Ⅱ456.嘲讽少女呈上。
《成为悲剧元凶的最强邪道最终头目女王,为了人民鞠躬尽瘁》 · 天壱 · 5383 字
「史提尔」。
丽奈特・利利雅拼命忍住想这么叫的冲动。
自从她发现眼前这名少年不是长得像,而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儿子的瞬间开始。
忍得越久,喉咙越干,痉挛得越厉害,牙齿也颤抖到无法咬紧。即使牙齿喀喀作响,呜咽声还是停不下来,血压和心跳都剧烈到身体无法承受的地步。
她觉得这是梦,是妄想,但越看眼前的少年,就越觉得两者重叠,甚至不敢碰触。因为思念了这么多年,她怀疑自己的脑袋是不是真的看到了梦境或幻觉。至今为止,她已经因为认错人而动摇过不只一两次。
黑发和黑眼在弗里吉亚王国都不稀奇。
每当她和拥有相同特征、年龄相近的男性擦身而过,或是和年龄与最后见到儿子时差不多的少年擦身而过,她都会忍不住回头。
每当豪华的马车经过,她就会停下脚步,每当看到黑发黑眼的少年和母亲牵着手走在一起,她就会感到怀念,胸口一紧。
「菲利普……可以先请你帮忙复制吗?」
史提尔感受到母亲的动摇,「贞德,所以说……」他刻意强调她的名字,让她理解现在不该行礼。
为何不只普莱朵,连史提尔的「朋友」也在这里呢?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和贞德小……姐……?!……」
「!请、请用平常的方式说话。和阿姆莱特一起打招呼时一样说话,我会很高兴的。」
她只是呜咽着不断流泪。
史提尔面向普莱朵站在母亲身旁,丽奈特也转过身来,不只是脸,而是整个身体都转向普莱朵他们。
原本就有阿姆莱特这个共通朋友的现在,必须避免轻易说他是儿子而产生矛盾。因为没有具体确认丽奈特是如何向阿姆莱特他们说明儿子的存在。
听到她以平稳的声音说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后的告别,能介绍菲利普和杰克真是太好
普莱朵这次也普通地点头打招呼,不过一听到自豪,便害羞地笑了。
她只是期待着,就算隔着窗户也好,就算从远处看也好,只要能看儿子一眼就好。她不知道自己期待了多少次。
而这样的儿子,以不是自己所知的七岁,也不是应该已经成长的十八岁的模样出现,光是这样就让她受到很大的冲击。
因为自己原本的模样,一定比现在的十四岁更像父亲。小时候长相完全像母亲的自己,和亡父相似的部分,正是如此。
从信件中也能很快确认到史提尔有多么以普莱朵为荣,以及重视她。
史提尔用手指揉眼睛,开口说道。
她一边用手指擦去眼泪,一边轻轻松开史提尔的手臂,但一想到是自己把史提尔带过来的,她就明白了。刚才还因为流泪而泛红的肌肤,瞬间失去了血色。
但是公主在面前,也不能一直抱着史提尔说话,她缓缓地放下手。史提尔也一样放下摩挲的手,用衣摆擦拭镜片后,重新戴上眼镜。
她自觉到社交女性的笑容稍微放松,顺着亚瑟的话说「我也是」。
而且说到自豪,那是自己的台词。不过不想在这时对史提尔的介绍和关心泼冷水,所以保持沉默。视线一瞬间移开,趁还没因为害羞而完全移开前,用力对丽奈特低头。
丽奈特从紧贴着的史提尔的动作中察觉到了变化,缓缓睁开了眼睛。她保持着瘫软的姿势,感受着温柔的摩挲,轻轻吐了口气,挺直了蜷缩的后背。
重要的人,史提尔理所当然般毫不犹豫地说出这句话,她按住胸口。
史提尔在短短一年内毫不掩饰对普莱朵的仰慕,丽奈特读到信件内容时,一开始安心到泪流不止。对传闻横行,只听到普莱朵坏话的丽奈特而言,光是史提尔在信件中提到好姐妹,就是救赎。
现在在这里的自己只是贞德,她一边在心中对自己说,一边露出笑容。
丽奈特用和刚才不同的眼神惊讶地睁大眼睛,战战兢兢地转过头。
以及三年后,以和普莱朵、缇雅菈相同频率出现的朋友。
少女用指尖轻轻提起自豪的连身裙裙摆,行社交礼仪的鞠躬,丽奈特的怀疑也转为确信。她思考着是否该当场行礼,但明显在隐藏身份。
被介绍为「重要的人」和「挚友」,果然其中一人是这个国家的第一公主。
呵呵。丽奈特第一次发出笑声。
而现在,在眼前哭泣微笑,害羞地睁大眼睛的史提尔,表情真的比以前丰富许多。
「饼干和红茶都非常美味。今天最后的告别,能介绍菲利普和杰克真是太好
她下意识地想喊出史提尔的名字,但又闭上了嘴,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她重复了两三次,呼吸逐渐变得深沉,母子俩无意间采取了同样的行动,让心情平静下来。
在离肌肤两公分前停下,然后指尖轻轻沉下,触碰十四岁的脸颊。穿过黑框眼镜的镜架下方,纤细的手指沿着轮廓贴合,将手放上。
少女用指尖轻轻提起自豪的连身裙裙摆,行社交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份说话,丽奈特现在也不动摇了。
对于担心而跟来的孩子们,我说明「菲利普只是转达丽奈特小姐的话」。我继续说,表示自己没有生气,以及刻意让他们见面,也共享了今后的借口。
他只移动被泪水模糊的双眼,寻找普莱朵和母亲,以及在稍早之前抚摸母亲背部的朋友。
丽奈特对突然得知公主微服私访和贞德的真实身份而感到困惑,但多亏了与心爱的儿子重逢,冲击也相对缓和。没有什么比与儿子重逢更令人惊讶的了。
看着在自己身旁,从眼镜缝隙中不断擦拭泪水的史提尔,将视线移往他仔细指示的方向。
丽奈特没有跪下,而是深深低下头。从腰部弯曲的状态下叠起双腿,是很有气质的女性。
彼此同样漆黑的眼眸中映照着自己,她将不是哭脸的柔和笑容烙印在眼中……就在这时。
史提尔他们将眼睛睁大,将头转向普莱朵,普莱朵对于打断他们的对话感到抱歉,同时将手伸向亚瑟放下的背包。
虽说位于王都的城下,但王族不可能会来这种离王都如此遥远的城镇视察。即使如此,只要看到和最后带走儿子的马车相似的马车,她就会忍不住想确认是不是儿子。事到如今,她不认为自己能和儿子说话,也不认为王族会放弃收养他,更不认为规则会改变。
「菲利普……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提尔的「朋友」也在这里呢?
她幸福无比,以无比温柔的声音告知,理解到他现在真的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提尔」。
「我的……我的。最常陪伴在我身旁的两人。多亏如此,我现在也不寂寞…………是我引以为傲的存在。」
母亲背对着学生们所以还好,史提尔注意到自己瘫坐在地,而且完全被看到哭泣的脸,不禁屏息。虽然自认言行举止都有注意,但还是用冷静下来的头脑思考,有没有什么会特定出身份的发言。
「呜……啊啊啊…………」
抱着自己的少年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是像合为一体般互相用双臂抱住彼此,确认彼此的温度。呜咽声渐渐变小,十四岁的少年也自然地微微睁开紧闭的双眼时,五感终于开始感受到彼此以外的存在。
她眯起眼睛,回想起至今仍鲜明地留在记忆中的丈夫的面容。虽然他从以前就不太会笑,有时也会因此感到困扰,但他是个非常温柔,讨厌争执,很能忍耐的人。
难以置信的景象和存在让她混乱到咳嗽不止,差点失去意识。银发青年拍着她的背,让她慢慢冷静下来,但意识越是清醒,她就越怀疑这是否是一场梦。
他难得打断自己说的话,普莱朵也闭上嘴。史提尔如果自己说出口,那是最好的。她维持这个想法,点头。
毕竟只是一介学生。普莱朵最后用低语般的声音继续说,优雅地笑了。
而丽奈特也因为史提尔的介绍而身体摇晃。
当时连在离别之际都没能让他哭出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事,一边用像是从缝隙间钻出的声音呼唤两人。
对于担心而跟来的孩子们,我说明「菲利普只是转达丽奈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如果自己说出口,那是最好的。她维持这个想法,点头。
小时候只觉得长得像母亲的脸,被告诉她很像没见过的父亲,连思考都差点停止。
当时连在离别之际都没能让他哭出来,现在却能哭成这样,也是多亏有陪在他身边的她们吧。
「……贞德,小姐。让你看到难堪的一面,对不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许多失礼的事……」
史提尔说出比平时更坦率的话,亚瑟听了也一个人搔搔头。虽然对他说出这种话本身并不惊讶,不过他特地明说,有种难为情的感觉。说什么陪伴在身旁,一开始不是骑士,而是史提尔想成为自己的朋友。
身旁行礼的银发少年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丽奈特还是比较了两人好几次。
看到连出生的史提尔都长成不太会表露感情的孩子,她立刻想到是像父亲。史提尔有着像自己的脸,却和丈夫做出同样的表情,让她觉得可爱得不得了。
如果从八岁时的年幼长相,成长到十四岁的长相才像……这么一想,甚至想立刻让她看到原本的模样。
听到她以平稳的声音说出的这句话,这次换史提尔睁大眼睛,屏住呼吸。
普莱朵用双手从背包中取出,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理解到她来到这里时,就已经打算这么做。
「不好意思,没事的,绝对不会进入女生宿舍,请让我们静一静。」
「我重新介绍。我是贞德・巴纳德。然后他是杰」
一直注意两人情况的普莱朵和亚瑟也马上察觉到她的视线。普莱朵察觉到她的注意力转向这边,当最后一个人转过身时,和亚瑟一起跑过去。在距离三步的位置停下脚步,确认丽奈特的视线转向这边后,行礼。
丽奈特终于能开口问出疑问,但又马上倒吸一口气。
在母亲的手的舒适感,以及遥远的眼神刺激泪腺之前,被暗示的存在让心脏一瞬间停止。
两人互相凝视,这次在流泪之前,先对彼此露出笑容。丽奈特也慢慢移动手指,抚摸史提尔主动轻轻叠在自己脸颊上的手。
从信件中也能很快确认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头回应,肩膀稍微放松。
「…………你的长相,和丈夫很像。」
冷静且柔和的男女声音,分别传到母子的耳中。
史提尔用空着的手轻轻上下摩挲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摘下了眼镜。虽然他想避免让丽奈特看到自己的脸,所以把脸朝向了其他方向,但只是轻轻摘下眼镜,就有几滴水滴落在了地上。
「那个人……更不擅长表现在脸上就是了。」
少女拿着天才发明家内特・法兰克林制作的照0;・1;相机0;・1;微笑,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使用方法。
「是的,没事。只是菲利普把话带给丽奈特小姐而已。」
现在也是,听到久违的父亲存在,史提尔悲伤地垂下眉毛,却还是露出开心的笑容,那复杂的表情从胸口中心温暖了她。
不过现在她能接受了。自己的儿子本人毫无疑问寄来的信件内容,最重要的是她相信信件内容是发自内心的真相。就像自己反复阅读到记住一样,儿子也反复思考到记住信件内容。
她再次转向无法叫出名字的自己孩子,配合史提尔面向正面,这次自己伸出手。
感觉又多了一个他很幸福的证据。
抬起视线,普莱朵和亚瑟两人并排站在母亲出现的转角。注意到女性无法忍耐的哭声,从女生宿舍聚集了数名学生来看情况。普莱朵他们挡下后,学生们虽然有些在意地回头,但还是离开了。
对于至今为止已经多次认错人,把别人和儿子重叠的丽奈特来说,一开始她只觉得这次也是「又来了」。
她会来向自己道别的理由之一就是这个。
史提尔依序缓缓指着普莱朵和亚瑟,以沙哑的声音继续说:
史提尔始终以「菲利普」的身份说话,丽奈特现在也不动摇了。
一开始被用那个名字断定时,她确信那是史提尔本人的同时,也觉得已经不是「自己的」史提尔,仿佛被拉开般心痛欲裂。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最后说完的瞬间,史提尔露出无力的笑容,腼腆地笑了。
不知道与母亲重逢后过了几分钟。不过,一想到亚瑟担心母亲的身体状况而跑过来时的事,或许从那时开始,普莱朵就挡下人群了。想到这里时,史提尔终于能够大大地吸气,深呼吸。
普莱朵在没装多少东西的背包中摸索,史提尔不禁发出「该不会」的声音。先听过说明的丽奈特也终于想起这件事。
最先注意到的是史提尔。听到母亲的名字后,他变得急迫且没有余裕,现在也忘我地面对与母亲的重逢,不过他现在才想起这里是哪里。还有自己身边有谁在。
那副模样和普莱朵、史提尔一样是假的吗?丽奈特不知道他们的长相,无法确定。不过想起在信件中多次提到的两人,自然地露出温柔的笑容。
被身高远比七岁时高大的少年紧紧抱住,自己也回抱他的时候,她终于能呼吸了。
她幸福无比,以无比温柔的声音告知,理解到他现在真的被幸福包围。她维持笑容,不禁又想哭。她对两位少年少女深深低头,差点说出「太好了」。
本来就自觉自己像母亲,焦躁感让背脊窜过一阵寒意。他犹豫着要不要放开母亲的手,只是吸吸鼻子,轻轻摇头。仔细一看,发现普莱朵和亚瑟在变成雾面玻璃的眼镜前方,成为挡下聚集的学生们的墙壁。
「非、非常抱……」
缓缓抬起头,和她对上眼的瞬间,顺势说出「我们感情很好」这种孩子气的措辞。
「我是杰克・巴纳德,然后他是菲利普…………他们是我重要的人,也是我的挚友。」
普莱朵在胸前挥动双手,打断她的话。她心想,没什么难堪的,这本来就是自己种下的因。
然而现在,毫无疑问是自己儿子的存在正紧紧抱着自己。自己也用纤细的手臂用力抱紧,确实感受到了温暖。
没想到普莱朵会接话,亚瑟的肩膀不禁晃动。
史提尔清楚地听到母亲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他还没看到母亲的脸,就知道她已经察觉到了……然后,他不能在这里介绍贞德是自己的姐姐。
丽奈特瞪大眼睛,点头回应,肩膀稍微放松。
即使脑袋里明白,即使知道已经发生过无数次,她还是忍不住祈求,希望这是一场如她所愿的偶然。
虽然没办法一起。普莱朵一边拒绝重要的事,一边用像是从缝隙间钻出的声音呼唤两人。
我刻意没有决定「转达」的人是谁。无论是远方的朋友、亲戚…………还是家人。我认为由她自己决定比较好。
「那个,丽奈特小姐。菲利普…………最后,可以听我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