Ⅱ401.眼界少女接住。

「鲍尔！听我说！骑士已经来了，没事了！」

我刚一喊完，金色的闪光就从我身边掠过。

虽然我根本不需要躲，但站在我前方的亚瑟和保护我背后的卡拉姆队长都回过头来，摆出警戒的姿势。没事，还不会被击中。

我的声音肯定传达到了。但是，鲍尔却依然蜷缩着身体，抱着头，似乎连回答都做不到。我听到他用嘶哑的声音反复说着「别过来」，但我现在不能听从他的话。

游戏中也有这样的场景。

主角进入路线后，阻止了在冲动之下无法控制特殊能力的他。与攻击的意志无关，只要感情失控，能力就会成比例地失控，攻击周围。

现在肯定也不是冲着我来的。只是证明了他的意识转向了我。要阻止他的能力失控，只能用大招发泄，或者让他平静下来。如果在这种地方使出大招……最坏的情况是会死人的。

但是现在这里没有主角，连二代主角阿姆莱特都不在。四年前救了他一命的史提尔也不在。既不是他爱的人也不是恩人，只是朋友的我，不认为能轻易地阻止他。

我从亚瑟背后探出头，解开绑在一起的手腕，再次紧紧抓住他的衣摆。如果这句话又让他失控的话该怎么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到会这么近距离地看到村人。看着抱头颤抖的鲍尔……我理解他惊慌失措的理由了。

我一边继续靠近他，一边呼唤他，他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他一直在放电，每靠近他一步，就觉得氧气变得稀薄。但是没关系，现在的他和游戏里的鲍尔不同，有好几个人会好好地留住他。

卡拉姆队长也配合着跪下，我们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安全……的意思吧。

我咬紧牙关，瞪着茫然的他。他稍微松开抱着头的手臂，弯曲手肘，这次连头都转向了我。我没想到自己会用这么可怕的表情面对鲍尔。

我刚一喊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力垂在地上的手，他的手比我原本的还要大……现在，有人毫不犹豫地触碰着这只手。

他大声回应我，却因为太过激动而说不出话，自己也不断眨眼，让我们眼花缭乱。

我感到一阵寒意，再次看向鲍尔。他瞪着我们的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灰。

我留意着不要催促他，希望能就这样慢慢听他说话。闪烁的鲍尔轻轻点头回应，我理解到他果然是自愿消失的。

我忍不住说出口的话，让我一度闭上了嘴。

他每说一句话，就会忍不住释放电击。我向旁边跳开，接着趴下躲过头顶的攻击。由于他的注意力都在我们身上，所以攻击也接连朝我们而来，但相对的，其他地方就不会受到波及。

我连鲍尔两个字都说不出口，只能回望着他。随后，鲍尔似乎终于察觉到现状，大叫一声「抱歉！」，再次释放雷电。

他主动伸手放在鲍尔的肩膀上。咚，发出一声轻响，铠甲手没有被弹开。他把手放在鲍尔的肩膀上，开始绕到鲍尔背后，几乎同时，鲍尔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他那清澈的天蓝色笑容，没有使用特殊能力却看起来闪闪发光。

我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受伤，甚至失控。

他张大嘴巴发出的呜咽颤抖着，痛苦地扭曲着脸，从喉咙发出称不上声音的声音。

「鲍尔！听我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地面，又朝他靠近一步。

不单单只是因为把他们卷入其中。

亚瑟也和卡拉姆队长一样，轻轻地伸出手制止我。

「不是的！是我自己要这样的！」

「鲍尔，比起你讨厌的人，想想那些重要的人吧。阿姆莱特和埃弗隆哥哥都很喜欢你。还有我们的菲利普也是」

他用一只手回握我包覆他的手，是个符合年龄的男孩。

我心想，现在应该可以碰他了吧？我从指尖轻轻地伸向他，但中途被卡拉姆队长阻止了。他用铠甲手阻止我继续往前伸，被我碰到的地方微微发热。

他每激动一次，雷击就会变得更激烈。

如果四年前史提尔没有救他，他的命运将会十分悲惨，所以就更不用说了。虽然他过着比游戏更好的人生，但内心并非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他一直盯着脚下的脸突然抬起，清澈的双眸看向我们。

虽然还不知道捷径在哪里，但一定是通往这个河岸的路吧。

清澈透明的眼睛里，映照着从亚瑟背后露出可怕表情瞪着他的我。

当我与他那湿润到蒸发，无论如何都无法流出悲伤的眼眸对视时。

「你不是想救村子里的人吗？」

「你不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放电稍微扫过……他想起了无可替代的存在。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露出这种表情？我一瞬间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心跳开始加速。

当然，我们也一样。

我带着愿望缓缓地劝他迈步，鲍尔慢慢抬起了埋在双臂中的脸。他的步伐比我们慢得多，我屏息等待着这微小的变化。

「为什么我……还在“这里”」

「你也明白吧！？菲利普也会生气，也会犯错，也会沮丧，也会记恨！你有轻视过这样的史提尔吗！？扪心自问吧！」

这种话他肯定说不出口。我很清楚。

他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蒸发，这时放电稍微扫过……他想起了无可替代的存在。

「啪嚓！啪嚓！」听到鞭子抽打的声音，光之刃和鞭子同时释放出来。看起来比刚才更加混乱的他，用力地抓起头发。

「如果你讨厌自己！就别相信那种“家伙”，相信喜欢你的人们的话吧！」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连他自己的光芒都戛然而止。

光芒撕裂了空气。

但是，为了纠正他错误的思考，我毫不在意地面对他。我大步踩着血往前走，这次用头撞了亚瑟的背。

卡拉姆队长先一步从我和亚瑟之间穿过，走向鲍尔。

「我……想帮助他们！听到贩卖人口，我就想说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先过去把所有人打倒……」

在被史提尔救了之后，他肯定也受到了阿姆莱特他们和许多人的帮助，才有了现在的他。对于知道他应该走向的未来的我来说，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对他来说，肯定……

我意识到，对我来说“一直改变着”的他，在他心中却并非如此。

这样应该能行，我轻轻吐了口气，卡拉姆队长喊道「请看前面！」。我慌忙转回正面，又向他靠近了一步。

我一步一步靠近，额头就像接近热源般渗出汗水。

然后他也……露出了僵硬的笑容。他用沾满泪水和汗水的哭脸，对我回以笑容。

在学校见面时，他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特殊能力的危险性。

我发出了今天最响亮，仿佛要撕裂喉咙的声音。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用沾满泪水和汗水的哭脸，对我回以笑容。

仿佛靠近火炉一般，热源灼烧着肌肤的感觉侵蚀着我，我努力不被紧张感影响，笑着再往前踏出一步。

他每说一句话，就会有雷光般的电击飞来，但我全都预知并避开了。只要预兆有弹开的声音或闪光，就是我的东西了。除了速度以外，跟躲子弹没什么两样。

他注视着我们，但雷光没有射向任何人，而是消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但是！！」

「我明明是想救他们的……」听到他悲伤的低语，我确信了。这次轮到他自己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闪烁。

啪叽！细小的雷鞭在他身旁弹开……仅此而已。

我代替村民说出应该传达给他的……或许他自己也在某处期望的话语。他知道自己特殊能力的不稳定，也害怕公开，但如今我想接受他想要向前迈进的勇气。

我用额头推着亚瑟的后背前进，结果前后同时传来了“现在很危险！”的声音。即便如此，我现在依然挺起胸膛，挺直腰板，连下巴都抬了起来。

他停止了思考，而我虽然想继续喊，但因为喊得太厉害，氧气不足，无法立刻继续喊下去。我用肩膀大口喘气，比他先吸气。不知不觉中，汗水不仅从额头和脸颊，甚至从下巴滴落下来。

我松开颤抖的拳头，紧紧握住双手手腕。我用额头抵住亚瑟的后背，继续向他怒吼。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电稍微扫过……他想起了无可替代的存在。

即使没有像游戏一样的恋爱，没有主人公的爱，现在的他毫无疑问是幸福的。

「谢谢你来救我们。」

「……现在的你是想为了谁而改变？」

他似乎有些喘不过气，发出了“哈，哈”的过度呼吸般的短促呼吸声。

我用笨拙的笑容说道，视野中微微渗出的泪水让鲍尔的嘴唇抿了起来。

我从亚瑟背后离开，这次夹着两名骑士，一步一步地走近他，期间他没有发出任何光芒。

他的声音就像他眨眼时的残影一样，剧烈地波动。

呜……啊啊……他发出微弱的呻吟声，肩膀上下颤抖。

「如果你不这么想，那我也一样！你有对喜欢的人们说过真心觉得他们很烦吗！？」

我让亚瑟走在前面，终于回到了刚才差点被他碰到的位置。他转过头来看着我，连眨眼都忘记了。他无力地张着嘴，圆圆的眼睛里噙着泪水，啪嗒啪嗒地蒸发不掉，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光是流泪和呼吸就已耗尽全力，或许就是这场混乱的中心。若不是村民和盗贼如此错综复杂，无论是扫荡还是救助肯定都会更快。我也知道前来救助的骑士出现了伤者。不过，他不知道骑士会这么快赶到，看到眼前燃烧的村子，还是独自一人……不惜暴露隐藏的特殊能力，也要阻止人口贩卖，这毫无疑问是——

他抱着头，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一动不动。虽然被粗壮的手臂挡住，看不清他的眼睛和脸，但周围已经听不到放电的声音了。

我对着一点一点吐露内心想法的鲍尔继续说道。

连我自己都能感受到，仿佛盛夏的空气以我的嘴为中心震动。

「不用再痛苦了。现在，你重要的人正在等着你」

本以为他不再闪烁的光芒，又在周围产生了劈啪作响的放电火花。但这次是至今为止最小的。真的是只有线香烟火程度的小小火花。

只是，从“四年了”这句话中……我看到了他透过我们所看到的东西。

「没错！！但是！！」

我握紧拳头，又向他走近了一步。

在那仿佛要喷出火来的声音响起的同时，这次电光真的朝我射了过来。我抓住前方亚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重要的人正在等着你」

我知道他身处多么否定自己的世界，也明白他讨厌自己的心情。但是，他应该知道，现在是比我在游戏中所知的更加温柔的世界。

我降落在电流通过的地面，又朝他靠近一步。

比起他憎恨的人，我想让他想起现在确实拥有的重要的人。大家都是游戏里的他，即使在攻略完路线后也无法得到的存在。

我时而仰身，时而趴下，时而往旁边跳开。当我单脚蹬地时，鲍尔又挤出微弱的声音。

我再次……这次是问话。

所以，请你今后也不要放手。

「你已经改变了！因为……」

随着距离缩短，我听见劈啪劈啪的细微爆裂声。我理解到他正以自己为中心朝周围放电。

刚才的横扫仿佛是假的一样，雷电不断发出啪嚓啪嚓的破裂声。

现在的他，不是游戏里的他。所以会对现状感到不满，也会觉得难受。但是，正因为他是活在并非游戏的现实世界，才应该知道一些事。

但是，从他的说法来看，他和村民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刚才的失控并不是单纯为了打倒敌人……好不容易救了他，却让他想起了痛苦的回忆，对他来说应该就像恶梦重现。

我从亚瑟背后探出头，解开绑在一起的手腕，再次紧紧抓住他的衣摆。如果这句话又让他失控的话该怎么办？我怀着这种恶心的念头，用鞋尖在地上画圈，做好准备。他已经来到下次失控时，我无法瞬间逃开的距离。啪叽啪叽的火花甚至侵入了我的视野，我眯起眼睛盯着他。

我松开另一只手，这次贴上了他湿润的脸颊。看到他如此痛苦、难受，甚至可能在后悔……即便如此，我还是为他不是真的孤身一人而感到高兴。

他这次甚至忍不住跺脚，脚下的小石头飞了过来。石头发出光芒的瞬间，就像子弹一样飞来，幸好没有朝我们飞来。不过电流再次溢出，像鞭子一样飞来。要躲开并不难，只要跳高一点就不会被击中。

「……你很害怕吧。如果他们伤害了你，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啪嚓啪嚓，几道闪光闪过。

「慢慢来，慢慢来就好。没关系，我有在听。你不想把我们卷入攻击中吧？」

「大家明明都那么努力……！可是每次只有我一个人在给大家添麻烦！明明我比菲利普和阿姆莱特更成熟！我！我却什么都帮不上忙！」

我用双手轻轻摩擦他呕吐时的手掌，他的指尖稍微有了反应。

他发出呜咽声哭泣，我鼓起勇气，试着喊了他一声：「鲍尔。」

「鲍尔，对不起，连你都被卷进来了……」

不只是史提尔，埃弗隆哥哥也是，大家都那么喜欢鲍尔，阿姆莱特甚至爱上了他！鲍尔那么倾心的人们，不可能对他说出那种话。

所以他才没有跟我们同行，而是想自己一个人解决吧……当他说出贩卖人口这个词的瞬间，我的胸口突然一阵刺痛。我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无法原谅这种事。

我抓着亚瑟的衣摆，视线投向背后能看见的他。虽然电击的数量增加了，但没有刚才闪电般的激烈。

我的视野也像痉挛了一般模糊起来，我拼命吸着鼻子忍住泪水，强行扬起嘴角对他笑了。

「你这么温柔……就算你不求我，我也想帮你啊」

我一边等待他平静下来，一边轻声细语，避免刺激到他。

在那仿佛要喷出火来的声音响起的同时，这次电光真的朝我射了过来。我抓住前方亚瑟的衣摆，向右翻滚避开。回头一看，雷击经过的地方连卡拉姆队长都不见了。与其说是鲍尔的攻击，不如说他完美地跟上了我的动作。

「捷径……我、我知道！我看到那些家伙，想说把他们全部一起解决掉！！…………一开始没注意到，村子里的人也在……」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唾沫横飞地大喊着，然后再次紧紧闭上眼睛，消去了视野。原本还差一点就能碰到他的手，现在却完全够不着了。

「史提尔（菲利普）也不是完美的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四年了，好不容易……！这次又给贞德他们添麻烦了！为什么，为什么！」

他躲在暗处看到盗贼们，冲出去后才发现连村子里的人也被抓了。他一定也没想到会这么近距离地看到村人。看着抱头颤抖的鲍尔……我理解他惊慌失措的理由了。

喊得太厉害，热量传到大脑，连眼睛都热了起来。

我喊得太厉害，喊到一半喉咙就哑了，但我还是强行将空气和话语一起吐出。

我连听他把话说完的余裕都没有。

啪嚓——————！以他为中心，光芒向天空放射，尖锐的声音同时响起。我跳着后退，勉强逃出范围，和我一起后退的亚瑟脚下的地面，冒着灰色的烟。要是再退后几步，我们就要被烤焦了。

光是人口贩卖组织就足以刺激他的过去，而且眼前还有四处逃窜的村人。搞不好他们还被误认为盗贼，被说了难听的话或做出过分的反应。

他注视着我们，但雷光没有射向任何人，而是消失在空中。鲍尔的泪水扑簌簌地流下，连嘴里都湿了，小小的闪电无法蒸发掉他的泪水。

痉挛的喉咙抽动着，即使发出至今最痛苦的声音，现在也没有流出任何特殊能力。正因为是现实中的他，所以流下的眼泪、痛苦和纠葛，全都是不想放弃现在幸福的证据。

「所以……就让我代替你来说吧。」

我拥有的只是预知，不可能知道他的过去。尽管如此，我还是咬紧牙关，决定继续说下去。

「我，也讨厌，那些家伙……一知道，我的能力……就变成那样……果然，村子，什么的」

虽然没有回应，但也没有电击。我和亚瑟也跪在他面前。我小心翼翼地握住他无力垂在地上的手，他的手比我原本的还要大……现在，有人毫不犹豫地触碰着这只手。

他仿佛在责备自己一样，用力地抓着金色短发，紧咬的嘴唇流出了鲜血。他只是「咚！咚！」地跺脚，小石子就像散弹枪一样飞散开来。

是他自己为了某人而战的结果。

「没关系，慢慢说。」我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缓缓说道，这次他没有同时释放电击。眨眼的频率比刚才稍微慢了一点。

在我们靠近之后，他周围的无数火花看起来就像仙女棒的最后一样闪烁。他抱着头大叫「再离远一点！别过来，快逃啊！」，但我还是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