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宰相质问。

「请进，汉姆卿。请坐这边。」

卫兵带着被赛德里克王子如此称呼的老人来到客厅，我先请他坐下。

老人用怀疑的眼神盯着我，但还是缓缓地将沉重的身体坐到椅子上。

「抱歉自我介绍晚了，我叫吉尔伯特・巴特拉。担任弗里吉亚王国的宰相。」

我故意用开朗的语气自我介绍，汉姆卿用阴沉的眼神看着我，连招呼都不打。但我毫不在意地向他搭话。

「抱歉突然叫住您。刚才我听到您似乎有情报要提供。如果您不介意，我想听听您的说法。当然，不管多长都没关系。请务必告诉我。」

「你……不，在那之前先告诉我刚才那件事。弗里吉亚王国的奇袭什么的……那个，告诉我。」

比起话题被打断，老人轻易地被我诱导到自己想谈的话题更让我惊讶。突然想和我说话也是这个原因吧。我故意装傻地问「您在说什么？」，老人便大声喊道「别装傻！」。

汉姆卿一边发出抽搐般的笑声，一边命令我。也就是说，这个男人承诺会给我更多的回报。

要做的事情堆积如山。而且，敌人会在清晨进攻。没有时间了。

「这可真有趣……老实说，这要看报酬的多寡。我将一切都献给了弗里吉亚王国，无论报酬多寡，都不可能背叛自己的国家。不过……就算是要我背叛其他国家，区区小钱也实在无法打动我。」

我抚摸着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先断气的老人的背。我绕到完全无法自由活动双手的老人面前，窥视他尖叫后的表情。

宝石国的资源的四成。一般人就算一辈子玩乐也不可能用完吧。更进一步说，就算要照顾弗里吉亚王国所有下层人民的生活，也绰绰有余。

我叹了口气，将视线投向远方。就这样等了几秒钟，老人没有任何反应后，我转过身去，再次露出笑容掩饰。

四年前立下的誓言，我反复念过无数次的话语，回过神来，已经下意识地在脑中回荡。

「您独自一人鞭策着年迈的身躯，想必很辛苦吧，汉姆卿。不过，今后有我在了。那么，您至今为止立下了多少功劳呢？」

要是他大喊我家人的安危，被那几位听见，会让他们担心。史提尔殿下应该没问题，不过普莱朵殿下、缇雅菈殿下和亚瑟阁下肯定会担心。只有这点必须避免。

「如果别国……例如柯佩兰迪王国，说要给你报酬，要你协助他们呢？」

「你一直拿我的家人来威胁我，这比什么都让我生气。」

我家现在有通讯兵。

「好了，我想问的事情大致上都问完了，剩下的就交给萨西斯王国的士兵吧。」

呜啊啊啊啊……老人的呻吟声听起来很可怜，我稍微放松力道，让他不会感到疼痛……然后轻轻将膝盖和一只脚放在他身上。

我扬起嘴角一笑，汉姆卿便满意地笑着，连连点头说：「对吧对吧。」

我默默接受他的说法，继续将老人的手臂往错误的方向伸展。扭曲的震动啪叽啪叽地传到手上。

我听说过查内西斯王国和萨西斯王国的高层之间，从以前就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没想到直到最近都还留有痕迹。在这样的情况下，王族之间却能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兰斯国王和尤安国王真是令人敬佩。我自己在造访这个国家后，一次也没有感受到那种气息。

我收起笑容，直视老人……汉姆卿。于是汉姆卿那满是皱纹的脸庞因笑容而更加皱起，对我露出卑劣的笑容。

这种邪魔外道，就由我来对付。

……为了不再动摇，我不会再犯。

恐怕不只我，接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神看着我，连招呼都不打。但我毫不在意地向他搭话。

「你说……什么……？」

『你的家人会怎样都无所谓吗！？』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人的惨叫声响彻房间。就算是老人的声音，这样下去也会引起骚动，于是我用手捂住他肮脏的嘴，堵住他的声音。

「我一定会！报复你！报复你的家人！你或许是为了自己的安全才被留了一命，但那只是时间问题！快放了我！现在马上宣誓效忠，我就帮你说话！不然等你回去时，说不定连家都没了。」

「只要提到我的家人，我就会屈服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这只是自我安慰。

弗里吉亚王国给高层的报酬相当丰厚——我半开玩笑地笑着说道，老人则露出缺牙的嘴，咧嘴一笑。

没错，不会改变。我的性命和人生现在都献给了王族和人民。我不允许自己为了家人而过度使用宰相的权威。

「啊，失礼了。刚才的话还请保密。当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诱人的提议呢。」

「你！你不是说你有妻子和女儿吗！？那么！她们现在一定正遭受报复！被派去的人全都是柯佩兰迪王国用完就丢的家伙！一旦失败，他们就无处可归了！」

「这还真是……诱人的提议呢。」

老人用食指直直地指着我，似乎叫得太用力，他喘着气，用充血的眼睛看着我。

这时，我突然想起刚才带走老人时，对赛德里克王子耳语的话。

「就算你问我为什么……因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损害。而且也抓到了几个实行犯。」

「那真是辛苦啊。除了我以外，家族中没有人赞同这个崇高的想法，其他人也都年事已高……我一个人写信，每天详细地报告国家的动向……当我听说赛德里克大人驾马车前往某处时，真是吓出一身冷汗。没想到他竟然会带着弗里吉亚王国的人过来……我做了这么多，柯佩兰迪那群人的情报却只有我的报告的指甲垢程度。」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搜索那个老人的宅邸，确保联络手段的鸟，然后伪造要送到柯佩兰迪王国的报告书…所有事情都必须现在立刻开始。」

我咽了咽口水，直直地窥探老人。于是，老人双眼炯炯有神地回答我：「很简单。」

「太好了，从今天开始，您就可以在牢狱中无所事事了。和您深爱的赛德里克第二王子在同一座城堡内，度过一生。」

老人突然发出低沉且试探的声音。他转动充血的眼睛，窥探我的脸色。

这真是太棒了。我睁大眼睛笑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我的眼睛确认，否则无法确信。

首先搜索这个老人的宅邸，确保联络手段的鸟，伪造今天的报告书。如果要在早上进攻，就必须在今晚行动。

原来如此，用完就丢吗？

「你……你不在乎家人会怎样吗！？」

矿物之国，查内西斯王国。

「真是的…那个密探也好，你也好，大家的想法都一样呢。」

赛德里克王子和普莱朵殿下离开后，我追上去，没想到有这种收获。战前夜这个时间点，加上他异常的态度，以及对赛德里克王子喊「一起消灭邪教的查内西斯王国」，让我有点在意……我稍微垂下钓线，没想到钓到大鱼。

我认真考虑干脆把剩下的牙齿全部打断。…不，那样的话之后就无法让他吐露其他情报了。

老人的动作完全停止。他暂时像停止呼吸般僵住，然后终于睁开眼睛，只把头转向我。

我慢慢地把体重压在脚上。这次扭曲的震动传到了脚上。

如果不大声一点，我就要折断第二根了。我在他耳边温柔地低语，老人全身冒出大量冷汗，忍耐着疼痛。

我将体重压在脚上，老人的骨头发出扭曲的声音。我再次催促呻吟着、嘴巴一张一合的老人继续说下去。

「好了，我想问的事情大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应该很容易操纵情报。你故意在明天清晨，柯佩兰迪王国进攻之前，让弗里吉亚王国的人暂时离开查内西斯王国。理由随便都行。这样一来，四成的矿物就是你的了。」

『一定会！对妨碍我们的你！对你的家人报复！』

其产物的宝石无论质量或大小，都被称为世界顶级。据说和萨西斯王国的金矿一样，至今仍有许多国家为了这个目的，希望与查内西斯王国结盟。

我再次把脚踩在老人的背上。老人比刚才更没有抵抗地呻吟着，趴在地上。

我放开已经派不上用场的手臂，趁他痛苦挣扎时，再次扭起另一只手臂。

「对付邪魔外道就交给我吧。」

我扭动他的手腕。和刚才同样的顺序，老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连指尖都因汗水而湿透。

我有些惊讶地低头一看，老人硬是把脸转向我，用充血的眼睛瞪着我。

「只要和我做一样的事就行了。把弗里吉亚王国的动向和作战计划，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向柯佩兰迪王国报告。如果是鸟的话，我可以给你一只。而且，如果是宰相的话，应该很容易操纵情报。你故意在明天清晨，柯佩兰迪王国进攻之前，让弗里吉亚王国的人暂时离开查内西斯王国。理由随便都行。这样一来，四成的矿物就是你的了。」

「……比方说……具体来说该怎么做……？」

没问题，她们身边有卫兵和通讯兵……一定平安无事。

都是因为那个愚蠢的国王，伯特兰大人才会遇到那种事……汉姆卿开始抱怨起个人的怨言，我抚摸着他的背安慰他。

那么现在必须集中精神。

「既然您这么辛苦，我现在就让您解脱吧。」

我对他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将原本抚摸老人背部的手直接放在肩膀上。

「没事的，这次只是脱臼而已。」

——现在，吉尔伯特在不为人知的地方静静地燃烧着怒火，火星四溅。

我垂下眉毛，嘴角露出笑容，夸张地耸了耸肩。老人等不及我的回答，用纤细的拳头敲了敲桌子。我只好再次开口：

「那么，差不多该叫卫兵…虽然想这么说。」

「例如……查内西斯王国的四成矿物如何？」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例如……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及对赛德里克王子喊「一起消灭邪教的查内西斯王国」，让我有点在意……我稍微垂下钓线，没想到钓到大鱼。

「……什么意思？」

「虽然还不知道他们的真面目，但都是些小恶棍。哎呀，被迫对付那种小喽啰，反而让我觉得筋疲力尽。老实说，只要弗里吉亚王国和平，我对其他国家的纷争不感兴趣……我想早点回家见妻儿。」

老人一边痛苦地挣扎，一边大声嚷嚷，我偶尔会更用力地扭动他的手腕。即使如此，老人为了威胁我，还是拼命地动着干巴巴的舌头。

我向在门外等待的卫兵搭话，拜托他们把老人带走并报告给兰斯国王。虽然我也打算直接去报告，不过还是越快越好。

「不过……直接带他到单人牢房的途中，他要是大吵大闹就麻烦了。」

「你！抓住了我们，柯佩兰迪王国的密探吧！？那么就会有报复！一定会！就算妨碍弗里吉亚的援军失败也一样！」

老人瞪大眼睛，似乎无法相信我的话，敲在桌上的拳头开始颤抖。

老人的惨叫声再次响起。多亏了在一开始张嘴的瞬间用手捂住，这次没有那么大声。

「对了……赛德里克王子怎么了？难道他也是我们的目标吗？」

时间有限，我方也能做好万全的准备。恐怕向国家报告赛德里克王子出国的人就是他吧。不过，他似乎不知道赛德里克王子前往弗里吉亚王国。

「我该向谁报告？而且，我真的可以拿四成吗？除了您和我以外，还有其他人有份吗？」

我的命，献给王族。

恐怕不只我，接下来整个城堡都会为了出兵而忙得不可开交。

「请进，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王国的四成矿物如何？」

「不过，嗯。」

「感谢您告诉我这么多有趣的事情，汉姆阁下。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赛德里克第二王子殿下为何会称呼您为『老害』了。」

如果发生什么事，一定会联络城堡。然后，城堡没有联络我任何有关家人的情况。也就是说，目前家人很安全。

如果并非骑士的通讯兵被袭击，万一发生什么事，无法联络城堡，现在就算陷入那个老人说的情况也无法掌握。

「只要和我做一样的事就行了。把弗里吉亚王国的动向和作战计划，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向柯佩兰迪王国报告。如果是鸟的话，我可以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以及对赛德里克王子喊「一起消灭邪教的查内西斯王国」，让我有点在意……我稍微垂下钓线，没想到钓到大鱼。

即使我这边主动联系通讯兵，我也只能发送影像。除非对方的通讯兵向这边的座标发送影像，否则无法掌握任何对方的情报。

「哦，帮大忙了。每天晚上在月光下写信，眼睛很吃力。不过，只要再忍耐一下，这些辛苦就结束了。」

我的爱，献给妻子和女儿。

我一边说服自己，一边迈开脚步向国王提出建议。

你这家伙，老人颤抖的嘴唇微微地编织出话语。他气得满脸通红，颤抖的手伸向我，想要掐住我的脖子，但我轻轻拍掉他的手，直接将他的手臂扭到背后，夺走他的行动能力。

除非让通讯兵发送玛丽亚的影像，用我的眼睛确认，否则无法确信。

这真是太棒了。我睁大眼睛笑着，汉姆卿见状高声大笑起来。趁着兴奋还没冷却，我再次问道：

而且在前往萨西斯王国的三天里，暂时休息地点的座标不能让外人知道，我只和城堡取得联系。到达萨西斯王国后也没有时间休息，至今还没有联系过家里。如果担心的话，应该现在立刻联系通讯兵，确认她们的安危。但是…

「你在说什么！赛德里克大人啊，是查内西斯王国灭亡后统治整个萨西斯王国的王。其实这个任务本来也想请赛德里克大人帮忙……不过，你运气很好。就由你来代替他工作吧。等一切结束后，赛德里克大人再代替那个愚蠢的国王坐上王位就行了。」

我的人生，献给人民。

我快步走着，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在脑中回想接下来该做的事。

……我知道。这只是自我安慰。

我看着只能呼吸的老人的脸，对他笑。老人发现我的脸在眼前，拼命地转过身，颤抖不已。看到他的反应，我终于满足了。

我目送卫兵把老人带走，刚才的话在我脑中留下讨厌的痕迹。

「那如果我答应给你更多的报酬，你会怎么做？」

通讯兵的特殊能力终究是单向的。

「和被所有人抛弃的你不同，我可是受到许多人的帮助。」

「什么，每天！那真是辛苦啊。今天也要写吗？需要的话，我来代笔吧。」

「啊，失礼了。刚才的话还请保密。当然，只要您愿意给我报酬，我就会诚心诚意地为萨西斯王国工作。」

「只要提到我的家人，我就会屈服…如果只有这种程度的觉悟，身为宰相的我怎么会单身呢？」

『他们现在也正遭受报复！』

老人近乎咆哮的恐吓声在耳边响起。

「哎呀哎呀……非常抱歉，不小心折断了。」

总之为了让他失去意识，我尽量控制力道用手刀劈向他的脖子。虽然担心会不会不小心把他的脖子给折断，不过姑且还活着。

那么剩下的那个人确实不会逃亡。因为本人应该也知道，就算花十三天逃回祖国，也只会被收拾掉。

「报告交给鸟就行了。它会立刻把消息送到柯佩兰迪王国。你不用担心，只有我和你两个人有份。」

「弗里吉亚王国遭到奇袭了吗？什么时候？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恬不知耻地插手我国的战争？大国就那么喜欢战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