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1.宰相察觉。

「怎么样？亚伯特……普莱朵殿下。」

过了下午，太阳也逐渐西沉。

身为王夫的亚伯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代替他处理王夫业务的我，一开口便询问。虽然从他郁闷的表情就能猜到结果，即使如此，还是无法不问。

关上门后，亚伯特沉重地摇头。不行，无法传达。光从这个动作，就能清楚知道他有多么失望。

到了下午，亚伯特和维斯特摄政一起前往指导和面谈普莱朵殿下。从她醒来后到今天的行动……以及我和史提尔殿下报告的，和亚当皇太子的接触。

我说明她和亚当皇太子密切接触，亚伯特和维斯特摄政当然不用说，连罗莎陛下都从王座上站不稳。

虽然她表现得很坚强，没有表现出更多焦虑，但脸色苍白，抵在额头的指尖明显颤抖。

弗里吉亚王国和拉基亚帝国的关系变得比和平还要好，这件事本身应该避免。但是，就算不考虑这点，亚当皇太子和现在的普莱朵殿下意气相投，我国的未来本身就很危险。而且从彼此表现出友爱以上的情欲来看，除了危险以外没有别的形容词。如果普莱朵殿下在加冕为女王后与拉基亚帝国结盟，我国就会轻易地沦为奴隶生产国。

亚伯特抱着头，垂下头来，听到他的话，我有些疑惑。

那位大人，确实是普莱朵殿下。

「普莱朵……那个模样……和十年前又像是不同人。」

我刻意用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所有人为敌的举止并非单纯出自任性或快乐的话。

我反手锁上门，无法再动弹，靠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特摄政当然不用说，连罗莎陛下都从王座上站不稳。

我想起史提尔殿下以前说过的话，再也无法忍耐，用双手用力捂住嘴，压抑声音不断啜泣。

我反手锁上门，无法再动弹，靠在门上。视线朝向深处的窗户，视野变得模糊，只映照出阳光。

因为普莱朵殿下而暂时停止的学校制度重新启动案。虽然几乎已经来到启动的阶段，重新启动后，只有在普莱朵殿下不在时也能进行的部分，会进行到一定程度。然后考虑到最糟糕的状况，也必须思考普莱朵殿下的代理人以及交接方法。还有别馆的塔，以及普莱朵殿下的秘密。其他还有堆积如山的工作。

我发誓，为了当时的普莱朵殿下……为了当时她给予我的赎罪与使命，我才会存在。

他听到我的话，原本要动笔的手不自然地停住。

「……普莱朵殿下……！」

「最后…………您知道呢。」

明明以为，不会再有像这样哭泣的一天了。

「……如果是这样……普莱朵殿下的那副模样，或许是给我们惩罚。因为当时除了你以外，没有任何人能为普莱朵殿下做些什么。」

之后我非常清楚，我们有多依赖普莱朵殿下，将事情交给她，被她拯救。如果没有那位大人……我将失去一切，现在也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那位大人一定知道。

「……！」

……我没有注意到。

……那位大人，究竟看见了什么样的未来呢？

自己的心之死、身体的毁灭，还是王位继承权的……！

「………非、常…抱歉………！！」

……普莱朵殿下扭曲的原因，有好几个。

如果没有那位大人，不知道会怎么样。

那时我完全以为普莱朵殿下指的是她寿终正寝的百年后的未来。

包含我在内。我继续对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口便询问。虽然从他郁闷的表情就能猜到结果，即使如此，还是无法不问。

为了将女王加冕，让给缇雅菈殿下。

理解的瞬间，全身无力，双手垂下，我用湿濡的脸从窗户仰望天空。

十年前普莱朵殿下的变化，绝非我们教育的成果。而是奇迹般的突然变化。

五年前，那位大人注意到我的绝望，拯救了我……我……什么都没注意到……！

如果她被允许做出那些任性行为，被周围的人白眼，变得只对成为比他人更强的强者，持续处于优势感到喜悦。

我暂时完全阻断思考，咬紧牙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立刻锁上门。

那位大人一定在某处预知了。自己的心，已经无法维持太久的未来。

「……你呢，吉尔伯特。现在的普莱朵……比你当初开始对她冷淡时的普莱朵更糟糕。即使如此，你还是希望那孩子成为『女王』吗？」

普莱朵殿下似乎也想避免移往别塔，再次听到这件事时，她翘起脚，表现出不满，但亚伯特摇头表示她没有反省的迹象。

「……抱歉，亚伯特。继续处理文件吧。」

亚伯特还是老样子，说话毫不留情，我忍不住耸肩。

就这样，普莱朵殿下仿佛十年前……甚至比那时更加改变的现在。如果，过去普莱朵殿下没有发生那种奇迹般的变化。

从我的角度来看，普莱朵殿下确实变得更加激进。但是，连从十多年前开始就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普莱朵殿下的亚伯特，都觉得她判若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侍奉普莱朵殿下的意志也不会改变……我会诚心诚意，尽我所能。为了让普莱朵殿下再次……不，即使与至今不同，也会成为一位好女王。」

正因为如此，才会发生那种错误。亚伯特回想起当时，更加皱起眉头，他看向远方，用手整理文件。

『请带我们到你的未婚妻那里。』

如果这是为了人民。我将手放在亚伯特肩上，这么告诉他。我感觉到亚伯特的身体稍微放松，顺势拍拍他的背，用另一只手接过他处理完的文件。

「只要国王希望，我将永远为这个国家的人民效力，作为我国的宰相。」

「………原来是这样啊。」

…………啊啊。

『我原谅你，还有你的未婚妻。』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灭，还是王位继承权的……！

……不，或许只是我们想当成判若两人。因为普莱朵殿下恐怕……

失控的自己，以及想要阻止。如果那位大人最后的愿望是那个的话，那就是。

面对他的问题，这次我摇头。「不会变哦。」我只说了这句话，亚伯特的手依然动着，脸转向我。他维持阴沉的表情，挑起眉毛，我则回以发自内心的微笑。

『让你变成这样……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

没错，只要普莱朵殿下还是第一王位继承人，这点就不会改变。只要她是下任女王，支持她、培育她成为适合的人，才是我们原本的职责……只要普莱朵殿下还是「第一王位继承人」。

「不过，现在的普莱朵……虽然随着身体成长，变得更有女人味，但连身为父亲的我，和身为舅舅的维斯特都对她感到色欲熏心……而且她似乎打从心底享受着让我们感到不快。」

亚伯特问我「怎么了」，我急忙以疲劳为由蒙混过去，现在甚至无法面对他。我假装整理文件，背对他，单手捂住嘴。调整呼吸，注意不让肩膀上下起伏，再次思考。

「……即使普莱朵殿下改变，我也不会变哦，亚伯特……很久以前我就这么决定了。」

我催促沉默的他，整理文件。

受到与大罪相应的惩罚，失去玛利亚，背叛朋友的信赖，失去自豪的职务。只要想象一下，就很容易。不如说，还有比这更可怕的地狱吗？

她果然是普莱朵殿下……然后，如果现在与所有人为敌的举止并非单纯出自任性或快乐的话。

「……判若两人吗？」

不是「我们」，而是「我」。那位大人确实这么说了。然后，关于之后的未来，她改口说「我们」。

我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呢？

『从以前就知道的知识，她会亲自教我与缇雅菈，直到能用在法律与“女王业务”上。』

他的话让我有些在意。不过，同时我回想起当时对普莱朵殿下犯下的罪，不禁用力闭上眼睛。

但是，一想到那位大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背负着沉重的负担，我的胸口就乱成一团。

「……十年前。普莱朵的确在我和罗莎面前表现得像个好孩子，不过我们也认为自己能理解普莱朵任性的行为。」

在没有人的房间，我不禁吐出自己的忏悔。

如果普莱朵殿下不是那样的人……现在的幸福就无法实现。至今为止，每当充满幸福时，我都会想起这个事实。

如果，更早注意到的话，或许会有什么改变。那位大人或许连自己未来的绝望都没注意到。

由于太过震惊，手使不上力，文件掉在地上。拿着文件的手，身体僵硬，呼吸变浅。

『即使我不在了……吉尔伯特宰相也会一直守护国家和人民。光是这么想，我们所不知道的未来也会非常光明。』

我掩饰颤抖的指尖，将文件放在我桌上，快步离开房间。

是什么样的未来，什么时候预知的……越想越觉得呼吸困难，喉咙甚至开始痉挛。我用双手遮住滴水的脸，使不上力，终于当场倒下。

我刻意用有些残酷的说法询问他。

不知道是无意识，还是持续隐瞒。

我将工作堆到他的桌上，亚伯特再次动笔，小声地对我说：

水滴从指缝间滴落，弄湿了地板。

五年前，那位大人注意到我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的现在。如果，过去普莱朵殿下没有发生那种奇迹般的变化。

如果只是这样，是理所当然的处置。而且，就算预知到治愈疾病的特殊能力……一定也不会拯救玛利亚。反而是现在的普莱朵殿下，甚至会开心地眺望我为玛利亚的死而哀叹。我莫名地确信……这么想。

如果那在十年的岁月中，变得更加混浊，沉淀。

当时，虽然被普莱朵殿下的任性耍得团团转，除了亚伯特和偶尔来探望的维斯特摄政以外，没有任何人指导或责备她。尽管如此，虽然我不在讨论范围内，但其他高层在普莱朵殿下成为优秀的公主，预知能力觉醒的瞬间，有许多人就像翻书一样开始支持她。

亚伯特似乎察觉到我的疑问，抬起头来，用瞪视般的眼神看向我。我已经习惯他凶恶的眼神，直接回望他，他深深叹了口气后开口：

对于当时的大罪人我……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她对我这么好的理由。因为我犯下理应被处刑的罪行。

「在我离开之后」……

包含我在内。我继续对闭口不言的亚伯特说，他还是没有回应。

为了从失控的自己手中，保护我们……保护人民。

只是被给予，光是能帮上忙就满足了。那位大人明明也怀抱着绝望。

仿佛之前八年的怠惰和漠不关心都不存在。

「……您希望的吧……自己最后的毁灭。」

无论现在的普莱朵殿下如何改变。无论百年后、千年后的女王是谁。

「如果，普莱朵殿下以当时的模样成长……就算这样，也一样吗？」

突然，想到这里，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从背脊传遍全身……不行。至少现在不能想这件事。这样和十年前的错误没有两样。

实际上，我之所以对那位大人冷淡，主要是因为其他原因。而从那个原因中拯救我的，正是普莱朵殿下。

已经目睹普莱朵殿下现在模样的高层和从以前就在城堡里工作的人中，有人窃窃私语说普莱朵殿下已经「恢复原状」、「女神离开了」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看见了什么样的未来呢？

刚才的指导也是，她表现得像是没在听，有时会做出抬杠的发言，因此被维斯特摄政斥责，当我皱眉表示不快时，她会大声地笑个不停。最后，他似乎传达了今后也会继续从行为举止进行指导，以及需要具体考虑移往别塔的结论。

现在只要继续当那位大人希望的我……没错，最后交谈时，那位大人也这么对我说。

……普莱朵殿下，希望毁灭。

普莱朵殿下毫无疑问在那时这么说了。

已经目睹普莱朵殿下现在模样的高层和从以前就在城堡里工作的人中，有人窃窃私语说普莱朵殿下已经「恢复原状」、「女神离开了」。我方在某种程度上操作情报，和未婚夫候选人一样散布假的谣言，努力不让真正的消息从城堡里传出去……但如果普莱朵殿下继续维持这种行为，总有一天被隔离在塔里的话，要阻止城堡内的不安就很难了吧。

「……您希望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已经习惯他凶恶的眼神，直接回望他，他深深叹了口气后开口：

……至今为止，想过好几次。

「唔……抱歉，亚伯特。我有东西忘在房间，马上回来。」

从我的角度来看，普莱朵殿下确实变得更加激进。但是，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达。光从这个动作，就能清楚知道他有多么失望。

也有可能只是我多心，或是普莱朵殿下说错了。但是，那时普莱朵殿下的话语、笑容，让我无法自拔……现在变成完全不同的颜色，扰乱我的心。

至少，如果普莱朵殿下预知我当时的过错，一定会立刻惩罚我吧。

……如果那时的慈悲、温柔，全部都是经过十年的假象。那真的可以说是神明附身吗？那不是那位大人原本的模样吗？……不，不对。