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4.骑士选择。
《成为悲剧元凶的最强邪道最终头目女王,为了人民鞠躬尽瘁》 · 天壱 · 8252 字
「不可能……!不可能有这种事……这种……!」
……怎么了?
「……!……————————……!……!……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声地对她说出怨言后,女王发狂似地笑了出来。
如血般鲜红的头发摇曳,眼睛睁到极限,张大嘴巴发出笑声的模样真是丑态……不对,应该说是错乱。拉基亚帝国也逃走的现在,已经没有人守护女王了。这是她不曾对任何人敞开心胸的报应。
目睹奇迹的女王仰望天空,笑啊笑啊笑啊……然后像断了线般停止了。我将心爱的她藏在背后,举起剑。「请退下。」我让她退到桥的另一端。接着我一步一步,靠近如吊人偶般伫立着的女王。就在我心想现在应该能轻易讨伐这个恶魔时。
「亚瑟!」
枪声响起后,缇雅菈殿下的惨叫响起。
比起即将落地,终于结束的安心感充满我的内心。
我带着意志,将剑尖指向她眼前。女王将脸往后仰,咬紧整齐的白牙。她瞪着我的剑尖,发出「叽……」的声音。这样就终于结束了。我漫长的地狱和恶梦全都结束了。
锵!剑与剑交锋的熟悉声音响起无数次。
在那里,毫无疑问是缇雅菈殿下。她朝着我,在崎岖的地面用不习惯的脚跑来。我也在跌倒前伸出手,用双手接住最后用娇小的身体扑向我的缇雅菈殿下,紧紧抱住她。
我听见那如银铃般的声音,以及兴奋的抑扬顿挫,回过头。
「……亚瑟,想躺下来的话就直说吧。」
我一边道谢……果然还是不想躺下。我维持坐起上半身的姿势,一直很在意窗外。外面已经相当昏暗了。
到了这个地步,她依然不认输,对我露出无畏的笑容。她还藏了什么招吗?明明已经无处可逃,女王的鞋跟却退到悬崖边缘,静静地握着枪。剑无法对抗的话,打算用枪对抗吗?不过,没用的。在剑能触及的极近距离下,没有问题。在她开枪前,用剑击落她手中的枪
预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度闭上嘴,互相确认似地交换眼神,然后
…………糟糕,疑问还没问出口就答应了。
女王突然面向我,自己往后方跳。
缇雅菈殿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如果你接受交易,我现在就让你上战场。」
是缇雅菈殿下让我注意到的……!不管多么模仿父亲,不管犯了多少错,不管多么污秽,我都是「我」!所以……!
「现在……!今后我要活下去的理由是……!」
我已经对自己说过无数次了。现在的我只会碍手碍脚。所以,我将一切托付出去。托付给史提尔、吉尔伯特宰相、父王、哈里森先生……托付给骑士团。
头上的瓦砾块太大了。多亏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终于结束了。
这女人在说什么?
女王笑了。
我抚摸着抬头看我的缇雅菈殿下的头发,然后回过神来……我的唇已经与她如花蕾般的唇重叠了。
没有骑士的荣誉,只为了复仇心与正当性而活。
「亚瑟!」
女王的剑仿佛知道我下一步会怎么行动。我打算防御右边,她就绕到左边,我打算退后一步的瞬间,她就冲进我怀里。比我至今为止对峙过的拉基亚帝国、雷恩王子、塞德里克王子、史提尔摄政王都更棘手、更可怕的对手……但是!
我从腹部深处挤出声音,咬紧牙关。
我回头一看,那个女人果然在笑。她从地面往下坠落,那笑容仿佛染上愉悦般扭曲。崩塌没有波及桥的另一端的缇雅菈殿下,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但我似乎来不及赶上崩塌……那么!
我要讨伐那个女人。即使会死,也一定要由我亲手。
「还有,条件是什么?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银色短发,我也用这双手确认她的存在。
……突然,从我眺望的窗外出现人影。
我在空中调整姿势,着地。随后,倾注而下的瓦砾山夺走了我的视野。轰鸣声和冲击连续袭来。
我连骑士都当不成了。为了父亲死亡的真相与仇人而成为骑士,为了守护缇雅菈殿下,连哈里森骑士团长交付的骑士团都背叛了!!!像我这种人不可能成为英雄。
我抓住远去的意识,从附近的瓦砾中滚出。喀啦,我挪开一块瓦砾,其他的瓦砾也失去平衡开始崩塌…………我,似乎还活着。
全身被砸到,很痛。空气也很稀薄,稍微动一下就气喘吁吁。干脆就这样死掉还比较轻松吧,虽然这么想,我依然爬向光芒……相信我所爱的那位大人就在前方。
同时,凯梅特和赛菲柯也从窗户探出头来,与瓦尔并排。两人喊着「亚瑟!」「找到了!」,马特先生终于把剑收回鞘中。看来马特先生也知道瓦尔他们。
从今以后……如果可以的话,我将成为只属于她的骑士。在终于找到的,应该守护的女性身边生活下去。
「不……不过,在她恢复意识前我睡了很久。身体也没动,所以不会累。」
我下意识地往前探出身子回答后才注意到,但已经来不及收回,只能闭上嘴。瓦尔似乎也没想到我会立刻回答,瞪大了眼睛。这时,听到我们对话的马特先生将手臂伸到我和瓦尔之间。「虽然我有很多话想说。」他一边说着,一边像是要保护我似地站到前面。
我怎么能让缇雅菈殿下尝到和我失去父亲时一样的绝望呢。
我瞪着瓦尔,想着「小看骑士的话,就揍飞你哦」。我太生气了,甚至想拒绝交易。不过马特先生冷静地对瓦尔提出另一个问题。
然后再次用这双手抱住了她。当我沉溺于无上的怜爱时,她突然窥探似地小声喊着「亚瑟骑士团长……」。
「我接受!」
我自行撤除瓦砾,爬出来后,骚动声扩散开来。一看,那里聚集了许多骑士。他们眼睛发亮,喊着「骑士团长!」……为什么,他们会。
就算我说要过去,他也绝对不会允许吧。最坏的情况,瓦尔和马特先生可能会在这里展开厮杀。
我慌张地低下头,冷静地思考,确实如此。我不认为刚才的封口本身就是条件。虽然我认为不能进行「对我方不利」的交易,但刚才我甚至没考虑到这点。
瓦砾逐渐被撤除。小心,别弄塌了,他们互相提醒,光芒变得更大。没有了大块的瓦砾……我能够自己撤除剩下的瓦砾。
「还有,条件是什么?既然说是交易,你也希望得到回报吧?」
「交易的事别告诉任何人。那边的骑士也是,你也是……还有那个红发的近卫骑士,也叫她别说了。」
今后我会和你在一起,永远守护你……我用言语向她发誓。
瓦尔……!我喊到这里,马特先生终于放松了警戒。
他仿佛打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听我的意见般继续说下去。
瓦尔问「这家伙是什么特殊能力者吗?」,在我回答之前,马特先生先回答「他是治愈的特殊能力者。我受命保护受伤的亚瑟。」。这时,瓦尔的嘴角一瞬间上扬……难道他以为不是攻击系的特殊能力者就能赢吗?如果是这样,别开玩笑了。
—啊啊,可恶……这个世界简直就像
我穿过狭窄的缝隙,用力量推开瓦砾。
—就像地狱一样。
「英雄……!?」
连对那样的恶魔都不恨,还担心她。这位殿下果然太温柔了。
「…………会这么简单吗?」
为了改变话题,我再次抛出已经提过好几次的问题。
他们担心我是不是状态恶化,还是发烧了。从头到脚确认了一遍我的状态…………因为双手不能用,所以连眼泪都得让他们帮忙擦,简直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超~~~~丢脸的。
亚瑟……我好像听见她的声音。
─ ……………………………………我,刚刚做了什么?
─ ……我砍了。砍了那个人。我好想保护好想保护的那个人……我,砍了。
听到马特先生的话,瓦尔这次沉默了。
「你今天早上也没睡多久吧?我知道你很担心,不过别勉强。」
「我说过了……我早就看穿了!」
我的剑比女王的剑更快一闪而过。银色残影后,女王睁大眼睛的身体以那条线为分界纵向错开,喷出鲜血。
史提尔命令骑士团「所有人要活着回来」……面对拉基亚帝国这种大国,我觉得太乱来了。不过……我也希望如此。
啥……!?我不禁发出声音。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啊?虽然想这么说,但因为太莫名其妙了,说不出话。马特先生也为了不让瓦尔加害于我,将手放在剑上,表情变得严肃。此时瓦尔继续说下去。
「和我,做个交易。」
……我知道。
─ ……等等,开什么玩笑!为什么,为什么我……把普莱朵殿下……!?
柔软的唇瓣紧张似地颤抖,然后逐渐放松接受我。我们彼此重叠,我抱紧她的手更加用力,缇雅菈殿下也用纤细的手臂紧紧抱住我的头。
大概是子弹用完了,女王丢掉无法射击的枪,仿佛迎接我般张开双手笑着。高声大笑,右手的剑在月光下发出妖异的光芒。她露出欢喜的笑容,仿佛不像是在坠落中,也不像是被我刺杀前,双眼闪闪发光。
我离开她的唇,松开手臂看向她,发现一名骑士战战兢兢地看着我。「女王呢……?」他如此询问,我清楚地回答。毫无疑问是我亲手讨伐了她。然后现在恐怕在瓦砾堆下。
—什么嘛……这个世界是怎样啦……
……缇雅菈殿下。
有人,这边,这次听见粗犷的声音。人数也很多。感觉似曾相识的声音,让我以为是父亲,殉职的骑士们在呼唤我。
— ……………………。
看到对方露出獠牙般的牙齿,以及遮住脸的兜帽,马特先生瞬间举剑。我正想喊出马特先生!却因为太过用力,还没喊完就咳了起来。是拉基亚吗……!?马特先生摆出迎击的架势,在他挥剑之前,我勉强压低声音说「他不是敌人」,瞪着对方。
就算不被任何人认同也无所谓。就算全世界都骂我是父亲的亡灵,是失去荣誉的骑士,是叛徒也无所谓。
女王没有发出惨叫,带着恍惚的微笑僵住的脸也分成两半,被自己喷出的血覆盖。血如丝绸般飞溅,风压也染上我的团服。
─……我在,做什么……?为什么,偏偏对普莱朵殿下挥剑……
我保护了她。
结束了,我们被解放了,我们是自由的,这样就不用再伤害人民了。他们如此喊叫着互相拥抱。每个骑士都不追究我的罪过,反而像是为我的平安无事感到高兴似地聚集到我身边。我放开缇雅菈殿下,这次接受他们。接受为我……为「亚瑟・贝列斯弗德」的平安无事感到高兴的他们。
「你这家伙……!……为什么在这里……!?」
我从背后再次抱紧颤抖,缩得更小的她。
我放弃跑回去,扭动身体,往崩塌的地面一蹬。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和新兵战死或殉职。虽然最近死伤者大幅减少……但还是有。
血色的头发被风压吹起,她藏在长发中举着枪。我心想她打算在最后拉我陪葬,摆好架式,枪口却笔直地对准我……?不对。这是……
我弹开女王的剑,趁隙朝她身体挥剑,女王便侧身闪躲,逃跑似的一步步后退。尽管如此,虽然女王的身体没被我的剑技追上,但每挥一剑,包覆女王的礼服布料就裂开、破损,脖子上的装饰锁链也断裂掉落。女王不断后退,当她背后终于无路可退时,她身上装饰的礼服已经变成普通的高级布料。女王用握着枪的单手压住破损的袖子和胸口,被逼到绝境的女王用锐利的眼神看向我。
我要在这里定罪……这次一定要报当时没能报的仇。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每个骑士都举起双手,握紧拳头,喜极而泣。
他直接反驳我。是,对不起……我一边道歉,脸部不禁抽搐。
—……已经……搞不清楚了……一切都疯了……!
「……我要在这里为七年前父亲和骑士们的遗憾报仇。」
她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与父亲相同的银色短发,我也用这双手确认她的存在。
—那个人死了,为什么……为什么大家……!……可以笑得那么开心……!?
我已经没有继续当骑士的意义了。我打倒了过去的亡灵,最后的最后,我成为了你所期望的真正的骑士。
从一切中解放出来,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的现在。我打从心底里
我正想说还很危险,想阻止她时,她在我面前缓缓地蹲下,双膝跪地。我从背后悄悄走近,看到女王穿的其中一只鞋子掉在那里。周围有好几个巨大的瓦砾堆叠……这样果然不会出现尸体吧。
「别把昏迷和睡眠混为一谈。还有就算没动,身体也会为了治疗伤口而运作。好好休息。」
本应作为农民死去的我,克服了艰难的时刻,坐上了曾经憧憬的骑士团长的位子,然后得到了心爱的人。然后,这个国家漫长的噩梦也在此刻宣告结束。骑士们都没有抛弃作为骑士的骄傲,没有抛弃人民。
他的视线从马特先生身上移开,最后看向我。他搔了搔头,左右歪着头。就这样沉默了几秒后,他终于缓缓开口。和刚才威胁的语气不同,非常平静……没有刺人的感觉,像在吟唱般低沉的声音。
利用父亲的存在,杀了自己,成为亡灵。杀了这个女人后,我活着的意义就没了。骑士们不可能原谅背叛骑士团的我……但是现在!
她流着泪,轻轻点头。在不绝于耳的欢呼声中,我们轻轻牵起彼此的手。她连下巴都在颤抖,手也还在颤抖。
「……喂,臭小鬼。」
我靠近女王,地面也近了。她没有从我身上移开视线,嘴角上扬笑着,举起了剑。死前要先杀了这家伙,还是我会先死呢?!不管怎样,我不会停下高举的剑。
我回想起飞扑之前,心爱的她的声音。
没错,我就是这样活到今天的。
这么想的瞬间,不只胸口,连应该没有感觉的手臂也变得沉重。
『亚瑟!』
对于认为只要能报仇,死了也无妨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别开玩笑了……!」
听到我的叫喊,女王静静……地笑了。她举起剑,对准我的心脏,打算在我落下前贯穿我。女王的剑连士兵的铠甲都能轻易斩断。如果刺中的话,毫无疑问会连同我的铠甲一起贯穿心脏。我咬紧牙关,做好最后觉悟。女王的突刺很快,空中的我无法避开。但是她也一样!这一击将我的!我的!一切!
在自己醒来前,被七号队的骑士叫醒。醒来后呼吸非常困难,胸口仿佛被勒紧般疼痛……连视野都因为泪水而模糊。不知道是伤口疼痛,还是做了恶梦……只是痛苦得要死。
只要在女王的剑碰到我之前弹开,趁她重新摆好姿势前再挥一剑就行了。王子和士兵也就算了,身为骑士团长的我,没有理由在剑术上输给区区女王。
我没有把剑收回剑鞘,维持挥剑的姿势静静地独自笑着。父亲的遗憾也消除了,这样缇雅菈殿下也能得救。如果她成为女王的话,弗里吉亚王国一定会恢复往日的美丽。
巨大的瓦砾好几次阻挡我前往月光下,连我都觉得自己能活下来真是奇迹……是父亲保护了我吗?
瓦尔先开口了。
「亚瑟!!」
女王发出尖锐却仿佛在地底回响的笑声,这次挥剑。
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我会马上叫醒你的,马特先生对我说道。
我决定接受交易。
……马特先生果然不好对付。
─ …………既然如此……我宁愿动不了。这样我就不会杀了那个人了……就这样死掉就好了。
─ 对不起,普莱朵殿下……好不容易找到您了……!……可恶!史提尔和缇雅菈会怎么
缇雅菈殿下的叫声和女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笑声混杂在崩塌声中,同时刺入耳中。
在连尸体的残骸都不确定是否残留的情况下,我也能隐瞒自己的罪过。但是,我不想再对自己说谎或伪装自己了……即使会与叛逆者的烙印一同受到他们的惩罚。
─ 为什么!那么……那么毫不犹豫地砍了那个人!?不是决定要夺回她了吗!?为了绝对要救她,为了去迎接那个人,我……!
突然回过神来,发现缇雅菈殿下又走向瓦砾堆。
他左右摇晃身体,只有锐利的眼神仿佛要刺穿我般固定在我身上。到底怎么了,是来问普莱朵殿下的事还是现状吗?就在我想这么说时。
骨头和肉同时断裂。
他将深深吸进的气「呼……」地一口气吐出,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呼吸声。赛菲柯和凯梅特先从窗户进来,凯梅特问「瓦尔也可以进来吗?」。他待在那里的话,就看不见窗外了,更重要的是,如果被误认为拉基亚士兵而遭到狙击就糟了,总之我点头……话说,这家伙是怎么爬上来的?
预知的特殊能力者。
头上的瓦砾块太大了。多亏如此,我才能躲在阴影下,但要逃出去似乎也很费力。
我反复踢着脚下的瓦砾,增加往下飞的速度。女王也注意到,笑着对我开枪。砰砰!枪声响起,我用剑当盾,避开致命伤。啊哈哈哈哈哈!!!!女王的笑声,以及我与她的距离都越来越近。
「……怎能让你逃走!」
在我这么想的时候,从窗户进来的瓦尔大步走向我。
我穿过狭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特殊能力者。
听到这句话。
昨晚和史提尔与吉尔伯特宰相聊到很晚,之后也因为想着普莱朵殿下和今天的事,迟迟无法入睡。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做了很可怕的梦。
「太棒了,骑士团长!!竟然追到这种地方!!」
他们担心我是不是状态恶化,还是发烧了。从头到脚确认了一遍我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特殊能力者。
毫不犹豫地跳向没有立足点的空间。我瞪大眼睛,心想她该不会不让我复仇,打算自己结束生命吧?女王在空中依然对我露出令人不舒服的笑容。
「啊哈。」
所有人都活着,没有伤亡。我虽然希望这个愿望能实现……另一方面,我也觉得就算不实现也无所谓。如果没有那个命令……我只要说「就算我死了也无所谓」,说不定就能被允许上战场了。
……我要活下去。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剑。死前要先杀了这家伙,还是我会先死呢?!不管怎样,我不会停下高举的剑。
虽然我认为骑士团不可能会输,但实际上至今也有骑士和新兵战死或殉职。虽然最近死伤者大幅减少……但还是有。
我放弃跑回去,扭动身体,往崩塌的地面一蹬。往下,往下,往那个从容笑着往下坠落的女王。直到……这把剑,能碰到她为止!
对于认为只要能报仇,死了也无妨的我,那位大人赋予了我生存的意义,为了那位大人……。
「唔!亚瑟,快离开那里!」
……成功了。
虽然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女王的子弹掠过手臂。子弹被铠甲弹开,没有伤到我。「我没事……!」我只用声音回应她。仔细一看,女王低着头,垂下的手握着枪。她究竟是如何瞄准的呢?我判断继续拉开距离反而对我不利,一口气冲向她。在逼近到剑能触及低着头的女王的距离的瞬间……她露出肉食兽般的狰狞笑容,瞪大紫色眼眸,锐利地看向我。
瓦尔从窗户探出上半身,同时拿下兜帽。焦茶色的头发随风飘扬,露出来的双眼非常不高兴,带着些许血丝瞪着我。
「…………………………………………救救、主人。」
缇雅菈殿下一边哭,一边不断说着我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也回应她,说我是为了你而活的。因为有你在,我才能像这样活着。毫无疑问,这是无上的真实。
我被他单方面的说法吓了一跳,只理解到他说的红发是指卡拉姆队长……但为什么是卡拉姆队长。
「话说回来……那场地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撤除瓦砾后,要捡拾碎片肯定很辛苦。不过我毫无疑问地亲手斩杀了她,不需要确认。
在对方提出条件前别点头,马特先生轻轻转头,连我都生气了。
瓦尔不悦地扭曲着脸,然后抬起下巴,用比马特先生还要高的身躯俯视着马特先生和我。
……声音,停止了。
为了不让那个人受到更多伤害。
金属声尖锐地响起,我挡下女王的剑。女王发出「啊哈哈哈哈哈!」的疯狂笑声,同时朝我挥剑,扬起的嘴角更加上扬。
如果就这样被压扁的话,我和女王都会连尸体都不剩吧。连死法都和父亲一样,我认为这是适合成为亡灵的我的结局。……但是。
父亲啊……终于结束了。
光是这样,我便渴求她,希望她。我将手伸向从瓦砾缝隙间溢出的月光。喀啦啦……瓦砾又崩塌了,只有一只手接触到地上的空气。
玛特先生似乎已经放弃,抛出「谁知道呢。不过,大家一定都平安无事」这个相同的回答。我原本以为是哈那兹欧的自爆,但既没有冒出烟,也没有冲击波。地震……这么说来,我想到一个人,但那个人不可能在这里。不过,目前确实没有骑士被送进救护站,所以大家应该都平安无事吧……只要没死的话。
「来吧!试试看啊!!!看你是要被我杀死,成为丑陋的叛徒,首级被示众!还是杀死我,成为名留青史的英雄!!!」
我稍微放开紧抱的她,从正面看着她被泪水沾湿的脸庞。美丽的金色眼瞳因泪水而湿润,哭泣后的脸庞如蔷薇般染红。我心中涌起无比的怜爱。
父亲啊……克拉克,无名的先人骑士,新兵。还有应该还活着的哈里森阁下……谢谢你们。多亏了你们,我才能走到这一步。
她哀悼似地望着那只鞋子,捂住脸,肩膀颤抖,开始流泪。缇雅菈殿下对忍不住搭话的我,说出她一直藏在心中的想法和悲伤。
听到我说的话,骑士们每个人都一度闭上嘴,互相确认似地交换眼神,然后
「英雄什么的怎样都好……!我……我活到今天,成为骑士的理由,全都是为了亲手制裁你……然后!」
怎么回事,我无法从女王扭曲的笑容和枪口移开视线,只凭这句话回头,急忙跑过去。这时,枪声响起,接着是剧烈的爆炸声,脚下的地面开始崩塌……看来是被装了炸弹。
「首先,虽然我不知道你了解到什么程度……亚瑟身受重伤。如果你打算随便移动他,就算要拼尽全力,我也会阻止你。」
「为了保护缇雅菈殿下!」
为了不让史提尔和普莱朵殿下更加痛苦,我必须活下去。为了在普莱朵殿下回来,来见我的时候,能笑着回应她。为了能抬头挺胸地说,比起手臂,你回来这件事更让我开心,光是这样就值得了。
这个国家一定会复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