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4.宰相询问，

「我应该这样称呼您吗？格雷姆・奥尔查理参0;・1;谋0;・1;长0;・1;阁0;・1;下……？」

参谋长格雷姆嘴巴一张一阖，瞪大了眼睛。

他终于察觉到自己所处的立场，不断来回看着无处可逃的病房和陆续进来的强壮骑士们。他只说得出「为什么？我到底……」，想从床上往后退，脚上的伤却摩擦到脚镣，发出惨叫。身为侵略者同伙的他，虽然接受了最低限度的治疗以延长生命，但当然没有接受特殊能力者的治疗。

「哎呀哎呀，请别勉强自己。听说您的伤势很严重，我劝您不要乱来。」

吉尔伯特「哒、哒」地走向格雷姆。

他虽然露出浅笑，但细长的眼睛完全没有笑意，格雷姆的脸因恐惧而抽搐，嘴巴张成「咿」的形状，连话都说不出来。吉尔伯特让拿着武器的骑士们在背后待命，站在格雷姆的眼前。

「哎呀？我认识一个伤势比你严重得多的骑士……对吧？」

吉尔伯特故意隔着绷带直接按压伤口，施加压力后，格雷姆发出响彻房间的惨叫。「哎呀，失礼了。」吉尔伯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一把抓住痛得昏过去的格雷姆的头发。

格雷姆已经在弗里吉亚王国接受过拷问般的审问，但眼前的宰相却让他感受到比当时更强烈的恐惧。

「嗯，还有一个小时左右。之后再出勤也来得及……不会花太多时间的。」

叽……随着最后一句话，淡蓝色的眼睛发出微弱的光芒。吉尔伯特对格雷姆露出浅笑，同时慢慢加强抓住他头的力道。

格拉埃姆也明白，吉尔伯特若无其事说出的话，有多少是真实的。

喉咙发出「咻」的奇怪声音。

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处于优势？该怎么做才能隐瞒更多情报？该怎么做才能潜入对方的内心？该怎么做才能反过来套出情报？

吉尔伯特仿佛切换了开关，再次放开格拉埃姆。

那平稳的声音，冷静到让人难以想象是刚刚折磨自己的人。

脱臼的肩膀在疼痛消退前被重新接上。格拉埃姆痛得再次发出哀号，但他的头被从背后抓住，从正面压在原本躺着的床上。鼻子和嘴巴都被堵住，呼吸困难，疼痛从脚和肩膀传来，身体因为过度的外部刺激而痉挛。

「不过，正因为如此，其他国家才会说我们太温和。拉基亚帝国会进行什么样的拷问呢？恐怕是超乎我想象的吧……例如。」

「下次再发出声音的话……真的会折断哦？」

「好了……那么来聊些愉快的话题吧。」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门静静地关上，被细长的眼睛盯着过了几十秒后，吉尔伯特终于在极近距离下移开脸。

格拉埃姆张开嘴想问他的真意，但立刻又紧紧咬住牙关。

他突然停顿，一股寒风般的杀气吹向格拉埃姆的心脏。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其实我本来想折断你的手臂，扯下来，勒住你的脖子，再压烂的……不过时间还很充裕，现在就先这样吧。啊啊对了对了……我有个重要的问题。其实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告诉我关于拉基亚帝国的事，就算只说你知道的部分也没关系。我身为宰相也需要各种情报，如果参谋长阁下愿意协助，那就再好不过了。你觉得如何？」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他痉挛的表情稍微僵硬，停止动作后，吉尔伯特「啊」了一声，像是察觉到什么般露出笑容。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真的……和那个无0;・1;能0;・1;的0;・1;将0;・1;军0;・1;完0;・1;全0;・1;不0;・1;同0;・1;。我打从心底相信，参谋长阁下一定不会做出像他那样愚蠢的选择。」

格拉埃姆想回答，但嘴巴被捂住，身体僵硬，吉尔伯特只有嘴角上扬。

吉尔伯特笑嘻嘻地说着，真是个大收获。格拉姆听到后，喉咙抽搐了一下。反正一定是骗人的，不可能有这种事，他这么想着，但另一方面，也觉得亚当要舍弃他们所有人，应该轻而易举吧。

「在弗里吉亚王国，现在过度的拷问行为……例如让人缺损身体部位是被禁止的。身为王族的人不能做出过度伤害他人的行为……你不觉得这是很棒的事吗？」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只有一个小时。在这段时间内，眼前的男人打算做什么？察觉到那非比寻常的霸气，格雷姆全身僵硬。罗德里格指示房间里的骑士们安静地离开房间，格雷姆用眼角余光看着他们，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吉尔伯特。他仿佛被蛇盯上般动弹不得。

啪叽，啪叽，钝重而尖锐的声音响起，左臂的骨头让全身感受到剧痛，连大脑都发出了悲鸣。就算想忍住声音，一开始的剧痛也让人发不出声。之后的剧痛也让人拼命忍住声音，同时吐出气息，汗水如瀑布般涌出。只有喉咙低沉颤抖的气息不断溢出，眼睛睁得太大而失去眼皮，布满血丝。冲动地想大叫的欲望和发出声音就会被折断的恐惧互相拉锯，后者略胜一筹。吉尔伯特对发出「呼呼」声的格拉埃姆故意发出「哦哦」的感叹声，拍手鼓掌。

吉尔伯特故意缓慢地，而且在说长篇大论的期间也确实地勒紧格拉埃姆的脖子。

虽然脚被绑住，但手是自由的。尽管如此，吉尔伯特却若无其事地询问站在背后的骑士团长罗德里格「可以先让我和他单独谈谈吗？」，丝毫没有破绽。反而透过肌肤感受到，如果自己现在出手，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没有笨到会全盘接受。不过，至少占领城堡和掌握骑士团，都跟亚当说的计划一样。

虽然他话中带刺，但自己当然不会高兴。不如说，从自己被束缚的立场来看，这应该是讽刺吧。不过，九天。也就是说，如果按照预定，拉基亚帝国的军队明天就会攻入，自己打从心底感到安心。

虽然他话中带刺，但自己当然不会高兴。不如说，从自己被束缚的立场来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格拉埃姆途中因为受不了痛苦而点头敷衍，但吉尔伯特仿佛完全没注意到，直到自己说完为止。最后的问题之后，确认格拉埃姆的眼神失去意识，才终于松手放开。

「提佩特小姐还没醒来，将军昨天已经醒了。不过……因为出了点差错，他再也不会醒来了。」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格雷姆发出比刚才更强烈的惨叫。但他的嘴立刻被手用力捂住，这次连声音和呼吸都被堵住了。看着自己的细长眼睛散发出残酷的光芒刺向他。

「我国处于绝对劣势。你们造访我国，已经过了九天……没想到仅仅九天就被逼到这种地步。不愧是拥有优秀参谋长的国家，果然不同。」

「啊啊，你还有余力思考啊。那真是失礼了。」

毫无脉络地，吉尔伯特再次用手掌压碎了缠着绷带的脚。

「……好了，游戏就到此为止，开始谈正事吧。」

「当然没问题……不过时间上没问题吗？」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不愧是拉基亚帝国的参谋长阁下，肩膀脱臼的程度完全不为所动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吉尔伯特将椅子移动到矮桌对面的座位，坐了下来。看到他摆出对谈的姿势，格拉埃姆为了不让他再靠近自己，只好不移动被束缚的脚，只将上半身转向吉尔伯特。格拉埃姆因剧痛而脸部肌肉抽搐，但还是表示要听，吉尔伯特回以温和的笑容，开口说道：

「首先……很遗憾，现在是拉基亚帝国占优势。亚当皇太子占领了我国的城堡，掌握中枢，当然连骑士团也被他掌控了。」

「格雷姆・奥尔查理参谋长阁下，很高兴您醒来了。虽然不知道您为0;・1;什0;・1;么0;・1;会0;・1;醒0;・1;来0;・1;……不过这是个好机会。」

听到他笑嘻嘻说出的话，参谋长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离开原地，将矮桌移动到床边，毫不在意地对仍因剧痛和呼吸困难而无法动弹的格拉埃姆说：

格拉埃姆想咳嗽，但嘴巴被捂住，氧气更加不足。

「挖开腹部吗？我记得还有让动物啃食的方法。」

吉尔伯特用轻抚般的声音，勒紧了因剧痛而脸部抽搐的格拉埃姆。

哈哈哈，吉尔伯特发出客套的笑声，接着说「请放心，马上就能治好」，这次缓缓地用单手勒住他的脖子。呼吸完全停止，看着他的脸色从红转蓝，吉尔伯特温柔地开口：

「我就告诉你你也很在意的现状吧。希望你能理解自己的状况后再考虑交易。」

而且一旦意识到疼痛，被绷带包住的脚就像被火烤一样，热度和疼痛感逐渐增加。但是，还没来得及把意识固定在某一边，插在腹部的手就伸向了肩膀。被难以置信的握力抓住，痛苦的呻吟从被捂住的嘴巴里漏出。然后，被格拉埃姆的呼吸稍微弄湿的手掌轻轻地从嘴巴上移开。一口气吸入氧气，拼命地呼吸时，吉尔伯特在耳边轻声说道：

「现在，占领我国城堡的只有亚当皇太子和普莱朵第一公主两人。让你们从牢房逃走的不肖之徒尚未查明，将军和提佩特小姐和你一样，被发现倒在塔附近。」

「啊啊，失礼了。这样你没办法说话吧？……那么，你的回答是？」

肩膀脱臼，呼吸困难，脚部剧痛，恐惧着这样下去会被杀掉，但又认为自己是重要的情报来源，不可能被杀。没问题，跟亚当皇太子比起来还算好的。跟拉基亚的拷问比起来，这种程度不算什么。格拉埃姆拼命地对自己这么说。

咳咳咳咳哈啊哈啊咳咳！格拉埃姆咳个不停，呼吸急促，连吉尔伯特的声音都盖过，拼命地用参谋长的头脑思考。

当格拉埃姆被冻结般的冰冷吓得连从鼻子呼吸都快停止时，吉尔伯特看准时机，用手刀从指尖戳向他的腹部。噗滋一声，手刀以宛如刀子刺入的锐利度戳入，被捂住的嘴巴微微吐出空气，剩下的空气在嘴里破裂，使脸颊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