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第二卷发售决定‼︎・感谢话〉宰相的梦。
《成为悲剧元凶的最强邪道最终头目女王,为了人民鞠躬尽瘁》 · 天壱 · 8558 字
『……啊……,……啊……,……里……啊……玛……!』
……这里是……?
回过神来,视野一片白茫茫。仿佛身处雾中,视野被涂成一片白色。
眼前是一片纯白的世界,没有尽头,也没有遮蔽物。我独自伫立在这片等同于虚无的空间中。
『……里……啊……玛……!』
……不,好像不是一个人。
耳边传来沙哑的悲叹声。我稍微环顾四周,发现一个蹲在地上的小小身影埋没在白色之中。要不是听到声音,我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
我一边想着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一边放轻脚步声走过去。这里是什么地方?如果这里是特殊能力者的世界,那在那里的可能就是特殊能力者。
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放弃我,责备、阻止犯下愚行的我,和我一起为玛利亚的事情烦恼。他是个好到配不上我的朋友。
……不是谎言。
我又退了几步。
那个男人的肩膀缩小,全身颤抖,只能趴着哭泣悲叹,我对他这样的身影太过熟悉。自从玛利亚生病之后,我在她不在的地方像这样哭泣的日子数也数不清。面对日渐衰弱、病情恶化的她,我什么也做不到。只能丑陋地挣扎、弄脏、痛苦地打滚……然后只能继续悲叹。
我往后退一步,终于和他拉开距离。现在,他该做的只有在这里独自悲叹哭泣。不管怎么悲叹,不管度过多少个失眠的夜晚,都不该对任何人伸出求救之手。
在离了两米左右的地方,我转过身去。就这样不要发现就好了。无论是拯救他还是制裁他,都绝对不是我
看到他全力抓住垂下的丝线,我确信他是什么时候的人。他对我乞求「拜托」、「告诉我」。
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是没听懂。他从我的表情看出我接下来要说什么,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这个只有观察力敏锐的愚者,只要我继续沉默,他竟然反过来握住我的手。
我平淡地告诉他,他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他拒绝接受一切,我刻意不回答他。我只以沉默熄灭他仅存的微弱灯火。
我拉过他抓住的手臂,用另一只手扭起朝我走来的男人的脖子。要制服远比我纤细、轻盈、虚弱的男人,实在太容易了。我单手勒住他的脖子,将他的头砸向地面。
他仿佛看到幻影般,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直到刚才还用双手遮住的脸正面朝向我。我重新俯视他的模样…………已经面目全非。
男人听到我的话,一瞬间露出微弱的光芒,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于认为自己的未来、耻辱和名声都无关紧要的我来说,没有比无法拯救她更绝望的了……啊,我很清楚。
男人的后脑杓顺势「咚」一声撞上地面,他连感到疼痛的时间都没有,立刻起身。「等一下!!」他勉强让沙哑的喉咙发出声音,身体往前倾。
姐妹俩这么感兴趣地并排,我不禁苦笑。「是吗?」我含糊地回答,稍微歪着头。
不只普莱朵殿下,连在她背后以近卫骑士身份待命的亚瑟阁下和埃利克副队长都稍微睁大眼睛。我用睡眠不足的脑袋思考自己是否失言了,却得到意外的回答。
「乖乖地继续沉下去吧,大罪人!!!!」
正好在我整理完桌上的文件后。
难得的好心情被破坏殆尽,我再次回头望向那位大人。尽管我一度背对了她,她依旧为了目送我而对我露出笑容。我看着那如花般的笑容,最后说出理所当然的宣言。
我抓着茫然自失的男人的手,对他怒吼。
他被泪水模糊的视野,应该没有正确映照出我愤怒发狂的脸吧。
梦境,而且我投入感情,代表是过去认识的某人吗?不巧的是,由于工作上与许多人交流,完全无法锁定。过去也多次遇到令我感到烦躁的对象。最近的话,就是在一年前哈那兹欧联合王国防卫战中威胁我的某人。不过不管是谁,都是不值得留在记忆中的人。
从遮住脸的手指缝隙中溢出的泪水量不断增加。我想不到该对没注意到我的他说什么。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是找不到对他说话的价值。
『玛利亚……对不起,对不起…………拜托,拜托你再忍耐一下,再一下就好……』
即使我走到他面前,他也完全没有注意到我。泪水从他捂着脸的手指缝隙间溢出,渗入地面。啪嗒、啪嗒,连眼泪的声音都显得无力。
就在这时,仿佛被那只手弹开般,今天早上梦到的那句话掠过我的脑海。
你这是几年前的事了?
弄脏了手,沾满了罪恶,跌倒,堕落,又叹息。
在我说「告辞」之前,我立刻回头,摇曳着深红色头发的女性对我露出柔和的笑容。
愚者的妄言,让我的脑袋灼热到快要裂开。
『玛利亚……玛利亚,玛利亚……玛利亚……!』
我跳了进去,顺着冲动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听到他的吐露,他的叹息,我事不关己地想着,他似乎已经找了几年了。一开始是为了玛利亚寻找各种各样的治疗方法。但全都落空了,最后剩下的方法才是罪恶的开始。
我和他一样瞪大了眼睛,露出牙齿,直到杀死他之前都支配着他。我们睁大的眼睛重叠在一起,他屏住呼吸的同时,我用唾沫横飞的声音对他大喊。
太过害怕失去她,失去玛利亚,而打算牺牲一切的他,是单纯的愚者,还是已经是个罪人呢?虽然我开口想问,但发不出声音……也不想发出声音。
『你……!?……!?玛利亚……!?玛利亚,她,我们所爱的她,怎么样了……!?』
我生存的意义,光是这样就足够了。
「玛利亚在我手中逐渐变冷,我们无法让她幸福,失去所爱之人、朋友、骄傲,以及建立起来的一切,坠入地狱。」
『……我,一定……会找到,一定会找到……!我,我一定会……!』
……听到对方战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事物般,视线朝我抬高。我抓着男人连碰都不想碰的手腕,指甲都陷入肉里,从咬紧的牙关缝隙吐出急促的呼吸。
他已经悲叹过度,喉咙都沙哑了。
我勒着他的喉咙,把脸凑近到鼻子几乎要碰到的距离。
仿佛体内有岩浆在沸腾。
抓住他的另一只手握拳颤抖。无论胸腔上下起伏,重复多少次呼吸,自己的热度、憎恨、羞耻都无法冷却。最重要的是,眼前的男人即使听到这些话,也察觉不到自己的羞耻和错误,让我五脏六腑沸腾。蠢货,这句话在脑中不断重复。
「因为我的性命与道路,全都不是我一个人的东西。」
「那……确实会很累呢。」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活着!?你是为了什么而活!?』
就算他假设是过去,就算能在这里阻止他先犯下的罪行,我自己的大罪和赎罪也不会消失。
不过醒来后虽然还有清晰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全都不是我一个人的东西。」
我诅咒他更加痛苦、下沉,不要浮上来。你这家伙应该尝到的痛苦,原本可不是这种程度。
淡蓝色的头发垂下,连宰相的衣服都弄脏了,他只能不断悲叹。我思考着这是几年前的事。
他张着嘴,原本接近土色的血色变得苍白。睁大的眼睛瞬间失去光芒,变得混浊。
『玛里亚……!』
男人消失得太过干脆,我没有任何感情。我思考着他的存在消失了吗?还是单纯只是一场梦?突然感到不对劲,我用手指擦拭眼角,视线往下看。
他稍微用力地踩响皮鞋,推了推黑框眼镜,看向我。他笑着回应普莱朵殿下和缇雅菈殿下的问候,对我则以绝对零度的眼神回应。
「没用的,你不会如愿。就像你轻视她以外的一切一样,接下来轮到你被所有人指着嘲笑」
以及为了赎罪……为了国家、人民与王族而存在。
「痛苦吧……!!为了玛利亚一人,打算牺牲一切的人,持续赎罪吧……!!别再、别再犯下错误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自以为表现得很坚强,其实一直让她假装没有注意到,让她担心的应该是我吧。她从以前就看穿了我的一切。
「吉尔伯特宰相……您没事吧……?」
我半认真地想,这里真的是地狱吗?如果是地狱,我绝对不会让这个男人逃走。
……那个妨碍我睡眠的年轻人究竟是谁?
我忍着不打哈欠,但表情似乎僵住了。下周缇雅菈殿下的生日宴会即将发表,我特地空出时间讨论,结果却让对方担心,真是没用。讨论顺利结束的瞬间,我似乎松懈了。
我抓起的手臂,细得只剩下皮包骨。只要我稍微没控制好力道,不用扭断也会折断吧。
回过神来,连刚才的疲劳都从体内渐渐消失。柔和的阳光照进胸口,宛如雾气散去。
「直到审判之日来临,你就这样沉沦下去吧。别做无谓的挣扎,一切都是徒劳。无论依靠什么方法或手段,无论你这种程度的人如何弄脏自己的手,都无法拯救她。」
如果「这个」我得知亚瑟阁下的秘密,会做出多么愚蠢的行为,我根本不想去思考。
我为了让他从恍惚状态中清醒,为了让他有所反应,为了让他上钩,我将他举得更高。于是,跪着的男人原本蜷缩的背脊挺直了。他似乎终于找到话要说,嘴唇微微颤抖。
而且和普莱朵殿下的讨论也告一段落了。接下来要回到王夫亚伯特的办公室,报告并继续辅佐业务
他咬紧牙关,表情肌肉也逐渐松弛下来。既不是失去意识,也不是因为缺氧而发呆,只是因为我的一句话而逐渐失去活下去的力气。我试着松开手,但他果然没有反击的迹象。
我以仿佛自己成为神的语气,对他注入更深的绝望。
『玛利亚……她,得救了吗……!?怎么做的!?治疗方法呢!?特殊能力……有找到治愈疾病的特殊能力吗!?存在吧!?我还要再等几年那个法案才会……』
『玛利亚……我对你,还……可是……!』
缇雅菈殿下挥挥手,亚瑟阁下和埃利克副队长鞠躬目送我们。最后史提尔殿下对普莱朵殿下打完招呼后,拍了拍我的背。
玛利亚也变得难以对话,知道内情的侍女和卫兵也闭口不言,只有他一直责备我。
他说到一半便闭上嘴。
「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动,直到最后都和她在一起,不要离开她,爱着她的一言一语,接受她,服从她。你能为她做的就只有这些。然后一定要……」
没办法,我把文件交给史提尔殿下,空手前往原本要送文件到王夫的办公室旁,我的房间。史提尔殿下也说要直接回去,简直就像让第一王子帮忙拿东西,我非常过意不去……不过。
只要提到她的存在,就能给他带来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愚蠢的矮小男人。
「不,至少文件由我来。」我建议至少让我报告给亚伯特,但史提尔殿下果然立刻盖过我的话。
「梦……是说,您做了恶梦吗??该不会有什么烦恼……?」
「怎么了,动不了吗?那我立刻送你回玛利亚她们所在的宅邸吧。」
给我。史提尔殿下从整理文件而僵住的我手中,随意地拿走资料。
听见门的方向传来敲门声,普莱朵殿下回应后,敲门者在说了一句话后,得到普莱朵殿下的许可,踏入房间。
那一天的奇迹与救赎。
手掌完全感觉不到肉的触感。脸的轮廓也变了,被泪水沾湿的脸颊也消瘦了。为了抬头看我而从衣服底下露出的喉咙,仿佛连肉都削下来了。别说比我年轻,看起来甚至比我老。我甚至无法直视,胃随着视野一起灼烧。
我从他那无谓的抵抗中松开手,让他能呼吸一下,然后又立刻将他的头砸向地面,重新勒紧。即便如此,他的热情也完全没有冷却下来……我很清楚,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直到我撤回之前,他都会痛苦地挣扎。只要没有找到拯救玛利亚的方法,他就会永远挣扎下去。
看到他全力抓住垂下的丝线,我确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没得救。」
「她没得救。」
『拜托……告诉我这是假的……!玛利亚,怎么会……那为什么你还活着!?你是为了什么而活着!?为什么你……还能这么平静!?难道对我们来说,她、玛利亚只是这种程度的存在吗?』
如果我是亚伯特,无论这个男人多么能干,我也会早早抛弃他。这个男人满脑子私情,年复一年地提倡自私的法案,沉溺于唯一的目的。
「……女儿的……恩人……」
玛利亚明明还活着,他却失去了活下去的力气,真是愚蠢。
背对着他,这次真的打算离开的我也在途中停下脚步。我转头看向他那句没说完的话,只见男人的身体逐渐融入白色世界消失。
普莱朵殿下坐在眼前的沙发上,垂下眉毛,歪着头。我见状耸了耸肩。
抱歉让您担心了,我微笑后,普莱朵殿下有些意外地回看我。
我输给激动的情绪,拉起他被我抓住的手腕。细长的眼睛睁得圆滚滚的男人没有抵抗,仿佛看到难以置信的事物般,视线朝我抬高。我抓着男人连碰都不想碰的手腕,指甲都陷入肉里,从咬紧的牙关缝隙吐出急促的呼吸。
普莱朵殿下和缇雅菈殿下竟然搬出我心爱的妻子和女儿,我无言以对。
我压低声音,假装没听到罪人的诉求。
「一定要找到那位大人……!!」
「失礼了……今天早上因为梦的缘故,睡眠有点浅。只是这样而已,请放心。」
我无法放弃。
……我的朋友也一样,一直不放弃我,一直辅佐着我。
即使如此,我的声音仍不由分说地在他脑中轰然作响,他颤抖着嘴唇,举起垂下的手臂。我再度抓住他想问我的那只勒住喉咙的手,他张开嘴想发出声音。我已经将心中所有想法全部吐向眼前的男人,认为已经没有用处,便推开他放开手。
我勒着他的喉咙,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的缇雅菈殿下都盯着我的脸看。
「吉尔伯特。父王有话要我转达。他说和王姐讨论完后,虽然有点早,但要你去休息。不用回父王的办公室。父王要我帮你拿文件。」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想过要以她期望的方式拯救她?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听到她当时想对我说的话?为什么她,她,她…………啊,光是想起来,眼前这个罪人就让我发狂
即使如此,我的声音仍不由分说地在他脑中轰然作响,他颤抖着嘴唇,举起垂下的手臂。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告给亚伯特,但史提尔殿下果然立刻盖过我的话。
『为了这个,我……无论是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不会犹豫』
「服从那位大人…!!绝对不要怀疑!然后不要再伤害她了!!……!…………没有那位大人,我们『的』幸福就不可能存在。」
我勒紧他的脖子,让他只能微微呼吸,他用双手抓住我的手,挣扎着想要我松开。他那徘徊在生死之间的双眼左右摇晃,锐利细长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我。到了这个地步,他那最有活力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我一边小心地注意不让罪人失去意识,一边告诉他。
根据史提尔殿下的说法,维斯特摄政官正好有急事,为了传达罗莎殿下的意向而拜访亚伯特。因此,跟着维斯特摄政官的史提尔殿下也负责辅佐亚伯特,要我趁现在休息……毕竟是亚伯特。恐怕是自己主动找正好来访的维斯特摄政官和史提尔殿下商量吧。或许是因为以前发生过的事,他有时会担心我……过度慰劳我。明明稍微使唤我一下也不会遭天谴。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不断流出泪水,如果就这样放任不管,很容易就能杀死他。
「吉尔伯特宰相竟然会做恶梦,真稀奇呢!」
我不知道这是梦还是幻觉还是过去。只是,我现在对他只有侮蔑。如果至少在他对年幼的那位大人犯下愚行之前就把他处理掉的话,该有多好。
「我断言,你无法拯救玛利亚。」
我用清晰的声音,让他呻吟的耳朵也能听到,这样告诉他……他睁大的眼睛里又渗出了泪水。
就算身体不适,这种程度也不允许借用亚瑟阁下的特殊能力。这种程度只要休息,或是喝营养剂就足够了。
男人似乎连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遮住了脸,无法正确推测出年龄。是五年前、六年前、七年前……还是十二年前呢?
虽然现在记忆已经模糊,但那毫无疑问是年轻时的我。回想起当时的我的愤怒,恐怕是对愚蠢的我不断说教吧。虽说是梦中,但仿佛是绝佳机会般勒住自己的脖子,这件事让我印象深刻。
不过醒来后虽然还有清晰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我连是哪边都模糊不清。虽然没有记忆,但大致上能察觉到底是对什么说教。
他的叹息声越来越强烈。他用夹杂着呜咽的声音,从水中发出嘶哑的呼喊。他呼唤着不可能在这里的救世主,一边唾弃神明一边祈求奇迹。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梦……真的,只是……很累的梦。只是不断对年轻人说教,无计可施的梦。」
光是这一点,我就有成堆想对他说的话。
无比温柔的话语和笑容。
我心想自己现在的表情应该很可怕,同时瞪着眼前的男人。
「不,我会迅速在自己房间的休息室休息。」
我不想说出“已经不行了”这种话。无论用什么形式,我都想拯救她。她是我唯一爱着,拯救了我的人……我不想放弃这个世界上唯一爱着的人。我想再次找回与她在一起的幸福时光。
「玛利亚也很担心吧?今天之后就好好休息吧。」
这次普莱朵殿下似乎听懂我的话,露出苦笑。
相比之下,现在在我眼前像鹦鹉一样只会重复同样话语的他,简直就是个蠢货。
即使如此,我之所以能听懂他的话,是因为我自己也不断独自吐露过同样的话。喉咙不断发出呜咽,不断呼唤心爱的她的名字。对不起、对不起,只能对她忏悔。在本人面前无法说出口,只能在独自一人时不断悲叹、哭泣、忏悔。我不想让她看到不安的模样。而且……我最不希望她原谅自己的无力。
我这么想着,不只脚步声,连气息也隐藏起来,走近之后,影子的轮廓逐渐清晰。
恐惧,叹息,沉溺,无法放弃,就这样我沉了下去。
实际上,今天早上玛利亚和史黛拉都指出我的状况不佳。大概是因为刚醒来,由于太过愤怒,从早上开始就感到疲惫的缘故吧……真的,到底是谁,竟然让我如此愤怒。
这不过是模仿我的器皿的野兽。「嘎、啊啊啊、啊啊!!」他用快要被捏碎的喉咙发出声音,并不是对生命的执着。他的眼神告诉我,他想让我立刻收回玛利亚已经没救了这句话。我微微地想着,干脆就这样把他扭死吧。
「谢谢您的关心。不过,这点程度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并没有身体不适。」
『为什么……找不到啊……!?』
我正要离开时,背后传来凛然的声音。
史提尔殿下拐弯抹角地表示不休息的话就强制送我回去,我乖乖地屈服。
我再次觉得他真有脸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对我说教。竟然对我提出那种显而易见的问题,到底是哪里来的蠢蛋?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比起消失,他更想问出问题的答案,朝我伸出逐渐消失的手臂。他想重新说出口的嘴巴消失在白色之中,连话都说不出来。在他消失之前,我告诉他最后的最后的答案。
……听到对方战战兢兢地询问,我心想糟糕了。
「吉尔伯特宰相。」
我比任何人都要对他投以侮蔑与憎恨的话语。对他,以及被他淡蓝色瞳孔映照出的激情吞噬的两名男人放话。
「后悔、痛苦、羞耻吧,你只能背负着这个罪孽活下去」
仿佛砸在大理石上的触感,罪人同时发出「咕、嘎!!」的声音,然后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
这次连坐在普莱朵殿下身旁的缇雅菈殿下都盯着我的脸看。
哭泣、叹息,只看着她,眼前的男人犯下无数错误和罪行,我认真地想干脆当场勒死他。
连我自己都觉得梦中相当粗暴,不禁思考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变得急躁。明明比我年长的亚伯特那么沉稳。
「怎么可能!?」
啊啊,真是可恨。
『那位大人是……!?』
不是他的,另一位大罪人的雫照亮了我的指腹。
哭泣、叹息,只看着她,眼前的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听懂我的话,露出苦笑。
这种模样连反应都没有,跟尸体没两样。亚伯特和普莱朵殿下竟然接触、握住这样的我,我无法相信。这个男人被排挤,下层阶级才适合他。
「……是,我当然明白。」
「对啊!史黛拉看到爸爸没精神也会伤心哦!」
我这么告诉他的瞬间,男人脸上失去了生气。
真是可悲,真是凄惨。
光是亚伯特就已经是强敌了,再加上维斯特摄政官和史提尔殿下,要获胜极为困难。再加上普莱朵殿下听到我的回答,打从心底放心地说「太好了」,和缇雅菈殿下一同露出笑容,我根本无法抵抗。
甚至不需要形状,我就能确信那不是特殊能力者的幻影。
只有抓住我的手仿佛在诉说「骗人」,手指的力道逐渐增强。虽然可以直接甩开,但我刻意以毫无感觉的轻蔑眼神俯视他,他因为极度的绝望,眼中甚至一度停止流泪。
如果没有普莱朵殿下的慈悲,那一切都会成为现实。只是改变了未来,不是我的功劳。我没能拯救她,甚至没能到达亚瑟阁下身边。然后……现在我觉得,这样就好。
只能依赖她的生命。
「给我后悔……!后悔、憎恨自己、知耻、被自己的罪孽压垮吧……!」
我只能闭上眼睛,看着他悲叹,像老人一样弯着腰,喉咙因呜咽而痉挛。我如此软弱,如此可怜,如此寒碜,她一定早就看穿了。
背叛我的朋友,背叛人民,连玛利亚期望的手段都不考虑,只顾着自己私欲的这个男人,趁现在处理掉才是为了国家。同时……我也不想碰这个男人。甚至涌出类似厌恶的肮脏感情。
『玛利亚……对不起…………我找不到……!』
只要提到她的存在,就能给他带来一丝生气。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嘴唇念着「玛利亚」。
无论我如何故作镇定,如何大笑,如何擦去眼泪的痕迹,如何在她耳边倾诉爱意,她都比任何人都了解我的软弱。
男人对我的话几乎没有反应,甚至忘了眨眼。只有睁大的眼睛在摇晃,呼吸也停止了。
『谁来……拜托了……!谁都可以……!请出现吧……!如果能救她,救她的话,我……』
的确,这是谎言。但也是真实。
「今天也谢谢你。请好好休息。因为这已经不是吉尔伯特宰相一个人的身体了。」
对这个丑陋、愚蠢的矮小男人。
「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动,直到最后都和她在一起,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知耻、被自己的罪孽压垮吧……!」
罪人的眼睛逐渐变得浑浊,淡蓝色的眼睛里只映出深渊。
变小的身影是大人。他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低着头……我理解到这里不是现实。
我回答,露出笑容,光是这样普莱朵殿下也放心了。
他用指甲抓着我的手臂,自由的脚踢来踢去,这副模样已经超越了滑稽,而是丑陋。
普莱朵殿下背后,亚瑟阁下似乎想找个理由碰触我,手心静不下来地反复握紧又松开。我如此断言,让他知道。
我顺着她听懂的思考,试着说「我也老了啊」,这次缇雅菈殿下和她一起发出开朗的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