Ⅱ462.义弟,知晓。
《成为悲剧元凶的最强邪道最终头目女王,为了人民鞠躬尽瘁》 · 天壱 · 9950 字
「这样一来,就只有我一个人的责任了。」
— 我错了。
她用勉强挤出的笑容说出的话,宛如断头台的刀刃。
见到妈妈时,我的头脑只被混乱和眼前的事物塞满。然而,随着时间经过……疑问一个一个在脑中浮现。
为什么普莱朵知道妈妈的事后,一直保密呢?最后一天的事也是,普莱朵自己说有事找妈妈,让我和妈妈见面。然而,如果只是想吓我一跳,这方法也太危险了。
至少前一天就告诉我,就能讨论出更确实与妈妈接触,也不会被处罚的方法。原本在妈妈面前就感到害怕的我,或是妈妈因为感情用事而违反规则,都有可能。
简直就像普莱朵一个人先进行所有计划的行动,逐渐卡在喉咙深处。
她打算一个人背负一切的危险性,与不想回忆的恶梦一瞬间重叠。「为什么,要那样」,我一秒也不想等,想立刻问她。
你不一样,这句话让我感觉被推开。
即使她以自己的意志让我与妈妈见面,妈妈的事和普莱朵的行动,我应该负起全部的责任。我无所谓,身为辅佐的我,无论多少次都能为了她负起责任。无论多少次都能为了让她不被追究责任,自己加入策略。只要我一个人负起责任,只要能不让她被玷污,只要能保护她,无论多少次,我一个人…………没错。
我用冷静的头脑在回家路上不断思考,心跳剧烈到以为要冲破胸口了。我注意不让情绪表现在脸上,肩膀颤抖,胸口骚动,仿佛爆炸般的巨响从内侧传到耳朵。亚瑟为了不让普莱朵发现,拍了我两下背部。
为了不再犯下这次的错误,为了不让她受到影响,我先表示出束缚,向她请求。如果希望她改变,我必须先改变才能实现。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被想听后续,又想捂住耳朵的冲动驱使,咬住下唇。我睁开微微睁开的眼睛,在呼吸停止前意识到。我突然意识到她的热度,比刚才更强烈。
她为了我而背负罪责,让我很悲伤。尽管如此,越是回想,我越觉得当时能见到母亲,真的真的非常开心。
而且只要走错一步,妈妈是「史提尔・罗耶尔・艾比」相关人士的事被周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你想让大家知道我们感情很好吧?』
「对不起……」
即使不愿意,我也理解了。她之所以这么说的根本原因,元凶是谁。这并不是为了我,为了妈妈着想而采取的行动。
那是我最不希望她用的方法。
虽然话的方向不同,但对她道谢,让胸口的紧绷感比想象中放松。
我领悟的瞬间,胸口的痛楚与之呼应,视野模糊。罪恶感浸到腰部,我无法不说出口。
「变成这样」这句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一次都没有叫过我的名字。周围的学生也不会认为我们是母子。
我被这世上最清廉的存在照耀。
「不过你不一样……今后,也一定不会改变。」
仿佛被光照亮的感觉,就像迎接朝阳时一样。
就像我现在想着「为什么」,至今为止我让普莱朵抱持几次相同的疑问呢?即使如此她一次也没有责备我,一直接受我,最后这次她自己成为我的盾牌。
如果能不与母亲分开,要是没有这种特殊能力就好了,在被带去城里之前,我这么想过无数次。真的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当时能选择……不管提出什么利益,我毫无疑问会选择母亲,而不是王族。
身为普莱朵辅佐的我,以她个人熟人的身份见面,没有问题。肖像画也没有以母女身份一起入镜。终究是持有「他人」的肖像画,没有违反规则。
一旦回想起来,胸口便无条件地被温暖所侵略。明明如此后悔,痛苦到连呼吸都很困难,甚至想立刻消失,但光是想起当时母亲的脸,连泪水都变得温暖。
就是如此幸福。
所以在我找她商量前,只要委托她就没问题了。所有责任都在我。万一身份曝光,被当成王族一人帮助学生,只要委托人是我,普莱朵就不会有责任。吉尔伯特和瓦尔都只是我们认识的人,也没有金钱往来。吉尔伯特没有报酬,瓦尔则是交换条件。我没有用王族的权威干涉。委托法纳姆家协助,普莱朵迟早会想到把鲍尔牵扯进来,还有带路这种程度的事,应该不会产生责任。只要在普莱朵产生责任前,我先采取行动就好。身为她的辅佐,我保护她,替她背负罪与责任,为了保护她,我一个人,只有我,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我不否认自己对吉尔伯特仅仅一两天就改善法纳姆兄弟的生活感到的竞争心。不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音在我眼前持续绽放。
她抱住我的手一度放松,感觉其中一只手松开,都让我感到不舍。我思考着残留的温暖,以及松开的手会去哪的瞬间。
她能对我说这些话,对我来说是荣誉。就算软弱、丢脸,只要普莱朵觉得好就好。如果她希望,我愿意毫不隐瞒地坦白一切。
吐露的话语没有虚假。全都是事实,其实事到如今也没必要说。
辅佐,就算是义弟,也不是应该庇护的存在。
「只是说说而已,不会吃亏的。试着委托法纳姆姐弟帮忙吧。」
「因为这是我自己的责任。」
如花般温柔的声音在我眼前持续绽放。
我虽然是第一王子,但更重要的是我是辅佐。我是为了让她成为女王而成为义弟的存在,我的职责是保护她,支持她,承担责任。然而,她却为了我而承担了责任,这是不可原谅的。那是我的职责。
我已经身为王族的一员,是你的辅佐,所以你错了。为了我,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要这么说。
……第一王位继承人。
「所以,你也不要独自背负罪责。你想保护的对象,无论是我、亚瑟、缇雅菈……还是其他人。想背负罪责时,请务必分给我。」
没有这回事,我原本想这么说,舌头却麻痹般停了下来。
明明普莱朵因为我而犯错,即使如此,我对那时的行为只有感谢。我也可以选择视而不见,用正当理由不让她见我。
我至今做的事,她不可能没发现。
我只能闭口不言,不感谢也不肯定那时的行为。
「…………对不起。连我都说出这种丧气话。」
伴随着纤细的温暖,她继续说。
— 我想为了你,弄脏自己。
这次没有回应。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的沉默,她不知道我为何要在此时说这些话吗?还是说,果然有想到什么吗?
优秀的她并不是因为“自己一个人能做到”才做到这一步的。并不是因为想让我吃惊,想让我高兴这种可爱的原因。身为第一公主,身为第一王位继承人的她,只是为了保护身为辅佐的我而承担了罪名。
这是在她依赖我、找我商量前就行动的结果。
原本应该一度停止的泪腺,现在决堤了,我无计可施。吸鼻子的声音响起后,我后悔了。
我知道,相遇那天的事和那天晚上都鲜明地留在记忆中。普莱朵有多么为我着想,以及……我自己一开始也诅咒过这种特殊能力。
我脑袋冷静的部分理解,我又被她看透一切了。我明明不希望,却突然被她用我想要的话语刺激鼻尖。
感情先走一步,时间的感觉消失了。几分钟后回答了,还是立刻回答了,只有我自己不知道。
说到「那个人」时,妈妈的存在,这么说来,普莱朵一次都没有在妈妈面前说过那种话。当时我拼命地传达,没有注意到,不过如果是平时的普莱朵,应该会说出那种话吧。她没有说出口,不是没有想到,也不是没有那种想法,只是因为「没有资格」而一直忍耐,我现在才注意到。
无法对那时的心情说谎。母亲和普莱朵两人带给我的幸福,不论什么理由都无法伪装。用刀割开嘴巴还比较轻松。
不管缇雅菈怎么希望,我知道她就是这种人。所以由我向父王提议,让事情进行下去。只是定期介绍雷昂王子去学校参观而已。既然有大批骑士跟着,也不会有危险。最重要的是,如果由普莱朵委托缇雅菈,不会产生「普莱朵第一公主妨碍妹妹辅佐王夫业务」这种陷害缇雅菈的误解。
「为了幸福的结局」。
我无法否定。
为什么普莱朵知道妈妈的事后,一直保密呢?最后一天的事也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会丢进沟里的人就是我。
该怎么做,才能这次正确地保护她呢?
我确认越多担心的要素,就越明白普莱朵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铤而走险。
没有整理话语的余裕。
听起来有点自嘲。
然而,相反的感情温暖了我,让我只能哭泣。我明明连和亚瑟的约定这道防壁都没有了。
没问题,这个、那个、那个、那个、这个,都没有抵触。终究是以「菲利普」的身份见面,也没有直接表明身份。只是注意到的话,不构成罪行。
刚才的从容感也消失了,别说是对我,简直像在责备自己。
为什么,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又一个人,也不找我和亚瑟商量,我有无数想说的话,差点脱口而出。
我不断道歉,连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都不知道。不知不觉中,我否定了她的信赖,否定了我至今建立起来的东西,从内心发出不成声的惨叫。
她感谢能与我相遇,我对此感到些许安心,除此之外的话语则像被木桩刺穿心脏。
高兴、悲伤、愤怒、想道歉、痛苦、幸福,这些感情让我的脸部肌肉动弹不得。
「不要害怕……没事的。今后不管找我商量或隐瞒,我们最后抵达的道路一定没有太大的差别。因为那是你思考过的事。」
你已经在信件上为我们做了太多,不应该再做更多了。请你考虑今后的事,你应该知道,责任不应该由你来承担,那会是多么辛苦的事。因为你是
「请收下。这是我们的特待生贺礼。」
为什么我如此轻视她呢?明明不想让她和我一样遭受污蔑,却反而制造了让她这么做的契机。制造了让她独自背负一切的契机。
不是其他人,而是普莱朵对我抱持绝对的信赖,我感到害羞。我的心跳现在一定和她一样。她一句一句说服我的感觉,让我有些晕眩。她又用幸福的声音对我说话,我差点连想说的话都忘了。
我听见怀中的普莱朵喉咙发出小小的声音。从那咕噜声,她或许已经知道我想说什么了。抚摸我背部的手停了下来,拳头握紧,坚硬的手指触感透过衣服传来。
即使如此,现在我只希望纠正她的错误,闭上眼睛。无法感谢,只能道歉,取而代之的是约定。
我真正地停止呼吸,反而原本停止的泪水,随着鼻子的疼痛再度涌出。我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你的长相和丈夫很像呢。』
「这一个月……我擅自行动,对此我在此谢罪。」
只要说出口就好。现在也还不迟。不该做那种事,是错误的,所以请好好后悔和反省。这是让普莱朵犯错的我的责任……然而。
「不过,我知道史提尔是为了某人而行动。」
随着花香,普莱朵深红色的头发被束起,因此能清楚看见她的脖子和发根。我侧眼看着她白皙柔软的脖子,「就算隐瞒」这句话,仿佛原谅了我所有一切。
「史提尔,你是个非常美丽的人哦。」
说出来了。
不是别人,正是普莱朵在母亲面前对我微笑,直接介绍搭档亚瑟。只要想起她们站在一起的瞬间,连感觉麻痹的四肢末端都苏醒,感到疼痛。
我的行动,让她这么做。
她将我所做的一切,当作善意直接回报。
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过,我不同。」
「对不起…………」
我一度闭上含泪的双眼,用力闭紧眼皮,直到黑色消失后才微微睁开。睁开的视野,因为眼镜起雾而看不清楚。一想到和刚才见到母亲时一样,胸口又揪紧了。
就算是谎言,我也无法对普莱朵说那是错误的。
「谢谢你保护我。」
过去说过的话、愿望、誓言,无论多少次,就算她厌烦了、忘记了,我也会重复。
「鲍尔。我记得你说过,有在帮忙贩卖小东西吧?」
鲜明浮现的,全是我一个人决定的事。
—我不想失去。
「因为你是我的一切。」
「就算重复上亿次赎罪也无法原谅。我没有哭泣的权利,没有向『那个人』道歉的权利,也没有感谢让我与你相遇的权利。」
终究只是辅佐的「我」拜托父王,然后缇雅菈也自愿为了普莱朵的学校而帮忙。又可以主张一次利用性的姐弟妹关系,不允许任何破绽。就算普莱朵不希望,我们也会希望这么做,给高层和上流阶级留下印象。
而且只要走错一步,妈妈是「史提尔・罗耶尔・艾比」相关人士的事被周围的人发现,不只会被城堡知道而受罚,说不定还会被嗅到的邪恶存在利用。她为了让我们躲过这些危险,做好了万全准备。
─ 我想回应你的期待。
我不是以史提尔的身份,而是以菲利普的身份接触。妈妈也一次都没有叫过我的名字。周围的学生也不会认为我们是母子。
她如果在那时看不下去,介绍我或妈妈,这次就轮到普莱朵违反规则了。不是只要我们所有人都闭嘴就好。是否违反规则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她保护了我,也保护了母亲,尽了全力。其实就算口干舌燥,我也想尽说些感谢的话。那一秒一秒对我来说是多么幸福,多么被拯救。她肯定连一部分都无法理解。
在手指用力前松开手,我伸出手,想要安慰受伤的她。
「变成这样」这句话……不可思议地刺痛我的胸口。
十年前,我让忍住泪水对我微笑的母亲,这次终于能哭出来了。离别之际,我们能打从心底一起欢笑。
被叫到阿姆莱特的房间后过了一周。她一直为了保护我和妈妈而思考并做出决定,这让我全身寒毛直竖。
我像个孩子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道歉,普莱朵则回以拥抱。她的香气与温暖,让我的肺稍微膨胀,得以正常呼吸。
她害羞地轻声笑着,我只能祈祷她不要发现我的表情。难得我像个男人一样说话,这下子全泡汤了。我的表情又变得像刚才一样不知所措。
这样不行。
她对以为自己伤害了她好几次的我,说没有这回事。与之相比,我只因为一次就感到不满,让我知道自己的器量有多么狭小。将我流下的泪水全部接受的,是普莱朵。
比起让她对我幻灭,现在我更害怕她回到那个时候。
那声音太过温柔,我一度闭上嘴,深呼吸两次后,她又补充:「不用征求许可也没关系。」
我明明最清楚她是个会用超越我所赠予的心情回报的人。
我将后悔和赎罪灌注在手臂上,紧抓着温柔过头的她,将脸埋在她怀里。
「身为『下任王妹』,你不想带雷昂王子参观王姐创立的学校吗?」
赎罪,故意把自己说成坏人。那件事不可能只是因为罪恶感就能做到。
结果也得到雷昂王子的协助,内特的事也因为有雷昂王子的协助,普莱朵也比较好处理。把雷昂王子卷进来,也是因为「是我」,普莱朵才能不介意地接受协助。
我开口说出下一句话,这次舌头和嘴唇比刚才更轻盈。
『来,菲利普,你要笑才行。你想让大家知道我们感情很好吧?』
意料之外的反击,让我的心跳大声地跳动。我担心这声音会不会透过震动传给紧贴着我的普莱朵,从内侧微微摇晃着我。
不过,我不能责备为了我们冒险,拟定策略的她,我只靠这个意识将话压在心底…………然而。
如果我更找普莱朵商量,坦白一切后再决定行动,或许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和母亲的重逢也是,用更安全、彼此都能接受的方法实现…………现在肯定不是赎罪,而是不断向她道谢。
我已经不想再把她关在塔里了。只要那个祸害还活着,就不想再给她可乘之机。我不想再让她因为「不会背叛」的痛苦而活在恐惧中。为了普莱朵能正确地活着,我什么都愿意做。就算只有一丝破绽,我也想保护她。
非常抱歉。
亚瑟有注意到她勉强的笑容吗?我光是妈妈的事就竭尽全力,没有注意到。明明自称辅佐,真是令人傻眼。对这么温柔的人,对多年来一直想着我与妈妈的人。对多年来,每年
我无法让普莱朵看到我的脸,普莱朵用多么温柔的表情对我说话,我仿佛能看见。
她原本就处于对违反规则行为过度敏感的环境下。
普莱朵在这么近的距离对我倾诉,我甚至觉得,根据她的话语,说不定真的会是我消失。
「因为我的关系,你的人生变成这样。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与母亲大人分开……所以这一定只是想赎罪而已。」
「……谢谢……」
她并非没有注意到我瞒着她的事情,以及我自作主张的行为。只是她只把我当成身边恶书的化身。
害怕她不牵起我的、亚瑟的、缇雅菈的,任何人的手,只对我们露出温柔的笑容。
—尽管如此,我高兴得不得了。
以前我连表达一种感情都很困难,现在却一次涌出无数感情,让我的情绪饱和。从眼睛溢出的水滴很温暖,是我现在唯一能表达的感情。
正因如此,我才问她。她已经为了我们花费许多心力,包含特别处置,为什么知道后,不惜一个人冒这么大的危险也要这么做?
她的语气并非责备,而是像发现孩子的恶作剧后,那种开朗的语气。
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我就是这种人……普莱朵毫不犹豫地否定我。
至今为止,我或许在不知不觉中轻视了她,这个事实令我下巴颤抖,视野摇晃。明明只发生一次就如此难受,就像被抛弃般隐隐作痛,我岂止两次,甚至对她露出若无其事的表情,笑得一脸得意。
我明明可以受伤。在见到妈妈的那段时间里,我得到了一辈子受伤也无妨的幸福。之后不管受到多少伤害,只要当作是代价就能忍受。
明明有想说的话,却不想阻止她现在痛苦的声音。至少想将她好不容易吐露的郁闷吞下去。
我嘴上说着赎罪,却想不到其他方法。这个人将我这种想法套用在自己身上,我四肢沉重得像铅块一样。
就算我被污染,只有她不能被污染,我依然发誓并持续实行……结果,她用完全相同的方法想要保护我和母亲。
我知道了。她用声音回答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不要融化我。
「雷昂王子。如果方便的话,之后能和我聊聊吗?」
明明为了她尽心尽力,却反而把她逼到绝境。明明她好不容易开始一点一点地依赖我们。我又把她推回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不过没关系,这是我一个人擅自做的。」
让她选择只有自己背负一切的选项,是不断率先行动的我。到底要犯几次错才甘心?
我紧紧抱住她的手,指甲不要抓到她,我只想着这些……啊啊,还不够。
她松开手,我感到不安。然而她抚摸我头的手又绕到背后,仿佛要将我拉近般,用双手紧紧抱住我。
对自己的厌恶、疏离感、误解、痛苦、痛楚,全都在这句话中如幻觉般消失。这句我从未想过的话,让我一眯起眼睛,又渗出泪水。
如果希望我多说一点,那就请骂我吧,亚瑟也毫不客气,所以在伤害你之前,我以自己的人生为傲,请不要说什么赎罪这种不适合的话,没有人会责备你,那个人也是。我将想到的话毫无保留地编织出来,普莱朵也从途中开始回应。
我爱你,我将这十年不变的心情,不只是用文字,而是从我口中传达给她。过去仿佛心脏被揪住的痛楚,被难以置信的温暖拭去。
「我答应你。我不会再让你为了我犯错。我会找你商量所有事情,也会征求你的许可。」
「因为你无论几次瞒着我,我都能相信那是为了我……为了保护我……所以,我不会受伤。」
请不要这么说。
突然,至今如丝绸般触感的温柔,突然变得冰冷沉重。
温柔的话语这次真的伤到了我。明明应该知道的,普莱朵却因为我的事而感到心痛,让我知道她有多么担心。
我明明打算作为辅佐,作为她的盾牌完美地行动,结果却完全相反。
现在说还不晚。我应该在这里明确地告诉她。就算会践踏她的善意,践踏她的温柔,我也必须否定她。
只有几秒,普莱朵自己犹豫着没有说话。我听见不是我喉咙发出的声音,下一句话的「我的」,从差点跌倒的声音开始。
派遣吉尔伯特、提供必要物资、补强房子,都是她总有一天会希望,然后犹豫的事。
「不满也好,泄气话也好,什么都可以对我说。你今后也不会改变……我不会让你改变的」
她回以温柔的声音。紧抱我背部的手臂稍微用力,又放松。
随着新绿草地般柔和的声音,她摸着我的头。
我知道自己的污浊、污秽、扭曲。尽管如此,她光是这么说,就让我觉得自己并非只是污秽的存在。
是通过手指的力量传达了吗,我感觉到普莱朵突然放松全身的力气。
而且只要走错一步,妈妈是「史提尔・罗耶尔・艾比」相关人士的事被周围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温柔的普莱朵不想把妹妹卷进来。
「不过,史提尔…………也让我告诉你。」
「……不过,我不同。」
没这回事。普莱朵从娇小的嘴唇中发出细微的声音,我加强手臂的力道阻止她。
扑通扑通,我再次确认她在这里,听到这缓慢而平静的声音。
如果我做错,也会对看着我的她造成影响。只有她,我不能让她看到我牺牲自己。
她从「嗯」开始,接着逐渐变成「是啊」、「谢谢」、「是这样吗」,她似乎觉得很好笑,我忍不住强调我不是在安慰她,而是认真的。
我无法否定她的行为,只能将这份心意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无论多么肮脏、扭曲,为了再次纠正她的错误,我必须这么做。
「我会先一步去菲利普说的两位的家等你们。那么,我先告辞了。」
我已经身为王族的一员,是你的辅佐,所以你错了。为了我,你不能再犯下这种近乎违规的错误。你的行动力和推动力应该全部用在自己和人民身上。我终究只是
都是我的错。
我确信吉尔伯特的话,教小孩念书根本不算什么。也预料到普莱朵会担心他们的生活环境。
我明明不想让她犯错,不想让她背负责任,不想让她被玷污……我再也不会。
……然后,将这个机会丢进沟里的人就是我。
「……普莱朵,我是个任性的人。是个自私、心胸狭窄、傲慢又自以为是的人。」
在生日时送信给妈妈的人的温柔。
「你……你不用负责,我只要这样就好了。你只要……能实现你的心愿,这样就好。」
「对不起……对不起……」
果然她并非不在意,针刺般的疼痛让我不禁皱起眉头……阳光般的温暖融化了沉淀。
我咬紧牙关,忍住不继续哭,发出声音。在看到她的脸之前,在她看到我的脸之前,我开口了。
『不过你真的是我最重要的人,这点不会错。』
我一瞬间思考这是什么意思,她又用挑逗的声音,撼动我的鼓膜:「你愿意找我商量,我就很开心了。」
空荡荡的喉咙颤抖,我立刻咬紧牙关。即使如此,牙齿还是差点发出喀喀声,我咬紧牙关。
她想让身为义弟的我和妈妈见面。她的温柔,为了不让我和妈妈背负罪名而被玷污了。她独自一人为了保护我们,自己承担了危险,却在笑。
她对我说我很重要,越是回想,越是从眼眶深处满溢出无法忍耐的泪水,得到救赎。…………再次,得到救赎。
这次不是被感情冲昏头,而是确实地道歉。
「确实呢。我也希望你能告诉我。史提尔比任何人都聪明,我没办法立刻察觉。」
不过之后「不会改变」这句话,用充满希望的声音说出口。我想留住她感情的去处,也用全身加强手臂的力量。仿佛合为一体的感觉之后,毫无疑问,我感受到她的心跳。
成长也是……让我觉得可以待在她身边。我无法舍弃她给予的评价。在抵达这份治愈之前,我产生了多少想订正的话。我绝对要对你说出来…………终于。
如果我确认她所有的想法,找她商量,这次她或许也会找我,或者亚瑟和缇雅菈商量。
就算因为保密义务不能告诉普莱朵,只要「我」说出口就好。我先告诉普莱朵要进行极密视察,与雷昂王子合作。原本就是他希望我协助。所以为了与他的约定,我私下告诉他。然后也得到母王的许可,以参观学校为名目,尝试让护卫骑士定期巡逻。就算被雷昂王子知道我先告诉他极密视察的事,普莱朵也什么都不知道。我一个人把雷昂王子叫到房间的事,城内的人也都知道。只要「我一个人」负责就好。我身为普莱朵的辅佐,思考最好的结果,如果我一个人失控的结果而被处罚,那也足够划算了。
我加强手臂的力道,甚至担心会折断纤细的她,无法放松。普莱朵仿佛代替话语般再次抚摸我的背,我再度放松。如此纯洁的人,为何我会让她犯错呢?
能见到原本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人,能将肖像画交给她,对我来说都是幸运。不过,考虑到普莱朵背负的不利条件,我无法一直高兴下去。
我想要挽留她,抓住她牵着我的手。越是想着我做了,越想着我犯了错,越觉得身体仿佛被贯穿。呼吸变得急促,连如何深呼吸都不知道。
脑中闪过她的笑容,胸口不禁感到苦闷。泪水滴落,弄湿了她的手背,我担心起衣服底下的她会不会被泪水弄湿。历代摄政们无法得到的宝物,现在只有我被允许拥有。
因为我是你的辅佐。
我不否认自己对吉尔伯特仅仅一两天就改善法纳姆兄弟的生活感到的竞争心。不过不管怎样,既然普莱朵希望,我也想这么做。抢先一步完成她总有一天会想到的事。如果她希望,身为辅佐的我行动也能成为借口。
我回想起十一年前刻下的誓言。从相遇时起就未曾改变,为了我而背负罪责的她。
我一边说着,一边感受到自己尚未完全净化的沉淀。
我一眼看到法纳姆兄弟的家时,就认为使用瓦尔的能力可以补强。我立刻明白普莱朵会想为顺利成为特待生的他们庆祝。
— 无数次给予我“后悔”。
─ 我还想留在这里。不是白,也不是黑……在这个地方。
看到她强忍痛苦的笑容,我的心脏仿佛被紧紧揪住,传来一阵剧痛。
不管形式如何,她都不应该为了身为辅佐的我冒那么大的危险。不应该顾虑到让我和家人见面。
我自以为是最佳选择的事,她没有提出任何忠告,所以我以为这样就好。不可能,她比我更仔细地观察我。
「不过你不一样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温柔的普莱朵不想把妹妹卷进来。
如歌唱般的轻快,现在宛如打雷前的雨。血液的热度冷却,我忍住喉咙的痉挛。现在出声的话,声音会变得沙哑,我咬紧牙根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 你的话语告诉我。
身为第一公主的她,竟然为了让我承担责任而设下圈套,这不可能。
缇雅菈的协助也是,我知道温柔的普莱朵不想把妹妹卷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