Ⅱ301.颐使少女确认。

「你在……开什么玩笑……？」

雷的喉咙干涸。

从莱亚口中说出这句话之后，雷只能沉默以对，从背后也能看出他内心的动摇。

亚兰队长、亚瑟、史提尔在无言的雷背后交互看着他们两人，而我同样说不出话来。

我并非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毕竟在游戏里莱亚的回应也一样。不过，现在比游戏早了三年……而且现实与二代的状况也不同，所以我原本还抱持着些许期待。

我吞了好几次口水，感觉胸口被勒紧，用双手按住胸口。

在雷没有回答的期间，莱亚的表情也没有变化。他停下梳毛的刷子，用充满惊愕的表情盯着雷。

不过，那并非因为两人是数年不见的重逢，纯粹是因为有个与家畜小屋格格不入的贵族突然闯了进来。

正当我打算开口道歉时，史提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行举止，也能看出他与雷哀伤地笑着描述的「大骗子」、「胡闹的家伙」不同。

因为他内心深处确信他就是莱亚，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即使如此，史提尔仍不改其笑容，雷只好闭上嘴。

前世的游戏评论中，有人推论雷被黑社会追杀、莱亚流落街头，都是因为女王普莱朵的治世恶化所致，不过现实并非如此。无论我做什么，莱亚和雷都和游戏设定一样，背负着过去的伤痛。现实他们有确实接受援助，或许比游戏好……不过，仅此而已。莱亚丧失记忆的命运果然没有改变。

他用敬语回答史提尔，困扰地垂下眉毛，态度也很谦卑。

「突然打扰真是不好意思。我叫菲利普，而她是贞德，旁边是杰克。那个人是与这块领地无关的男爵家雷・卡伦，骑士大人是我们的监护人。」

雷已经不再看向莱亚，我们配合他的动作，这次由我们领头，背对着他。

正当我打算开口道歉时，史提尔往前踏出一步，说「这里交给我」，代替我开口。

我尽可能保持冷静，注意不继续刺激他地回答。

「你记得最久远的记忆是什么时候？」

最重要的是，雷多年来一直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能听到的音量大喊。

他也不想在这里把莱亚烧掉吧。亚兰队长代替雷把手放在莱亚的肩膀上，催促他一起出去。

伴随着仿佛要吐血的悲痛声音。

轰的一声，比刚才更大的黑色火焰在周围浮现，这次差点烧到站在旁边的亚兰队长的肩膀。亚兰队长向后仰躲开，迅速让莱亚远离雷一步。

他看了一眼亚兰队长保护着的莱亚，然后又转回这边。雷应该最清楚眼前的莱亚不是冒牌货。

雷的喉咙微微一动，然后再次咬紧牙关。

最后，他郑重地向被介绍为「监护人」的亚兰队长低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认「从见面的瞬间开始，其实我就知道了」。

……在游戏里也是这样。

面对雷非同寻常的杀气，史提尔为了保护我和亚瑟而站到前面。史提尔在我耳边小声说「最坏的情况下，我会把雷送到小屋外面」，暗示他要使用瞬间移动。

为什么你能这么说呢？史提尔温柔地询问，莱亚稍微压低声音，垂下眉毛。

「贞德。」他的声音中也明显流露出焦躁。

我知道。就算不知道游戏的设定，史提尔他们也一定掌握了莱亚被雇用至此的来龙去脉。他们从事与国家有关的工作，不难想象。在来这里之前我就已经预想到了。

雷这次用他也能听到的音量大喊。

莱亚以熟练的动作锁上门，然后重新环视我们。他对我们这些与贵族雷和骑士亚兰队长不同，只是普通平民的我们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不过，看到这些成员，会感到困惑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过这种时候，有骑士陪同真是太好了。只有我们的话，完全就是可疑人士。搞不好还会被逃掉。

「别再演了！」

「为什么在这里工作呢？」

史提尔冷静地询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能听到的音量大喊。

被他直直盯着的雷发出痛苦的呻吟，咬紧牙关低下头。他的拳头颤抖着，肩膀也明显地剧烈抖动。在游戏里，雷在最爱的阿姆莱特的陪伴下，也因为过于强烈的冲击而一度跪倒在地。

而现在的莱亚在雷面前也完全没有那种迹象。

我们走出小屋，同时听到家畜们从四面八方发出的抱怨。一走出屋外，就感觉到与下马车时截然不同的清新空气。

在游戏中，雷也多次否认，但最后还是承认「从见面的瞬间开始，其实我就知道了」。

丧失记忆。

「开什么玩笑……！」

我刚才说了什么吗？如果给你添麻烦了，非常抱歉。我已经冷静下来了。莱亚回答道，刚失去记忆的时候，现在也已经模糊了。他唯一知道的关于过去的自己是……。

「所以，我现在是抱着重新开始的心态待在这里……各位该不会和以前的我有什么关系吧……？」

他以和蔼的笑容简单地说明我们的立场。

雷好不容易挤出话语，莱亚微微皱眉，但仅此而已。莱亚不明白雷说的「开玩笑」是什么意思，难掩困惑，雷这次终于对他怒吼：

「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莱亚，是冒牌货！你骗了本大爷吗！？」

最后，他郑重地向被介绍为「监护人」的亚兰队长低头致意。亚兰队长也露出苦笑，搔着头回应。让他完全处于领队的立场，真是不好意思。

「开什么玩笑！？都来到这里了，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想问你。」他为了也向雷说明状况，选择提问。

在游戏中，他被我国保护之后，应该也没有受到国家多大的保障吧。

我指着在他身旁燃烧的黑色火团说道，雷这才终于注意到，瞪大了眼睛。

他身上燃起黑色的火焰。

他那双虽然锐利却下垂的眼睛，给人更加懦弱的印象。除了我以外，所有人一定都明白两人的对话牛头不对马嘴。

史提尔说了一句「我们已经得到雇主的许可」，然后直接将手掌朝向莱亚，催促他。

雷的脸色变得苍白，甚至让人怀疑他是否还在呼吸。他没有像刚才那样大声叫嚷着“别装傻了”，而是张着嘴，舌头像痉挛一样一动不动。他的身体像被冻住了一样，连指尖都动不了，脸上的肌肉也绷得紧紧的。史提尔故意一点点地抛出信息，雷只是竖起耳朵听着。

脚下全是可燃物，周围还有家畜小屋。如果雷继续激动下去，肯定会酿成大祸。

面对双手垂下、对自己深深低头的莱亚，雷用力挺起背脊。我隐约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指尖微微颤抖的原因也和刚才不同。

他用锐利的眼神看向我，仿佛在说「你刚才明明暗示他是本人，这是什么意思？」，然后又将视线移回莱亚身上。莱亚似乎还跟不上状况，他先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我屏住呼吸，胸口难受地紧咬嘴唇。在游戏中，以及雷给我的资料中，都提到莱亚以前从事非法工作。

「托马斯先生，在这里工作之前在哪里？」

史提尔冷静地询问，雷发出「什么……」的声音。

游戏中是「就算想回忆，也只会涌出恐惧。这就是没有正经回忆的证据」。我想起雷说以前好像记得更多，让他更加心痛。

我静静地反复深呼吸，同时将身体转向最后面的雷他们。雷的表情与冲进这里时判若两人，脸上蒙上一层阴影。在雷的身后，亚兰队长说「哎呀，不好意思」，将手放在莱亚的背上，一起走了出来。

由于经常出现用我书源还贴脸跳大骂我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长也露出苦笑，搔着头回应。让他完全处于领队的立场，真是不好意思。

「开什么玩笑！？都来到这里了，你这个大骗子还装傻！？你该不会想说你不知道本大爷是谁吧！？」

最重要的是，雷多年来一直在寻找莱亚。他不可能因为言行举止不同就认错人。

他咬紧一口整齐的牙齿，睁大的琉璃色眼睛仿佛在燃烧。雷气得满脸通红，脖子的肌肉紧绷到隆起。

他大概从史提尔的诸多问题中猜到一些端倪了吧。不只是雷，莱亚似乎也稍微做好了面对过去自己的心理准备，他咽了咽喉咙，表情变得严肃。

莱亚平静地总结，然后缓缓将视线转回雷身上。

「我以前……一定过着不正经的生活吧。」

虽然对方是小孩，但史提尔以稳重的语气说话，让莱亚也放松了紧绷的眉头。尽管他「哦、哦」地回答得很敷衍，但还是看着我们每一个人，点了点头。

史提尔一如预料地表情不变，「我有些事想问你。」他为了也向雷说明状况，选择提问。

「换个地方吧……你应该也觉得这样比较好」

「！？非、非常抱歉！是我失礼了！我是个才刚来到这里不久的后生晚辈，还请您原谅……！」

和最终魔王普莱朵的治世无关，他被黑社会抓走后丧失记忆。环境比第二代好，我原本以为会像法纳姆姐姐一样有所改变，不过现实没有这么顺利。

「……两个月前左右，更久以前的记忆完全没有。」

「首先，可以请教你的名字吗？说不定我们彼此有什么误会。」

我静静地反复深呼吸，同时将身体转向最后面的雷他们。雷的表情与冲进这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问你。」他为了也向雷说明状况，选择提问。

这次是和游戏中不同的说法。

假如莱亚被逮捕的时间点和第一代最终决战时相同，就是缇雅菈刚继承女王，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女王普莱朵彻底扰乱情势之后，应该不会像这个现实一样，法案已经完善。……又是普莱朵。

「我失去以前的记忆，多亏某个人的好意，介绍我来这里工作。」

面对雷怒不可遏的怒吼，莱亚连忙深深低下头。

阿姆莱特在莱因被最终boss欺骗，在契约书上签字之前阻止了他，让他与自己找到的莱亚再会。莱亚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作为另一个人生活着。

「所以，我现在是抱着重新开始的心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应该也觉得这样比较好」

这个事实就像从脚下慢慢泡在冷水里一样，让雷逐渐明白。

「非常抱歉，雷大人。我还不懂事……！」

他没有详细说明，只是知道自己有罪，静静地笑了。与其说是后悔，不如说只是接受的微笑，连应该没有和他一起回忆的我都被刺痛了。

雷痛苦地扭曲着脸，没有回答，而是朝小屋的出口迈出了脚步。

雷，我虽然叫了他的名字，却被他接着大喊的「给我适可而止！」的声音盖过。他「砰！」地拍打自己的胸口，同时我感觉到脚下传来不祥的震动。

游戏中并没有描写过去的莱亚是怎样的人。即使如此，从他本人现在的言行举止，也能看出他与雷哀伤地笑着描述的「大骗子」、「胡闹的家伙」不同。

「……我不记得了。」

「因为我的第一段记忆，是被某场审判审判之前。我现在已经受到惩罚，待在这里了。」

莱亚不知道雷是哪个贵族，等待着身份应该比自己高的雷回答，额头因焦躁而渗出汗水。

对于史提尔的问题，莱亚给出了和游戏中完全相同的回答。

莱亚说他不知道原因，从某一天开始就失去了记忆。别说雷了，他连自己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每当他试图回忆起什么，就会抱着头喊道“住手！”，“别过来别看！别看啊！”。雷从阿姆莱特那里听说了这些，也没办法责备他。

「雷・卡伦！你可别说你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叫托马斯……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你是最清楚的吧？」

雷的话听起来只像在说「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吗？」，莱亚只是不断道歉。在不知情的第三者看来，完全就是理所当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而摆出高傲态度的贵族与平民的缩影。

雷听到他的话后哑口无言，睁大眼睛，这次连视线都动不了。他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托马斯，脸色逐渐失去血色。没有黑色火焰的气息，只有绝望逐渐包围着他。

亚兰队长和亚瑟痛苦地皱起眉头，问答如风一般缓慢地持续着。

脚下燃起黑色火焰，亚兰队长在被家畜发现之前迅速踩灭了铺在地上的牧草。

不如说，游戏里刚重逢的时候，他还会对「雷」的名字和发色产生反应，或许还比现在好一些。不过他当时也说过「比以前好多了」，可见他想起过去时的恐慌比现在更严重。

雷正要伸手抓住莱亚，他转过身来，右半边的脸因激动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