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书籍第二卷发售!感谢话〉配送人的梦是。
《成为悲剧元凶的最强邪道最终头目女王,为了人民鞠躬尽瘁》 · 天壱 · 7765 字
『…………死……!…………杀……!』
……啊……?……
这是哪里?
这里是个只有白色,空无一物的空间。就算这里是地狱,我也不该出现在这种白色的地方。
我随意环顾四周,但没看到那些家伙。就算试着呼唤,也没有任何回应。我搔了搔头,试图回想,却完全想不起来。
『……杀……!…………死……!』
我本来以为自己死了,但如果是那样,我应该会记得才对。
就算我被杀,我也不记得自己有死。难道是在送货途中出了差错吗?如果是那样,至少那些家伙不在这里,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虽然一进城就和主人会合,但因为报酬还没到手,结果还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别管送货的事了,好好休息吧。」
我把他往地上砸之后,手指依然用力地继续扭着,这时男人抓住了我的手。我心想「什么嘛,你不是还有力气抓住吗?」,又把他往地上砸,结果他抓住我手臂的手更用力了。
我试着靠近,果然什么都没有。我甚至希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或是我的脑袋坏掉了。当时的我已经来到无法回头的地步。要是能回到被骑士团逮捕之前,之后也能改变很多事情……不。
因为隶属契约,我无法对主人的问题含糊其辞,所以在她继续追问之前,我先拒绝说:「我不会再说了。」我不想说出那种乱七八糟的梦。拜此所赐,我从早上开始就心情不好,胃也翻腾不已。
我思考有没有其他叫醒他的方法,但一个也想不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有用的情报。看来不看到脸,就连年龄也无从判断。
我想看看这家伙会露出什么表情,所以故意说出实话。
我故意压低声音这么说,主人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麻烦死了。
他似乎已经没有力气了,即使如此,他前进的距离也只有几毫米。我事不关己地望着他,心想他迟早会耗尽力气。他浑身破烂不堪,满身泥泞,趴在地上,连话都说不清楚,怎么看都是下级阶层的居民。
我怒吼着,唾沫横飞。我对着注意到我却连眨眼都没有的垃圾,直接把他往地上砸。谁要让他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睡啊。
他死了吗?我心想他这样就能回到原本的地方,看着他,结果他那双即将消失的手,竟然转过头来看我。他那双从沾满沙子的头发缝隙间看着我的眼睛,让我觉得他根本还很有精神……既然这样。
我对着勉强睁开即将闭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主人就好。
她把手从我的额头上移开,站起身俯视着我。看到她微微皱起细眉、垂下肩膀的模样,我扬起嘴角挑衅她,她又再次叮咛我「你真的没事吧?」。我心想「真啰嗦」,但只要回一句话就能结束这个话题。
当我察觉的瞬间,便明白这家伙是未来的我。不是十五岁前后,这毫无疑问是「不自由」之后的我。
『呃……啊……呜……』
「给我爬,你也给我尝尝跟我一样的痛苦。你也会被捡回去,被他们包围,被他们逼迫,被他们看光光,丢尽颜面……很适合现在的你。」
这家伙已经遍体鳞伤,胜负显而易见。我「砰、砰」地揍了两拳,嘲笑遍体鳞伤的自己。我故意扬起嘴角嘲笑,那张难看的脸果然如我所料地扭曲了。要挑衅这家伙很简单。我嘲笑他活该,对只能咬着牙的难看家伙不屑一顾。
由于他把脸贴在地上,戴着兜帽,所以从这个角度也看不见他的脸。不过他本来就是为了遮住脸才戴的,这也是理所当然。
不只你,还有好几个小鬼命令我、拜托我、要我保护他们、教他们、当他们的护卫、帮助他们、要我跑腿、要我搬东西。
不然就找不到主人了。
「……既然你累到要睡一整天,就别管送货的事了,好好休息吧。」
我当场坐下,盘起双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拄着脸颊,望着白色发呆。我心想,既然走到这里都没东西,那之后——
主人又短短地叹了口气,但还是紧盯着我。
我对着勉强睁开即将闭上的眼皮、痉挛的男人龇牙咧嘴地怒吼:
我见状哈哈大笑,结果竟然听到牙齿碎裂的声音。他被人口贩子痛殴过,应该累积了不少怨气吧。不过很不巧,我可不想被他揍。
「送货和带路,辛苦了。」
他不管怎么伸手,都只是一直在原地挣扎。嘴里一直念着「住手」、「开什么玩笑」、「混账」,让我觉得他难道没有其他话好说了吗?
如果你死得了的话。
离我连几公分都不到的他,很快就开始用尽力气。
从服装来看,感觉像是以前的我,但体格跟现在没差多少。如果至少能看到脸,就能从长相大致判断年龄,但我实在没那个兴致特地帮他把兜帽拿下来。既然都来到这里了,我甚至想试试看要到什么时候他才会发现我。
醒来发现是梦的时候,我安心到脑袋都晕了。我担心自己是不是说了梦话,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主人就好。
「……!?」
「我说过只是作梦。只要拿到钱,我就会回旅馆睡觉。」
不会改变吧。
我边想边瞪他,结果他竟然吐了口口水过来。我还没擦掉混着血的口水,又往他的脸揍了一拳。
满是瘀青的皱眉脸,一看到我便微微睁大了眼。没错,除了那时候以外,不可能有这个年纪跟这个瘀青。
以前连看都不想看到的骑士,现在每次回到主人身边,就算不想看也会看到。送货地点全都是王族。能跟这么让人不爽的对象扯上关系的工作,应该没几个吧。我被迫接下这种不自由、麻烦又让人不爽的烂工作。在悬崖边等待猎物的时候还比较轻松。不但手下不缺人,也没有啰嗦的小鬼。可是现在却……
虽然从今天早上开始记忆就变得有些模糊,但只要一想起来还是会想吐。我根本不想回忆四年前的自己,为什么非得和他面对面不可。现在我连到底哪个才是我都不知道。
往前伸的手臂像痉挛般颤抖,指尖连立在地上都办不到,就这么无力地倒下。我稍微思考了一下,如果他就这样死在路边,现在的我会怎么样,然后心想。
他听到这句话后,眼神明显变了,最后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彻底消失在白色之中。
『……了……!……唔……』
他看到我的脸,似乎也察觉到我的年纪了。
看着这缺乏现实感的景象,我心想至少不是小鬼们被抓了,心情也相对轻松。
「死也要抢回来。」
只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才正要开始。
孩子们拉着我的手和衣摆,催促我去找旅馆。可恶,虽然不知道是哪里的谁,但我不会原谅出现在梦中的家伙。虽然想不起来是谁,也想不起来对话内容,但下次在梦中见面时一定要杀了他。
醒来发现是梦的时候,我安心到脑袋都晕了。我担心自己是不是说了梦话,看了看赛菲柯和凯梅特,但她们好像都不记得了……取而代之的是她们一醒来就问我「你累了吗?」、「感冒了?」之类的问题。
我理解了在地上爬的这家伙,直到刚才为止是打算去哪里。
我摇摇晃晃地走出客厅。主人想送我到玄关,我说在这里就好,赶走了她。
「给我找出来。不准选跟我不同的路。」
我甚至能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看到他嘴角流血,以及抓着我手臂的力道……就算再不愿意,我也知道他现在最想知道的不是任何一件事。我刻意装作没发现,接着说:
「……瓦尔,你今天看起来更困了。」
只要走错一步,我就杀了你。
我心想,至少在梦中,我应该能亲手杀了他,结束这一切……记忆已经太过稀薄,除了带路以外,我只记得他很烦人,令人作呕,以及
看到他满是泥巴与尘埃的脸,我心想真亏他能把这种状态的流浪汉带回城里。我傻眼到连叹气都叹不出来。而且追根究柢,我们别说有缘,根本是罪犯与王族。都过了四年,真亏主人还记得我。
不用看脸也知道。只要看到衣服外的褐色肌肤,就算不愿意也会知道。那个男人披着破烂不堪的兜帽,趴在地上抓着地面爬行……我心想,这里毫无疑问是地狱。
「你会跟我一样下场吧?丢人现眼地被夺走一切,比现在更被『我们以外』的人利用。被隶属契约束缚的数量,也不是现在能比的。」
凯梅特说:「你今天一直都在打哈欠。」连赛菲柯都抱怨:「从早上就一直在打哈欠!」因为她们坐在我的左右两边,所以两边都有尖锐的声音刺着我的耳朵。
我抓住自己的嘴巴,确定这不是自言自语。
那么,这家伙是在那之前或之后?从身高来看,可能是之后……不过我长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不再在意身高了,所以也说不准。
他仿佛想说「我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用吐血般的声音和充满热气的气息瞪着我,仿佛要将我刺穿。
啊啊?!难看的家伙怒吼。
可恶,连主人都加入了。
「你只要想着这件事就好,其他事都不重要。」
『可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很不爽的梦。」
「再见啦。」主人对准备转身离去的我最后这么说道。
我以前也走过不少景色一成不变的地方,但还是第一次遇到什么都没有的状况。我走累了,终于停下脚步,但已经不知道自己走了一小时、两小时、半天,还是一天。走到这个地步,我甚至觉得这里就是地狱。如果是这样,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有东西。
我咂了咂嘴,回应在主人们面前滔滔不绝的赛菲柯。
『你也有觉悟吧……!?』
不需要理解或接受,我也不打算说明。我只打算对这家伙说这些。就算他听不懂也没关系。反正我被捡到之后,他们完全无视我的意愿,擅自决定一切。不管我怎么拒绝或怒吼,那些王族根本不会听我的意见。不仅如此,他们还用命令让我打开不想开的肚子,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摊开。我根本不想知道、不想承认的事,他们全都说出来了。这些事全部……
我在缺钱的时候,衣服都是随便穿随便丢,对服装没有任何执着。从兜帽来看,他应该是跟我一样在隐藏身份的时候。这样一想,我在国外的时候心情最轻松。崖壁地带是从事非法工作的人聚集的地方,每个人都是看一眼就知道是同行的打扮,都是些不会在意我肤色的粗神经家伙。
这些话都不是谎言。我和这家伙的脖子上,都套着几个比以前更不自由的枷锁。如果我乖乖地在下级阶层爬行,躲在角落生活,就不会因为隶属契约而逐一向王族低头,也不会被迫跪拜。
为什么我会为他带路?他想去哪里?我想让他去哪里?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我会理会那么烦人的家伙?
我出声呼唤,但没人回答。不过这次我仔细聆听,又听到另一个声音。
「赛菲柯和凯梅特也在那里。」
我本来想当作没看到,但除了他之外,这里没有其他人。我低头看着和地面同化的那家伙,看不见兜帽下的脸。他没有发现我,仿佛看不见我似的,用沙哑的喉咙喘着气,颤抖着不听使唤的手臂,伸向地面。
「你的地狱现在才开始。想死的话,等把小鬼们抢回来再说。」
干脆别被骑士团逮到,没受到拷问、没被审判、没缔结契约……没见到那群麻烦的小鬼,现在这样还比较自由。不受隶属契约束缚,想在哪里、怎么死、牵连谁,都是我的自由。就算在地上爬、吃沙子、被人践踏,除了钱跟自己的性命之外,没有任何东西能束缚我的生活。只要现在对这家伙说别答应骑士团的奇袭计划,我甚至会无聊地妄想现在的我是不是也变了。
一看,主人皱着眉头,慢吞吞地向我走来。
只要问主人就好。
「不准睡……!!」
要是见不到主人,一切就完了。就算要活着受辱,我也不会放弃任何东西。赛菲柯、凯梅特、现在的收入、生活方式、关系,全都是你这家伙夺走的。
「不需要。」
我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扬起的嘴角扭曲了。
「你要是那么累的话,交货之后也可以在这里休息……」
孩子们异常有精神地齐声回答,让我连头都痛了。都到了这个地步,我甚至想干脆在路边睡了。
我离开一步,坐在那家伙的正面。虽然只有几十公分的距离,但以他现在的速度,乌龟应该会先抵达。他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却几乎没前进多少。他似乎还没发现我,可见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了。我用手撑着膝盖,托着下巴,看着他打发时间。
我迈开脚步,走向昏倒的人。那家伙不但没有要逃走的样子,甚至还没发现我,依然趴在地上。我心想,至少在我问话之前别死啊,再次出声呼唤……之前停了下来。
喂,快回答我,你在哪里?我大叫,但只听到低沉的嘟哝声。我心想可能是幻听,站了起来,顺着声音的方向凝神细看,发现白色的空间里,有个东西趴在地上。是昏倒了吗?那跟我一样是被关进来的笨蛋吗?不管怎样,总比没人说话好。
声音已经从脑中消失,但至少从语气来思考,可以确定不是赛菲柯、凯梅特、主人或雷昂。那么是骑士小鬼吗?我不认为自己会特地为那个小鬼带路。剩下就是贝鲁,不对,那家伙不可能问这么深入的问题…………不行,完全想不起来。
赛菲柯问「今天缇雅菈的房间呢?」,在我回答前公主就兴奋地说「没问题!请好好休息哦!」。我挑起单边眉毛回看她,公主只是在胸前摊开双手,回以笑容……反正我本来就不打算去。现在头昏眼花,手会抖。
如我所料,他睁大充血的双眼,嘴巴张大到下巴都快脱臼了。我见他那副滑稽的模样,忍不住扬起嘴角,但他途中却怀疑地挑起单边眉毛。他应该不敢相信吧,换作是我也不敢相信。
我跟这家伙互相痛殴对方,一边呻吟一边瞪着彼此。这家伙不知道是被我痛殴,还是因为这里不是现实世界,才会痛成这样。他用渗血的嘴对我怒吼,握紧瘀青的拳头。我回他一句「吵死了,那种事不重要」,同时窥探他那张难看的脸。
「?你作了什么恶梦吗?」
…………啊?
梦中的那个毫无疑问是四年前的我。只有这点我还记得。而且还是小鬼们被拐走之后的我。偏偏让我看到最不想看到的最糟糕的时刻。虽然现在几乎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但“带路”指的就是这个吧。烦死了。
我看过脑袋有问题,一个人自言自语的笨蛋,但没想到我竟然也变成这样了。不过在我摸着嘴巴的时候,又听到同样的嘟哝声。不是我,那会是谁?
这时,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我们的对话。侍女拿着报酬回来了。这次似乎放在主人的房间里。主人接过报酬,递给靠在墙上的我。「让你久等了。这次没有要送的信,所以三天后再来吧。」我伸出一只手接过,感受到期待中的重量。
我一说完,破烂的眼睛就睁大了。
「只是『被烦人的家伙带路的梦』,有那么累吗??」
「你给我做好觉悟吧?你将被我们讨厌的王族和骑士使唤,再也不能为了自己而活……你的人生将充满束缚。」
我一说做了个恶梦,她们就问了我好几次,我回答了之后,她们又继续问,所以才说小鬼就是这样。
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在无声的空间中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喘气声。我打着呵欠看着他,心想他应该快失去意识了。虽然死了会很麻烦,但他昏过去的话,我就能趁这段时间确认各种事,这样也挺方便的——
我思考有没有其他叫醒他的方法,但一个也想不到。我无奈地再次走向倒在地上的破布,正想抓住他时……他突然开始变白消失。
那么主人就在那边吗?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我得把悠哉地昏过去的这家伙叫醒。我抓着头的手指加重力道,痛殴他。
我仔细听着男子的喃喃自语,但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看来不看到脸,就连年龄也无从判断。
「啊——?」我正在打一个大哈欠,看向对我这么说的主人。
然后她还像赛菲柯一样多管闲事地说「身体不舒服的话,我叫药师来」。明明只是想睡觉,但不管哪个家伙都不听我说话。最后她还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想测量我的体温。比起刚从外面进来的我,主人的手还更热。「没有发烧呢」,我故意嘲笑胡说八道的主人。
我试着使用特殊能力,但什么都没发生。就连没有凯梅特也能使用的土墙,也无法发动。虽然看起来像是白色的地面,但似乎不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里不是土以外的空间。
「……在主人的床上就能睡个好觉哦?如果能陪在主人身边,我甚至可以睡一整天。」
我吐出厌恶感,咂了咂嘴。
直到最后都把我当成病人对待的主人让我感到厌烦,我别过脸,只回了一个字。结果公主对孩子们说「瓦尔就拜托你们了!」,多嘴地灌输他们多余的事。
『……!!这是怎么回事……!?』
你的地狱才正要开始。
总之,我决定先随便走走,找找出口。放眼望去,别说墙壁了,连个遮蔽物都没有,但只要一直往前走,总会撞到什么吧。我还不知道小鬼们怎么样了,可不能睡着。
看到眼前这个下级阶层的居民狼狈地爬行,想到他接下来将面临的地狱,我只能笑。他连自己的欲望都不知道,追着我跑,差点失去一切。如果他就这样死去,人生想必非常滑稽。如果告诉那些干非法勾当的人,肯定会成为最棒的下酒菜。
我以前在地上爬的时候,也经历过无数次这种事。被唾弃、被丢石头、被剥光衣服、被凌虐,这些事多到数不清。在我还是被剥夺的那一方时,没被这样对待反而比较少。既然如此,我随便下了个结论,眼前这家伙应该是在去崖壁地带工作之前。
你又懂我什么了,少在那胡说八道。先说说看是什么觉悟啊。
我再次叫醒他,然后直接把他扔在地上。巨大的身体发出摩擦地面的声音,破布连受身动作都没做就倒在地上。看来他真的到极限了。
我一把抓住他兜帽下的头,连同深褐色的头发一起强行抬起他的脸。由于脸的角度改变,头上的兜帽便掀了起来。
她一边问我「没事吧?」,一边撩起裙子弯下膝盖,蹲下来和我对视。声音不用特意靠近,在原地也能听得很清楚吧。
不知是意识又开始模糊,还是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破布没有回应我的话。我抓起他的头发,让他听清楚。与其让他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睡觉,不如戳瞎他一只眼睛。反正他早就已经遍体鳞伤。
『你这家伙也做好觉悟了吧……!?』
那道夹杂叹息的声音,莫名地从耳朵传到脑袋。我装作没听见,只在搔头的手上用力,迈开步伐,脑中突然浮现陌生的话语。
我抓着他的头,用另一只手揪住他的胸口。我立起膝盖,用力踩地,站着把破布也拉起来。我将脸凑近到能碰到他那张跟我一样的脸,从咬紧的牙关缝隙间吐气。不准睡,给我起来,给我找回来,给我找到主人,我不断低吼,但破布毫无反应,让我怒火中烧。
「那么,到了旅馆后请好好在床上休息哦。身体不舒服的话也请买药。」
我皱着眉头回:「吵死了。」但她们还是一样吵个不停。问我是不是没睡好,还是发生了什么事,烦死人了。
「是让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再次走向倒在地上的破布,正想抓住他时……他突然开始变白消失。
「快起来,没时间了,给我爬到城前!!」
『……费克…………凯梅……!』
无论如何都想让他抵达某处。
「如果累了,要不要用沙发?」
我挠了挠头,晃着脚咂了咂嘴。明明想睡觉,但越是回想就越生气,困意也离我而去。
我转动脖子,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以死人来说,身体的感觉太清晰了。那么,我应该是被关在某个地方吧。把人关在这种诡异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恶趣味啊?
不知是意识又开始模糊,还是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破布没有回应我的话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看的家伙怒吼。
什么觉悟,我早就已经结束了。还是说他知道后,打算改变什么吗?那我就更不能告诉他了,于是我闭上嘴巴。
我挥手赶走叹着气的主人。我轻轻瞪了坐在对面沙发的主人一眼,又打了个哈欠。好困。
因为这样,主人和公主都歪着头看着我。即使如此,我还是瞪了回去,她们才没有继续追问。我怎么可能说是我自己在帮我自己带路。
虽然一进城就和主人会合,但因为报酬还没到手,结果还是在客房等。我背靠着墙,盘起腿打算再睡一觉,结果主人、公主和近卫骑士都一起看向我。
我认识的男人,就在那里。
我随便走着,走着,走着,走着。不管走到哪里,都找不到出口。我走在白色之中,走得太久,连其他颜色都看不到了。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这才总算发现自己并没有闭上眼睛。脚下不是地面的触感,以及不知道什么东西是白色的这个空间,让我想吐。连时间的感觉都乱了。
『可恶…………』
「是让人很不爽的梦。」
不需要说「抢什么」或「抢谁」。只有这件事,我从那时候就非常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