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9卷决定发售!・感谢话〉一队副骑士队长的梦。
《成为悲剧元凶的最强邪道最终头目女王,为了人民鞠躬尽瘁》 · 天壱 · 1.6万 字
这次拉斯维书籍第九集的发售日已经决定。
我怀着感谢的心情,写下这篇故事。
时间轴在「任性公主与旅行准备」那段时间。
『…………这…………………是……!』
我不知道自己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
眼前是仿佛即将进入梦中的光景,我暂时闭上嘴巴,身体僵硬。
我反复眨眼,终于发现视野前方一片漆黑。即使如此,我仍以为自己睡昏头了,或是还在梦中,就这样继续眺望。
我转头环视四周,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站在原地。首先,我对自己能清楚看见双手和脚下感到惊讶。
在这个方向感也会错乱的空间,我尽可能地集中精神,注意笔直前进。每走三步就喊一次,但没有回应。我都开枪了,应该没有不会被吵醒的人吧。
是这里没有天花板,还是天花板用了能吸收声音的坚固材质?又或者天花板高到枪射不到?到了这个地步,我甚至希望这是一场梦。被关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才麻烦。
—我作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能帮上那个人的那一天。
「那当然是恶梦啊。我可不想光荣战死,我要再活一百年。」
「?埃利克副队长??怎么了吗?」
在逐渐变暗的视野中,我只移动眼睛,看到枪身的金雕文字依然闪耀。
『谁说我要一个人搬?第二队——!还没把遗体送回去的家伙全部跟我来!!我们可不是王族!至少要对城下的亲人展现诚意!!』
总之,既然能通往外面,只能打破窗户了。我将剑收回剑鞘,再次连同剑鞘握在手中。
是敌人、同伴,还是受害者?我心想如果有人在就好了,但我的声音只有微微回响,就算闭上眼睛仔细聆听,也没有任何反应。
哇哈哈!我感谢着开心地笑着带过的亚兰队长,也肯定地回答。我一边说着「是啊」,一边对自己感到傻眼,连嘴里都变得苦涩。
我收起枪,拔出剑,摆出架式前进。
『听说是……虽然不是好事。』
「……有人在吗?!听得见的话就回答我!」
我无视飞舞的玻璃,瞪大眼睛,玻璃碎片没有刺中身体,穿透过去。射出的瞬间,整片玻璃破裂般碎散。
我一边说「我回来了」……今天觉得,我回来了呢。果然是因为今天早上的梦吗?
而是心中燃起的「诀别」。
我边走边想着这些事,冷汗就冒了出来……这空间也太大了。如果对方是打算把其他人也关进来就算了,但我已经走了三十米,却还没走到尽头。如果不是特殊能力,干脆当作自己已经死了还比较能接受。
『这样啊,埃利克也是吗?』
仅仅一次的悸动,就像余韵一样在身体内侧扩散开来,我扣着扳机,将枪的侧面用力压在胸前。全身上下喷出汗水,刚才紧张时的汗水根本无法相比。一阵恶寒直接窜过全身,让我停止了呼吸。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接过早餐后,布莱斯队长轻轻挥手,走向第二队所在的餐桌。
我躲在窗框的侧面,压低姿势。确认剩余的子弹,打开保险。
知道我做梦的亚瑟也说「不是因为疲劳吧?!」,以亚瑟的方式帮我辩护,此时我脑中闪过刚刚的话。
「姐姐和缇雅菈都非常担心埃利克副队长和亚兰队长。」
身体好重。就像被压扁一样,无法离开地板。别说用手撑着了,连拳头都握不住,别说看前面了,连头都抬不起来。我就像被丢弃的尸体一样……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早点死掉,我感到心痛。
就算我出声喊叫,就算我用力踩踏地面发出脚步声,对方的呼喊也没有变化。不过,我能从音量的变化知道,我正逐渐接近声音的来源。
说不定在那个方向有什么能通往外面的东西。
我还不知道是被物理性地关起来,还是被精神系的特殊能力困住。
我干笑着挠了挠头。亚兰队长意外地挑起眉毛,问我「噩梦?」,我便告诉他和这次的远征任务无关。
我一边注意脚下、剑尖前方,以及刚才看到反射的地方,一边前进,终于抵达之后,我解除了架式。我喊了声「有人在吗?」,但没有回应。虽然还是没有人的气息和墙壁,但我确认了反射物体的真面目。
醒来前的记忆也莫名模糊。我记得自己在使用完演习所后确实锁好门,正要回骑士馆…………到这里为止我都还记得。难道我遭到偷袭,正在作梦吗?还是特殊能力者干的好事?如果是在骑士团的演习场偷袭,对方应该相当老练。
为什么?事到如今,我怎么能因为这种程度的事情就害怕?!
我屏住气息,竖起耳朵,将意识集中在窗户的另一侧。喀啦喀啦,像是推车的声音和复数的脚步声。也混杂着喀嚓喀嚓,应该是携带武器的金属声。
明明知道用枪也没用,但我还是忍不住用手肘砸了过去。
我伸直弯曲的背,手撑在窗户上,咬紧牙关,抬起低垂的头。我睁大眼睛,窗外已经没有尸体袋了。不是幻觉,只是被收走了而已…………无所谓……!!
这么说来,亚兰队长以前曾经笑着说,因为自己的故乡很远,所以就算殉职了,也无所谓。我回答说,如果是为了亚兰队长,不管是第一队还是先行部队,就算要长期休假也会出动……回答?我为什么要和亚兰队长说话?我们几乎没说过话吧。从刚才开始,我的脑袋就很奇怪。
那一天,没有人死。没有一个该运送的尸袋,没有一个因失去而哭泣的遗族。那一天死的只有袭击的奇袭者们
结束早晨的演习,前往餐厅时,亚兰队长拍了拍我的背。我这才发现自己不仅不小心打了个哈欠,连背都驼了。
「……唔……唔……唔……的……我……的……我的……!!」
骑士团长、新兵和先行部队,都没有死!因为没有让他们死,我现在还是骑士!!
心脏怦怦跳的声音又变大了。因为心跳次数的关系,呼吸也擅自变得急促,我用左手掌捂住嘴巴。他们在说什么?他们是什么人?
我付出了代价,才得到那份骄傲。我做好了死亡的觉悟、被杀的觉悟、不离不弃的觉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们离开后,逃跑会比较容易。要是叫人来就麻烦了。原本除了现在发出声音的人以外,还有好几个人的气息靠近这里。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我斥责自己,不要忘记,要自豪。我竟然说我没有值得自豪的事?开什么玩笑。我死也不会原谅自己轻视那句话。
身为副队长的我不在,应该会引起骚动吧。希望不要让普莱朵殿下太担心。
『既然决定了,那就没办法了。我终于还是没找到自己的长官。』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记得他是贵族法斯家的人,在入团考试中表现得相当不错……我要搬这家伙』
「?有人在吗!!」
『也有可能混入了其他人的部分……不过,即便如此,能知道回去的地方还是值得庆幸。』
咚!!我再次用拳头敲打地板。全身喷出瀑布般的汗水,释放热量。瞬间,难以置信的恐惧窜过背脊,我不禁屏住呼吸。从指尖到脚尖,神经连结的感觉带来刺痛,扩散到全身。脚,动了。
我正要道歉,亚兰队长就笑着替我回答了。「恶梦?」布莱斯队长当然还是皱起眉头,一脸惊讶,又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死了。怎么可能,我现在明明在这里。这一定是梦,我用拳头敲打窗户,对自己这么说……只能这么说。
『亚兰副队长好像已经让身份确定的尸体先上马车了。』
我突然感觉到视线,回头一看,发现已经在和三号队吃早餐的卡拉姆队长正看着我。他是在担心我像以前一样被布莱斯队长责备,还是和亚兰队长他们一样,发现我身体不舒服了呢?恐怕两者都有吧。
「我们可是久违的远征啊~!要是累了,下午和近卫换班吧?」
瞬间,我的视野大幅摇晃。我按着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膝盖也失去力气,瘫坐在地。为什么我会知道这幅光景?我应该没看过骑士团受到这么大的损害,也不知道新兵全都死了,为什么我会觉得眼前的自己是现实?
骑士死了。但为什么是亚兰队长亲自送呢?疑问浮现心头。送尸体的话,可以交给新兵、十号队,或是卫兵吧。就算是远方,如果是马车能送的距离,也不用亚兰队长亲自去,交给先行部队——啊,对了,因为先行部队也殉职了…………?
以成为骑士为目标的长子以这样的方式死去,基斯和罗伯特会怎么想呢?让父母伤心,对爷爷奶奶说要他们长命百岁,结果我却先死掉,这已经不是不孝可以形容的了。
——我作过梦,梦见自己成为出色的骑士,守护人民。
我用拳头敲打地板,直到渗出血,两只手都在颤抖。「啊啊!!」我大吼,露出牙齿,一次又一次地敲打。我抬起沉重的头,全身的感觉恢复的同时,我单膝跪地,单脚站立,踩在地上。只是单膝跪地的姿势,却像刚从水里爬上来一样沉重,呼吸困难。心脏剧烈跳动,仿佛暂时停止了功能,声音从耳朵深处传来。啊啊,不行,现在不是屈服的时候!!
在接连搬走的尸袋中,队长抱起「我」。
「…………」
我笑着回答,亚瑟就往前倾身子追问。亚瑟在资历上算是我的后辈,不过区区讨伐任务,圣骑士会这么积极地追问,我觉得很不可思议。不对,要说的话,首先能被第一公主普莱朵殿下迎接这件事本身就很
「——————……?!」
『卡拉姆队长……你听说了吗?』
『先行部队什么的,多亏了团服,知道不在的家伙就是「不在」,所以很难受。』
那样的话,当时在骑士团长身边的就不是我了。总有一天能成为本队骑士的被选中的人会行动,光是这样事态就会改变。如果放弃的话,就不会招来那样的事态,也不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不会以这样让人悲伤的方式死去。
作战会议室所在的建筑物也出现在角落。什么嘛,原来是演习场啊,我安心地吐了口气。啊,对了,这里只是骑士团的演习场,我一定是迷路了。我刚才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会觉得是异国呢,只是从一开始就太过警戒了而已,这种地方什么时候有窗户的
我将眼睛睁到最大,眼前一片漆黑,泪水散落。
突然感觉到气息和听见声音,在打破窗户前,我从窗边退开,躲到死角的位置。
不仅是手指,连手臂也挂在窗框上,我完全把脸露了出来。
从尸体袋的膨胀来看,我明白到被放在这里的时候就已经不一致了。里面的东西,真的不知道是不是我。新兵的武器和装备很少。贵族的话,大多会持有刻有家纹的武器或私人物品。有些骑士家族也会持有。
思考停止了。无法顺利思考。为什么我会在那里?如果这是个恶劣的玩笑,那该有多好。
一想到如果是亚兰队长,应该能在早餐前脱逃,嘴里便一阵苦涩。
「尸体袋。」
一起前往近卫队时,这次我忍住不打哈欠。和亚瑟一起进入王居,宫殿的卫兵打开门。
—我作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能毫不犹豫地保护想保护的人的未来!!
明明一片漆黑,却只有自己的身体清晰可见。既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长说一人一具就够了……!』
睡前我曾把子弹全部取出,就算还有剩,也不可能在房间里开枪。而且梦中的场景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无法说是室内还是室外的另一个空间。
我用手背擦着脸颊上的汗水,思考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时,脚步声再次接近。
『现在已经不是梦了……!!』
不过,大概是第一次梦见在那之后自己变成尸体袋的梦。
我付出了代价,才得到那份骄傲。我做好了死亡的觉悟、被杀的觉悟、不离不弃的觉悟、哭泣的觉悟,以及疼痛的代价,全都是我付出的,是我决定的,是我的东西。我一无是处,但我的骄傲,我怎么可能让它消失!!
我想亚兰队长应该不会只凭一次就做出判断,所以我在演习中应该也打过几次哈欠。虽然我并没有在演习中偷懒,但一结束就放松姿势,还是有点太松懈了。
我收起枪,连同剑鞘一起砸了过去,但还是没破。看来不是普通的玻璃,而是特殊能力制成的。
『好——把城下出身的新兵,身份确定的全部搬到运货马车上。我们可没空离开城下。我要在附近解决,就在附近。』
和眼皮不同,不想听的情报强制从耳朵流进来。
『……这是最后吗?』
感觉像是谁对我说的,果然这也是今天早上的梦吗?因为梦里出现很多骑士,所以是其中的谁吗?反正不管怎么想,也不知道对尸体的我想说什么。感觉谁都会说,不过一想到是在什么状况下说的,就有点想笑。
我一开始以为是窗户。
我这次用拳头敲打窗户。瞬间,窗户出现裂痕。这不是窗户。骑士团演习场没有这种窗户和玻璃!!
——我作过梦,梦见自己成为比任何人都更以自己为傲的骑士。
『骑士团长殉职,城下虽然不安定,但千万要遵守封口令!』
这样啊,真遗憾,不是你的错。没错,接着传来安慰的声音。
「?!…………?」
我们一号队直到昨天都还在远征,不过在这期间,似乎发生了二号队也必须紧急出动讨伐任务的事态。听说在城下町有强盗,直接和三号队联手追到地下行业的据点,我们一号队也是昨晚才知道的。
我忍不住在口中咒骂,「那边。」「是那群家伙没错。」脚步声又往其他方向远去。
『别忘了,女王要惩罚的不是我们,而是克拉克骑士团长……!』
我怀疑是喊话内容的问题,试着喊了「你有什么要求吗!」「你打算做什么!」,但还是没有回应。如果对方的目标是骑士,只针对一名骑士也太夸张了。
我不会再说自己一无所有。
「…………」
又有骑士经过。三个人经过后,走在前面的两人停下脚步。
『有极限。』
那是八年前的山崖崩塌事件,招致最坏事态的善后处理的梦。
这次的远征任务,也是讨伐占据地方城镇的盗贼,没有特别想起山崖崩塌的事,就这样结束了。明明如此,为什么还会做那种梦呢?
全身血液快速循环,我带着被雷击中的感觉,将手指扣在深红手枪的扳机上。
——我做了梦,成为不畏惧死亡的优秀骑士的梦。
『要从谁开始搬?如果认识的话就选一个吧』
『我要搬这位先生。新兵的时候他真的对我很好……真想有一天能和他一起执行任务』
「哦!布赖斯,辛苦了。你们的任务也很忙吧?」
他们说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放在作战会议室里也撑不了多久,只要分批运送就没问题。继续说话的骑士也是我认识的骑士。我敲着窗户,呼唤着知道名字的骑士们,但其中一个人的名字我就是想不起来。
虽然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但那不是像在回应我的声音。不知道对方是没注意到我,还是因为混乱而无法正常说话,声音听起来很单调。如果是在求救,有可能是受伤或身体不适。我一边喊着「我马上过去!」,一边集中精神注意周遭的气息,加快脚步。
我不可能死了。我不想承认。可是,为什么我能理解这幅光景?
『那些人的故乡都在偏远地区。他应该是想在腐烂之前送他们回去吧。』
我和亚兰队长也移动到第一队较多的餐桌,找空位坐下。一边吃早餐一边又打哈欠,其他骑士也说「真稀奇呢」。
虽然我被骑士挡住了,看不到里面,但他连这种事都毫不犹豫,让我感到有些安心。那么大的尸体,就算是本队骑士也不会轻易看到。打开我的尸袋后,他依次打开了手边的尸袋,然后又关上。最后,骑士队长又长叹了一口气,回头对带路的骑士说:
「我也是!!」
『欢迎回来。』
哒!!!!
射穿的瞬间,枪身的纹章反射夕阳。
在我的人生中,没有比那更悲惨、更丢脸、对自己更绝望的事了。尽管如此,最近明明已经不会做那种恶梦了,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再次梦见。在梦中也很丢脸,现在我甚至没有自信,哪边才是我的意识。
爬上楼梯,史提尔殿下今天比我们先在走廊前等待。我们打招呼后,缇雅菈殿下也来会合,四人一起等待开门。
早知道会这样,我应该带个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等成为本队骑士再买就好了,我竟然觉得新兵买那种东西是浪费钱。
许多年许多年,我坚持着想成为骑士,不放弃以成为骑士为目标,背对着其他选项。我固执于这个只会给家人添麻烦,造成负担,最后只会让他们悲伤的选项。
「怎么了,埃利克,你累了吗?」
「…………不会吧。」
骑士们各自抱着尸体袋离开。其他骑士也抱着并排的尸体袋来来往往。虽然从纵长的窗户无法看到全部,但恐怕是按照身份确定度排列的吧。从我能看到的大小来看,我大概在中间。眼前的尸体袋…………尸体袋。
「埃利克殉职的话,我最伤脑筋了。不过如果会死,先冲出去的我比较有可能死就是了。」
做梦后醒来,就会觉得自己做不到,现实的刺扎得我低下头。从什么时候开始做梦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现实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梦中的自己感到沮丧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放弃的。
我一边感受着心脏的不适,一边心想这次一定要成功,将左手伸向窗框,只用指尖勾住。脸……想看,但脚却动不了。
「和允许自己放弃的我……!!」
我明明知道我这种人不可能成为骑士,没有力量也没有才能。平凡、没有特殊能力、没有任何突出才能的我,自以为能成为本队骑士这种特别的存在,这种想法本身就是错误。我无法保护骑士团长,也无法保护同伴,最后的最后放弃骑士团和一切荣耀,我根本不该立志成为骑士。我什么都不会,派不上用场,没有优点、价值、力量、智慧,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地方。
发不出声音。明明闭着眼睛,黑暗却在闪烁着黑与白。眉间绷得太紧,一阵疼痛传来。手和脚都像不是自己的神经一样,一动不动。我趴在地板上,脖子抬不起铅做的头。听着马车抬起尸体袋离开的声音,我理解到“我”现在也被搬走了。
难得他们支持我到入团,我却以这种形式结束,我连想都没想过。我什么都没回报,只是给他们添麻烦,以最糟糕、最无聊的死法结束。就算有身为骑士的死亡觉悟,没想到这么快就在新兵时期死掉——……不,真的有吗?
『我记得这一带的新兵,大多是城下出身的人……』
「不对、不对,这是梦,住手、住手……梦……!」
如果放弃就好了。
「哎~!既然如此,还是快点和近卫换班吧!好久没见到普莱朵殿下了!」
我发不出声音,原本那么吵的心脏不知何时变得安静。仿佛停止了跳动,身体和头脑都理解到「这并不奇怪」。我连眨眼的方法都不知道,只有眼皮持续痉挛。
不畏惧死亡和自暴自弃不同。我并非没有觉悟和恐惧,而是放弃了。
想到的瞬间,这次是呕吐感涌了上来。胃液从器官逆流到喉咙前的感觉,让我用单手捂住嘴巴。不行,要是想起那之后的事,现在会很不妙。
沉重、迟钝、令人厌恶的胸口深处突然变得轻松。看着空无一物的框架,涌现的感觉让我不禁露出微笑。好不容易睁开的眼睛又变得沉重,视野依然漆黑一片,逐渐远去,我向后倒下。即使如此,我依然没有放开手指扣着的手枪。
不对、不对、不对,我自己也不知道想说哪里不对,这句话却不断涌上心头。
『如果是先行部队还好说,新兵的话……啊啊,不过这家伙我知道。我记得他是贵族法斯家的人,在入团考试中表现得相当不错……我要搬这家伙』
我将枪口推往比自己视线更高的位置,光是这样,玻璃碎片就从窗户的裂痕掉落。我不懂为什么现在会变脆弱。但这种事过去和未来都不可能发生,不可能发生!我们不会允许!!
「呼……啊……唔……唔……」
「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生气。只是,眼前的景象,本来应该最先注意到的,没注意到反而奇怪。比起骑士团演习场,比起作战会议室,比起运货马车,比起夕阳,更应该注意到。
—我作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能成为让那个人骄傲的骑士的那一天。
『你觉得能全部送回去吗?』
我非常想认为这是梦。
我这么想着,最后以自己的意志闭上眼睛。理由不是放弃也不是放弃。
我突然想问「布莱斯队长有抱过我吗?」,但又把话吞了回去,只回答了对话内容。不用问也知道,不可能有那种事。
「……不……这很难说吧。我觉得亚兰队长不管在什么险境,都和自己不一样,能够活下来……」
『……这附近还有救。』
那么憎恨的玻璃,在没有一丝光芒的世界反射般发光的景象好美,我模糊的思考这么想。
呼吸恢复通畅的感觉,让我大口喘气,胸口和肩膀上下起伏,仿佛刚才停止呼吸了很长一段时间。肺部发出「呼、哈」的声音。
「不,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可能还没完全清醒……」
「果然因为任务而累了吧……!」
「我梦见自己殉职了……不过,以骑士来说,或许不是什么恶梦。」
我明明那么、那么自豪的唯一。
不好意思……我一边回答一边苦笑。
—我做了梦,几十几百个留恋的梦。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应该不会引起太大的骚动,但队长级人物遭到偷袭成功,其他本队骑士也有可能遇袭。想到这里,我必须尽快脱离这个状态。
亚兰队长笑着说,那可不行啊。
刚才还完全感觉不到人的气息,现在却从前方传来声音,我加快了脚步。我一边在前方的空间举剑,一边加快速度。
连努力活到最后都做不到,停下脚步的我,连以骑士见习的身份被吊唁的价值都没有。没错,我不应该成为骑士。为了骑士团、为了家人、为了人民,「我不能成为骑士」。
从早上开始就沐浴在花朵般的笑容中。
果然是特殊能力吗?刚才连子弹都能弹开的玻璃,不可能被这种拳头打破。和影像一样是假的。骑士团团长死了?我和新兵,骑士团都没有人因为山崖崩塌而死!!
经过近卫兵杰克先生的确认后,门终于打开了。我跟在史提尔殿下和缇雅菈殿下身后,向任务中见面的普莱朵殿下道早安。
先行部队,为什么?
长方形的框架中嵌着玻璃。看起来像是王族拥有的全身镜,不过映照的不是我,而是外面。有地面,也看得见天空,所以没错。
为什么我会把这种影像当成现实?为什么能接受?我到底在想什么?
原来这些尸体的损伤这么严重啊。听到队长的提问,骑士端正姿势回答:「不会错的。」他指着一个个尸袋进行说明。残留的头发颜色、眼球、伤口、装饰品和私人物品。我的情况好像是通过补给员的装备来判断的。虽然还有其他补给员,但通过物品判断了是别人。补给员……这么说来,当时骑士团长也……?!
山崖崩塌时的梦,至今为止也做过好几次,被噩梦惊醒。有和当时的过去几乎无异的梦,也有我和新兵都死掉的梦、骑士团长被崩塌吞没的梦、被袭击者们杀害的梦。自从和骑士团袭击事件的幸存者瓦尔和邮差见面后,也做过一两次骑士团长和我被那家伙杀害的梦。
被压迫的余韵还没散去。我连调整呼吸都等不及,拔出枪。没确认装填的子弹,带着确信解除保险装置,将枪口对准玻璃。
明明一片漆黑,却只有自己的身体清晰可见。既然察觉到这种不协调感,这或许不是梦,而是现实。在梦中很少会察觉到这种奇怪之处。
我听到搬运尸体的声音。不知道是从窗外传来的,还是从我脑中传来的。啊啊……如果这真的是梦就好了。
骑士团长、新兵和先行部队,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眼睛,看到枪身的金雕文字依然闪耀。
我带着「不用担心」的意思笑着行了一礼,他便轻轻举起手,用同样的笑容回应我。明明只是动作和表情,却能明白他是在说「没事就好」。我想就是因为这种地方,不只本队的骑士,连新兵都很仰慕他吧。我记得自己还是新兵的时候,卡拉姆队长也曾经找我说话。相反地,亚兰队长则是加入本队之后的事了。布莱斯队长倒是还比较常找我说话。
现在只要有这个现实就好,我向不知长相的某人这么告知后,不可思议地放松了肩膀的力气。
『这些真的是他们本人吗?要是他们的家人看到这种状态,发现不是本人,光是磕头道歉可不够啊。你们是怎么判断的?』
与王族一同前往餐厅。我一边回答如往常般询问任务内容的普莱朵殿下等人,一边觉得梦的内容怎样都无所谓了。无论好坏,终究是梦,既非预知也非现实。
我一个人无力、无能、碍手碍脚、迷惘、判断错误,让许多同伴和人民死去。我自以为明白,其实什么都没理解。我运气好生在城下町,运气好生在平均富裕的家庭,只是对骑士怀抱憧憬,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成为骑士,这种天真的环境和半吊子的觉悟,只是憧憬的我究竟在作什么梦?终究只是梦,如果只是憧憬,就不会招来这种凄惨的事故。
我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脑袋就变得像铅一样重。不知不觉间,连上半身都像被地板拉扯般靠近。
我不由得脱口而出,随后嘴角抽搐。
感觉不到其他人的气息,我假设至少没有受害者,拔出枪。考虑到对方可能昏倒,我朝天花板开枪。砰、砰,开了两枪,还是没有任何人回应。不仅如此,子弹也没有打中任何东西,难以置信的是,子弹似乎在空中用尽力气,掉下来了。虽然在一片黑暗中看不见子弹,但迟了一会儿后,确实听见了「喀啷喀啷」的声音,所以一定是子弹。
「啊——我好像做了个恶梦。」
糟糕,他们跑到看不见身影的位置,现在反而困扰。我无可奈何,用勾住窗框的手指与手臂的力量,硬是把上半身拉到窗框上。我尽可能慎重地,不被发现地窥视窗户的另一侧。
明明至今为止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不可思议地有种胸口的疙瘩消失、被覆盖的感觉,让我露出笑容。
骑士们说亚兰通宵陪他们,还看了太多友军的尸体,还是骑士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尸体,光是没吐出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我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如果亚兰倒下被送到救护站的话就麻烦了。在任务中很少受伤的人发生了什么事?
「真是荒唐的梦……!!」
我不禁发出的声音,没有被窗户另一侧的骑士发现。他们带着阴沉的表情交谈,消失在窗户的另一侧。因为太过难以置信的光景,我的听觉仿佛死亡般,有几秒没有听见对话。我甚至忘记向应该是同伴的骑士求救。
『……!…………!…………!』
作为骑士。说完,又有一个骑士慎重地抱起尸体袋。里面的尸体大概已经不成人形了吧。尸体被抱起后,扭曲成了不像是人的形状。
「你们也是。」布赖斯队长分别拍了拍我和亚兰队长的背,慰劳我们,看起来一点也不累。
窗户对面的风景,根本不是什么异国。而是弗里吉亚王国的骑士团演习场。
「现在不是梦了……!!」
『埃利克・吉尔克里斯特』
可是,我原本就是新兵。成为本队骑士后,自己购买的武器和装备也会增加,有些骑士还会加上印记,证明那是自己的东西。不过,新兵大多会用骑士团配给的装备。我也是这样。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判断那是我的。我死得那么凄惨,头应该也烂了吧。我身上没有特征明显的伤痕,发色和眼珠颜色也不稀奇。体格也很平均。
— 我做了梦,几十几百个相同的梦。
在本队骑士中,也有很多骑士要负责善后和其他任务吧。只要空闲的骑士一人搬一个,即使加上先行部队,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人力不足。
队长接着说「还要去搬走新兵们的家」,从各个方向传来骑士的回应。不只第二队,连其他队的骑士都出声,一齐行动。我想,这就是队长的风范。
玻璃散落的地方已经没有景色,只有骑士团演习场消失后的黑色。我大量呼吸,空气在脑中循环的感觉,反而让我又晕眩起来。
『埃利克也是吗……这么一看,城下出身的人还挺多的。虽然骑士团是全国的偶像,但无论是新兵还是本队骑士,城下出身的比例都差不多啊。』
一般来说,应该在演习中提醒我,但他却刻意等到结束后才说,或许是在顾虑我。
我本以为他们在商量偷窃的事,但气氛却很沉重。而且,他们互相慰劳的声音中充满了感情,这种对话在非法行业里很少见。最后,「长官」这个词让我不由得皱起眉头。在非法行业里,有组织会用这种称呼吗?即使是奴隶商人或大规模组织,也只会称呼「首领」或「干部」,很少听说有组织会称呼「长官」。难道是打算发动革命的大组织吗?这么一想,我就稍微理解了。他们盯上弗里吉亚的骑士团,也是有什么企图吗?我冒出了冷汗
「我心地善良的近卫骑士」。
我死了之后,好像还有其他骑士也死了,不过现在也想不起来。为什么事到如今还会做那种梦,理由也不清楚。
……山崖崩塌的事件,我到现在还无法忘怀。
普莱朵殿下也是,骑士团应该守护人民、国家和一切,守护到底。我不会再让那种地狱发生!!
气息明明已经远去,我却还是动弹不得。虽然脑袋知道,只要再次确认窗户另一头,打破窗户跳出去,就能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身体却像拒绝似的动不了。难道刚才的呼唤是某种特殊能力吗?我一边怀疑,一边思考明明没被碰到,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在我调整呼吸,等待心跳平息或身体行动的期间,又传来了脚步声。是跟刚才不同的家伙吧,步调、声音、人数,以及停下脚步的位置都微妙地不同。
还是特殊能力?已经无所谓了。
布莱斯队长的家人住在城下町,他真的很讨厌离开城下町。虽然不会拒绝任务,但每次都会抱怨和发牢骚。在骑士中,他和亚兰队长在不同方向上,对优先级有明确的区分。
我的手使不上力。不只是感觉,连指尖都像神经断掉一样,从捂住耳朵的手指掉落到地板上。
即便如此,大家肯定都希望罗德里格骑士团长还在。如果当时我行动了,肯定不会是现在这副光景。不可思议的是,我感觉好像看过很多次。在哪里看过,看过多少次……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我原本以为对方是第一队,或是对近卫骑士怀恨在心,但这样不夺走武器也很奇怪。如果目的是将我关在黑暗中折磨我,应该会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喊话,或是刺激我才对,但也没有。
请多指教。
听起来简直就像在呼唤我。但是,我不认为他们有注意到我的存在。证据就是,刚才说话的男人们若无其事地以平均步伐走远了。他们一边说着「走吧」、「你要选谁?」之类无关紧要的对话,一边离开了。然而,明明只是简单的呼唤,却让我的内心极度骚动。怦咚怦咚,即使隔着枪身,也能感受到心跳,我刻意咬紧牙关,以免发出声音。
我的视野与脑袋摇晃、旋转。就算闭上眼睛,还是有旋转的感觉。我像喝醉一样看着没有窗户的方向,也涌起一股呕吐感。我的呼吸变得非常浅。不管怎么吸气,肺部都像被压扁一样无法膨胀。啊,对了,被压扁了。
「……唔……唔……唔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在那之后自己变成尸体袋的梦。
身体上下都失去自由,仿佛被看不见的东西压扁,与地板融为一体。这样就看不到窗外了,我这么想的瞬间,又觉得「不想看」。如果不遮住眼睛、捂住耳朵,阻断情报,我的脑袋会变得不正常。
「请不要勉强。如果需要的话,也可以由哈里森副队长代替。」
骑士们离去后的光景,与最初看到的夕阳没有太大差别。同时,我对自己现在才注意到的景象感到疑惑,「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注意到呢?」。明明应该比夕阳更早注意到的。
既然对方都这么大费周章地把我关起来了,希望至少目标只有我一个人。如果是亚兰队长,肯定不会这么辛苦,只要抵达墙壁就能破坏墙壁前进。
拜此所赐,早上起来身体沉重又倦怠。醒来时的记忆比现在更鲜明,我无法从床上起身,确认了装备的子弹数量……现在想想,当时我应该已经相当混乱了。
我从未见过这么多尸体。我曾听前辈说过,以前曾发生过相当大规模的伤亡。但是,如今夺还作战已经结束,没有预定要进行会牺牲这么多人的战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回过神来,我已经把枪砸了过去。
「你们这些真正的骑士可别死啊~想想我在队长会议上赞成你们晋升的心情。」
『搜索工作也通宵进行,他几乎都没休息吧?那家伙没问题吗?他才刚当上副队长耶。』
总之,我记得自己变成了尸袋,地点是骑士团演习场。既然是被骑士团回收的,就算认为自己殉职了,应该也不算自恋吧。
骑士队长叹着气蹲下,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尸袋。
——我作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总有一天会追上那个人。
我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可耻的事,但身为骑士,我确实有被怨恨的理由。
我一步一步地确认脚边有无陷阱,朝正面前进。子弹数量有限,而且视野也遭到封闭,不能再浪费子弹了。
我吐出一口气,试着朝四周大喊。
是正在搬运货物吗?传来咚咚的沉重声音。是底层人员,还是交易呢?我思考着,只靠声音收集情报。
扑通,我按住突然不舒服地跳动的心脏,闭上嘴巴。
「请务必边吃早餐边说任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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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后,我和亚兰队长分开,前往大门。直接走向王居时,亚瑟大概是在途中追上我,他喊住我,担心地把手放在我的背上问「任务很累吗?」,我笑着回答只是作恶梦了。
我咳了几声,握紧拳头,趴在地上,抬起上半身和脸。因为用力敲打,感觉连前臂都传来了敲击骨头的触感。我突然清醒,头脑清晰,开始运转…………为什么我忘记了?
——我作过梦,梦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手枪都比较方便。如果对手也持有武器,也很有可能以飞行道具应战。
骑士指正道,现在哈里森不是副团长,而是骑士团长。
骑士们各自选了尸体袋,即使隔着袋子也能看出里面的人比孩子还要小。两个骑士抱起尸体袋后,剩下的骑士又选了尸体袋,上面写着汉尼斯的名字。全都是我认识的骑士。
我挥动双手全力否定,同时觉得不能把这当作是做梦的缘故。我回答「没事,只是在想事情」,并摇摇头。
『新兵也一样……即便如此,之所以能大致上特定出来,是因为总数减少到只剩下几十人。如果像以前那样,只有一队的话,就实在没办法了。』
他曾经说过,之所以不把队长职位让给其他人,是因为想要骑士队长的职位津贴,但就算没有津贴,二号队的大家也都会希望布莱斯队长继续担任队长吧。
希望没有其他受害者,我从最坏的情况开始思考。
「我听说埃利克副队长也很活跃哦?!」
「…………」
不,没事……!我慌张地回答。糟糕,打完哈欠后又发呆了。而且还是在王族面前。
隔着一片玻璃,我看到的是傍晚的骑士团演习场。从作战会议室出来后,我看到等间隔排列的尸体袋。
副队长。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我也不是很清楚。眼前这个我认识的骑士,看起来莫名年轻。啊,比起这个,真不愧是亚兰队长。刚晋升就立刻采取行动,只能说真不愧是他。我又是如何呢…………我怎么了?不管怎么说,和亚兰队长比也没意义。我这种人和亚兰队长相比,也太失礼了。别说是一队了,连本队骑士都不知道的我,根本无法估量。
『要不是哈里森副团长下达了归还命令,他也会倒在战场上』
「欢迎回来,埃利克副队长!」
我在玻璃的另一头宣告,从咬紧的牙关缝隙间吐出急促的呼吸。
布莱斯队长断然拒绝,亚兰队长则笑了出来。布莱斯队长一脸苦涩,除了「一百年」以外,其他都是真心话吧。他继续说着「快吃快吃」,又拍了拍我的背。
当时的话语、骄傲、称号,我一辈子都不会舍弃,那是只属于我的东西。
已经能看见夕阳,我稍微睁开眼睛。醒来后似乎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糟糕,演习和近卫都迟到了。
先行部队?团服?新兵??
「比起这个,埃利克,你才是没睡饱吧?演习可不是用来提神的时间哦。」
我再次喊了一声“喂”,并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他还是没有反应。啊啊,不过幸好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在那之后自己变成尸体袋的梦。
包含经过的骑士在内,我应该知道所有人的名字,却几乎想不起来。明明知道,却想不起来,甚至觉得不舒服。我反而想问自己,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么多本队骑士的名字……不对,我应该记得这个人吧。就算是新兵,至少也会记得骑士队长的名字。
不管怎么想,都不是民间组织会用的词汇。骑士团??到底是哪个国家的,规模有多大?我甚至想到,难道我现在在异国吗?
我的脑袋与视野摇晃到如果不发出声音,感觉会疯掉。就算咬住嘴巴也治不好。这不可能是现实,一定是梦……不如说,至今为止的梦才太过真实了。某个冰冷的部分这么想。
我重新握好剑,摆好架式,迈开脚步。
我一边听着他们还在继续的对话,一边想着,如果现在窥视窗户的话,有可能在某种程度上特定出来。团服会因国家而异。即使只靠我的记忆无法知道,但只要记住特征,回到弗里吉亚后,很有可能可以特定出来。
我大声呼喊,敲打着窗户,问他们听不听得见。但是,走过来的骑士们完全没看我。他们背对着我停下脚步,眺望着并排的尸体袋。
『我知道,是救护站吧。这是正常的……他太勉强自己了。』
从小时候开始就憧憬着,想成为出色的骑士。
这些文字才是最美丽的。
今天22点左右的活动报告
封闭的视野闪过一道光。
「铿!!」一声,冲击力道大到连肩膀都发麻,但窗户却纹风不动。我再次举起枪,用意志力砸了过去,但还是没打破。我这次把枪口抵在没有一丝伤痕的窗户上,扣下扳机。砰!!一声,枪口确实发出了破裂声,但……窗户还是没破。只有子弹被弹开,掉在地上。
那不是「有印象」的程度。
「这边、这边!别排到那边去!」
满足于新兵,却无法放弃新兵的身份。在知道自己没有实力和才能的时候,就应该离开骑士团。
我凝神注视声音传来的方向,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看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反射了光线。在一片黑暗中,明明没有能反射的光源,但我还是把眼睛对准了发光的方向。正好是声音传来的方向。
呼,我听见男人的叹息。
亚兰队长就这样和我并肩走着,他还是那么有精神。明明昨晚也喝到很晚。
我忍不住在口中咒骂,「那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和亚瑟一起进入王居,宫殿的卫兵打开门。
我心想,难道骑士团里有叛徒?话说回来,我晚了一步才察觉,刚才的骑士们我有印象。不是第一队,是其他队的本队骑士……但是,该怎么说,虽然觉得好像认识,却没有印象。虽然想得起名字,但那些骑士们真的「现在是那种风貌吗?」发型、胡子、旧伤,好像不是最近见过的模样。
我再次喊了一声“喂”,并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他还是没有反应。啊啊,不过幸好他没注意到我刚才的失态。我忍不住对本队的骑士大喊大叫了起来。无论多么紧急的任务都不允许如此无礼……不,可是现在我……?
进入餐厅时,正好遇到布赖斯队长,我向他打招呼。布赖斯队长只回了一声「哦~」,如果他真的没有生气,我觉得他是个很温和的人。在骑士团中也是年长者,不只是二号队,包含一号队在内的其他队也有很多骑士尊敬布赖斯队长。
我跪在地上,心想我明明这么大声,为什么他们听不见。虽然我的脚还不能动,但那已经不重要了。我集中精神,听着明明声音传不过去,却清晰到令人害怕的窗户另一侧。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就是为了这个才把他们运出来的。』
是刚才发出声音的那群人吗?就算要逃,也要先掌握他们的身份和线索再逃比较好。虽然武器没被夺走,不过等他们离开后,逃跑会比较容易。要是叫人来就麻烦了。原本除了现在发出声音的人以外,还有好几个人的气息靠近这里。
布莱斯队长追问是什么样的梦,我则用视线询问亚兰队长该说到什么程度。记忆已经很模糊了,而且连亚兰队长都用担心的眼神看着我,总之我先选了记得的部分中比较无害的。
纯白的团服。装备品、上衣、纹章全都一致,是跟我现在身上穿的相同骑士团团服。
「不,没问题。多亏亚兰队长的活跃,我们平安回来了。」
剑还在。我试着从剑鞘拔出剑,剑刃也还在。接着我确认枪支也都在。不只自己的身体,连衣服和所有物品都能看见,让我觉得这果然是特殊能力,同时松了口气。如果被物理性地关起来,重要的枪和剑都被夺走,那才伤脑筋。
「辛苦了,布赖斯队长。二号队讨伐地下行业,辛苦了。」
「我们才不累呢。像这次这种在城下町就能解决的任务,我们还求之不得呢。罗德里格骑士团长也说过,地方任务就推给一号队去做吧。」
怎么回事?脑袋像蒙上一层雾般模糊。眼前的景象离现实太远,无法完全理解。我只能扶着窗户,听着他们的对话。明明是我所知道的骑士团,骑士们应该在对话,却总觉得没有现实感。不只是膝盖以下的感觉,连手掌的感觉也逐渐消失。不看的话,连手是不是扶着窗户都不知道。
我既没有勇气也没有判断力去保护骑士团长,最后的最后也没有活下来的觉悟。没有保护骑士团长的责任、让同伴死去的责任、什么都没做到的责任,也没有把袭击犯的情报带回去的意志,我什么都没背负就停下了脚步。
『全部吗……?!副团长说一人一具就够了……!』
即使有死亡的觉悟,却没有留下他人的觉悟,我以成为骑士为目标这件事本身就是错误的。
我的鼓膜确实捕捉到了微弱的声音。听到人的声音,我毫不犹豫地出声询问。
Ⅱ521-2
放眼望去,视野被涂成一片漆黑,我心想自己是不是被关在某个地方,试着伸长双手和双脚,但没有碰到任何东西。考虑到可能是陷阱,我一步也不动地拿起剑。为了避免砍到人,我试着在收剑的状态下挥剑。尽管挥剑的范围比手臂还长,但果然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唯一发出「铿」一声的不是墙壁也不是天花板,而是脚下。坚硬的触感和回音让我推测这不是地面,而是人工的地板……那么,我果然被关起来了。
「这次的任务没问题吗?有没有受伤……」
我突然感到一股奇妙的异样感,忍不住假装转头环顾四周。
『欢迎回来。』
他应该不怎么记得我,但还是感谢他愿意搬我。以他的大小,应该能搬三具,但他只抱着一个尸袋走。那不是普通的袋子,让我知道那是遗体………………我的。
我放开握着的剑,不发出声音地改拿手枪。要打破窗户,或是牵制对手,手枪都比较方便。如果对手也持有武器,也很有可能以飞行道具应战。
听到克拉克骑士团长这个词……我想他应该顺利继承了骑士团长的位子。应该没有骑士会提出异议吧。
虽然和第二队合作也不稀奇,幸好还没给布莱斯队长添麻烦。新兵时代,他找我说话的次数也只比卡拉姆队长多一两次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