Ⅱ554.朋友度过早晨，

「那个……我在找人。」

……？咦……

我到底在做什么……？我搞不懂。感觉轻飘飘的……是因为昨天太晚睡吗……？

「大约一周前有没有一个红眼睛，红头发的人来过这里？」

或者……这句话我已经问过多少次了？

不管走了多少路，都没有任何线索。光是这一周，鞋底就磨平了，走起路来越来越不方便。从那以后，我每天都没睡好，有时袭来的困意让我分不清是疲劳还是睡眠不足。但我不能停下来。

我向摇头的人道谢，然后继续走。早知道会这样，我应该问清楚他在哪里工作才对。我后悔了不知道多少次。

不管问多少次，不管问谁，都找不到线索。我无处可去，内心深处的动摇让我感到痛苦，我想要毫无目的地吐出不安，毫无意义地大喊。

我们对上眼的瞬间，他用大手轻轻挥了挥，我连挥手回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冲了出去。我一边走向门，一边用手梳理头发，想确认头发有没有乱掉。怎么办，眼睛周围没有变红吧？要是脸上有痕迹就太丢脸了。

我越是明白这一点，就越觉得哥哥不是消失，而是厌倦了这种生活才离开的。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能一个人做好每一件事，这样哥哥就…………」

别说安慰或道谢了，最近我总是过度保护，甚至对他很苛刻。

要是没说「早点回来哦」就好了。哥哥肯定也想早点结束工作在家里休息。就算没有钱，哥哥也一定会为我庆祝生日，而我能为哥哥的生日做的，就只有作为家人说一句「生日快乐」而已。

最近骑士团也比以前更认真地在取缔非法勾当，所以不用担心……可是，我无论如何都会想到，那一晚，我并不是大家口中那么好的妹妹。

我要一边寻找哥哥，一边增加自己能做的事。我要让自己变得能够独自完成哥哥过去为我做的一切。这样等到有一天找到哥哥，我就能对他说「已经没问题了」。

『再见了，阿姆莱特！哥哥会尽快回来的！！』

站在门边的鲍尔稍微压低姿势，看向我。

被指尖轻轻敲了敲头，我抬起头来，发现有人在等我。

「贝蒂阿姨……对不起，但已经过了一周，我到处都找不到哥哥」

不管我再怎么努力学习，再怎么读书，那些都派不上任何用场。我不会打扫、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不会洗碗、不会缝纫，连好好等待唯一的家人回来都做不到。

我抽抽搭搭地哭着，喉咙越来越哽咽，话都说不清楚了。

哥哥会回来的。直到今天，不只是贝蒂阿姨，镇上的人们也一直这么安慰我。哥哥很疼妹妹，很重视我，所以不会丢下家人消失不见。

在那之前，自己的幸福可以先摆后面。直到哥哥平安无事，能够幸福地回来的那一天，我都要继续寻找哥哥……就像过去哥哥为了我，把自己的事摆后面一样。

如果哥哥在回家的路上或工作中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肯定还在等待救援。必须快点找到他。但是，说不定……

肩膀和背部被温柔地抚摸，反而让我胸口一紧，眼泪止不住地流。

到时哥哥还会说「我回来了」，回到这里吗？

我吸了吸鼻子，忍不住说出这种像是为了得到安慰的话语。

『下次也好好庆祝哥哥的生日吧。』

突然失踪的哥哥。

所以哥哥也一直配合我的任性，不管生活再怎么困苦，生日那天都会特地休假。在那之前，他一直表现得像是忘记了自己的生日……为了不让我难过，他甚至一直不庆祝自己的生日。

「然后……呜……哥哥他……」

在外面工作，在家也做所有家事，别说和朋友玩了，每天都过着连放松的时间都没有的生活，或许已经喘不过气，看不到出口了。

「在菲利普回来之前，你尽管待在家里吧。城里的人们会支持你的。」

对不起，让你承受那么多痛苦，我却一直依赖你，什么都没为你做过。

「别说了！！昨晚你也在城门前倒下了，再这样勉强自己，还没找到菲利普，你就要先倒下了！」

脸一下子变得滚烫，同时我醒了过来。凯蒂似乎还没注意到我醒了，还在摇着我。一想到她可能看到了我边睡边哭，我就害羞得不敢装睡。而且身体好重。

我被她用力地拉着，虽然知道她是在担心我，但还是忍不住想哭。

贝蒂阿姨停下脚步，说着「我刚才说得太重了」，把手帕递给我，抱紧了我。

明明是白天，视野却一片漆黑。

……我明明想这么说，但嘴巴已经动不了了。

哥哥消失的那天晚上，我等累了，先睡着了。

「罗菈婶婶……虽然我没办法马上帮上忙，但我会努力慢慢帮忙的……」

我想道歉，紧紧抱住他，对他说幸好你没事。过去我没能为哥哥做任何事，这次我一定要帮上忙。

说不定，看到生日时蜡烛的火熄灭，一片漆黑的房间，让他心中的某样东西断了线。我无法为哥哥做任何事，只会成为他的负担，却一直说着「哥哥不要勉强」这种自以为是的话，却什么都没为哥哥做。

我揉着眼睛，直到揉得眼睛发痛，才从趴在桌上的状态起身。凯蒂笔直地指向教室门。我疑惑地歪着头，凝视着因为揉眼而有些模糊的眼睛，发现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的门边，有个熟悉的身影。咦，骗人，那是……

─　就像对孤身一人哭泣的人说「你没有错」，并支撑着对方的肩膀一样。

其实，哥哥可能早就到极限了。

即使如此，我明白在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就睡着了……那天，如果哥哥回来了，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既不像哥哥那么能干，也不擅长做家务，根本派不上用场。」

想起最后看到的，哥哥像往常一样理所当然地对我挥手，对我微笑的脸庞，我的视野终于模糊了。

「跟我来！」我被她拉着手，催促着迈开脚步。怎么办，被发现了。

我要在妈妈、爸爸，还有哥哥留下的那个家，一直等待哥哥回来。

「等哥哥回来……我第一个想道歉……」

我问过街上的人有没有看到哥哥，但大家都一无所知。

如果有一天，哥哥可以自由自在，得到解脱……如果我变得可以一个人做任何事，不再成为哥哥的负担。

我知道哥哥每天晚上很晚才回家，但我不知道他半夜走的是哪条路。

「哥哥……他会不会有一天回来呢……」

昨晚我直到深夜都在寻找哥哥的线索，回家途中眼前一黑就倒下了，让街上的人们担心得不得了。从小就很照顾我的贝蒂阿姨把我带回自己家照顾。

明明他是我唯一的家人，明明他每天那么努力工作都是为了我。即使如此，哥哥还是笑着珍惜我，而我却没能回报他，也没能成为他的力量。

我脑中的一角想着，果然烧得很严重吧。要是烧得这么严重，就算哥哥回来了也会担心我的。这样就没办法去赚钱的工作了，又会因为担心我而舍不得睡觉照顾我，明明他自己也每天工作很累了……

「阿姆莱特，走廊上有客人找你，快起来！」

「贝蒂阿姨，那个，至少让我回家……哥哥说不定已经回来了……」

自从他失踪后已经过了一周，我甚至找不到最后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于明白了。我真的是个一无是处的人。

光是说出「哥哥」两个字，眼泪就停不下来。因为我明白，是自己把温柔的哥哥逼到那种地步。

「阿姆莱特……？阿姆莱特！没事的。菲利普肯定会突然回来的。来，用这个吧」

嗯～我一边呻吟一边模糊地想着这里是哪里。我感觉脸上周围有点湿，还没来得及思考原因就先擦了擦眼睛。我明白了衣服下摆变湿的感觉和喉咙的奇妙干渴的原因，没有抬起头，而是慌忙地继续趴在桌子上。

……我是……阿姆莱特・埃弗隆……对了，我现在正在找哥哥……

可是，我却睡着了。在哥哥的生日之前，我等不及哥哥回来就睡着了……那天，如果哥哥回来了，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　现在的我……就像在寻找某人，我想成为能帮助这样的人。

即使如此，我明白在哥哥离开后，一无所有的我今后该怎么做。

哥哥因为工作晚归并不是什么稀奇事，有时过了日期才回来，有时明明说会早点回来，却因为无可奈何的理由而晚归，明明有过好几次这样的经验。偏偏在哥哥重要的日子之前睡着了。

就会回来吧？

「！阿姆莱特！！终于找到你了！我说过今天要睡觉的吧！一个女人独自在下层附近徘徊，要是出什么事就晚了啊？！」

我用最后的力量打消了瞬间闪过的最坏的预感。

哥哥拼命地从早到晚工作，配合我想要庆祝生日的任性，回到家后，妹妹却连料理、衣服的脱线处和扣子都不会缝，什么忙都帮不上，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先睡着了。

或者……这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眼睛。我明白了衣服下摆变湿的感觉和喉咙的奇妙干渴的原因，没有抬起头，而是慌忙地继续趴在桌子上。

……什么啊……好困……。

我哭着说话，不知道有没有好好表达。

阿姆莱特，阿姆莱特，如果这个声音是哥哥就好了，我在逐渐远去的意识中这么想着。

我猛地站起身，一下子被拉回现实，声音都变调了。

「你发了这么高的烧，一个人能做什么？！今天就老老实实来我家吧！菲利普要是知道阿姆莱特不在，应该会来我家的！」

我被她用力地拉着，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我在找人。」

听到罗菈婶婶用温柔的语气说：「我不是希望你做那种事才叫你依靠大家的。」我只觉得现在的状况都是自己造成的，内心十分难受。

「我不想……再发生这种事了……」

「…………莱特？…………阿姆莱特，快起来」

「鲍、鲍鲍鲍尔？」

难得的哥哥重要的生日前一天晚上，说会早点回来的哥哥却迟迟不回来。明明每年都会在日期改变后第一个说生日快乐，只有那天却先在沙发上打盹了。

我走到能听到声音的距离，鲍尔喊了我一声“阿姆莱特”。他应该是去自己教室之前先来我这里，所以还背着包。

我向摇头的人道谢，然后继续走。早知道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是我说出这句话的。

听到罗菈婶婶理所当然地回应，我忍不住呜咽，用手帕擦了擦眼睛，迈开步伐。我靠在贝缇婶婶身上，让她扶着我的肩膀，脑袋已经因为发烧而昏昏沉沉。

喉咙干渴到甚至让我怀疑自己最后一次喝水是什么时候，但眼睛却流出很多水，全身像雨后一样被汗水淋湿。

我不知道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地方，也不知道除了我们家以外他还会去哪里。

没事的，他不会丢下这么好的妹妹，直到他回来之前，你随时都可以来我们家。贝蒂阿姨反复地这么说着，我却不知为何，像小孩子一样大声地哭了起来。明明我连在哥哥面前都没有哭过。

事到如今，不管我说什么，也不知道哥哥会不会回来，但我还是希望他能回来。

我不小心像哥哥一样大声喊了出来，凯蒂和附近的朋友都用双手捂住耳朵。见过鲍尔几次的凯蒂像是现在才想起他的名字，说「对对对，鲍尔先生」，我则害羞地抿紧嘴唇。

城里甚至有人冒着危险，特地去地下行业的“市场”找哥哥。但别说哥哥了，就连线索都没有。

我哽咽着，一边抽泣一边走向模糊的视野前方。

无论怎么找，无论怎么问，无论怎么叫，都找不到哥哥……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为什么，我为什么会这样，我咬着下唇思考着。我刚才绝对哭出来了！！明明只是提前到教室，在上课前小睡一会而已，为什么会这样！！

我咬着下唇，吸了口气。我痛苦得无法用手帕按住，忍不住吐了出来。我就像连立足点都飘浮起来一样，摇摇晃晃地不知道自己站在哪里，贝缇阿姨喊着「阿姆莱特！？」的声音不知为何听起来很遥远。

虽然觉得是做了噩梦，但完全不记得了。可能是昨天看书看到半夜的缘故。但昨天看的书应该不是悲伤的故事啊

「…………客人……？？」

——对于失去家人的人，能够理所当然地陪伴在对方身边，说「有我在」。

——我想成为像哥哥那样，能够让人依靠的人。

我们对上眼的瞬间，他用大手轻轻挥了挥，我连挥手回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冲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愿消失的，那我就能理解了。只要哥哥使用特殊能力，外表的线索就毫无意义。

我一直、一直是个依赖哥哥温柔的幼稚小孩。我总是只想到自己，根本不懂哥哥有多么难受。

怎么办好害羞。

一瞬间产生了现在是第一节课后的错觉，但看了看时钟，发现并不是。果然还是第一节课前。

「我一直，一直都在依赖哥哥……我讨厌连哥哥这么痛苦都没注意到的自己……」

「有没有人知道我的哥哥……！！」

为什么我没有硬撑着等到天亮呢。

比起担心哥哥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我那因为发烧而昏沉的脑袋，似乎产生了奇怪的直觉，让我确信哥哥是自己离开的。

小时候哥哥在街上的人们的支持下到处帮忙，但自从他到城外工作后，街上的人就很少见到他了。因为哥哥总是在太阳升起之前离开城市，深夜才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回来。

即使我问过哥哥在做什么工作，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工作。甚至不知道雇主的名字。

呼吸也莫名地困难，现在脸上的滚烫不知道是发热还是害羞。怎么办，现在几点了。我到底为什么哭了…………。

——如果家人遇到困难，我愿意尽我所能，陪伴在家人身边。

我向骑士团和卫兵的值班室求助，却连一点线索都找不到，如果哥哥是自愿消失的，那我就能理解了。只要哥哥使用特殊能力，外表的线索就毫无意义。

因为哥哥总是笑咪咪的，就算辛苦也不说辛苦，所以我也一直依赖着他。「阿姆莱特没关系的。」「哥哥会全部帮你做好的。」……都十四岁了，还依赖着他的温柔。

告诉他，已经没问题了，我不会再给哥哥添麻烦，我也能自己做到了，不会再只依赖哥哥。我要让哥哥能放心回来。让过去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的哥哥，不会再被逼到走投无路。

拜此所赐，我连哥哥是在我睡着的时候回来了，还是没有回来就消失了都不知道。

哥哥，哥哥，哥哥，对不起。

明明一开始，是我说出这句话的。

自从他失踪后已经过了一周，我甚至找不到最后见到他的人。除了哥哥经常去买东西的市场以外，我意识到自己对哥哥一无所知。

─　这次，不只是语言，还有行动。

我被她用力地拉着，虽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哥哥一起受她照顾，彼此生活都很辛苦，其实已经不想再给她添麻烦了。

我连听哥哥诉苦都做不到。

被抛下，变成孤身一人后，我终于明白了。我真的是个一无是处的人。

我被贝蒂阿姨牵着手，摇摇晃晃地走着，看不见前面，吸了吸鼻子。为什么我，只有在那一天做了那种事呢，明明是哥哥一年一次的重要日子。

我问过街上的人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了！！明明只是提前到教室，在上课前小睡一会而已，为什么会这样！！

她说我发了高烧，要我好好睡一天，但我还是溜了出来。我从小就和哥哥一起受她照顾，彼此生活都很辛苦，其实已经不想再给她添麻烦了。

一个月后也好，一年后也好，十年后也好，哥哥总有一天会回来，到时候我再也不会依赖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