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被搬运。
《成为悲剧元凶的最强邪道最终头目女王,为了人民鞠躬尽瘁》 · 天壱 · 8365 字
「看,就是她吧。」
「可是她还很年轻耶。而且还是下级阶层,会不会是被黑社会的人给……」
「仔细看她的背。虽然不知道伤痕是什么,但那个烙印肯定是罪人的证明。」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不要看我,不要看我,不要看我,不要看我,拜托拜托不要看我不要发现不要说不要转头不要用手指着我。
脑袋里不管重复多少次,都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发出「啊……」的干枯声音。只有舌头在痉挛的嘴里胡乱舞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听到黑社会的人盯上我的传闻,但除此之外的传闻,全都像针刺一样折磨着我。
我全身动弹不得,连转头都办不到。我已经不想再被那种眼神注视了。
那些人看的不是「我」,而是刻在身体上的「罪人」证明。
在思考之前,我大声喊了出来。
我用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手指和手臂却莫名其妙地颤抖。我以前也摔倒过好几次,但伸出援手的人却少之又少。
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还是从巷子另一头偷看我?我隐约看到女人背后的景象。
理解到这一点的瞬间,我发出微弱的沙哑声音。
不过,对像我这样的女人来说,脸和身体留下伤痕,跟被砍断一只手没什么两样。因为这是我的吃饭工具。
一瞬间闪过脑海的记忆,让我顺势咬破了嘴。我握紧了前后摆动的双手,但还是无法压抑,紧紧地闭上眼睛。我不要,我不想再见到那个狡猾的孩子了。
我听见了她轻声细语的声音,但我不懂她的意思。
我咬紧牙关,结果咬到了舌头。我不想让这种女人看到。但已经无法掩饰我那张破破烂烂的脸了。
没有人会同情脸上有丑陋伤痕的下级阶层女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点。
从鼻子旁边到右脸颊有一道伤痕。
既然站不起来,那就没办法了。他说要带我走,我就在搞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这次真的被抓住了。
我得快逃。
我第一次打从心底庆幸自己留长发,但单薄的衣服和头发还是无法完全遮住。我以前觉得穿容易露出肌肤的衣服,比较容易被男人搭讪,现在却后悔得要死。
幸好视野模糊了。不然我可能会被吓死。
如果去娼馆街,他们会接受这种瑕疵品吗?
我从来没想过要变得特别。因为就算在下级区,我也比更不幸的人过得好,所以觉得自己比一般人好。我头脑聪明,处世圆滑,从人口贩子手中活下来时,也觉得果然如此。然而现在,女人的这句话,却让我的心脏狂跳到难以置信的程度。
我用双手推开挡在眼前的人,心想得先找衣服才行。就算是灰尘也好,桌巾、窗帘、破布也好,我需要能完全遮住背部的厚布。还有,我也想要能遮住嘴巴的布。能完全遮住我真实身份的帽子,或是有兜帽的衣服也好,什么都好,我得快点——
不要看我,不准看,好恶心。我咬紧牙根,忍住这些冲动从喉咙涌出的话语。我明明不想被那么多人看,不想被那么多人看不起,不想被那种眼神和话语攻击,好想消失。
一样?什么意思??哪里一样?她知道我什么?
我在清晰的视野中往下看着刚才的女子,颤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你要对我做什么?」听到自己也难以置信的微弱声音,女子转过头来,再次与我四目相对。
我太过慌张,伸长的指甲刮到地面,发出令人厌恶的振动和触感,传到骨髓里,让我全身寒毛直竖。
「对凯梅特来说是特别的朋友哦。」
我害怕听到女人的声音。感觉接下来等着我的,是听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不然我可能会被吓死。
「我……已经很特别了。其实,我不是会遇到这种事的人。不是会被你们这种人看不起的人。」
不对,不对,不对。我还有充分的下层。
不过是撞飞那种下级阶层的垃圾母子,少在那边对我说教。又是一个用高高在上的态度俯视我的女人。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我绝对和你们不一样。
我不断反刍女人丢过来的这句话,在流着口水的嘴里翻来覆去,怎么咬都咬不碎。不可思议的是,我无法忽视这句话。
不是牢房,也不是哨所,也不是医生,更不是骑士团演习场。这些人要带我去的地方,才是与特别相去甚远的——
女人突然当场蹲下,我的视线也跟着往下。男人们的脸从视野中消失,只剩下让我怒火中烧的女人,我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现在我连摔倒都不敢,因为害怕被周围的人看到。明明不久前还都是会对我表示同情,或是像路边的小石头一样毫不在意的人。
我直接从肺部短促地吐气、吸气,不管怎么呼吸,都喘不过气。手脚的感觉像被切断般消失,脖子像被掐住般无法动弹。我一秒都无法从俯视我的紫色眼珠上移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明明已经没有人了,我却莫名其妙地大叫。他们已经逃走了,应该没有人看到,但我还是想把蜷曲在肚子里的恶心黑色物体连同内脏一起吐出来。
我用模糊的视野,抬头看向那道宛如平静水声的声音。用这辈子最丑陋的表情瞪着她。
「『————』。」
我本来以为她会堕落到我身边,我本来可以让她当我的弟弟,那个小鬼明明拥有所有的一切,却什么也不给我。
我跑着跑着,那些回头看着我的人和声音都渐渐听不见了。我用手撑着膝盖调整呼吸,光是这样就让我头晕目眩。怎么办,早知道就多吃点早餐了。
眼前瞬间变得一片通红,颤抖的喉咙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明明连把手撑在地上的力气都没有,我却对俯视着我,仿佛要随意触碰我的那两个人露出敌意。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为什么我非得被这种家伙看不起不可只要我认真起来,就能轻易把你们推入地狱,让你们分开。
只有这一次。
光是连站都站不起来,就让我感到不甘心。我咬紧牙关,但在这期间又听到了声音。这次不是刚才那种普通的人,而是下级阶层的母子在窃窃私语。我似乎又像往常一样,逃到了下级阶层。
我以前在牢房里因为伤口的热度而痛苦打滚时,卫兵也说过,其实我这个罪人别说留下伤痕,就算被砍断一只手或挖掉眼睛、耳朵都不奇怪,只判处「不会为生活所苦」的刑罚已经很幸运了。
身上带着这么显眼的伤痕和罪人的烙印,已经没办法再低调地活下去了。
一瞬间闪过脑海的记忆,让我顺势咬破了嘴。我握紧了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停止跳动。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不要用那种眼神,从那种位置俯视我。
而且不只一个女人,还有两个人,不对,是三个人。知道被她们看着的瞬间,我全身寒毛直竖,喘不过气。
「啊……」
「哎呀……你没事吧?我没在这附近看过你,难道你是逃过来的吗?」
「陷害、鄙视、抛弃别人的人,和你自己根本没两样,格蕾希尔。」
我无法判断鞭痕今后是否会消失。只要回想肉被挖开的感觉,就能轻易地在皮肤上重现。
「伤口还很新。也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母亲解放我之前,从我出生的那一天起。
她介绍王族给我认识,肯定只是想炫耀自己比我还有权力。
干燥的眼球咕噜一转,就这样夺走了我的自由。怎么办?要是那些人口贩子已经找到我了怎么办?我明明没有半个认识的女人。
「吵死了!!!!!!!」
下级阶层就别生孩子了下级阶层就别和母亲牵着手了下级阶层就别母子关系和睦了下级阶层就别担心别人了。
吵死了,吵死了,不要说得那么嚣张。
那个女人明明对凯梅特什么都没做,却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凯梅特的姐姐,那家伙和眼前的女人都是,明明一辈子都应该在地上爬的。为什么我现在会这样,我,不对,不对不对。我应该做得更好,比任何人都好,和黑社会也有联系,那个时候
也许是因为身体太冷,脑袋也比刚才更清晰,让我连大叫的力气都没有。
「我才不是!!!!!和你们不一样!!你们不懂!!!」
好羡慕好羡慕好羡慕好羡慕好羡慕好羡慕好羡慕好嫉妒,我也想要。
身体冰冷到动不了。脑袋像个笨蛋一样,只能思考无聊的问题。
如果被那么厉害的人捡到,我早就知道她一开始就不会选择我这种人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非得被说成那样?为什么她能说出「只是」这种过分的话?为什么我非得被否定,说我并不特别?
『这个兜帽吗?欸嘿嘿……和瓦尔是一对的。赛菲柯工作的时候也是一对哦!』
听到女人的说话方式,我确信只要在这里捏造一个恶劣的父亲或恋人就能巧妙地利用她。
「你才不特别。你只是个在下级区出生长大,只想着陷害别人,最后还想对村子见死不救的前罪犯。」
「…………不对。」
不暴露在人的目光下,但也不是有地下工作的后街,也不是小巷,没有人在也不会一个人的地方。能融入人群,谁也看不到的地方。世界上最安全,不会死,不会被盯上,不会被杀,也不会被那些家伙和任何人找到的地方。
都是把我逼到不得不那么做的环境不好!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觉得有点可怕。
我正想吐口水时,站在女人背后的那些家伙又靠了过来。
「这是最初也是最后的机会。」
我确实被当成罪人,但别说极刑了,手脚都还在。我被那种脑袋有问题的人口贩子卖了整整一个月。还有很多人比我更不幸。肯定有。不然绝对不行。
今天我必须离开牢房,一想到会被赶出去,我就完全没有食欲。
女子从我面前退开,视线转向背后。她说了声「拜托了」,站在她背后的家伙就走了过来。他们是谁?人口贩子?黑社会?至少绝对不是一个人。因为那身衣服是骑士的……
一开始还像傻瓜一样茫然的母子,终于脸色发青地逃走了。母亲说着「我们走吧」,拉着孩子的手跑走,直到最后都让我觉得恶心,想吐。
我抬起视线,除了把我抱起来的男人之外,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我之下。突然间……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混着自己的叫声,不知道是真实还是幻听的声音,让我从喉咙到嘴巴都冒出肮脏的泡沫。
看我干嘛,给我滚开,不然就去死。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只是为了发泄身体的热量而大叫。咬紧的牙关让飞溅的唾沫中渗着血。
只要那个人口贩卖的奴隶贩子和凯梅特抓到的那些家伙想,马上就能找到现在的我。虽然也想过干脆剪掉头发改变形象,但那样就少了一个能遮住背上烙印的东西。
我明明想怒吼着赶走他们,但一想到被那么多人看着,就发不出声音。原本那么有气势的喉咙,现在却像枯木一样无力。
特别、特别、特别。
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为什么,你是谁??
如果我的真实身份就这样曝光,这次说不定会传到那些家伙的耳里。一旦曝光就会被追捕,被追捕就会被杀。我得在事情变成那样之前,尽快离开人多的地方。
虽然也有从事地下行业的人不会在意这种事,但数量确实减少了。我已经无法像以前那样巧妙地利用别人了。
我理所当然地瞧不起的那些人,现在却装模作样地从比我高的位置俯视着我,用手指着我。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别看我别说话别呼吸。
简直就像我现在并不「特别」一样。
「…………你想变得特别吗?」
那一定是只有我听得见的低语。不是刚才那种平淡的声音。我感觉脑袋被她带着某种感情的声音吸走了。
这次轮到戴眼镜的男人抬头窥视我。他向女人说了一声后,来到搬运我的男人旁边。他用手指推了推黑框眼镜,用毫无感情的眼神看着我。那既不轻蔑也不带欲望的眼神反而让人觉得恶心。
她看着我的眼神往下移。她用熟练的动作,避免下摆碰到肮脏的地面,蹲下来与我四目相对。就算她蹲得那么低,趴在地上的我,还是被这种女人看不起。
喉咙深处的反应只有一瞬间,下一瞬间身体就浮在空中,然后全身摔在了地上。又摔倒了,又倒下了,又尝到了痛苦的滋味。
「但是。」
就算能遮住罪人的证明,大家看到我抬起的脸,还是会脸色发青或发白。他们只会瞪大眼睛或移开视线,肯定不会再有人信任我。
「你跟刚才那对母子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呆滞的表情,冰冷的,明明是女人却吊起的锐利眼神。白皙的肌肤与红色的头发,是个醒目的女人。这种家伙,绝对会被大家讨厌。如果没有伤痕,我绝对比较漂亮。
下级阶层就别生孩子了下级阶层就别和母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脚,就已经很幸福了。
我明明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对女人露出牙齿,牙齿喀喀作响。她看到我这么丑陋的模样,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在肮脏的视野中,我连女人的轮廓都看不清楚。
明明不想见她,却想依赖她。
没错,肯定全都是算计,凯梅特肯定从一开始就是只想要钱,她只是在讨好瓦尔,肯定只是在讨好赛菲柯而已。我明明是个小鬼,却被她彻底骗了。
比起膝盖的疼痛,我更害怕背部暴露在外。
那张寒酸的嘴唇仿佛随时都会以那个形状动起来,明明很恶心,我却无法移开视线。对了,女人就是这样,所以我才讨厌。谄媚男人,只想着让男人帮助自己,靠在男人身上,被当成垃圾丢弃,只靠在唯一比自己弱小的孩子身上,我最讨厌你们了。凯梅特也是凯梅特也是,结果瓦尔和那个女人总是这样。
她一直犹豫不决,不管我说了多少次,不管我邀请了多少次,她都以那天要和瓦尔工作为由拒绝了我。为了让她崩溃,我甚至不收钱,还对她下了药,她却拒绝成为我的人,那个愚蠢的笨蛋小鬼真是难以置信,烦死了,去死吧,连拉拢的价值都没有。
「你回不去了。但是,我给你一次特别的机会。」
今后不管犯下多么轻微的罪,只要被逮捕,无论身在王国何处,都会以这个证明为由,只判处极刑。这个烙印等同于可以处死我的许可证。
只要那个人口贩卖的奴隶贩子和凯梅特抓到的那些家伙想,马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听到低沉的声音,我这才发现他是男的。
另外两人也是男的,但所有人都从高处俯视着我。视线的数量让我喉咙又干又渴,身体又像被绑住一样动弹不得。我只能微微颤抖,这时另一个男人说「我来」,走上前来。
在几乎只有沙哑声音的状况下,女人像傻瓜一样回问:「不对?」没错,不对,我绝对不是。
「是你不好。」
因为我从更久之前,从一开始,从母亲解放我之前,从我出生的那一天起。
面具男这么呼唤女人,等待着她。地点是中级区的冷清住宅前。
她知道我,这比什么都更可怕。我感觉就像被刀砍了一样。
叫过头,喘不过气,脑袋一片模糊,视野也模糊不清。但已经无所谓了。为什么,为什么我非得遇到这种事?我是被害者,是聪明地活下来的聪明人!!
但是现在没有会向我伸出援手的天真男孩。
女人的话或许会对我的脸表示同情。但是,只要我抬起头,毫无疑问就会看到“那个眼神”,让我恶心到连呼吸都停止了。
我听她炫耀家人,不管我怎么怂恿,她都绝对不会动摇,那个不懂事的家伙最好去死。
「走吧。」女子这么说,所有人便往同一个方向走去。我不知道他们要带我去哪里,抱着我的男人手臂的温度,让我舌头打结。我应该已经习惯被男人抱着了,但因为现在抱着我的是男人,所以无法冷静。
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她知道我的事,让我连抬头的力气都消失殆尽。手脚没有感觉,动弹不得。好不容易从自己口中说出的话全被否定,让我觉得就这样消失还比较轻松。
该逃到哪里去?哪里才能逃掉?
「……给你和我『一样』的机会。」
我拼命地思考着要逃到哪里去,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我只是一味地寻找着推进力,只是一味地憎恨着凯梅特。如果她现在在这里,我肯定会掐死她。
这个女人,好过分。
「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男人用沉稳的声音回答,我闭上嘴,以免漏听他的回答。这个男人也直视我受伤的脸,眉头连动都不动一下。而他告诉我的目的地……让我更加搞不懂了。
我害怕听到女人的声音。感觉接下来等着我的,是听了就无法回头,或是想回去的可怕事情。一度停止的心跳声很吵,让我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圆润的声音,那询问般的柔和语气,直接揪住了我的胸口。仿佛脑袋被打开、脑浆被人玩弄的恶心感,让我的脚尖绷紧僵硬。
「太慢了。你到底要让我等几次才满意?」
我根本不知道她认识那个城堡的王族和宰相。
我其实已经被抓,身体还在奴隶商人的运货马车上。还是说,我其实还在地牢里?
甚至让人觉得有点可怕。
他把我抱起来,就像抱婴儿一样,仿佛我根本没有重量。不是我所知道的人口贩子或绑架犯的抱法,而是抱女性的方式。
「伤口还很新。也就是说,你该不会是刚被释放的……」
最后她把我的头发全部拨到耳后,但我还是无法吐她口水。明明是这么可恨的女人,但只要她提到「特别的机会」,我就无法反抗。明明知道她一定想陷害我,但我还是无法抛弃她。
都是把我逼到不得不那么做的环境不好!明明不是我的错!是擅自变得不幸的周遭不好!!我什么都没做!!
「“————”」
她第一次伸出手。
光是没被砍断手脚,就已经很幸福了。
听到他们试探的声音,看到他们试探的眼神,我背脊发凉,双脚用力。最后那句话我没听见,没听见。
什么复仇?什么时候见过?是我至今陷害的某个人吗?为什么偏偏在我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出现?够了,快点消失去死
明明不能引人注目,但我现在只能大叫。我毫无意义地用拳头敲打地面,双脚乱踢,暴躁地在地上挣扎,脑袋里某个冷静的部分想着,我的动作一定和被捞上岸的鱼一样。
我甚至觉得眼前的女子根本不是人类。说不定我从头到尾都是在妄想,都是幻听,都是在作梦,说不定我已经死了。
啊啊啊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膝盖调整呼吸,光是这样就让我头晕目眩。怎么办,早知道就多吃点早餐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是不是被哪里的家伙唆使了?」
我感觉到血液在体内激烈地流动,身体发热,就算背上的伤口裂开也不奇怪。我咬紧牙关,剧痛传到骨头。不可原谅不可原谅那种下级阶层居然敢对我说那种话,你们以为自己在对谁说话
就算明白这点,但无论是隔着薄布,还是从布的缝隙,都能看到鞭痕和罪人烙印。那是被关进监狱前,作为一生无法抹灭的罪证留下的。
没错,仿佛在提醒我一般,她接着说出的声音比之前都还要清晰……也比之前都还要低沉。
我以为她又要伸出手,结果她直接穿过我眼前,随意地撩起我的头发。她用手指穿过我好几天没洗,充满油污的头发。她没有帮我梳头,中途还卡住,有时还拉扯我的头皮。我只在心里骂她技术真差,咬牙切齿。
「站得起来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
自己的声音让耳朵深处嗡嗡作响。不止手指,全身都在颤抖,无法自由活动。
被她锐利的眼神瞪着,不知为何,我比刚才被俯视时还要紧张。我应该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话来,只能咬着嘴唇。
脚尖撞到小石头,我输给重量绊倒了。
我抬头一看,尽管太阳正在西沉,还是能清楚看见她白皙的肌肤。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好不甘心,真想把这张脸全部换掉。不管这个女人的脸变得多丑都无所谓,只要比这张有伤痕的脸好就好。
心脏突然剧烈跳动。
他们和弯着腰的女人不同,从更高的位置俯视着我,让我的心脏缩紧,停止跳动。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不要用那种眼神,从那种位置俯视我。
不是过去,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视野又比刚才更模糊了。啪嗒,连流到下巴的泪水的声音都很肮脏。
在几乎只有沙哑声音的状况下,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停止跳动。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不要用那种眼神,从那种位置俯视我。
我因为和刚才不同的感觉而发不出声音,只有眼睛不断游移。我把手脚缩到身体中心,然后第一次自己揉了揉眼睛。
光是听到对方随口叫出我的名字,我的血液就瞬间冷却,要是照镜子,一定连颜色都变了吧。我明明烧得那么厉害,却这么快就被认识我的家伙找到,害我冷汗直流。连汗水都冷得令人难以置信,简直就像有人拿井水从我头上淋下来。
女人的手之后,连白皙的脸都靠近我。紫色的眼睛瞪着我,我有种被吞没的错觉,胃都浮起来了。光是感觉到她吹在我身上的气息,我就觉得好冷。
我吐到喘不过气,又吸气大叫。明明不希望被任何人看到,不希望被任何人发现,被发现会很麻烦,却对没有人感到生气。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我再次想着已经思考过几百次的问题,用力吸气。
我像个傻瓜般张大了嘴,和地面融为一体的视线,就像被钉住般无法离开她。原本被紫色眼珠夺走的视野,回过神来时已经变得更宽广。不只是女人的眼睛,那头像血一样鲜红的深红色头发,也毫无意义地吸引了我的注意。
「妈妈,那个孩子看起来好痛。她的背上好严重。」
我稍微冷静下来,重新抬头一看,看到那个男人,理解到自己至少不会被卖掉。
我确实看见了,与自己的意志无关,自己的眼睛怀念地眨了一下。我清楚地感觉到,闭上眼睛的瞬间,眼前变成一片黑暗,接着睁开眼睛时,覆盖在眼睛上的大颗泪珠滑落脸颊的感觉。
我全身上下都在叫喊着讨厌她,不能再听她说话。她淡然地与我四目相对,没有任何感情。就像紫色的镜子一样映出我。不知道她是想让我痛苦还是想嘲笑我。
我一直视线模糊,又被女子吸引注意力,所以没发现。
我趴在地上,用指甲抓着地面,瞪着因为这点小事就惊慌失措的母子。指甲嵌入肉里,感觉都快裂开了,但现在无所谓。反正以我现在的样子,也没有男人会在意指甲的美丑。
才不一样。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少在那边说大话。我绝对跟那种下级阶层的垃圾不一样。至少在一个月前,我们绝对不一样。
女人双手撑在膝盖上,低头窥视着我。要是能碰到她,我真想挖掉她的眼珠。这么一来,女人那双恶心的紫色眼睛就会落到比我更低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