Ⅱ599.宰相回想，

『……想到能像这样接受您的指导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我现在就感到寂寞了，尼古拉斯宰相。』

『光是听到你说「寂寞」而不是「不安」，我就放心了。我现在就想隐居了，吉尔伯特。』

尼古拉斯宰相是一位优秀的宰相，他拥有以年龄为由将宰相之位让给后任的判断力，以及指导后进的高超手腕。我至今仍这么认为。

可以说正是因为有那位大人的指导，才会有身为宰相的我。在当时，我被任命为宰相之前，发生了许多事情，而他仍一如往常地认同我，是少数的其中一人。

我父母早逝，之后也只靠书本摸索成为高层的方法，对他来说，他也是我的恩师。

他拥有改变外貌的稀有特殊能力，辅佐着现任女王罗莎陛下和维斯特摄政。

他将辅佐王配亚伯特的工作交给我，指导总是很准确，尽管在高层中是最年长的，却让年纪轻轻就任的我出尽风头，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尼古拉斯宰相离开王城时，我已经掌握了所有宰相的必要业务，正如他所说，我对职务并没有什么不安。而且我真心认为，这不只是我自己的能力，也是多亏了尼古拉斯宰相的指导。

带着这种混浊的心情，我死也无法面对尼古拉斯宰相。这么一想，我又陷入思考，独自摇头。

我绝不能在这里说出什么，以及谁。但是，我国有许多人民经过三年仍未痊愈，看到他们美丽的表演和自豪的幸福表情，我越来越这么想……一定不只我这么想吧。

『所以吉尔伯特，你不要以罗莎或维斯特为榜样，而是以亚伯特为榜样。作为王配的辅佐，以拥有正确之心的宰相为目标吧。」

尼古拉斯宰相在全盛时期，不仅以特殊能力大显身手，还能同时处理宰相的工作。但随着年老，特殊能力的范围缩小，身体状况也曾经恶化到影响宰相业务。

凯尔梅西亚纳萨克马戏团。

不过对缇雅菈殿下和其他观众而言，第一次看到的人应该也很感动吧。忘记女王的身份，下一瞬间对演员送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呀！吉尔伯特宰相，你看到了吗？」

缇雅菈殿下鼓起脸颊，看透我心不在焉，抓住我的手臂拉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终于把注意力转过去。

我曾经提议，至少在处理宰相业务时，如果能改变外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时我将视线移回，心中吹过一阵冷风。

从那桩婚事开始，两人的关系已经不是裂痕这么简单了。亚瑟骑士团长收养那孩子也是在那时候吧。

『即使是宰相，即使与王族建立了深厚的信赖关系…………也别忘了我们终究是“人民”的一部分。』

他说，改变外貌的特殊能力的限制越来越多，可能人数和时间等开始感到不便，所以才开始考虑卸任。

离开普莱朵殿下的房间后，冲击依然强烈，不只头脑，连脚步也摇摇晃晃。原本想尽快回到宰相的业务上，不过事实太过重大，无法马上接受。

我早就知道了。虽然他锐利的眼神让我当时也有些畏缩，但其实他是个适合交流的人。如果不是像他这样的人，出身卑微的我肯定不会被允许成为宰相。

「真棒呢。」我一边附和缇雅菈殿下，一边稍微转头，与在背后待命的骑士团长对上眼。

就像我一样，他或许也有过像那三位的“父亲”般支持他们的时期。

尼古拉斯宰相是与我无法相比的优秀宰相。在缇雅菈殿下迎来和平的治世前就过世的伟大人物。

我们应该更认真倾听前人的知识。那位大人几乎不会为了自己使用特殊能力，只会为了王族和公务使用。他不会像我一样用尽所有手段，而是以最小限度解决一切。

「嗯……是啊。……………………虽然很突然，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维斯特王子对自己和别人都太严格了。虽然性格适合当摄政，但明明还年轻却不知变通，很顽固』

虽然对立刻对上眼有点惊讶，但恐怕不是对我有所警戒，单纯只是他的目光被缇雅菈殿下吸引了吧。自从缇雅菈殿下就任女王后，虽然真的只有一点点，但骑士团和王族的关系也逐渐修复。

尼古拉斯宰相恐怕比城里的任何人都更了解衰老的可怕，但他一次也没有要求我操作他的年龄。

听到身旁的缇雅菈殿下兴奋的声音，我回过神来。

我意识到自己因为眼前的景象而回想起往事。我转过头，缇雅菈殿下正用双手捂着嘴，两脚在座位上轻轻摆动，金色的眼睛闪闪发光地望着前方。

尼古拉斯宰相的教诲现在也确实地活在我的心中。多亏了他，我才能像这样继承宰相的职位。如果没有他，这个国家

『吉尔伯特，你非常优秀。老实说，我到现在都还怀疑你没有师父这件事。』

自从加冕为女王后已经过了“三年”，她也学会了王族应有的举止，但这种天真无邪的个性还是没变。

「吉尔！下个节目要开始了！」

对女王而言，视察城下变化是重要的公务……虽然缇雅菈殿下的情况，感觉有点太多了。

人数、使用频率、时间、范围等因人而异，但一旦达到极限就会出现不适。有人会像过劳一样倒下，有人会暂时无法使用特殊能力，也有人在使用时会感到痛苦。

我从普莱朵殿下的房间，回到身为王夫的他的办公室。虽然已经透过卫兵，获得在房间里的他进入房间的许可，但我似乎在门前发呆。我到底在想什么……果然还是因为刚才的冲击，影响到现在。

『你总是能找出正确答案。但是，你要小心不要依赖那个正确答案……没有什么比只看到效率和正确答案更可怕了。』

我深呼吸调整气息。用手掌压着胸口，确认呼吸的进出，这时心跳也稳定下来。我无法判断该用什么表情，用接近认真的表情看着他。

缇雅菈殿下反复拍手，突然间在高空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有“这一点”是不能改变的。

「真棒呢。」我一边附和缇雅菈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虽然很突然，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我身为宰相，被允许陪同坐在为缇雅菈殿下准备的特别席。这是缇雅菈殿下的强烈要求，也是史提尔殿下的考量。

亚伯特没有这个国家的血统，也没有特殊能力。至今仍有不少高层和贵族讨厌他。正因为如此，他才希望我成为他的伙伴…………现在我明白了。那句话“不光”是这个意思。

虽然经常听亚伯特夸奖她，但我很清楚罗莎女王的威严。

即使是我这个破坏、打破尼古拉斯宰相给予的告诫，连一个都没能听进去，落魄的我。

『最上层的成员都是王族，而且都很年轻。你也一样，今后还有无限的可能，可以改变和成长。但是…………宰相在辅佐王族的同时，也必须一直作为“人民”的代表。』

当这位大人决定适合的伴侣时，这次我是否能如尼古拉斯宰相所说，重新来过呢？

同时，史提尔殿下不想外出也是原因之一吧。这三年来，缇雅菈殿下也顺利地学习女王的知识和公务。

我也忍不住发出「哦」的声音。这就是那位演员的「绝招」吗？和刚才的技术不同，不确定是否能称为绝招。

「女王陛下，现在不是微服出巡，所以那个称呼……」

这位大人从以前就是这种人。虽然有点太亲近他人这点令人困扰，但正因为是这种人，我们才能得救。

当时，我只把这句话当成视野变狭窄的意思。顶多是想起他曾经告诫我，不要轻易使用特殊能力。

即使是不会退化的人，特殊能力者使用到极限的情况也不稀奇。

对于获得权力的人来说，这可能只是尼古拉斯宰相所看到的一堵墙。

尼古拉斯宰相的话，又在脑中响起。

如果当时他使用了我的特殊能力，结果不只是身体的衰老，连特殊能力都恢复到全盛时期，而且不只是思考能力，连野心和野心都恢复到年轻人的程度，那么我和这个国家的命运或许会大不相同。当时的我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尽管我还没有尝试过自己的年龄操作对特殊能力的作用，以及对他人和自己的作用有何不同，但我却完全没有想到。

现在……我有时也会想，如果能变得像他一样就好了。虽然对于已经扭曲成这样的人类的我来说，那是不可能的。

无论王族如何改变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系…………也别忘了我们终究是“人民”的一部分。』

现在缇雅菈殿下和史提尔殿下进出这间办公室的次数增加，和他像这样两人说话的机会也变少。现在不问的话，可能要再拖个两三天。

「你和普莱朵她们的事情办完了吗？」

会失去人心。他一边浏览我整理的报告书和记录，一边用闲聊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我应该更深入地将这句话铭记在心，但即使后悔也已经太迟了。

退任后一次也没见过的那位大人，一定后悔让我继承宰相吧……我也一样。

不过今天缇雅菈殿下说务必，史提尔殿下代替她背负所有公务。最近出现，为弗里吉亚王国带来活力，也受到民众瞩目的

尼古拉斯宰相反复说着理所当然的话，让我感到无比珍贵，但年轻的我还没有意识到那个真相。

「好厉害！在那么高的地方！……咦，呀啊！！……好漂亮……！！」

正确来说，是亚瑟骑士团长和缇雅菈殿下的关系吧。骑士团长对过去黑暗时代有所了解的我和史提尔殿下仍无法敞开心胸，但对无罪的缇雅菈殿下似乎逐渐敞开心胸了。这次护卫命令没有拒绝而同行，也是因为要护卫缇雅菈殿下吧。………………不对，说起来史提尔殿下本人也讨厌骑士团长担任自己的护卫，所以不会指名他。

什么事？他简短地回答。

『这是我的荣幸。人生中第一次得到的师父，竟然会给我这样的评价。』

只要不让我这种背叛了诸位信任的愚蠢男人当宰相，至少前女王的独裁政治也不会那么严重。只要我不要提出特殊能力申请义务令，这个国家就……

缇雅菈殿下反复拍手，突然间在高空上发生的现象，让她从途中开始连眼睛都不眨，发不出声音。

在高层中，辅佐王配的职位是最接近王族的位置。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那位大人的话，随着年龄的增长，分量也越来越重。

因为接连的学园相关事务而忙碌地处理业务，所以偶尔也想放松一下，因此将缇雅菈殿下交给我。明明已经不是老人的外貌了，但缇雅菈殿下和史提尔殿下都对我太好了。

总有一天。

我曾经提议，至少在处理宰相业务时，如果能改变外表，就可以用我的特殊能力，而且理由要多少有多少。但是，尼古拉斯宰相没有点头。

「吉尔！你有好好在看吗！？快点！请看！」

突然想起，这次只用眼睛稍微回头。除了骑士团长以外，护卫的骑士们也并排站着，由于护卫的立场，他们没有拍手，手依然在背后交握，但眼神看着演员……也有眼神阴沉的骑士。

手臂又被拉扯，我往缇雅菈殿下的方向倾斜。对我露出阳光般笑容的缇雅菈殿下……一定是注意到我心中的乌云，才刻意这么做的吧。

一定不会变得如此扭曲。

「！……失礼了。」

我完全进入房间后，卫兵再次关上门。

回过神来，刚才的僵硬就像假的一样，脸部肌肉放松，松懈下来。只有和这位大人在一起时，感觉就像回到和心爱的玛利亚一起度过的时光。

「……尔伯特……吉尔伯特。……不进来吗，吉尔伯特宰相？」

真的对不起尼古拉斯宰相。我没能成为像亚伯特那样的人。但同时，我也离罗莎大人和维斯特摄政很远。

果然如此，我的记忆没有错，这时我将视线移回，心中吹过一阵冷风。

我回答「进来」，被亚伯特呼唤的我，现在才回过神来，往前走。

他用手撑着脸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果然还是有点恶作剧的成分在内吧。

回想起来，他真的是位了不起的宰相。罗莎大人、维斯特摄政王和亚伯特都信赖他，依赖他，这也不难理解。他一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也帮过我吧。

无论王族如何改变，只有“这一点”是不能改变的。

「哦，你果然不知道吗？吉尔伯特，你不是在公开场合把他介绍给史提尔的吗？」

……真是讽刺。

这样的人突然说起工作以外的事情，是在他即将卸任的时候。

尽管我还没有尝试过自己的年龄操作对特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很突然，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亚伯特王配虽然容易被误解，但其实是个好人』

「吉尔！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生起就被教育，除了正确答案以外都是罪过』

『以辅佐王夫为目标，成为拥有正确之心的宰相。』

如果我的记忆正确，最后他难得用敬称挖苦我，我呆站的时间太长，让他等很久了吧。

在高层中，辅佐王配的职位是最接近王族的位置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被冷眼相待。之后我一点一点地做出成绩，一点一点地积累信任，才终于有了现在的关系。

睡一晚就能痊愈的算是轻度。但根据状态，也有可能两三天都无法正常行动，甚至需要一周的休养。

突然出现在我国的大规模马戏团。根据传闻，最近以重新开始的形式重生，原来如此，从至今的表演内容，也能理解他们为何至今没有造访我国。

「…………亚伯特。你能断言，你之所以没有告诉我『他』的特殊能力，不是因为私人的理由吗？」

现在这个国家连王夫都没有，缇雅菈殿下的伴侣也尚未决定。现在，为了让我取回真心的缇雅菈殿下，我只能以宰相的身份，尽全力为人民和王族奉献。

正确来说，是亚瑟骑士团长和缇雅菈殿下的关系吧。骑士团长对过去黑暗时代有所了解的我和史提尔殿下仍无法敞开心胸，但对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以及对他人和自己的作用有何不同，但我却完全没有想到。

我明白这是在推卸责任。但是，那位尼古拉斯宰相，王夫亚伯特，或是女王罗莎大人……只要其中一人在那天那个时候，冷酷地抛弃我，不让我当宰相的话，我国就不会扭曲到这种地步了吧。

尼古拉斯宰相的头脑应该非常受到重视，但他本人表示，特殊能力的衰退正是衰老的前兆。不只是身体，思考和判断力也是。最重要的是，他想在自己还有能力判断自己衰老之前，培养出可以安心托付的后继者。当时还年轻的我，也对他的想法感到佩服。

我对此深有同感。我在被任命为宰相前就被那位大人责备，尼古拉斯宰相在任时也一直被冷眼相待。之后我一点一点地做出成绩，一点一点地积累信任，才终于有了现在的关系。

…………如果当时能证明特殊能力不会影响本人，也不会对他人寿命和精神产生任何影响，尼古拉斯宰相在卸任前的剩余时间里或许就能过得轻松一些了，我无数次地这么想。

『罗莎女王只会给出正确答案。她从出生起就被教育，除了正确答案以外都是罪过』

现在我明白了。那时的尼古拉斯宰相是在告诉我，即使在王族身边，也要成为人民的“伙伴”。

虽然不确定他们为何选择弗里吉亚王国作为重新开始的地点，但每个团员都充满活力，炯炯有神。所以才能如此打动观众的心吧。

获得休息时间的缇雅菈殿下正好前往普莱朵殿下的房间，现在是只有我和他的空间。亚伯特皱起眉头，用瞪视的眼神看着我，「怎么了，真稀奇」他用手撑着脸颊。

那位大人作为女王的眼神有时看起来非常冷酷。虽然没见过，但一想到她是前女王的女儿，就能理解了。如果只知道她作为女王的平时模样，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听了亚伯特的话，我有时也会觉得她有两面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