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7.义弟被宣告终结。

「亚瑟！！」

罗德里格和克拉克同时大喊，亚瑟睁大了蓝色的眼睛，发出光芒。

「…………？」

这里是……他的嘴这次带着意志张开。

虽然声音几乎沙哑，听不清楚，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听到叫声，房间外的医生冲了进来。门被用力打开，站在门前看守的骑士也睁大眼睛往房间里看。史提尔等人各自呼唤他的名字，最后连护卫的第七、第九骑士队的骑士也对他大喊。

房间内充满了惊讶与欢喜。

医生确认亚瑟的意识和身体状况，亚瑟依然茫然。他张着嘴说不出话，对身体无法动弹感到疑惑，只转动眼睛和脖子，罗德里格和克拉克罕见的表情，以及史提尔和吉尔伯特在另一侧以闪闪发光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脸映入眼帘。

「非常抱歉。最近发生太多不好的事，一不小心就……」

— 因为亚瑟的愤怒，是针对他回想起来的事实。

史提尔听着亚瑟说话的脸色，明显地变了。

「……两天后，拉基亚帝国将攻打我国。」

亚瑟一边看着进入视野的众人，一边想先起身，却使不上力。右臂没有感觉，左臂一动就传来剧痛。他不禁皱起眉头，医生便说「手臂不能勉强乱动！」阻止了他。

咚！他只转动脖子，用头撞了史提尔。

嘴巴一张一合，留下微弱的声音片段。

克拉克注意到后，将手放在罗德里格的肩上，探出身子说「用你能发出的声音就好」。亚瑟皱起眉头，一度闭上嘴，所有人沉默不语后，他用低沉的声音对罗德里格开口说「父亲」，接着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克拉克询问记忆仍然模糊的亚瑟「不记得吗？」。

吉尔伯特先用手制止亚瑟，表示会依序说明，再次说出和罗德里格他们说明的内容。刻意隐瞒右臂的事，不提及亚瑟的伤势状态和「某人的状况」。

「唔唔唔唔唔唔！啊啊啊唔唔！唔唔唔！」

亚瑟转过头，将焦点对准两人的脸。他问「怎么了吗？」，吉尔伯特用力按着眼角，史提尔维持捡起掉落眼镜的姿势，用手背使劲擦着眼睛。下一瞬间，史提尔用变红的眼睛瞪着亚瑟说「都是你头槌的错……！！」。

虽然没有那么痛，但因为亚瑟躺在床上，无法好好瞄准，眼镜稍微擦到地板，掉在地上。

亚瑟不成言语的怒吼，以及一口气膨胀的杀气在房间中释放。

史提尔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亚瑟会变成这样，也是因为他向自己求助。他无法确定亚瑟的愤怒指向何方，只能看着被罗德里格他们按住，双脚乱踢，大声喊叫的亚瑟。亚瑟满脸通红地持续开口，喉咙太过疼痛，终于开始剧烈咳嗽。

「王姐……被亚当操纵了……」

吉尔伯特战战兢兢地询问史提尔。

吉尔伯特对看向自己的亚瑟说「您能醒来真是太好了」。医生再次离开后，他得到史提尔的许可，开始说明。

医生将脸靠近亚瑟，再次询问名字，亚瑟再次用沙哑的声音回答。

那笔直的强烈视线，让史提尔不禁抖了一下。

吉尔伯特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意识似乎还不稳定，一边测量脉搏。在连听觉都堵塞的模糊中，亚瑟看着眼前的人，心想「为什么有这么多人」。

罗德里格长长地叹气，垂下头单手遮住眼睛，无力地低下头。旁边的克拉克无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太好了」，但无力的罗德里格没有余力回应。

这次似乎想好好说话，亚瑟稍微用力地发出声音，但中途又闭上了嘴。

「……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让史提尔不禁抖了一下。

既不是噩梦也不是妄想。现在回想起来的这些全都是事实，亚瑟的脸色逐渐变化。振作一点！罗德里格大声呼喊的瞬间，亚瑟睁大眼睛，僵硬的脸庞像是确认般转向罗德里格。亚瑟用只能发出沙哑低沉声音的喉咙再次编织话语。

史提尔眼睛睁到最大，甚至忘了眨眼，身体一动也不动，全神贯注地听着亚瑟的话。为了不漏掉亚瑟的任何一字一句，他们也屏住呼吸，尽可能地听清楚。

「……骑士团长……我……自己的右手。」

「……我会按顺序，说清楚……全部。」

记忆的洪水中有小小的碎片掠过脑海。

——不对，不是这样。

这么喊道的瞬间，亚瑟用力地睁开眼睛。

什么！？怎么可能，虽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击而踉跄，按着额头，上半身向后仰。

听完说明，亚瑟才终于注意到吉尔伯特和史提尔的手铐。普莱朵平安无事，以及和亚当联手叛乱。一提到亚当这个名字，亚瑟似乎想起什么，皱起眉头。不知为何，脑中闪过亚当的笑容。一说出口，史提尔和吉尔伯特就激动地大喊「果然是那家伙……！！」「能详细想起来吗……！？」。

难道是自己的头发在头槌时跑进眼睛里了吗？亚瑟有些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和脖子，罗德里格和克拉克罕见的表情，以及史提尔和吉尔伯特在另一侧以闪闪发光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脸映入眼帘。

一开始听到冲击性的信息，所有人都发出声音，反问。但是，史提尔的话还没说完。他慢慢后退，从向前倾的姿势笔直地站起，挺直背脊。他下意识地用单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清楚地感觉到心脏正在猛烈地敲打着自己。他用肩膀调整呼吸，从自己能够理解的亚瑟的话开始，依序说出来。

史提尔也犹豫着要不要说那句话。

「史提尔大人……亚瑟阁下说了什么……？」

罗德里格和克拉克，以及护卫的骑士们也等待史提尔的话语般持续注视着他，史提尔僵硬的表情慢慢开口。

所有人都希望亚瑟开口，重新坐回座位表示愿意倾听，他便缓缓地开始诉说。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他像发作般不断咳嗽，喉咙的伤口似乎扩大，吐出了血。罗德里格他们被吓到，松开了按住亚瑟的手，吉尔伯特站起身，正要对门旁的骑士喊叫，要他去叫医生的时候——

两天前的晚上，亚瑟被发现身受重伤。

就连现在这个瞬间，史提尔都以为那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梦，或是听错了。漆黑的眼眸剧烈摇晃，嘴唇颤抖，一度紧咬到几乎出血。然而，即使给予自己痛楚，史提尔仍无法从现实清醒，他调整呼吸，咽下口水。接着，他将亚瑟刚才说的话告诉他们。同时，他想起亚瑟最后只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注视着他。

难道是自己的头发在头槌时跑进眼睛里了吗？亚瑟有些愧疚地闭上嘴。史提尔不顾骑士们在场，不断口出恶言，亚瑟也强烈希望他至少能这么认为。

在极近距离看到史提尔拼命的模样，他似乎想移动身体，但脚代替手动了。史提尔以为他想起什么，等待亚瑟的反应。

『砍断手臂，折断脖子，压烂喉咙。』

过于脱线的发言，再加上被称呼「父亲」，罗德里格瞬间没了力气。

史提尔茫然地被拉近，身体前倾，像是脑袋无法处理接收到的信息。即使亚瑟松开了手，他也没有动，张着嘴一言不发。漆黑的眼眸像是要与亚瑟的瞳孔对上般，笔直地注视着他。

对刚醒来的亚瑟来说，这事实太过冲击，他用低沉的声音说「普莱朵殿下呢……」。

———得知自己的右手无法复原，他不可能不慌乱。

什么！？怎么可能，虽然史提尔这么说，但亚瑟的眼神非常认真。

那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亚瑟的蓝色眼眸与史提尔的眼睛对上了。

多亏七号队的骑士，喉咙的疼痛再次缓解，但脸上还是不断冒出汗水。克拉克伸出手，用毛巾擦拭亚瑟的汗水，但在这期间，亚瑟的眼神并非失去右臂而绝望的人，而是寄宿着生命和强烈意志的清澈眼神。

史提尔拼命压抑住再度涌上心头的那股情绪。他握紧拳头，同时至今束缚着自己的事物逐渐解放的感觉传达到身体内部。全身颤抖，但右手不自然的颤抖感仿佛谎言般消失。

史提尔他们看着表情明显改变的亚瑟，出声呼唤。不过，亚瑟这次真的无法反应。以这句话为开端，记忆如洪水般涌进脑中，令他毛骨悚然。脑内不舒服的异样感令他视线游移，突然看见床边的架子。放在上面的熟悉包裹映入眼帘。

呜啊……史提尔因为意料之外的攻击而踉跄，按着额头，上半身向后仰。

一口气说完该说的话后，亚瑟像是用尽力气般松开了手。

『回来吧。』

注意到这点的瞬间，史提尔极度无力，连同伸直的背脊摇晃。他勉强在脚上使力，没有倒下，但他的视线无法离开亚瑟。

史提尔在旁边不断呼唤亚瑟。亚瑟没有说话，意识模糊不清，这让他们心中产生另一种不安。虽然有听到，亚瑟只是无言地回看史提尔，医生便询问他是否记得自己的名字。虽然微微张嘴，但在说话前皱起眉头，闭上了嘴。该不会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所有人都绷紧肩膀。史提尔无法忍耐，焦躁地喊着「亚瑟！」，更加大声地喊道，将脸凑近躺在床上的亚瑟。

「……亚瑟・贝列斯弗德……。」

「亚当是……『疯狂』的特殊能力者。」

房间里安静到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然后，亚瑟这次用压低的微弱声音说道。

——真相，从他口中说出。

罗德里格坐在史提尔的另一侧，勉强听到亚瑟说「怎么可能忘得了」。比起在眼前被第一王子头槌，亚瑟能说话更让罗德里格惊讶，他一脸呆滞地再次喊了声「亚瑟」。

在史提尔开口询问之前，亚瑟硬是动起骨折的左手，抓住史提尔的前襟。虽说接受了特殊能力者的治疗，但毕竟是骨折的手。动起来当然会从手臂到肩膀都传来剧痛，但亚瑟毫不在意，就这样把史提尔拉到自己身边。史提尔被难以置信的力量拉过去，还来不及反应，脸就靠近了亚瑟。罗德里格他们发出声音，但亚瑟在剧痛下额头冒汗，史提尔的脸来到自己身边时，他激动地对着史提尔的耳朵快速说起了什么。那声音小到模糊不清，再加上快速地说着，就算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也没人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首先，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臂一动就传来剧痛。他不禁皱起眉头，医生便说「手臂不能勉强乱动！」阻止了他。

但是，接下来要说的话，史提尔自己也还没承认是事实。但是，眼前的搭档看起来不像在说谎或胡言乱语。史提尔下定决心，亲口告诉他们。

「亚当的协助者是透明的特殊能力者。然后……」

不能说谎，他屏住呼吸，咬紧牙关后，做好觉悟般静静地摇头。

紧张与安心，惊愕与愤怒，以及焦躁与些许希望，各种情绪在他们心中交错。他们听见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回望亚瑟和史提尔，但两人的双眼看起来不像在说谎。

蓝色眼眸燃烧着愤怒，他想要喊叫什么，但越是想大声说话，声音就越发模糊，嘶哑到听不清。亚瑟顺着感情的势头想要强行起身，罗德里格和克拉克急忙按住他，以免他伤口疼痛。亚瑟露出牙齿持续怒吼，罗德里格他们拼命地喊他冷静。

他不再挣扎，只是喘着气躺在床上，只用眼睛瞪着史提尔。左臂的剧痛和吐血后的喉咙痛，以及在挣扎和被压制时肩膀和腹部的疼痛都逐渐消退。在七号队的骑士急忙重新施展治疗伤口的特殊能力时，亚瑟的视线也没有从史提尔身上移开。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

亚瑟嘴巴失去力气，瞪大眼睛，表情僵硬。是普莱朵殿下说的话，虽然立刻明白这点，却想不起是什么时候的事。

「拉基亚帝国皇太子亚当也是特殊能力者……追根究柢，他原本是我国的人。」

医生为了安抚史提尔等人，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来吧。』

『去救普莱朵殿下……！！』

那是自己最想听到的事实与话语。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察觉到。但是，面对过于残酷的事实，所有人都一度垂下视线。亚瑟像是失去眼皮般睁大眼睛，屏住呼吸僵住。克拉克悄悄站起来，绕到坐着的罗德里格背后。就在他打算直接温柔地向亚瑟说明以右手为首的受伤经过的瞬间。

克拉克注意到后，将手放在罗德里格的肩上，探出身子说「用你能发出的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亚瑟自己也想回忆，但脑袋还很模糊。医生说明前后记忆容易丧失，随着时间流逝，有可能会想起来，但两人还是无法放弃。不过，也不能强迫刚醒来的亚瑟，只好暂时吞下这些话。亚瑟见状，愧疚地垂下眼。虽然想对史提尔道歉，没能阻止普莱朵，但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说出口，感觉很卑鄙。不仅给骑士团添麻烦，更重要的是，没能从亚当手中保护普莱朵。正当他懊悔地咬紧牙关，嘴里渗出血时。

「……父……。」

「……忘……吧……。」

是信，普莱朵殿下给的信。这么想的瞬间，毫无关联的记忆如瀑布般流入脑中，满溢而出，令亚瑟甚至无法呼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克拉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他们听见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回望亚瑟和史提尔，但两人的双眼看起来不像在说谎。

「……喉咙，超……痛的。」

接着怀疑亚瑟的记忆，认为他是因为徘徊在生死边缘，所以记忆被窜改，或是做了梦。就连吉尔伯特也没听过疯狂的特殊能力。

……突然，毫无脉络可循，这句话闪过亚瑟的脑海。

吉尔伯特先微笑，整理好表情。

「……那个人，可以救回来……绝对。」

亚瑟继续用眼神催促史提尔继续说下去，史提尔一度紧闭嘴巴后，继续说下去。「然后」，他说出宛如天方夜谭般的事实。

亚瑟再次皱起眉头，开始回想。离开骑士团，在偏僻的塔中阻止普莱朵。然后从那天起，记忆就扭曲了。面对克拉克的提问，亚瑟反问「为什么我会受这么重的伤？」，这次换成史提尔和吉尔伯特同时从另一边说「是我」「是我」，抢着说明。

但是，亚瑟的苍蓝眼眸带着确信的光芒，从疼痛的喉咙发出咻咻声。虽然因为过度使用喉咙而呼吸困难，但现在怎样都好。比起那种事，亚瑟的意识集中在史提尔，以及在场所有人身上，要传达重要的事实。亚瑟和罗德里格他们一样，竖耳倾听史提尔的话，等待他开口。亚瑟还没听到最想从史提尔口中听到的话。

亚瑟，亚瑟，即使被这么呼唤，亚瑟也无暇回应，他按照记忆交互看着自己的双手。只要动就会感到疼痛的左手，以及毫无感觉的右手。再加上从刚才就莫名疼痛，无法正常发出声音的喉咙。

———他原本是这么想的。

所有人都呼喊着亚瑟的名字，或是说不出话来。

医生为了安抚史提尔等人，先于亚瑟之前重复了之前已经说明过的记忆障碍。

「你记得吧！？我的事！普莱朵的事！！」

亚瑟断断续续地询问，罗德里格说不出话。

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他在混乱的意识中连轮廓都抓不住。医生一边向史提尔等人说明他的意识似乎还不稳定，一边测量脉搏。在连听觉都堵塞的模糊中，亚瑟看着眼前的人，心想「为什么有这么多人」。

首先，说出最紧急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