Ⅱ307.颐使少女紧张，

「维斯特舅父大人，那到底是……『夺走』是指……？」

普莱朵仍感到困惑，手指无法碰触茶杯。

在身体低沉的心跳声中，用麻痹的舌头终于说出这句话。维斯特在手指颤抖时仍悠哉地喝着红茶，回了一句「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果然会这样回答啊，他在脑中点头，回望继续提问的她。

确认她缩起肩膀，要求说明，没有单方面滔滔不绝后，他再次开口：

「普莱朵。你知道我是特殊能力者吧？」

「是的，当然。和史提尔一样，成为母王义弟的维斯特舅父大人，也是稀少或优秀的特殊能力者，这点我明白。」

不过，她并不知道是怎样的特殊能力者。

就像史提尔过度隐藏特殊能力，维斯特的特殊能力也只对极少数人公开。

虽然我只能恢复自己消除的记忆，维斯特边说边道歉，普莱朵也下意识松开紧皱的眉头。

「我也想问这件事。」

看到叔叔再次皱起眉头，普莱朵也咽了口口水，端正姿势。

即使她注意不要发出声音，但动摇还是漂亮地落在茶杯的碟子上。喀锵，餐具发出细小的声音后，普莱朵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握拳。

为了不被特定出是谁，当然要慎重行事。对方是国家最高层的其中一人，而且是隐藏特殊能力的存在。而且还是消除记忆，如果被公开，甚至会影响今后的外交。

维斯特放下茶杯，用手整理自己的蓝发，手指在膝盖上交握。他明白她还有疑问，等待她提问。等她问完所有问题，再由自己回答也不迟。

自己也有被亚当操控的经验，所以很清楚。过去的记忆会如何侵蚀身体。知道光是瞬间回想起来，就会有停止呼吸的感觉，思考也会变得空白。而且和犯下罪行的自己不同，奴隶受害者们正如其名，是纯粹的受害者。

夺还战本身，是与自己有密切关系的事件。原本说起来，如果自己没有被亚当操控，他们也不会被当作战力投入弗里吉亚王国。当然，她也掌握当时所有受害的应对。

在拉基亚帝国的命令下袭击国家，对国家和人民造成莫大的影响。不追究这些罪行，相对地缔结契约。就算再次因为某种契机而洗脑复发，或是没有完全解除，缔结契约的他们也无法再次对弗里吉亚王国做出反叛行为。虽然无法抑制小犯罪，但也能在某种程度上保障安全。

而且消除记忆这种特殊能力，光是招揽到城里就存在相当大的风险。正因为是现任摄政，与女王缔结从属契约的维斯特，才有可能采取这种处置。

「所以，我成为摄政后，只是以个人名义消除他们的记忆。罗莎、亚伯特，还有吉尔伯特都知道这件事。等我这一代结束后，不知道会恢复成一般的处置，还是找到替代方案……不过，如果你们希望的话，我也可以暂时帮忙。」

一瞬间真心涌起想逃离现场的冲动，但她还是坚持住，站在沙发上。她理解接下来正是自己必须战斗的正念场。

「然后我消除的只有『身为奴隶的记忆』和『与非法行业相关期间的记忆』。」

如果是女王的左右手，他的特殊能力，也有可能让莱亚的记忆复苏。不过，从他刚才的说法来看，简直就像……当普莱朵优秀的头脑得出结论的同时，维斯特看准时机般说出答案。

依照自国的法律，他们没有受到严厉的惩罚。

「首先，消除记忆并非『刑罚』。那是我个人的特别『处置』。」

维斯特今天发出最低沉的声音和霸气，她确信他已经掌握事情的真相了。

维斯特叔叔……？普莱朵开口，维斯特心想她果然注意到了，也回了一句。他知道如果是聪明的她，自己不用说，她也会提出这个疑问。

因为紧张，一道汗水滑落脸颊，她再次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是『契约』吗……？」

记忆系统的特殊能力者本来就很少见。

「可以告诉我吗，维斯特舅舅。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我国的刑罚中没有消除记忆。首先，虽然袭击我国，包含莱亚在内，他们终究是奴隶受害者。」

维斯特轻易看穿普莱朵贯彻沉默，内心动摇的感情，此时他说「我的话就说到这里吧」，主动结束话题。

而且就自己所知，没有收到奴隶受害者们引发事件的报告。

「消除记忆。这就是我的特殊能力。」

也就是说，普莱朵理解到，维斯特消除的「条件」指定，对莱亚产生了某些问题。首先，如果要解除奴隶受害者的洗脑，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消除「调教」期间的记忆。只要洗脑经验从脑中消失，他们自然也会恢复正常。

因为紧张，一道汗水滑落脸颊，她再次咽下口水。从维斯特出现在这个房间时，她就猜想和他特殊能力有关了。

她战战兢兢地开口，维斯特果然立刻回答。

普莱朵觉得维斯特说即使在自己这一代，有需要的话也会帮忙，实在很感激，不过她闭口不言。

他们只是不断受苦，被当成非人对待，被迫做出比失去手脚、比在地上爬行更痛苦的行为。对这样的他们来说，过去的记忆只是「毒」。

普莱朵边想边将氧气送进肺部。十九年来都不知道维斯特的特殊能力，让她惊讶得合不拢嘴。

他也会掌握像拉基亚帝国那样，单方面企图与弗里吉亚王国密切往来的计划，消除记忆，假装成偶然，让对方的计划「无法实现」。

从夺还线算起，只经过三个月左右。而莱亚接受审判是在两个月前。对奴隶的洗脑有温柔到仅仅一个月就能回归社会吗？

现在为了消除她动摇的真正原因，回到正题。

如果只是指定「痛苦的记忆」或「悲伤的记忆」，当然也会消除奴隶以外的记忆。就算要指定期间，维斯特也不知道谁当了多久的奴隶。而且如果受到洗脑，本人也不可能回答这个问题。

与放下茶杯的维斯特相反，普莱朵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喝下已经冷掉的红茶。她重新将手指放在茶杯上，品尝一口两口的味道后，慎重地将茶杯放在桌上。

他仿佛在说接下来才是正题，原本如尺般挺直的背往前倾。他将手指插入的手中稍微用力，停顿了一下。

她不可能不在意因为自己而受害的人民的下场。奴隶受害者们也一样。

由我方主动公开情报，确认对方的反应，之后消除记忆，尝试新的应对方式。

「普莱朵。那个叫莱亚的人，是不是和人口贩卖或非法0;・1;行0;・1;业0;・1;有0;・1;很深的关系？」

「当时，关于逮捕他们后的处理，你也知道吧？」

这些全部是他身为女王的左右手，不为人知的功绩之一部分。至今为止在暗中活跃的他，其手腕至今仍未出现任何破绽。

「处置……？那不是『契约』吗……？」

只是选择要消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剧烈地上下抖动。

「普莱朵。那个叫莱亚的人，是不是和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喀锵，餐具发出细小的声音后，普莱朵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握拳。

由于作为奴隶受到洗脑，洗脑解除后所有人接受审判，与女王缔结「契约」，之后以保护观察处分了事。契约内容也不是「从属」或「隶属」那种严格的束缚。只是「今后禁止背叛弗里吉亚王国」与「禁止泄漏从夺还战到今天为止获得的情报」。

以保护观察的名义，为了让他们回归人民的生活，将他们交给原本的亲人，或是提供适合他们的工作。定期由卫兵确认他们在职场是否受到不平等待遇，或是洗脑的后遗症，以及是否涉及违法行为，从国民的角度来看，也是充分的保证。对下层居民来说，甚至是令人羡慕的待遇……不过，就算这样，也没有人会故意沦落为人口贩卖的受害者。

在自己的前世，对于被痛苦记忆折磨的人，确实也听过将事实本身当作没发生过的疗法。不过普莱朵抱持疑问，像莱亚那样让对方忘记自己的一切，真的是正确的处置吗？

维斯特立刻回答，普莱朵用力点头。

原本想再喝一口红茶，不过确认只剩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话，是我的能力造成的弊害。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当然会负责。」

原本特殊能力者就无法被他国理解，能消除记忆的摄政更是令人惊讶。

普莱朵带着确认的意图，列举当时他们受到的处置，维斯特也点头表示没有错。确认其中绝对不存在消除记忆这种惩罚后，这次换他开口。

然后，如果如维斯特所说，为了防止他们被当成奴隶而被抓住时的心灵创伤，当然要消除的是

其中也有人对贩卖自己的人口贩卖组织，或把自己当成奴隶对待的他国进行复仇。听到国家的摄政如此告知，普莱朵也咬紧嘴唇。

「而且，就算解除洗脑，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保持清醒。从以前开始，也有很多人因为心理创伤而失去记忆。这表示他们经历过如此『非人道』的经验……而且，因为这个原因自杀或对他人做出新的伤害犯罪，失去理智的事例也很多。」

「你也知道奴隶受害者的后遗症吧？而且，他们受到的名为『教育』的『洗脑』，原本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解除的。」

「问题在于，为何那个叫莱亚的人会失去所有记忆。我的特殊能力只是消除，无法窥视或读取对方的记忆。所以消除奴隶受害者的记忆时，也无法判断是否要消除细节。能做的只有指定要消除的记忆。」

在洗脑下，被束缚在城内单人牢房的他们，现在全部恢复自由之身。当时的奴隶受害者们全部恢复到能接受审判，缔结契约，回归人民的生活。

「谢谢您！」她低头道谢，首先为能恢复莱亚的记忆感到高兴。然后……脑中突然闪过别的疑问。

原本想再喝一口红茶，不过确认只剩下一口，现在先不喝了。她睁大的眼睛如镜子般映照出维斯特。

维斯特摇头表示「这是两回事」，没有重新交叠膝盖上的手指，而是盯着她的双眼。他凝视着与父亲相同的紫色眼瞳，连一丝动摇都不放过。

普莱朵的肩膀剧烈地上下抖动。

只是选择要消除的记忆，无法确认具体形象。

「那个……『失去所有记忆』，也就是说，对维斯特叔叔来说也是意料之外的事吗？」

果然……！

汗水不仅从额头和脸颊，甚至流到脖子，嘴角不停抽搐。从雷那里听说的过去，前世游戏的设定。然后听到「非法行业」这个词，结果只有一个。

普莱朵原本以为是刻意消除奴隶受害者的记忆，但维斯特的说法很奇怪。再仔细想想，莱亚以外的奴隶受害者中，也有人回到家人身边。那么为何只有莱亚失去所有记忆？实在不认为对自己和他人都很严格的维斯特会犯错。

普莱朵的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往来的计划，消除记忆，假装成偶然，让对方的计划「无法实现」。

一听到叔父的话，她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边说边道歉，普莱朵也下意识松开紧皱的眉头。

作为女王的左右手，他也会参与国与国之间的交涉和会议，有时甚至会在连笔都不准带进的房间里，结束交涉本身。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能力者本来就很少见。

普莱朵自己也想象不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公开。

当然，维斯特告诉她，为了自卫，她还留有非法行业所需的知识，眼神变得锐利。光是这样就让她快要窒息。背脊发凉，颤抖不已。

消除公开情报方的记忆，连同「公开情报这件事本身」，连向我方掌握情报的人也隐瞒。

维斯特持续观察她的眼神从困惑进入思考，然后逐渐理解。

「关于莱亚这个人的记忆，如果如你所说，他失去所有记忆的话，是我的能力造成的弊害。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当然会负责。」

听到他压低的声音和残酷的现实，普莱朵的肩膀微微摇晃。

普莱朵觉得维斯特说即使在自己这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当成奴隶而被抓住时的心灵创伤，当然要消除的是

虽然还有无法接受的地方，不过她终于明白吉尔伯特为何要安排她和维斯特在这里见面。

一听到叔父的话，她心中也浮现「确实如此」和新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