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被带走。
《成为悲剧元凶的最强邪道最终头目女王,为了人民鞠躬尽瘁》 · 天壱 · 6403 字
「你和刚才那对母子一样,没有不同。」
她否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事,我则将现实摆在她眼前。
我心想至少要让她视野变窄,便独自蹲下,降低视线。这样一来,她和我的视线高度相近,亚瑟和史提尔的视线也会比较难注意到她。
别说游戏开始前,我只和她见过两次面,不知道她具体过着怎样的生活。
游戏中只提到她在下级阶层生活,以陷害人为乐。不过,从她唆使在凯梅特从事非法工作的男人们来看,或许她已经比较接近非法工作那一方。
不过,现在的她和刚才的下级阶层母子肯定没有多大差别。反倒是同样在没钱的下级阶层生活中,即使如此仍担心格蕾希尔,想对她伸出援手的善良人们。现在,如果她能抓住那对母子的手,或许她的人生就会彻底改变。
她朝我露出牙齿,发出喀喀喀的声音。我将手放在她的双膝上,与她四目相对,便感受到她的杀意又变得更浓。她仿佛被看不见的丝线束缚住般僵在原地,即使不说话,也已经道尽了一切。
史提尔和亚瑟为了保护我,又从背后靠近我一步。格蕾希尔的视线立刻往上移,脸上又失去血色。不知道她是害怕男性,还是害怕视线增加,或是其他原因。
虽然没有解开误会,但看到亚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交。我感到胸口一阵温暖。我轻轻吐了口气,肩膀也放松下来。
她全身颤抖,连额头都渗出汗水,但还是无法动弹。仿佛忘记眨眼的双眼直直盯着我,眼睑无法闭上。
对她来说,无论凯梅特是不是朋友,已经犯下的罪行都会在格蕾希尔心中留下一辈子的伤痕。没有什么比自己说出的话更让人无法回头了。
「太慢了。你到底要让本大爷等多久?」
简直就像某个女王一样。
然后她唆使雷,最后终于打算陷害他。
『我告诉你莱亚的所在地。』
嗯,麻烦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都红了,我感觉回到了日常,心里很高兴。
她喜欢看不起人,陷害他人,得到权力后就喜欢滥用权力嘲笑他人。她之所以在最后的最后不惜放弃雷也要夺取学校,理由是—
「陷害、瞧不起并舍弃的人们,和你自己完全没两样,格蕾希尔。」
被泪水沾湿的眼眸严重充血,张开的嘴巴僵硬到连舌尖都仿佛麻痹了。干涸的眼球才刚眨了一下就再次湿润,溢出更多泪水。尽管嘴上否定,她的表情却只诉说着肯定。
她本身并不特别。有人身处更加艰苦的环境,也有人身处更加优渥的环境。就算确认并修正自己的立场,也一定无法得到满足……只要她还害怕自己身处的“某处”。
……罪孽必须偿还。
我刻意破坏她的希望。
史提尔用手指推了推黑框眼镜,向我确认,我则坦率地交给他。这么说来,我这才发现还没说目的地……或许是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时候,又激动起来了吧。
雷一旦放弃学校,就会瞬间失去对学校的支配力。如果被安卡森发现,这次肯定会被逐出家门。雷会失去后盾,也会失去财产。然而她想要的不是雷的财产,而是学校。
已经无法回到背叛之前了。
格蕾希尔没有回答我的话,反而抿紧嘴唇,身体缩得更小了。要不是有亚兰队长这个骑士在,她或许会以为自己真的会被卖给我。
一听到凯梅特的名字,格蕾希尔顿时屏住呼吸,下一瞬间,她的眼中溢出加倍的泪水。她趴在地面上,眼泪多到让人担心她会不会溺死,那一定是人类的温度。
连那个最终boss格蕾希尔都发现了比金钱更有价值的东西。当时她带着和雷同班的仆从克罗伊,比任何人都更讨好雷,表现得仿佛自己才是学校的支配者,而她真正想要的东西是——
袭击村子失败,害怕人口贩卖的报复,她在最后的最后依靠的不是其他地下工作、卫兵或骑士,而是凯梅特。
她为何要如此贬低他人,甚至不惜陷害他人?她不只寻找比自己不幸的人,不只贬低他人。甚至想趁机踢落比自己更有优势的人。不如说,现在的她因为雷没有给她一切,所以才想把一切都拖下水,持续扩大受害范围。
就像你拒绝了对你一无所知,只是出于善意而伸出援手的那对母子。
我回以微笑,亚瑟的表情却突然僵硬起来。他的脸色才刚变好,现在又开始泛红了。他随后扭过头去,嘴里嘟囔着“是吗……”。我是不是让他担心了,还是让他着急了?他能为我担心,我反而很高兴。
「……和我『一样』的你。」
我注视着被染成纯白的她,她仰望我的眼中映出我的身影。
『你这种人和村里的人一起被烧死就好了!』
她为什么那么想要学园呢。如果只是想要钱的话,就算不是学园,只要求雷的全部财产就行了。虽然有可能是游戏需要,但为什么偏偏在主人公阿姆莱特转入的那年突然说要学园呢。
游戏中只提到她在下级阶层生活,以陷害人为乐。不过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孩,现在看起来真的就像个寂寞的少女。
『莱亚的状态很糟糕。』『他在求救。』『他说没脸见你。』她只是一直轻声说着莱亚正在受苦。
舞台是三年后。格蕾希尔和雷同年,都是十八岁。接下来的年龄差距,不是升级,而是必须毕业。在那之前,以雷的权威为伞,在学园里作威作福的她,心情会是如何呢?
法纳姆兄弟为了照顾生病的姐姐而需要钱,她让法纳姆兄弟痛苦到极点,每天用言语攻击姐姐,故意让「克罗伊」服从自己。
在这个世界,被赋予成为最终头目命运的人。
「站不起来也没办法。毕竟让你们等了,我来抱她吧。」
因为直到刚才还在乱发脾气的这个女孩,现在看起来真的就像个寂寞的少女。
我将事实原原本本地陈述出来,即便是史提尔和亚瑟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不用回头我也知道,现在有三道视线正集中在我身上,而不是格蕾希尔。但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没有和游戏一样的记忆。尽管如此,她也一定和我一样,被迫过着为了成为「那种人」的生活。
我迈着轻快的步伐,双手环在背后。
她为什么那么想要学园呢。如果只是想要钱的话,就算不是学园,只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起被亚兰队长抱着,她给人的印象更像受到保护,仿佛现在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我,表情扭曲,对我这个平民来说,她也是「应该鄙视」的对象吧。她至今一定也是像这样寻找自己能够鄙视的对象……然后遇见了。
首先必须面对,否则就无法真正地前进或后退。或许她甚至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打算牺牲村子的罪恶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接受刑罚而承认自己的罪行。如果她认为自己是特别的,那就更不用说了。
「走吧。」我迈开步伐,格蕾希尔的脑袋似乎终于跟上状况,不停眨眼。她缩起身子,揉了揉眼睛,发出「呼耶」的微弱声音。她至今都算是从事见不得光的工作,现在不是被骑士带走,而是被抱在怀里,我能理解她会有种奇妙的感觉。
『主人!格蕾希尔没事吧?』
她连下巴都在颤抖,说不出话,从眼中溢出的泪水,我觉得比刚才的泪水更美丽。看到的瞬间,连我自己都明白,我的表情也变得僵硬。
不是像攻略对象那样得到回报的悲剧。
我反复强调,没有下次了。这次再走错路,肯定一辈子都无法回头。
我甚至不知道即将推出第二部作品的格蕾希尔和凯梅特之间,是否存在着关系。
她刚才游移不定的眼神现在只看着我,光是这样就让她微微耸肩。比起被亚兰队长抱着,她给人的印象更像受到保护,仿佛现在才回过神来。
今后,我不知道她会如何与凯梅特相处。就算凯梅特希望,赛菲柯和瓦尔也不会允许,更重要的是她自己已经一度断绝了信赖。
或许是因为突然被叫到名字,这次她看到我时脸色变得苍白。说不定她误以为我们是人口贩子。
亚瑟完全转过头去,我连否定的机会都没有。我用指尖戳了戳他,想解开误会,他却用和格蕾希尔一样沙哑的声音回答“对不起……”。
回过神来,从口中说出的疑问,比起任何人,最令我自己感到认同。现在的她和游戏里的她明明还不一样,但我仍为了窥探她的内心而踏出一步。
比起自己的容貌和打扮,她更害怕死亡。而且……或许是因为在没有他人视线的地牢里,所以她才不在乎自己的外表和仪容。
『你知道惹我不高兴会有什么下场吧?』
就连自己为了黑社会交出去的幸存者布拉德,她也故意让他留在身边。
如果可以,希望她也能找到那样的人生。
只不过,为了成为折磨他们的人类,为了成为将人类推入悲剧的人类,她的人生只为了扭曲而存在,希望她今后也能选择除此之外的道路。
她故意收养了因为自己过去怂恿而失去双亲,一直被舅舅压榨的内特,让他为了本应是复仇对象的自己尽心尽力。
为了今天,我为她准备了另一条生存之道。
我掀起裙摆蹲下,盖过她空洞的声音。我想在比她更近一步,更近几十厘米的地方,去理解她。
所以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剧面具的脸,仿佛在表示她内心深处已经空无一物。深井的底部已经干涸。
「你不能回头了。但是,我给你一次特别的机会。」
在现实中,光是对吉尔伯特宰相自白的部分,就有男学生们、非法工作、凯梅特,以及其他许多人。
没有任何瞧不起人的理由。只为了这个目的而陷害他人,将对方推落比自己低的位置,自己也不会因此提升。反而会坠入地狱。
现在的她肯定比刚才更能听进我的话,所以我再次说出比起目的地、比起目的,更重要的话语,提醒她:
我从她身上抽离身体,最后再一次与她四目相交。
格蕾希尔和瓦尔不同。即便她受到了重罚,但没有缔结隶属契约的她,无法保证不会再次犯罪。不过,既然她已经赎罪了,那她也毫无疑问是我的国民。
为了让自己认为自己比普通人更伟大,尽可能地打扮自己。
「我……已经很特别了。其实我根本不会遇到这种事。不会像这样被你们这种人看不起。」
她的眼神游移不定,仿佛在寻找视线的去处,等我们走了好一段路后,她才再次开口:
她试图用假情报从雷手中夺走学园的权利。比起继续欺骗雷,让他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比起从雷手中夺取财产,她最想要的是学园这个国家的支配权。
一瞬间,我也想过如果她和我一样的话,但肯定不一样。她现在也像听不懂我的话般,呆呆地张着嘴。
游戏的根基。最终局面的原因。她向学园理事长的儿子雷提出把学园交给她时。
「这是最初也是最后的机会。」
没有和游戏一样的记忆。尽管如此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法保证不会再次犯罪。不过,既然她已经赎罪了,那她也毫无疑问是我的国民。
如果不先否定这点,她一定会永远执着下去。为了让自己特别,为了让自己觉得特别是理所当然,她会把一切都卷进来,让所有人陷入不幸。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只是借着雷的威势时摆出傲慢的态度,虽然想排除碍事的人,但不至于陷害他人。她对内特和布拉德所做的事,都是在遇到雷之前的下级阶层时代。游戏开始时,她虽然会把看不顺眼的人赶出学校,但不会特地陷害——……不,有。
被骑士强壮的臂膀抱着的格蕾希尔,看起来更娇小纤细。
心中躁动,连指尖都在颤抖。
虽然没有解开误会,但看到亚瑟连耳朵都红了,我感觉回到了日常,心里很高兴。
但是,至少对凯梅特来说,她现在依然是「朋友」。即使知道她陷害自己,想要夺走一切,即使知道她想把自己卖去人口贩卖,对凯梅特来说,她依然是个会担心的朋友。
与否定的话语相反,她的脸上不自然地失去表情。那张让人联想到能剧面具的脸,仿佛在表示她内心深处已经空无一物。深井的底部已经干涸。
「不是吗?」我像在确认她的话语般直接反问,她一度紧闭嘴唇后才开口。这次的声音没有刚才的迷惘,尽管颤抖,却带着已经冷却的、除了感情以外的某种情绪。
亚瑟单膝跪地,如此说道并伸出手,格蕾希尔却依旧全身僵硬。
原本以为会背起她,但亚兰队长和救护员一样用双手抱着她。这样就看不见她的背了。不愧是亚兰队长。
所以,不要再逃避了。
今后,就算有机会见面,我们也不能插手。
「……你想成为特别的人吗?」
我转过头,与她四目相交,回应她理所当然的疑问。
我回头望向背后,出声说「拜托了」,亚瑟立刻回应了我。亚瑟打算帮助无法动弹的她,史提尔也跟在他后面来到我身旁。我点头回应他「可以吗?」的确认,他便不再反对。
「你、你、你要拿我怎么办……?」
作为王族,我不能对她做什么。但是,如果我以“个人”的身份,而非第一公主的身份,能为她做些什么的话。
回想起被凯梅特等人带来这里时,尽管是下级阶层,她仍有一头亮丽的秀发,现在这身暴露的服装看起来也全都是她「虚荣」的结晶。这是她不断主张自己与周遭不同,是特别的、有价值的,所造成的结果。
「…………不对。」
细小的声音有些飘忽,微微颤抖。
就像我现在,和最喜欢的人们一起迈向第一王位继承者。
回想起来,游戏里的格蕾希尔总是喜欢瞧不起人。
我发自内心地说出“没事的”,连自己都松了口气。
就像你背叛了真心把你当朋友的男孩。
亚瑟收回手,接着改变姿势准备抱起她。这时,一直在背后守望的亚兰队长说「我来」,并上前一步。
史提尔冷静地向格蕾希尔简单说明目的地,我则默默地夹住自己的双颊。我用力皱眉,确认自己有没有皱眉,结果亚瑟凑过来看着我说:「你没事吧?」
格雷希尔的回答就像泡沫一样。
我伸出手,轻轻将她的长发拨到耳朵外面。即使手指穿过,头发也停了下来,成束的头发就这样固定住,至少这一个月来,她无法顾及自己。
无论是对主角阿姆莱特,还是游戏的攻略对象,甚至是除此之外的周遭所有人,她都瞧不起并嘲笑他们。说不定,她是因为害怕立场颠倒,才会坚持要一直站在比对方优越的位置……不,不只游戏。
「你才不特别。你只是个在下层出生长大,满脑子只想陷害别人,最后还想对村子见死不救的前罪犯。」
不用想也知道。攻略对象的悲剧,以及他们内心所受的伤,都是在获得权威之前造成的。然后在成为学校支配者的瞬间,她就不再陷害他人了。因为已经没有立场比自己低的人了。正因为无比满足,她才没有必要陷害他人。
「但是……对凯梅特来说,你是特别的朋友。」
亚瑟也无声地站起身,说「麻烦你了」,亚兰队长几乎没有蹲下,只简短说「失礼了」,就只靠臂力抱起格蕾希尔。
她做了不可原谅的事,如果不惩罚她,今后的赎罪就没有意义。所以她接受入狱以外的刑罚,以及被民众白眼,都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亚瑟虽然只有十四岁,但个子很高,他弯下腰,与我视线相交。我感到胸口一阵温暖。我轻轻吐了口气,肩膀也放松下来。
我将脸凑近,对她耳语。向她提示只有「我们」的另一个「特别」。
要搀扶的话,亚瑟的体格比较适合,但要抱起她的话,现在唯一保持大人模样的亚兰队长比较适合。由骑士抱着她,旁人也比较不会起疑。
比起毕业后奢侈的生活,她一直想要的是让自己变得特别的那个世界。在小小的支配国的权威,对于身为最终BOSS的她来说,是她最想要最想要,能够满足自己的一切。
这是今天听到最像她身为女性的声音。凯梅特认识的她肯定是这个模样。或许是因为喉咙一直很痛,她说到一半就发不出声音。
取而代之的是,开始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眺望比自己不幸的人,加以嘲笑。
或许因为对方是骑士亚兰队长,格蕾希尔也安心地深深吐了口气。接着她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亚兰队长的脸,亚兰队长也「嗯?」地稍微挑眉,回以笑容。看到这副模样,我再次觉得他就像个成熟的大哥哥。
“支配者”
就拜托“贞德”照顾她吧。
她不像主角那样,最后注定会迎来幸福的结局。
是还站不起来吗?还是没有那个意志?无论如何,格蕾希尔没有要对亚瑟伸手的迹象,僵在原地,甚至让我觉得就算扶她,她可能也不会动。或许是因为视线的数量增加了。
「站得起来吗?」
『可以一直看到那孩子悲惨不幸的样子。』
在将无法梳理的头发束直接拨到耳朵上时,格蕾希尔一动也不动。只有睁大的眼睛像在催促我继续说下去般布满血丝。
格雷希尔明明不知道莱亚的所在地,却花了漫长的岁月满足自己所有的任性要求,最后还想欺骗雷榨取他的价值,这就是那个小小的支配国。
比起毕业后奢侈的生活,她一直想要的是让自己变得特别的那个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确认并修正自己的立场,也一定无法得到满足……只要她还害怕自己身处的“某处”。
「贞德,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让我来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