馆,也是为了收集四十六号的情报吗?去有钱人的宅邸演出,也是为了寻找四十六号。没错,即使我忘了,即使我满脑子想着奥莉薇,团长也一直遵守着和我的约定。在我只顾着她的时候,他也一个人
猛兽咆哮般的声音让我毛骨悚然。我不禁转过头去时,周围已经吵嚷着「他发狂了」。
奴隶拍卖会。
「是啊,当然了!至少今天我要打扮得漂亮一点。毕竟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我看着四十六号被拖走,跪倒在地。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啊啊……真是太好了。这样、这样……
「哎呀,有什么关系!今天没有工作,就让我们奢侈地慢慢享受吧!」
「拉尔克,回答我!没事的,他也只是昏过去而已!现在还没死!」
马戏团的帐篷,就算是个人帐篷也以收纳性为优先考量,所以很硬,睡起来实在称不上舒服。她曾说过,要是被恶梦惊醒,就会害怕到睡不着。如果能让她稍微睡得安稳一点,不再作恶梦就好了。虽然我会陪在她身边直到她睡着,但睡着之后我就不能继续待在她身边了。虽然她说这样也没关系,但绝对不是对我有所期待。所以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别有用心,而且我睡不着。
我一方面觉得必须救他,另一方面又觉得仿佛只有想着她度过的日子是错误的,罪恶感油然而生。没这回事,我因为和她在一起而改变了。
「特殊能力者!这个名字各位应该都知道吧。据说诞生于大国弗里吉亚王国的神秘存在!!正如各位所知,弗里吉亚王国不进行奴隶的生产买卖,因此像这样出现在市场上是非常珍贵的。他是个身体年轻,容貌端正的青年。虽然是二手货,但状态相对比较干净。那么,说到特殊能力者,各位最在意的还是——」
我不知道自己是对谁说这句话,但眼眶深处突然涌起一股热意。
…………不,已经够了。因为我已经有她了。
一听到「死」这个字,我前所未有地感到心急如焚,连怎么呼吸都现在才想起来。
团长明明知道我忘了约定、忘了赎罪、忘了四十六号,却因为这卑鄙的话语,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我就是为了这个而活下来的,所以也没办法。』
「他似乎是冰的特殊能力者!」团长用不输给喧嚣声的音量在我耳边大喊。人们害怕冰而不断逃窜,虽然有人在冰冻不到的门前停下脚步,但留在会场内的只有我和团长。我的鞋子被冻住,无法动弹,但我的目光无法从四十六号身上移开。
「来,我们走吧,拉尔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或是反过来假装与马戏团无关,散布消息。「边听马戏团的评价边喝的酒,是世界第一的美酒。」他这么说。
团长说着「走吧走吧」,不由分说地快步走去,我也为了不跟丢他而追了上去。
这次我不会再被过去、团长和马戏团束缚,可以只想着她了。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喉咙干渴不已,明明不是我,脑中却只浮现「救救我」这句话。
因为四十六号的失控,原本想标下她的客人已经逃跑了。剩下的只有不打算买下四十六号的客人。在人口减少的状况下,团长举手显得格外醒目。
四十六号挥舞着被锁链绑住的双手,即使被男人们拉着锁链,他仍不断挣扎。被绑在一起的双手被结晶包覆,发出光芒,某人开心地喊着「是冰!!」。紧接着,四十六号将被冰冻的双手连同男人们一起挥舞,但因为左右锁链的拉扯而无法击中。他改用冰冻的双手敲击身旁的柱子,手上的冰块碎裂的同时,柱子也应声折断。在一片骚动声中,他将试图压制他的男人踢开,这次改用拳头敲击地板。被敲击的台座瞬间凹陷损坏,不只是台座,连地板也发出碎裂声开始结冰。
啪叽啪叽啪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冰块超越舞台,扩散到我们观众所在的脚下与地板。快逃,会被冻住的。人潮一口气涌向我们所在的后方。
「当然。」
从半年前开始……从我选择了她之后,团长就变得比以前更烦人。
——才不是没办法。
明天也会更新。
— 为什么我之前都没有想到呢?
当我们进入会场时,拍卖会已经进入后半段了。即使进入会场,团长还是老样子,兴奋得不得了,他向其他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现在回想起来,他应该教我更多对小孩子来说更有用的知识吧。虽然我明白自己没有立场这么说,但我还是看向被拖上作为商品架的舞台上
「我是不饿……但为什么偏偏要去那边……」
这次换我抓住团长的肩膀,让他转过来面对我。我和团长四目相交,他蓝色的眼眸映出我的身影。
团长喜欢祭典,就像个孩子一样,只要加上拍卖会三个字,不管拍卖的是无机物还是人类,他都会兴致勃勃。
团长喜欢祭典,就像个孩子一样,只要加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也会更新。
被好几名男人压在地上殴打的四十六号已经动也不动了。不只枷锁,他被绳子绑住身体,却连一声呻吟都没有。他被打了。
我强忍着想哭的冲动,挤出这句话。
我被他救了。从那天起,一次又一次。这是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样啊……」
睡起来舒服的床很贵,如果还要有收纳性的话,价格就更高了。马戏团的经营状况已经稳定下来,而且因为一周前的密苏密多王国拍卖会的影响,今年的公演也是连日盛况空前,有这些收入的话,应该可以买一张床吧。为了这个目的,我今天才会答应他的邀约。
在没有竞争对手的情况下,甚至有人嘲笑他「你疯了吗」。虽然金额比落标前的金额更接近一开始的起标价,但那几乎是马戏团的全部财产。是家具无法比拟的金额。尽管如此,团长依然举着手,笑容依旧。
我不喜欢奴隶市场,因为会让我想起不愿回忆的孩提时代。那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的地狱。
『只要你叫我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在的脚下与地板。快逃,会被冻住的。人潮一口气涌向我们所在的后方。
我的心脏跳得飞快,甚至让我怀疑它是不是要死了。心跳声太过剧烈,连身体都开始颤抖,心跳声和颤抖重叠在一起,让我感觉快要发疯,甚至涌起一股呕吐感。在模糊扭曲的视野中,好几个人举起手表示参加竞标。啊啊,住手,不要买下四十六号。
只要有心爱的她就好。
『只要你叫我爸爸,我愿意听你任何要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明明愿意为了奥莉薇做任何事,现在却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感。
我之所以能被团长拯救、活下来、遇见团员、遇见猛兽们、成为驯兽师、遇见奥莉薇,全都是托他的福。如果我们交换身份,我一定无法站在那个商品架上,而是躺在土里。
去奴隶市场。我把这句话吞了回去,看向团长所指的方向。去年和前年,我也常和团长一起逛奴隶市场。他以为我还会喜欢这种低级的地方吗?不对,我甚至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开始逛这种地方。自从遇见奥莉薇之后,我的生活就变得多采多姿,总觉得以前的事情都像是很久以前的往事了。
「……爸爸……」
明明是我犯下的罪。
可是,我有资格说这句话吗?今天直到刚才为止,我明明都忘了约定和自己的立场。明明是我拜托团长的,结果却只有他一个人在找我。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资格说?再说,我已经!已经没有未来了!没有想活在未来的人了!
团长兴高采烈地走在这种地方,让我觉得他的兴趣很糟糕,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想拐弯抹角地威胁我「我把你从这种地方带出来,你要感谢我」、「你还想回到这里吗?」。虽然理智上知道团长不是那种人,但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会乖乖听话的孩子了。
我无法呼吸。
只有「哈、哈」的浅浅呼吸声掠过喉咙和肺部,无法传到大脑。我睁大眼睛,仿佛没有眼皮一样,一动也不动。视野突然在黑白之间闪烁。商人的声音听起来模糊不清,仿佛在回响。四十六号。没错,四十六号就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